第342章 锈铁残骸中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战术面板的冰凉触感，上一章最后那道红色警报的蜂鸣声仿佛还在颅腔内震荡——联邦第七舰队的前哨站“锈钉”在12分钟前失去了所有信号，最后传回的画面只有满屏的雪花，和一声被电磁干扰撕碎的惨叫。
“坐标确认了？”他回头时，萧雨晴已经将星图投影拉到了指挥舱中央，银蓝色的星轨上，一个闪烁的红点像颗发炎的脓疮，嵌在虫族与联邦领地的缓冲带里。她的指尖在投影上划过，调出前哨站的结构示意图，“锈钉是个矿改站，原本用来开采小行星带的铁镍矿，去年被改成前哨后只加了三层电磁护盾和两门粒子炮，连机动装甲都没配——他们以为缓冲带的虫群已经被第七舰队清干净了。”
“不是虫群。”林辰打断她，把刚才截获的最后一段信号频谱放大。杂乱的波形里，有一段极其规律的脉冲，频率精准到小数点后七位，“是机械族的‘幽灵编码’，用来控制无人机群的加密信号。”
萧雨晴的眉尖猛地一蹙。机械族上次大规模活动还是在半年前的“碎星战役”，黑暗大帝麾下的“铁骸军团”被联邦的量子舰队打残后，就像退潮的潮水般消失在了星云深处，没人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在缓冲带。
“第七舰队的主力在三天前被调去支援能量族边境了，”她调出舰队部署图，屏幕上的蓝色图标稀稀拉拉，“这里只有我们‘猎鹰’小队的四台机甲，还有刚从维修厂开出来的两台备用机——都是些没装反物质引擎的货。”
林辰已经抓过了放在指挥舱角落的战术头盔。黑色的碳纤维外壳上，几道上次战斗留下的划痕还没来得及修补，额角处的联邦军徽被磨得发亮。“通知老黑和阿凯，把‘风暴’和‘磐石’的粒子炮充能到80%，备用机挂实弹，不用留手。”他顿了顿，指尖在“锈钉”的结构示意图上点了点，“锈钉的矿坑入口在南侧，那里的护盾是后来加装的，接缝处有破绽。我们从那里突入，先找到幸存者，再摸清机械族的目的。”
萧雨晴没再多说，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把加密坐标同步到了每台机甲的战术系统里。她知道林辰的性格——越是看似必败的局，他越能找出那道唯一的生路。就像去年在“死亡星云”，他们靠一台只剩半个引擎的机甲，端掉了虫族的孵化巢。
猎鹰小队的机甲停在“苍鹭”号护卫舰的机库甲板上。林辰的“孤狼”号站在最前面，银灰色的装甲上覆盖着一层刚喷的反侦察涂层，背后的量子引擎喷口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老黑的“磐石”号在左边，那台重型机甲的外壳上焊满了额外的装甲板，活像个移动的铁疙瘩；阿凯的“风暴”号在右边，轻型机甲的线条流畅得像一道闪电，两门等离子炮斜挎在腰侧，随时准备开火。
“辰哥，机械族这次玩阴的，”老黑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笑，“要不要我把‘磐石’的主炮给他们开开荤？”
“先留着，”林辰启动机甲的引擎，驾驶舱内的仪表盘瞬间亮起一片绿光，“机械族的无人机群最怕近距离作战，我们突入矿坑后，尽量贴脸打。”
“收到。”阿凯的声音透着兴奋，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最喜欢这种刀刃舔血的活儿。
“苍鹭”号的机库闸门缓缓打开，冰冷的宇宙风卷着细小的陨石碎片吹了进来。四台机甲依次跃出，背后的引擎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像四柄刺向虚空的利剑。远处的“锈钉”前哨站已经变成了一个灰蒙蒙的小点，只有偶尔闪过的电弧，证明那地方还不是一片死寂。
距离锈钉还有三公里时，林辰的战术头盔突然发出了警报。“发现无人机群！数量……我靠，至少有五百架！”阿凯的声音里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惊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从锈钉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那些无人机都是机械族的“蚊式”型号，只有两米长，机身两侧各装着一门小型激光炮，虽然单个威胁不大，但凑成一群后，连重型机甲的装甲都能啃出窟窿。
“老黑，你开路，用粒子炮打散它们的阵型！”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滑动，“孤狼”号的肩甲弹开，两门等离子炮缓缓升起，“阿凯，你绕到右侧，用电磁脉冲弹打乱它们的指挥信号，雨晴，你用备用机的诱饵弹，吸引左翼的无人机。”
这是标准的“锥形突击”战术。重型机甲在前吸引火力，轻型机甲从侧翼迂回，干扰敌人的指挥系统，最后由主力机甲突入核心。林辰算得很准——蚊式无人机的装甲很薄，粒子炮的散射能一次性扫掉一片，而电磁脉冲弹能让它们失去控制，变成一堆乱飞的废铁。
老黑的“磐石”号率先开火。橙红色的粒子束像一道熔岩洪流，瞬间扫过了无人机群的前锋。几十架无人机在粒子束中瞬间汽化，剩下的也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但机械族的无人机群就像无穷无尽一样，后面的立刻补了上来，密密麻麻的激光束像雨点般打在“磐石”号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妈的，这数量不对劲！”老黑的声音透着吃力，“磐石”号的护盾已经下降到了70%，“他们好像是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
林辰心里一沉。他看着战术面板上的红点，那些无人机的移动轨迹太规整了，不像是随机冲锋，倒像是在驱赶他们——驱赶着他们朝锈钉的方向靠近。“所有人注意，保持阵型，不要深入！”他刚说完，就看到锈钉的南侧突然炸开了一道缺口。
不是他们计划的矿坑入口，而是锈钉的主护盾。一道漆黑的光束从缺口里射了出来，瞬间击中了一台备用机甲的引擎。那台机甲的外壳瞬间被汽化，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骨架，在宇宙中缓缓飘荡。
