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锈蚀风暴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猎鹰"机甲操纵杆的冰冷触感，耳边却已经被指挥舱里的警报声灌满。全息投影上，那颗被命名为"锈石"的小行星正以每秒十七公里的速度撞向联邦军的后勤补给线——那里停着十二艘满载聚变燃料与机甲零件的运输舰，是第五舰队在这片星域撑下去的最后底气。
"确认目标特征，机械族的'锈蚀者'机甲集群，数量三百七十二架，型号以轻型'凿击者'为主，混编了十六架中型'熔铁者'，还有三架——"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惯有的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三架重型'锈骨'机甲，装备的是腐蚀粒子炮，射程覆盖运输舰的停靠区。"
林辰抬头看向指挥舱中央的战术星图，锈石小行星的表面坑洼不平，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那些陨石坑里爬出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蚂蚁。上一章里他们刚在"碎星带"打退了机械族的伏击，"猎鹰"机甲的左腿装甲被虫族的酸液啃掉了一块，聚变引擎的输出也降到了额定功率的百分之八十七，现在居然又撞上了更难缠的对手。
"后勤舰的护盾撑不住'锈骨'的粒子炮，最多三分钟就得被轰穿。"林辰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标出一条从当前位置到小行星背面的小行星带通道，"我们绕到锈石的暗面，用陨石做掩护接近，'猎鹰'负责牵制'锈骨'，你带'夜莺'中队去清掉那些'凿击者'，别让他们靠近运输舰。"
"不行，'猎鹰'的装甲还没补好，'锈骨'的腐蚀粒子能直接穿透轻型装甲。"萧雨晴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星图旁边，她指着"猎鹰"机甲的受损报告，"我查过机械族的战术记录，'锈骨'通常会配合'熔铁者'的等离子弹幕推进，你单独上去就是活靶子。"
"那你说怎么办？"林辰的声音有点急，他能看到星图上运输舰的护盾已经开始闪烁，第一发腐蚀粒子弹擦着其中一艘舰的舰艉飞过，在虚空里留下一道黄绿色的轨迹，像毒蛇吐信。
萧雨晴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星图上突然跳出一串数据——是锈石小行星的自转周期和地表磁场强度。"看这里，锈石的磁场紊乱，每隔两分十七秒就会出现一次磁暴，能干扰所有远程制导武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等下一次磁暴到来，'夜莺'中队用实弹武器正面牵制，我带两架'穿刺者'机甲绕到陨石坑的通风口，炸掉他们的能源补给站。'猎鹰'你就负责盯着那三架'锈骨'，磁暴期间他们的粒子炮没法锁定目标，你用高频振动刀砍断他们的炮管。"
林辰盯着她标出的通风口位置，那是小行星表面一道窄窄的裂缝，刚好能容下中型机甲通过。"风险太大，通风口周围肯定有防御炮塔，而且'穿刺者'的装甲比'猎鹰'还薄，被打中就炸了。"
"总比看着运输舰被炸掉强。"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五舰队现在只剩三分之一的燃料，没了补给，我们连回联邦星域的跃迁引擎都开不起来。"
林辰沉默了，他想起上一章里，那些跟着他们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小孩，趴在运输舰的舷窗上看星星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操纵杆："行，就按你说的来。'猎鹰'现在去补给舰那边装高频振动刀，'夜莺'中队准备实弹弹药，磁暴倒计时一分四十秒。"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机甲驾驶员的回应声，林辰起身走向指挥舱外的机甲停靠舱。"猎鹰"机甲就停在那里，银灰色的装甲上还留着虫族酸液腐蚀的暗痕，左腿的装甲板用临时合金焊着，上面还贴着萧雨晴昨天给他贴的联邦军徽贴纸——那是她用自己的机甲涂料亲手画的。
他爬上驾驶舱，扣紧安全锁，启动聚变引擎。"猎鹰"的仪表盘亮起来，绿色的能量条慢慢爬满。林辰摸了摸左腿装甲上的贴纸，嘴角勾了一下："这次可别再给我添乱了。"
虚空中，磁暴如期而至。
原本平静的星图突然变成一片雪花，所有远程通讯都被切断，只有近距离的量子通讯还能勉强维持。林辰看到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带着十二架轻型机甲从运输舰的侧翼冲出来，每架机甲都扛着一门实弹狙击炮，对着小行星表面的"凿击者"集群开火。
实弹在虚空里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砸在"凿击者"的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那些轻型机甲像被惊扰的马蜂，嗡嗡地从陨石坑里爬出来，对着"夜莺"中队发射激光束，却因为磁暴的干扰，大多打在了虚空中，只有几束擦着"夜莺"的装甲飞过，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
"猎鹰，就位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带着磁暴干扰的杂音，"我们已经到通风口了，准备爆破。"
"我在锈骨的正上方，他们的粒子炮还在乱扫。"林辰操纵"猎鹰"躲在一块直径五百米的陨石后面，看着下面三架像小山一样的"锈骨"机甲。它们的装甲是暗褐色的，布满了类似铁锈的纹理，每架机甲的右臂都扛着一门两米长的腐蚀粒子炮，炮口正冒着黄绿色的烟雾。
"磁暴还有四十秒结束，动手。"
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猎鹰"机甲从陨石后面冲出来，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瞄准最左边那架"锈骨"的炮管，启动高频振动刀——那是他特意从补给舰上换的武器，刀身能以每秒三万次的频率振动，就算是重型机甲的装甲也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
