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锈铁坟场的猎食者
林辰的“黑锋”机甲膝盖处的液压管还在滋滋漏着油，刚才在小行星带规避机械族的追踪无人机时，他强行用机甲肩甲撞碎了一块直径三米的碎石，合金装甲被崩出了半掌宽的凹痕。驾驶舱里的战术光屏还在闪着红光，右上角的威胁告警器每隔三秒就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那是萧雨晴发来的加密信号，代表她那边也遇上了麻烦。
“黑锋，能源剩余47%，武器系统：等离子剑能量槽12%，脉冲步枪弹药基数21%，反物质手雷剩3枚。”辅助AI的声音不带情绪，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林辰后颈。他咬着牙调整机甲姿态，让“黑锋”的背部装甲对着身后的小行星阴影——那片阴影里，至少有六架机械族的“镰刃”轻型机甲在游荡，它们的光学传感器能捕捉到0.01流明的光线，稍有不慎就会被锁定。
上一章结尾他和萧雨晴分兵，本来计划是林辰引开机械族的搜索编队，萧雨晴带着从被摧毁的前哨站里抢来的量子核心去汇合点，但现在看来，机械族的兵力远超情报预估。林辰摸了摸驾驶舱内壁上刻的那条歪歪扭扭的鱼——那是他在地球难民船上学刻的，萧雨晴说像个被踩扁的土豆，可他一直没刮掉。
“雨晴，报位置。”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声。过了足足十秒，那边才传来萧雨晴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在K7区域的锈铁坟场，这里有至少十二架‘镰刃’，还有一架‘铁砧’中型机甲——它的主炮刚才扫掉了我左翼的推进器。”萧雨晴的“白鸥”机甲是轻型侦察型，装甲薄得像张纸，遇上中型机甲根本没还手之力。林辰的心猛地一紧，锈铁坟场是百年前联邦和机械族大战的残骸区，到处是半埋在小行星表层的报废机甲、断裂的战舰炮管，信号干扰严重，战术卫星根本没法定位。
“别用主动雷达，关掉所有能源外放，我现在过去。”林辰操作“黑锋”启动了暗物质引擎的低功耗模式，机甲的推进器瞬间从蓝色的等离子喷射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微光。他沿着小行星的公转轨道滑行，利用那些废弃战舰的残骸作为掩体，每一次调整姿态都精确到毫秒——机械族的“镰刃”机甲配有红外传感器，哪怕是机甲散热片的温度差，都可能暴露位置。
光屏上突然跳出辅助AI的提示：“检测到前方12公里处有热源反应，温度1200摄氏度，符合‘铁砧’机甲主炮射击后的特征。”林辰立刻让“黑锋”蹲伏在一架联邦旧型“磐石”机甲的残骸后面，这架“磐石”的胸甲已经被打穿，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聚变反应堆外壳。他透过“黑锋”的光学传感器放大画面，果然看到锈铁坟场的中央区域，一架通体银灰色的“铁砧”机甲正站在一堆报废机甲上面，它的右臂挂载的120毫米等离子主炮还在冒着青烟，周围的“镰刃”机甲像猎犬一样来回巡逻，它们的臂刃在小行星微弱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萧雨晴的“白鸥”就躲在不远处的一艘联邦巡洋舰的断裂舰桥里，那艘巡洋舰的舰首已经被完全炸烂，舰桥的装甲板只剩下半面，“白鸥”的机身大部分被阴影覆盖，只有左腿的推进器外壳露在外面，上面还沾着几块暗红色的机甲冷却液结晶——那是刚才被“铁砧”主炮擦到留下的痕迹。
“雨晴，听我指令。”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跳动，“你的机甲上有电磁脉冲手雷，对吧？等我吸引‘铁砧’的注意力，你就把手雷扔到它的动力舱位置——就是它背部那个突出的矩形装甲板，那里是能量管线的汇聚点。”
“我的手雷只剩一枚了，而且‘铁砧’的动力舱有电磁屏蔽层。”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虑，“刚才我试了用步枪打它的关节，根本打穿不进去。”
林辰眯起眼睛，盯着“铁砧”机甲的动作。那架中型机甲正用左臂的机械爪抓起一架报废的“镰刃”，把它扔进了旁边的一个大坑里——那是个废弃的反应堆冷却池，里面积满了粘稠的金属废液。林辰突然注意到，“铁砧”的右腿关节处的装甲有一道裂痕，大概两厘米宽，边缘还挂着几片锈迹，应该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
“我来破它的屏蔽层。”林辰深吸一口气，操作“黑锋”启动了脉冲步枪的超频模式。这种模式会让步枪的能量消耗提升三倍，但能在短时间内击穿中型机甲的外层装甲。他计算好“镰刃”巡逻的间隙，当最靠近他的那架“镰刃”转身的瞬间，“黑锋”猛地从残骸后面站起，脉冲步枪的枪口对准“铁砧”的右腿关节，扣下了扳机。
一道亮蓝色的光束瞬间划破锈铁坟场的寂静，精准地命中了那道裂痕。“铁砧”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轰鸣，它猛地转过身，光学传感器锁定了林辰的位置。林辰立刻让“黑锋”矮身躲回掩体，紧接着，“铁砧”的主炮就扫了过来，120毫米的等离子炮弹擦着“磐石”机甲的残骸飞过，瞬间将旁边的一堆废铁融化成了铁水，高温气浪掀得“黑锋”晃了晃。
“就是现在！”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大吼。
萧雨晴的“白鸥”像只受惊的鸟一样从舰桥里冲了出来，它的左翼推进器虽然坏了，但右翼的推进器还能正常工作，机甲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直接扑向“铁砧”的背部。那架“铁砧”的驾驶员显然没想到还有另一架机甲，它慌忙转身，左臂的机械爪朝着“白鸥”抓去。萧雨晴早有准备，操作“白鸥”在空中翻滚，右手的电磁脉冲手雷精准地砸在了“铁砧”动力舱的装甲板上。
剧烈的白光闪过，“铁砧”机甲的全身瞬间爆出无数电火花，它的主炮失去了动力，耷拉下来，光学传感器也变得忽明忽暗。电磁脉冲虽然没完全瘫痪它，但至少让它的电子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林辰抓住这个机会，“黑锋”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暗物质引擎全力启动，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铁砧”的面前。
