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锈蚀星域的伏击
脉冲星的红光照在“锈骨”机甲的肩甲上，像泼了一层凝固的血。林辰盯着战术光屏上跳动的红点，指节在操纵杆上扣得发白——三个小时前，他们追踪机械族的补给舰队跳进这片被称为“锈蚀星域”的死亡区域，原本以为是瓮中捉鳖，现在倒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
“左舷引擎温度1270K，超过安全阈值30%，”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核聚变反应炉的磁力约束场在衰减，这片星域的暗物质浓度是标准值的七倍，咱们的护盾撑不了太久。”
林辰瞥了眼光屏右下角的友军标识，只剩四个绿点了。十五台“猎鹰”中型机甲，跟着他从阿尔法星追到这里，现在连他自己的“锈骨”都开始掉漆——机甲外层的纳米蒙皮被暗物质粒子啃出密密麻麻的细孔，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钛合金骨架，像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骷髅。
“雨晴，把你的‘星瞳’升到同步轨道，”林辰的声音很稳，像淬了冰，“用量子雷达扫一遍周围的小行星带，机械族的补给舰不可能凭空消失。”
“同步轨道有暗物质乱流，量子信号会被散射——”萧雨晴顿了顿，随即传来引擎过载的尖啸，“收到，我试试。星瞳，爬升！”
战术光屏上，代表萧雨晴机甲的绿点猛地向上窜，很快钻进一片扭曲的红光里。林辰操纵“锈骨”躲进一块直径三公里的小行星阴影，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翻飞，启动了机甲的被动隐身系统。纳米蒙皮瞬间切换成和小行星表面一致的灰褐色，连散热口都被隔热板盖住，只有反应堆的微弱脉动还在光屏上跳。
他没忘记上章结尾的那道冷枪。当时他们刚打掉机械族的前哨站，一枚暗物质狙击弹擦着“锈骨”的驾驶舱飞过，在装甲板上留下一道半米深的熔痕。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把他们引到这片连联邦军都不敢踏足的星域，就是要借环境杀人。
“林辰，扫描到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不是补给舰，是‘铁砧’级战列机甲！足足十二台，还有三台‘幽灵’隐身无人机母舰藏在小行星背面！”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铁砧”级战列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杀器，高二十米，搭载两门等离子主炮，装甲厚度是“猎鹰”的三倍，十二台齐射的话，他们这点人连渣都剩不下。更别说“幽灵”母舰——那玩意儿能释放上百台微型无人机，专门咬机甲的关节和引擎。
“通知剩下的人，分散隐蔽，别用主动雷达，”林辰咬着牙下令，“雨晴，你从轨道上给我标清楚每台‘铁砧’的位置，还有无人机母舰的坐标，快！”
光屏上很快跳出十二个橙色的大圆点，旁边跟着三个不起眼的紫点，藏在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林辰盯着那些标记，大脑飞速运转——暗物质浓度高意味着护盾效率低，等离子武器的射程会被压缩一半，但激光武器的散射会更严重。机械族敢在这里伏击，肯定是算准了他们的武器发挥不出全力。
“老周，你带两台‘猎鹰’去左边那片碎石区，”林辰点着光屏上的一个绿点，“用等离子步枪打‘铁砧’的膝关节，那里是装甲薄弱点，记住打了就跑，别恋战。”
“收到！”周凯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他是林辰从地球难民区带出来的老兵，最擅长打游击。
“阿杰，你去右边，盯着那三台母舰，”林辰继续下令，“等我信号，用反物质导弹炸它们的无人机发射口，别让无人机全部放出来。”
“明白！反物质导弹已经上膛！”
林辰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驾驶舱里的应急按钮。“锈骨”机甲的背部突然弹开两扇装甲板，露出里面四枚微型轨道炮炮弹——这是他在上个补给站偷偷改装的，专门用来对付重型机甲的反应堆。
“雨晴，干扰它们的通讯，用伪信号让它们以为我们在正面强攻，”林辰操纵机甲缓缓移动，绕到小行星带的另一侧，“等我打掉第一台‘铁砧’，你就用星瞳的量子干扰器覆盖整个区域。”
“量子干扰器的能量只够支撑三分钟，”萧雨晴提醒道，“而且启动后我会暴露位置，机械族的主炮第一个就会打我。”
“我知道，”林辰的手指抚过驾驶舱壁上的一道划痕——那是去年在虫族巢穴里留下的，“三分钟足够了。雨晴，相信我。”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轻笑：“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你？星瞳，量子干扰器预热，伪信号生成中……”
林辰盯着光屏上的倒计时，10、9、8……当数字跳到1的时候，他猛地推起操纵杆。“锈骨”机甲像只蛰伏的豹子，从小行星阴影里窜出来，背部的火箭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瞬间把速度提到了120公里每秒。
“老周，阿杰，动手！”
