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的关节共振——上一章在冥王星轨道外的遭遇战，他们刚啃下机械族一支侦查舰队，「黑锋」的左肩装甲还嵌着半枚未爆炸的粒子弹，核聚变引擎的散热导管滋滋往外冒蓝白色的冷却液。萧雨晴的「白隼」就悬在他左舷三百米外，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指尖敲击战术板的轻响，像在敲他紧绷的神经。
“联邦军第三舰队的救援信号是三天前发的，现在已经断了十二个小时。”她的声音比平时沉，“冥卫一的冰盖下有个废弃的前哨站，是他们最后的坐标。机械族的侦查舰刚才一直在往那边集结，我数了，至少六艘中型母舰，还有……”
她顿了顿，战术投影突然跳在林辰的座舱里。画面是冥卫一的红外扫描图，冰盖下一片不规则的热源区，像被烙铁烫过的疤痕，其中有三个醒目的暗紫色光斑——那是机械族「锈蚀者」级重型机甲的引擎特征，暗物质引擎的辐射会让周围的空间温度骤降，在红外图上反成了冷色。
“三个锈蚀者？”林辰皱起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黑锋」的操纵杆。那东西他见过，两年前在火星轨道，联邦军一个整排的中型机甲被一台锈蚀者撕碎，那家伙的臂铠上装着链式等离子锯，切机甲像切黄油，装甲外层还涂着能干扰锁定的纳米锈蚀剂，沾到的地方合金会在三十秒内脆成粉末。
“不止。”萧雨晴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破解了机械族的短频通讯，他们在等‘獠牙’。”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獠牙」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黑暗大帝直属的近卫机型，全银河系总共才十二台。上一次出现是在半年前的猎户座战役，那台「獠牙」单枪匹马击穿了联邦军的防线，毁掉了三座核聚变发电站，最后是三艘战列舰齐射反物质炮才把它逼退——没人见过那东西的完整形态，只知道它的主炮能一炮轰碎小行星。
“我们现在掉头，还能赶在‘獠牙’抵达前跟第七舰队汇合。”萧雨晴的战术板上弹出了跃迁坐标，是三天前约定的备用集结点，“第三舰队已经没救了，机械族在冰盖下布了引力陷阱，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林辰没说话，视线扫过座舱右上角的通讯栏。那是他从第三舰队的侦查舰上截获的私人通讯，是个叫阿凯的下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我妹妹在地球，她今年才十岁，我答应过要回去给她过生日……舰长，别放弃我们……”
信号断在一声爆炸里。
“‘黑锋’的引擎还能撑一次短距跃迁吗？”林辰突然问。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调出「黑锋」的诊断报告：“散热导管破损37%，暗物质护盾只剩40%的能量，强行跃迁的话，引擎有48%的概率直接炸掉。”
“那就不用跃迁。”林辰推开机舱盖，冷风卷着冥王星的冰晶灌进来，他看着远处那颗灰蒙蒙的星球，“我们从冰盖背面绕过去，用冥卫一的磁场干扰他们的雷达。你负责破解引力陷阱的参数，我去引开锈蚀者。”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台锈蚀者，还有即将抵达的‘獠牙’，你那台破机甲连他们的装甲都刮不动！”
“我没说要硬刚。”林辰笑了笑，指尖在「黑锋」的装甲上敲了敲，“还记得去年在泰坦星，我们怎么引开虫族的母巢吗？”
萧雨晴的眼神动了动。去年在泰坦星的甲烷湖，他们用改装后的引擎尾气模拟联邦军战列舰的信号，引着虫族母巢追了三个小时，最后把它炸在了火山口里。
“机械族的雷达跟虫族不一样，他们的信号识别系统能分辨引擎的共振频率。”她很快冷静下来，指尖在战术板上翻飞，“但‘黑锋’的引擎是改装过的，用的是从能量族那里抢来的量子增幅器，我可以把它的共振频率调成第三舰队旗舰的模式——不过只能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纳米锈蚀剂会把增幅器的线路蚀穿。”
“足够了。”林辰关上舱盖，操纵杆一推，「黑锋」的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缓缓向冥卫一的阴影区移动，“你在冰盖外的同步轨道等着，等我引开锈蚀者，你就把引力陷阱的参数发给第七舰队，让他们用反物质炮炸掉陷阱的核心。”
“那你呢？”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慌乱，“十五分钟后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他哼的调子，是地球的老歌，“你忘了，我是地球来的难民，命硬得很。”
萧雨晴没再说话，「白隼」的引擎喷出白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向冥卫一的同步轨道爬升。林辰看着她的机甲消失在星空里，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引擎增幅器的开关。
「黑锋」的机身猛地一震，引擎的共振频率瞬间改变，座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右上角的信号模拟仪上，「黑锋」的信号变成了第三舰队旗舰「巨灵神」的标识——那是一艘长三公里的战列舰，引擎功率是「黑锋」的上千倍。
“来吧，伙计们。”林辰低声说，操纵着「黑锋」猛地冲出阴影区，直奔冥卫一的冰盖而去。
冰盖下的引力陷阱果然起作用了。「黑锋」刚进入冰盖上方的大气层，座舱里的重力警报就响了，机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速度骤降，仪表盘上的锁定警报疯狂闪烁——三台锈蚀者已经盯上他了。
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避开了迎面射来的等离子束。那束等离子擦着他的脚边飞过，冰盖瞬间被烧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蒸汽冲天而起，在零下两百多度的低温里瞬间凝成冰晶，像一场白色的雨。