"锈骨"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机甲的头部转了过来，红色的光学镜头盯着"猎鹰"。它举起粒子炮，炮口开始聚集黄绿色的能量，却因为磁暴的干扰，能量团晃来晃去，没法锁定目标。
"给我定！"林辰低喝一声，操纵"猎鹰"甩出背后的牵引绳，钩子精准地勾住"锈骨"机甲的左腿关节。他猛地一拉操纵杆，"猎鹰"借着牵引绳的力道，像荡秋千一样绕到"锈骨"的侧面，高频振动刀狠狠砍在了粒子炮的炮管上。
"滋——"刺耳的摩擦声透过驾驶舱传来，"锈骨"的炮管像被烧红的塑料一样变形，黄绿色的粒子能量从断裂处喷出来，溅在"猎鹰"的右翼装甲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操！"林辰骂了一句，赶紧推动操纵杆拉开距离。那架"锈骨"失去了武器，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左臂的重型战斧，对着"猎鹰"砍过来。林辰操纵机甲灵活地躲开，战斧砍在虚空里，激起一圈冲击波，震得"猎鹰"的驾驶舱嗡嗡作响。
"爆破成功！"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补给站炸了，'熔铁者'的能源断了！"
林辰抬头看向小行星表面，只见一道巨大的火光从通风口喷出来，像火山爆发一样，把周围的"凿击者"机甲掀飞了一片。那些"熔铁者"机甲本来正在发射等离子弹幕，突然动作一僵，装甲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变成了一堆一动不动的废铁。
剩下的两架"锈骨"显然慌了，它们放弃了攻击运输舰，转身对着通风口的方向走去，红色的光学镜头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别让它们靠近补给站的废墟，里面可能还有没炸完的能源核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色，"我带'夜莺'中队过去拦它们！"
"不用，我来。"林辰操纵"猎鹰"挡在两架"锈骨"前面，他看了一眼仪表盘，聚变引擎的能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二，高频振动刀的刀片已经磨损了三分之一，"你去清掉剩下的'凿击者'，别让它们趁机去炸运输舰。"
两架"锈骨"同时举起粒子炮，这次它们没有瞄准"猎鹰"，而是对着他身后的陨石群开火。黄绿色的粒子弹砸在陨石上，瞬间把那些岩石腐蚀成了粉末，扬起一阵黄绿色的烟尘——那是腐蚀粒子和岩石反应产生的锈蚀尘埃，在虚空里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烟雾，像风暴一样向四周扩散。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锈蚀尘埃能干扰机甲的传感器，还会腐蚀装甲！"
林辰刚想回答，就感觉"猎鹰"的驾驶舱突然一震，仪表盘上的传感器警报瞬间亮起——他的雷达已经被尘埃覆盖，只能看到周围十米的范围。他赶紧启动机甲的应急照明，在一片黄绿色的迷雾里，看到左边那架"锈骨"的重型战斧已经劈了过来。
"猎鹰"猛地向右翻滚，战斧擦着机甲的左肩砍过，把装甲板劈掉了一大块。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温度在升高，聚变引擎的冷却系统被飞溅的腐蚀尘埃堵住了，能量输出开始不稳定。
他操纵"猎鹰"甩出牵引绳，这次勾住了右边那架"锈骨"的粒子炮炮管，然后猛地启动推进器，借着对方的力道把自己拉过去，高频振动刀对着"锈骨"的驾驶舱砍去。就在刀片快要碰到装甲的时候，左边那架"锈骨"的战斧再次劈来，林辰只能收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高频振动刀的频率瞬间降了下来。
"猎鹰"的能量条开始快速下降，林辰咬着牙，左手在操纵杆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那是机甲的应急过载系统，能在短时间内把引擎输出提升到百分之两百，代价是之后机甲会彻底熄火三分钟。
蓝色的火焰从"猎鹰"的推进器里喷出来，比之前亮了一倍。林辰操纵机甲猛地转身，避开右边"锈骨"的粒子炮，然后借着过载的爆发力，对着左边那架"锈骨"的左腿关节砍去。高频振动刀这次没有落空，直接切断了它的关节液压管，黄绿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那架"锈骨"晃了晃，重重地摔在小行星表面，扬起一阵锈蚀尘埃。
剩下的那架"锈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像是在咆哮。它突然调转粒子炮，对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开火，黄绿色的粒子弹砸在岩石上，瞬间炸开一个大洞，里面居然藏着十几枚小型导弹——是机械族的"锈钉"导弹，能附着在机甲上释放腐蚀粒子。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尖叫起来。
林辰想操纵"猎鹰"后退，却发现机甲的左腿突然一沉——刚才被腐蚀的装甲板彻底脱落，左腿的液压系统出了问题，行动变得迟缓。导弹已经飞了过来，他只能启动机甲的主动防御系统，在身前撑起一层能量护盾。
"砰砰砰！"导弹接二连三地撞在护盾上，炸开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能量护盾的强度在快速下降，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子里——是腐蚀粒子透过护盾的缝隙渗进来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黄绿色的烟雾里突然冲出来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是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她操纵机甲甩出两条牵引绳，分别勾住了两枚还没爆炸的导弹，然后猛地启动推进器，把导弹甩向了那架"锈骨"。
"锈骨"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来不及躲闪，导弹直接撞在它的胸口装甲上，炸开了一个大洞。黄绿色的粒子能量从洞里喷出来，它的动作瞬间僵住，红色的光学镜头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感觉"猎鹰"的驾驶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仪表盘上的警报声再次响起——是过载系统的时间到了，聚变引擎开始熄火，机甲的所有系统都在快速关闭。