“是暗物质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只有机械族的‘铁卫’级机甲才会装暗物质炮！”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铁卫级机甲是机械族的中型机甲，高十二米，装甲厚度是重型机甲的1.5倍，配上暗物质炮，足以单挑联邦的三台重型机甲。而刚才那道光束的威力，至少是两台铁卫级机甲同时开火。
“所有人后撤！”林辰猛地拉杆，“孤狼”号的量子引擎全力运转，瞬间向后退了五百米。但已经晚了，锈钉的缺口里，两台漆黑的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那正是铁卫级机甲。它们的外壳不是金属色，而是像烧焦的木头一样暗褐色，肩甲上的机械族徽记——一个旋转的齿轮——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两台机甲的右臂都装着一门两米长的暗物质炮，炮口还在冒着袅袅黑烟。
“猎鹰小队，对吧？”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通讯频道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机械在念台词，“黑暗大帝陛下让我带个话——你们找的东西，在锈钉的核心舱里。”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机械族说的“东西”是什么——半年前碎星战役中，他们从机械族手里截获的一台“神级机甲”的核心。那核心里藏着黑暗大帝的意识碎片，一旦被他找回去，整个联邦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你是谁？”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却在悄悄调整“孤狼”号的武器参数，把等离子炮的功率调到了100%。
“我是铁骸军团第三分队的队长，‘黑牙’。”那声音顿了顿，“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话音刚落，两台铁卫级机甲同时开火。两道漆黑的光束像毒蛇般射向“孤狼”号。林辰早有准备，猛地推动操纵杆，“孤狼”号瞬间向左侧翻滚，光束擦着机甲的肩甲划过，在宇宙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间涟漪。
“老黑，打它们的引擎！”林辰大喊，“铁卫级的引擎在背部，装甲最薄！”
“磐石”号的粒子炮再次开火。橙红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台铁卫级机甲的背部。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光束打在上面，就像打在了一层橡胶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靠，这是什么装甲？”老黑骂了一句，“比联邦的复合装甲还硬！”
“是暗物质涂层！”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已经调出了铁卫级机甲的资料，“他们在装甲上涂了一层暗物质粒子，能吸收能量攻击！”
林辰的脑子飞速运转。暗物质涂层能吸收能量攻击，那物理攻击呢？他看着“孤狼”号肩甲上挂着的合金战刀，那是上次战斗后从虫族的甲壳上提炼出来的金属，硬度是钛合金的三倍。
“阿凯，用电磁脉冲弹干扰它们的传感器！”林辰大喊，“老黑，用实弹打它们的腿！雨晴，诱饵弹准备！”
阿凯的“风暴”号瞬间向前冲去，肩甲弹开，四枚电磁脉冲弹像流星般射向两台铁卫级机甲。脉冲弹在机甲周围炸开，一道道蓝色的电弧在它们的外壳上跳跃。两台铁卫级机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传感器上的红光闪了几闪。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孤狼”号的量子引擎全力运转，瞬间冲到了其中一台铁卫级机甲的侧面。他没有开火，而是拔出了合金战刀，对着机甲的膝盖砍了下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合金战刀砍在了铁卫级机甲的膝盖关节处，火星四溅。那机甲的膝盖关节瞬间变形，暗物质涂层被砍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液压管线。
“好样的！”老黑大喊，“磐石”号的主炮换成了实弹，一枚穿甲弹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那道口子。
“轰！”
铁卫级机甲的膝盖瞬间炸开，液压油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那机甲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倒去，暗物质炮对着虚空胡乱开了一炮，在宇宙中炸开了一朵黑色的烟花。
但另一台铁卫级机甲已经反应了过来。它猛地转身，暗物质炮对准了“孤狼”号。林辰想躲，但已经晚了，那道漆黑的光束瞬间射了过来，击中了“孤狼”号的左臂。
“嗤啦！”
左臂的装甲瞬间被汽化，露出了里面的线路和液压管线。剧烈的震动让林辰的额头撞在了驾驶舱的玻璃上，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机甲瞬间冲了过来，诱饵弹在“孤狼”号周围炸开，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台铁卫级机甲果然被诱饵弹吸引，暗物质炮对着光点射了过去。林辰趁机拉动操纵杆，“孤狼”号的右臂伸出，抓住了倒在地上的那台铁卫级机甲的暗物质炮，猛地一拽。
“咔嚓！”
暗物质炮被硬生生拽了下来。林辰把暗物质炮扛在肩上，对着另一台铁卫级机甲的胸口开了一炮。
两道漆黑的光束撞在了一起，在宇宙中炸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强大的冲击波把四台机甲都掀飞了出去，林辰的驾驶舱里警报声大作，护盾下降到了30%，机甲的多处线路被震断。
当他再次稳住机甲时，那台铁卫级机甲已经不见了。锈钉的缺口也被重新封上，只剩下一片弥漫的烟雾。
“老黑，阿凯，你们没事吧？”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就是机甲的装甲裂了几道口子。”老黑的声音传来，“阿凯的机甲引擎被冲击波扫到了，现在只能以50%的功率运转。”