第一声爆炸来自左边的碎石区。周凯操纵他的“猎鹰”机甲躲在一块陨石后面，等离子步枪喷出一道亮紫色的光柱，精准命中一台“铁砧”的膝关节。那台机械族机甲猛地踉跄了一下，膝关节处的装甲板瞬间融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液压管和导线。
“目标瘫痪！我们撤！”周凯的声音刚落，两台“猎鹰”就钻进了碎石堆，消失得无影无踪。
机械族的反应快得惊人。十二台“铁砧”同时转向，等离子主炮的炮管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就在这时，阿杰的反物质导弹到了——三枚淡灰色的导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三台“幽灵”母舰的发射口，瞬间炸开三团刺眼的白光。
“母舰受损！无人机发射系统故障！”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传来电子合成的嘶吼，带着明显的慌乱。
林辰抓住这个间隙，“锈骨”已经冲到了最靠近他的那台“铁砧”面前。他没有用等离子步枪，而是拔出了背后的高频振动战刀。那把刀是用虫族的外骨骼合金做的，刀刃上还刻着萧雨晴去年给他刻的生日祝福，此刻在红光照耀下闪着冷冽的光。
“铁砧”机甲的驾驶员显然没想到他会近身，仓促间抬起右臂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战刀砍在机甲的臂甲上，火星四溅。高频振动波瞬间震碎了表层装甲，林辰手腕一翻，战刀顺着缝隙滑进去，猛地切断了液压管。
“铁砧”的右臂垂了下来，等离子主炮的充能瞬间中断。林辰趁机跳到它的肩上，左手抓住肩甲的凸起，右手的战刀狠狠刺进了机甲的颈部——那里是驾驶舱和反应堆的连接点，也是整个机甲最薄弱的地方。
“嗤啦！”战刀刺进去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冷却液喷了出来，溅在“锈骨”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林辰猛地一拧手腕，战刀在里面搅了个稀烂，然后迅速跳开。
几秒钟后，那台“铁砧”的反应堆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小行星带，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林辰操纵“锈骨”翻滚着躲开一块半米大的碎片，光屏上显示，第一台“铁砧”被摧毁。
“漂亮！林辰，干得好！”阿杰的声音传来，带着兴奋的嘶吼。
但林辰笑不出来。战术光屏上，剩下的十一台“铁砧”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等离子主炮的炮管亮得吓人。他刚想下令撤退，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林辰！小心背后！是暗物质狙击炮！”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小行星背面射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拉起操纵杆，“锈骨”机甲向左急转，光束擦着机甲的右肩飞过，瞬间把一块装甲板汽化，露出下面的结构骨架。
“找到了！狙击炮在C3区域的小行星背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星瞳，量子干扰器启动！”
战术光屏突然变成一片雪花，机械族的通讯信号瞬间被干扰，连瞄准系统都开始出现偏差。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锈骨”冲向最近的一台“铁砧”，右手的战刀再次扬起。
这一次对方有了准备。“铁砧”机甲抬起左臂，用盾牌挡住了战刀的攻击，同时右腿猛地踹向“锈骨”的腹部。林辰早有预料，左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锈骨”的腹部突然弹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弹，在两人之间炸开。
“滋啦！”电磁脉冲瞬间瘫痪了“铁砧”的控制系统，它的动作猛地一顿。林辰趁机绕到它的背后，战刀狠狠刺进了反应堆的散热口。
又是一声爆炸。第二台“铁砧”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还有九台！林辰，干扰器还有一分四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被锁定了！是‘铁砧’的等离子主炮！”
林辰抬头看向同步轨道，只见三道亮紫色的光柱正朝着萧雨晴的“星瞳”机甲射去。他想都没想，操纵“锈骨”启动了背部的应急引擎，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轨道。
“雨晴！跳伞！快！”
萧雨晴没有回答，但林辰看到代表她机甲的绿点突然向下急坠，同时一枚干扰弹在她原来的位置炸开，挡住了那三道等离子光柱。
“我没事！星瞳的护盾还撑得住！”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倔强，“你专心打你的，干扰器还能撑一分钟！”