“锁定成功。”机械族的电子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金属的冷硬，“联邦军旗舰，束手就擒，黑暗大帝将赐予你永恒的‘融合’。”
林辰没说话，操纵着「黑锋」向冰盖的裂缝冲去。他记得萧雨晴给的扫描图，那里有个废弃的地热管道，是前哨站用来取暖的，管道直径足够「黑锋」钻进去，而且里面的磁场能干扰锈蚀者的雷达。
身后的等离子束越来越近，林辰能听到「黑锋」的装甲被高温烤得滋滋作响，纳米锈蚀剂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右肩装甲，仪表盘上的装甲强度警报从80%掉到了65%。
“快点，再快点。”林辰咬着牙，左手按下了引擎过载的按钮。「黑锋」的引擎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机身像一枚炮弹一样射进了裂缝里，身后的等离子束轰在裂缝的岩壁上，碎石如雨般砸下来，封住了洞口。
林辰刚松了口气，座舱里的雷达突然响了——三台锈蚀者竟然也跟着钻了进来。狭窄的管道里，两台锈蚀者的等离子锯已经转了起来，蓝色的电弧在锯链上跳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看来你们还挺执着。”林辰笑了笑，操纵着「黑锋」猛地侧身，避开了左边锈蚀者的锯链。那锯链擦着他的胸口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达五厘米的划痕，纳米锈蚀剂瞬间扩散开来，装甲强度瞬间掉到了50%。
林辰的右手在操纵杆上快速敲击，「黑锋」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刀，一刀刺向右边锈蚀者的关节。那家伙的反应也快，臂铠一挡，振动刀刺在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纳米锈蚀剂沾到了振动刀的刀刃上，瞬间就把刀刃蚀出了一个缺口。
“操。”林辰骂了一句，猛地一推操纵杆，「黑锋」的引擎喷出火焰，撞向左边的锈蚀者。那家伙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岩壁上，碎石掉下来砸在它的头上，干扰了它的锁定系统。
林辰趁机转身，沿着管道往深处跑。管道越来越窄，锈蚀者的体型比「黑锋」大一圈，在管道里行动受限，等离子锯根本挥不开，只能用臂铠砸岩壁，碎石砸在「黑锋」的背上，震得林辰的牙齿都在打颤。
“还有两分钟，增幅器就要爆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已经破解了引力陷阱的参数，第七舰队还有十分钟就能抵达。你现在往管道尽头的地热出口跑，那里有个小型跃迁阵，是前哨站用来应急的，虽然年久失修，但我可以远程激活它。”
“知道了。”林辰的声音带着喘，「黑锋」的引擎已经开始冒烟，散热导管的破损率达到了50%，冷却液在零下两百多度的低温里瞬间凝成冰，堵住了部分导管，引擎的温度直线上升，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全红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锈蚀者突然停了下来。林辰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只见那三台锈蚀者的臂铠突然展开，露出里面的粒子炮，三束淡紫色的粒子束同时射向管道的顶部。
“不好！”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的机身往下一沉，粒子束擦着他的头顶飞过，轰在管道的顶部，岩壁瞬间崩塌，巨大的冰块砸下来，堵住了管道的出口。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死不了。”林辰咳嗽了一声，脸上沾了点从座舱缝隙里漏进来的灰尘，“他们把出口堵了，现在只能往地热核心走。”
管道的尽头是地热核心，那里是前哨站的能量来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核聚变反应堆，虽然已经废弃了，但反应堆里还有残留的核燃料，一旦爆炸，整个冥卫一的冰盖都会被炸飞。
林辰操纵着「黑锋」走到地热核心的门口，回头一看，三台锈蚀者已经追了上来，它们的等离子锯已经展开，蓝色的电弧在锯链上跳动，像三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看来今天是没法善了了。”林辰笑了笑，按下了「黑锋」的武器切换按钮，右臂的振动刀收了回去，换成了粒子炮，左肩的装甲打开，露出里面的小型导弹发射器——那是他从第三舰队的侦查舰上拆下来的，总共只有五枚导弹，都是穿甲弹。
“倒计时三十秒，增幅器即将过载。”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绝望，“我已经联系了第七舰队，他们说会用战列舰的主炮炸开冰盖，但至少需要五分钟。”
“不用了。”林辰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个主意。”
他操纵着「黑锋」走到地热核心的控制台前，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控制台是联邦军十年前的型号，他很熟悉，很快就破解了权限，激活了地热核心的自毁程序。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地热核心爆炸的威力相当于十颗反物质弹，你会跟锈蚀者一起被炸成灰的！”
“我没说要跟他们一起死。”林辰笑了笑，操纵着「黑锋」走到地热核心的旁边，那里有个小型的逃生舱，是前哨站用来应急的，“我会躲进逃生舱，你远程激活逃生舱的弹射系统，把我弹到冥卫一的轨道上，第七舰队的救援舰应该能接住我。”
“那「黑锋」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黑锋」是林辰的命，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两年前在火星轨道，林辰为了救「黑锋」，差点被虫族的酸液腐蚀掉半张脸。