“雨晴，你呢？”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辰，你的左臂……”
“小事，”林辰看了一眼驾驶舱外的左臂，已经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骨架了，“先回苍鹭号，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
就在这时，他的战术面板突然亮起了一道绿色的信号。那是锈钉内部传来的，是联邦军的紧急求救信号。
“信号是从锈钉的核心舱传来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讶，“是幸存者！”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核心舱是锈钉的控制中心，也是他们当初存放神级机甲核心的地方。如果那里有幸存者，说不定能知道机械族的计划。
“不行，太危险了！”老黑立刻反对，“机械族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刚才那两台铁卫级机甲只是开胃菜！”
“我知道，”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滑动，调出了锈钉的内部结构图，“但我们不能放弃幸存者，而且神级机甲的核心还在那里。如果被黑暗大帝找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的绿色信号，声音变得坚定：“老黑，你带阿凯回苍鹭号，用护卫舰的主炮掩护我们。雨晴，跟我突入核心舱——就我们俩。”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反对，但她知道林辰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相信我，”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能活着回来。”
老黑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小心点，我把苍鹭号的主炮充能到100%，一旦有情况，我就轰平锈钉的入口。”
“谢了。”林辰说完，推动操纵杆，“孤狼”号的量子引擎再次运转，朝着锈钉的矿坑入口飞去。萧雨晴的“猎鹰”号跟在他旁边，银灰色的机甲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
矿坑入口的护盾果然有破绽。林辰让萧雨晴在外面掩护，自己则驾驶着“孤狼”号从接缝处钻了进去。刚进入矿坑，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就透过通风系统钻进了驾驶舱。
矿坑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炸毁的采矿设备，地面上散落着联邦士兵的尸体。林辰的机甲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战术面板上的绿色信号越来越近，就在核心舱的方向。
突然，他的机甲猛地一顿。战术面板上，一大片红点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不是无人机，而是机械族的“铁爪”步兵。那些只有一米高的机械士兵，手里拿着激光枪，密密麻麻地从矿坑的隧道里钻了出来。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机甲已经冲了进来，等离子炮瞬间扫倒了一片铁爪步兵。
但铁爪步兵的数量太多了，就像无穷无尽一样。它们爬上了“孤狼”号的机甲，激光枪对着装甲的缝隙扫射。林辰能听到机甲内部传来的“滋滋”声，那是激光枪打穿装甲的声音。
“雨晴，用电磁脉冲弹！”林辰大喊，他的机甲左臂已经废了，只能用右手的合金战刀不停地挥舞，砍断那些爬上来的铁爪步兵。
萧雨晴立刻发射了电磁脉冲弹。蓝色的电弧在矿坑里炸开，那些铁爪步兵瞬间失去了控制，从机甲上掉了下来，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快，核心舱就在前面！”林辰推动操纵杆，“孤狼”号猛地向前冲去，合金战刀劈碎了挡在前面的采矿设备，终于看到了核心舱的大门。
核心舱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台闪烁着绿光的终端机。求救信号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林辰让萧雨晴守在门口，自己则驾驶着“孤狼”号走了进去。
刚进入核心舱，他就看到了地上的幸存者。那是一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士兵，左腿被炸断了，脸色苍白得像纸，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发射器。
“你是谁？”林辰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扬声器传来。
那士兵抬起头，看到“孤狼”号的联邦军徽，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我是锈钉的通讯兵，李扬……他们来了，机械族的人来了，他们要找那个核心……”
“核心在哪里？”林辰的声音很急切。
李扬指了指终端机后面的一个保险柜：“在那里，我把它锁起来了，但他们……他们已经打开了第一层防护……”
林辰立刻让“孤狼”号走过去，用合金战刀劈开了保险柜的门。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那是神级机甲的核心。
就在这时，核心舱的大门突然被关上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惊慌：“林辰，外面全是铁卫级机甲！至少有五台！”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扬，发现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