"林辰！"萧雨晴操纵"夜莺"飞到"猎鹰"旁边，伸出机械臂想扶住他，"坚持住，我带你回运输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虚空。林辰勉强抬头，看到锈石小行星的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是天体黑洞，而是一个机械族的跃迁通道，通道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机甲，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千架，其中还有几架比"锈骨"还大的机甲，装甲是纯黑色的，上面刻着机械族的"锈纹"标志。
"那是……"萧雨晴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机械族的'黑铁'机甲，是'锈蚀者'集群的旗舰机型，装备的是暗物质引擎和反物质炮！"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着那些机甲从跃迁通道里飞出来，像乌云一样向运输舰的方向压过来。他想启动"猎鹰"的武器，却发现机甲已经彻底熄火，连应急照明都灭了，驾驶舱里一片漆黑。
"萧雨晴，带'夜莺'中队撤，快！"林辰的声音有点哑，他能看到那些"黑铁"机甲已经开始发射反物质炮，紫色的光束在虚空里划过，瞬间把一艘躲闪不及的"夜莺"机甲炸成了碎片，连一点残骸都没剩下。
"我不会丢下你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纵"夜莺"的机械臂死死抓住"猎鹰"的机身，想把他拉走，"我们一起走！"
"快走！"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弹射按钮，驾驶舱的舱盖瞬间弹开，他被弹射座椅弹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着，看着"夜莺"机甲被"猎鹰"的机身带着，差点被一发反物质炮打中。
萧雨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在失重的环境里变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她咬了咬牙，操纵"夜莺"松开了"猎鹰"，对着"夜莺"中队的通讯频道大喊："所有人撤退，回运输舰！"
林辰漂浮在虚空中，看着"夜莺"中队的机甲一架架转身，向运输舰的方向飞去。他身边是"猎鹰"机甲的残骸，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还有那艘正在闪烁的运输舰。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装着萧雨晴昨天给他的那块巧克力——那是她从自己的补给包里省下来的，说是地球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猛地回头，看到跃迁通道里，一架"黑铁"机甲正盯着他，红色的光学镜头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的右臂缓缓抬起，那门巨大的反物质炮，正对准了他的方向。
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能看到紫色的能量在炮口聚集，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宇航服推进器刚才在弹射的时候被撞坏了，只能一动不动地漂浮在虚空里。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绝望地响起。
紫色的光束从炮口喷出，像一道死亡的闪电，向他射来。林辰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剩下虚空的寂静，还有脑海里萧雨晴的声音——"林辰，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回地球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拉向旁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架熟悉的机甲——不是"夜莺"，也不是"猎鹰"，而是一架通体金色的机甲，上面刻着联邦军的最高荣誉勋章，是第五舰队的旗舰机甲"破晓"。
驾驶舱的舱盖打开，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是第五舰队的司令，雷蒙德上将。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小子，我还没批准你战死呢。"
雷蒙德操纵"破晓"机甲挡在林辰前面，启动了能量护盾。紫色的反物质炮打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巨大的能量涟漪，"破晓"的机身猛地一震，却稳稳地挡住了攻击。
"上将，你怎么来了？"林辰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要是不来，第五舰队的未来之星就没了。"雷蒙德笑了笑，然后脸色一沉，"看那边，机械族的跃迁通道还在扩大，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了。"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跃迁通道里，除了机甲，还飞出了几艘巨大的战舰，舰身是暗褐色的，布满了锈蚀的纹理，是机械族的"锈血"级战列巡洋舰。那些战舰一出来，就对着联邦军的运输舰开火，黄绿色的粒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运输舰的护盾上，护盾的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运输舰的护盾最多还能撑五分钟，我们得想办法关掉那个跃迁通道。"雷蒙德的声音很沉，"我查过机械族的资料，'黑铁'机甲是跃迁通道的钥匙，只要毁掉那架领头的'黑铁'，通道就会自动关闭。"
林辰看向那架领头的"黑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