“黑锋”的右臂弹出等离子剑，能量槽的数值疯狂下降，林辰瞄准“铁砧”右腿的那道裂痕，猛地刺了进去。等离子剑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合金装甲，“铁砧”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是动力舱过载的警报声），它的左臂机械爪朝着“黑锋”的胸口抓来。林辰操作机甲侧身躲开，同时左腿横扫，“黑锋”的合金靴狠狠地踹在了“铁砧”的膝盖关节上——那里的液压管本来就因为刚才的脉冲攻击出现了泄露，这一脚直接把液压管踹断，黄绿色的液压油喷了“黑锋”一脸。
“铁砧”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废铁堆上，溅起无数锈迹和碎石。但林辰知道事情还没完，周围的十二架“镰刃”已经反应过来，它们分成两队，六架朝着林辰扑来，另外六架去追萧雨晴的“白鸥”。萧雨晴的机甲速度快，但装甲薄，被“镰刃”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雨晴，往我这边来！”林辰吼道，同时操作“黑锋”启动了肩甲上的霰弹粒子炮。这种武器射程近，但威力大，适合近距离混战。第一架扑过来的“镰刃”刚举起臂刃，就被霰弹粒子炮轰中了胸口，整个上半身瞬间炸成了金属碎片。但剩下的五架“镰刃”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臂刃砍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星四溅。
“黑锋”的装甲虽然是重型机甲级别的，但架不住五架“镰刃”同时攻击。林辰看到光屏上的装甲耐久度在飞快下降，右臂的等离子剑能量槽已经见底，脉冲步枪的弹药也只剩五发。他咬着牙，操作机甲猛地后退，撞进了旁边的废弃巡洋舰舰体里。巡洋舰的内部空间狭窄，“镰刃”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一架一架地进来。
林辰等第一架“镰刃”刚钻进来，就用“黑锋”的左臂抓住它的头部，右手的等离子剑虽然能量不足，但还是能切开它的颈部线路。那架“镰刃”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林辰把它的尸体当成盾牌，挡住了后面“镰刃”的攻击。他趁机捡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战舰炮管，那炮管足有五米长，两百多公斤重，“黑锋”抓在手里就像拿着一根棍子。
“黑锋”挥舞着炮管，猛地砸向第二架“镰刃”的肩膀，直接把它的臂刃砸断。第三架“镰刃”从侧面扑来，林辰操作机甲转身，炮管横扫，砸中了它的光学传感器，那架“镰刃”瞬间失去了视野，在舰体里乱撞。但就在这时，林辰的光屏突然跳出警告：“能源剩余22%，暗物质引擎即将进入低功耗模式。”
妈的，刚才和“铁砧”战斗消耗太多能源了。林辰心里骂了一句，他看到萧雨晴的“白鸥”已经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五架“镰刃”。萧雨晴的机甲左臂已经被砍中，装甲板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线路。
“我来断后，你带着量子核心先走！”林辰吼道，同时把手里的炮管扔出去，砸中了最前面的一架“镰刃”。
“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作“白鸥”射出了最后一发脉冲步枪子弹，打穿了一架“镰刃”的腹部。但剩下的四架“镰刃”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臂刃在黑暗的舰体里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林辰的辅助AI突然发出提示：“检测到强烈的能量反应，坐标……是‘铁砧’的动力舱！它的反应堆要炸了！”林辰抬头看向舰体外面，那架倒地的“铁砧”机甲背部的装甲板已经鼓了起来，周围的温度在疯狂上升。
“抓住我！”林辰操作“黑锋”伸出左臂，抓住了“白鸥”的右臂。萧雨晴立刻明白过来，她启动了“白鸥”的所有推进器，林辰也启动了“黑锋”的剩余动力，两架机甲朝着巡洋舰的破口冲去。就在它们冲出舰体的瞬间，“铁砧”的反应堆发生了爆炸，剧烈的冲击波把两架机甲掀飞，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撞了一下，驾驶舱里的仪表盘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光屏瞬间变黑。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才恢复意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血，应该是刚才冲击的时候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他挣扎着坐起来，操作机甲启动应急电源，光屏慢慢亮起，显示“黑锋”的装甲耐久度只剩17%，暗物质引擎完全报废，脉冲步枪和等离子剑都不能用了，只有肩甲上的霰弹粒子炮还能发射，不过只剩两发弹药。
“雨晴？雨晴你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他操作“黑锋”的光学传感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锈铁坟场的边缘，周围是刚才爆炸产生的碎石堆。过了几分钟，他才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下面看到了“白鸥”机甲，它的机身已经变形，左翼完全断了，驾驶舱的玻璃碎了一地。