“留在这里，跟锈蚀者同归于尽。”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黑锋」的座舱盖缓缓打开，他看着陪伴了自己两年的机甲，伸手抚摸着它的装甲，“伙计，谢谢你。”
「黑锋」的仪表盘突然闪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
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了逃生舱。逃生舱的门刚关上，身后就传来了锈蚀者的脚步声。他按下了逃生舱的锁定按钮，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弹射系统已经激活，倒计时十秒，10、9、8……”
就在这时，逃生舱的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光。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只见一台巨大的机甲站在地热核心的门口，那台机甲比锈蚀者大两倍，全身覆盖着暗黑色的装甲，臂铠上装着两门等离子炮，背后的主炮炮管长达十米，炮口正对着地热核心，——那是「獠牙」。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萧雨晴，快弹射！”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獠牙」的护盾干扰了我的信号，弹射系统被锁死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看着窗外的「獠牙」，它的主炮炮口已经开始充能，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反物质炮的特征，一炮就能把地热核心炸成灰。
就在这时，「黑锋」突然动了。它猛地转身，挡在了逃生舱和「獠牙」之间，臂铠展开，露出里面的暗物质护盾，淡蓝色的护盾瞬间展开，像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逃生舱罩在了里面。
“「黑锋」！”林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地砸着逃生舱的门，“回来！快回来！”
「黑锋」的仪表盘闪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跟他道别。然后，它猛地转身，冲向「獠牙」，右臂的粒子炮射出一束淡蓝色的粒子束，打在「獠牙」的护盾上，溅起一串火星。
「獠牙」的反应很快，臂铠一抬，等离子炮射出一束蓝色的等离子束，打在「黑锋」的护盾上，护盾瞬间就裂开了一道口子，纳米锈蚀剂沾到了「黑锋」的装甲上，瞬间就把装甲蚀出了一个大洞。
「黑锋」没有退缩，它猛地冲上去，臂铠里弹出一把振动刀，刺向「獠牙」的关节。「獠牙」的臂铠一挡，振动刀刺在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振动刀瞬间就被纳米锈蚀剂蚀成了粉末。
「獠牙」的主炮充能完毕，暗紫色的光芒瞬间爆发，一炮轰在「黑锋」的胸口。「黑锋」的胸口装甲瞬间被轰穿，核聚变引擎的冷却液喷了出来，在零下两百多度的低温里瞬间凝成冰，「黑锋」的机身晃了晃，倒在了地上，仪表盘的灯光慢慢熄灭了。
“不——！”林辰的声音撕心裂肺，他疯狂地砸着逃生舱的门，指甲都砸破了，鲜血滴在逃生舱的地板上。
「獠牙」的主炮再次充能，炮口对准了逃生舱。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獠牙」的机身晃了晃，护盾瞬间掉了30%的能量。
林辰抬头一看，只见「白隼」悬在地热核心的门口，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林辰，我来了！”
「白隼」的臂铠展开，露出里面的量子炮，一束淡蓝色的量子束射向「獠牙」的关节。「獠牙」的反应也快，臂铠一挡，量子束打在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纳米锈蚀剂沾到了「白隼」的臂铠上，瞬间就把臂铠蚀出了一个缺口。
“萧雨晴，你快走！”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獠牙」的主炮已经再次充能，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你打不过它的！”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坚定，「白隼」的引擎喷出火焰，冲向「獠牙」，臂铠里弹出一把激光剑，砍向「獠牙」的主炮炮管，“要走一起走！”
「獠牙」的臂铠一抬，挡住了激光剑，激光剑砍在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激光剑的刀刃瞬间就被纳米锈蚀剂蚀成了粉末。「獠牙」的另一只臂铠猛地一挥，打在「白隼」的胸口，「白隼」的机身瞬间被打飞，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仪表盘的灯光闪了闪，熄灭了。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撕心裂肺，他终于砸开了逃生舱的门，爬了出去，冲向「白隼」。
「獠牙」的主炮再次充能，炮口对准了「白隼」。林辰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扑过去，挡在「白隼」的前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林辰抬头一看，只见一艘巨大的战列舰出现在冥卫一的轨道上，那是联邦军第七舰队的旗舰「无畏号」，舰首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一束淡蓝色的反物质束射向「獠牙」。
「獠牙」的护盾瞬间展开，挡住了反物质束，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