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操作“黑锋”走过去，用机甲的左臂小心翼翼地移开压在“白鸥”身上的碎石。当他看到萧雨晴的时候，她正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额头上有一道伤口，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量子核心的金属盒子。听到声音，萧雨晴睁开眼睛，看到林辰，她笑了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你……你脸上的血比我还多。”
林辰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在驾驶舱里。他伸手想去摸萧雨晴的脸，才想起自己还在机甲里。“别乱动，我现在带你去汇合点。”林辰说，操作“黑锋”的左臂轻轻抱起“白鸥”机甲，就像抱着一只受伤的鸟。
但就在这时，辅助AI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告警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林辰的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标记，上面写着：“检测到神级机甲能量反应，距离100公里，身份——机械族‘黑曜’级，驾驶员：未知。”
林辰的血液瞬间凉了。“黑曜”级神级机甲是机械族的王牌，整个机械族不超过十架，每一架都配有反物质引擎和量子主炮，能单挑一艘联邦战列舰。他和萧雨晴现在两架机甲都残废了，遇上“黑曜”级，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了？”萧雨晴察觉到林辰的不对劲，抬头看向光屏。当她看到那个红色标记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林辰咬着牙，操作“黑锋”把“白鸥”放在一块隐蔽的岩石后面，然后启动了“黑锋”的最后一点能源——他要把“黑曜”引开，至少要给萧雨晴争取逃跑的时间。“雨晴，等我走了之后，你就启动‘白鸥’的应急通讯器，联系联邦的救援队。”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要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打不过它的！”
“我知道。”林辰笑了笑，摸了摸驾驶舱内壁上那条歪歪扭扭的鱼，“但总得有人引开它。你带着量子核心走，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萧雨晴挣扎着想从驾驶舱里出来，但她的腿被变形的机甲卡住了，根本动不了。
林辰没有再说话，他操作“黑锋”转身，朝着“黑曜”机甲的方向走去。机甲的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雨晴的心上。就在“黑锋”走出几十米的时候，林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林辰，如果你死了，我就把量子核心扔了，陪你一起死。”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抬起“黑锋”的右臂，对着通讯频道说：“别犯傻。活着，等我回来。”
“黑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锈铁坟场的阴影里，萧雨晴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抱着那个金属盒子，靠在驾驶舱里，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像是雷鸣一样的脚步声——那是“黑曜”级机甲的脚步声。
林辰的“黑锋”机甲已经到了能源耗尽的边缘，每走一步，液压管都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透过光学传感器看到了那架“黑曜”机甲，它通体漆黑，身高足有二十米，比“黑锋”高了整整六米，背部的反物质引擎推进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右臂挂载的量子主炮足有十米长，炮口正在凝聚能量。
“黑锋”的霰弹粒子炮只剩两发弹药，连给“黑曜”挠痒都不够。林辰深吸一口气，操作机甲启动了最后一个系统——自爆程序。他设置了三十秒的倒计时，只要他按下按钮，“黑锋”的反应堆就会爆炸，虽然不一定能毁掉“黑曜”，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自爆按钮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电子音，但又有点像人的声音：“林辰，地球难民，编号7492，机甲亲和体质98%。萧雨晴，联邦军学院院长之女，战术匹配度99%。”
林辰猛地抬起头，那架“黑曜”机甲的光学传感器正盯着他，里面闪着红色的光芒。那个声音继续说：“黑暗大帝命令我，活捉你们两个。”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黑暗大帝？机械族的最高统帅？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萧雨晴的名字？就在这时，他的光屏上突然跳出一个画面，是萧雨晴的“白鸥”机甲——那架“黑曜”机甲居然还有远程监控系统，萧雨晴正抱着量子核心，从变形的驾驶舱里爬出来，显然是想过来找他。
“别动她！”林辰吼道，同时操作“黑锋”拔出了已经没有能量的等离子剑，朝着“黑曜”机甲冲去。他知道这是送死，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黑曜”机甲的量子主炮突然开火了，但不是打向林辰，而是打向了萧雨晴旁边的那块岩石。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岩石瞬间被夷为平地，萧雨晴被气浪掀倒在地上，手里的量子核心滚出了几米远。
“我说过，活捉。”那个声音冷冷地说，“林辰，放下武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林辰的脚步停住了，等离子剑从“黑锋”的手里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