林辰咬着牙，转身冲向第三台“铁砧”。这台机甲显然是个老手，没有硬拼，而是操纵机甲后退，同时用等离子步枪向他扫射。淡紫色的光束在他周围炸开，溅起的碎石打在“锈骨”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辰操纵机甲在碎石堆里穿梭，利用小行星的阴影躲避攻击，同时左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一连串按钮。“锈骨”的背部突然弹出四枚微型导弹，朝着“铁砧”飞去。
“铁砧”抬起盾牌，挡住了导弹的攻击，但爆炸产生的烟雾刚好挡住了它的视线。林辰趁机冲过去，战刀狠狠砍在它的膝关节上。这一次他没有留情，战刀直接切断了它的腿骨，“铁砧”机甲轰然倒地。
“第三台！”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驾驶舱里的温度已经升到了40度，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操纵杆上。
就在这时，量子干扰器的效果消失了。战术光屏恢复正常，机械族的通讯信号重新连接上。剩下的八台“铁砧”同时转向，等离子主炮的炮管再次亮起。
“林辰，快撤！”周凯的声音传来，“我们的机甲护盾快撑不住了！”
林辰瞥了眼光屏上的友军标识，又少了一个绿点。阿杰的机甲刚才被一台“铁砧”的主炮擦到，右引擎已经报废，现在正躲在小行星后面苟延残喘。
“老周，你带阿杰撤到F7区域，”林辰下令，“雨晴，你也撤，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辰，你疯了吗？八台‘铁砧’，你打不过的！”
“我没说要打，”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盯着光屏上的一个红点——那是他刚才偷偷埋下的暗物质炸弹，“我只是要给他们留点纪念。雨晴，相信我，我会回去的。”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哽咽声：“好……我在F7等你。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带着星瞳撞向机械族的母舰！”
林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操纵“锈骨”机甲冲向最密集的那台“铁砧”，同时右手按下了暗物质炸弹的引爆按钮。
“倒计时十秒，9、8、7……”
“铁砧”机甲们显然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后退，但已经晚了。当数字跳到1的时候，巨大的爆炸从他们脚下的小行星传来。暗物质炸弹的威力远超想象，瞬间把那块直径五公里的小行星炸成了碎片，冲击波带着碎石和暗物质粒子，瞬间吞没了三台“铁砧”机甲。
林辰趁机操纵“锈骨”冲向剩下的五台机甲，战刀在他手里舞成了一道光。他知道自己拖不了太久，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否则等机械族的支援到了，他们谁都走不了。
第四台“铁砧”的盾牌被他砍碎，战刀刺进了驾驶舱。
第五台的反应堆被他引爆，变成了一团火球。
第六台的膝关节被他切断，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但机械族的反击也越来越猛烈。一台“铁砧”抓住了“锈骨”的左臂，等离子主炮对准了他的驾驶舱。林辰猛地按下弹射按钮，左臂的装甲板瞬间炸开，他趁机抽出手臂，同时右手的战刀狠狠刺进了对方的颈部。
第七台“铁砧”倒下了。
林辰的“锈骨”机甲已经伤痕累累。右肩的装甲板全没了，露出里面的导线和液压管；左腿的引擎受损，速度慢了一半；驾驶舱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破碎。
光屏上，只剩下两台“铁砧”机甲了。它们站在那里，炮管对准了林辰，像是两座冰冷的墓碑。
林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尖在操纵杆上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下一轮齐射，但他不能退——萧雨晴他们还在等他，联邦军还在等他，地球的难民们还在等他。
“来吧，”林辰轻声说，操纵“锈骨”机甲缓缓抬起战刀，“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跳出一道陌生的信号，不是联邦军的，也不是机械族的。那是一段古老的无线电波，用的是地球时代的中文，重复着同一句话：
“这里是地球远征军‘盘古’号，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在锈蚀星域的核心区域，发现了机械族的秘密基地……还有……还有神级机甲的残骸……”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神级机甲？那是联邦军传说中的杀器，据说拥有毁灭星球的力量，早在百年前的大战中就全部失踪了。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剩下的两台“铁砧”机甲同时开火。两道亮紫色的光柱朝着“锈骨”射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林辰猛地回过神，拉起操纵杆，但已经晚了。光柱击中了“锈骨”的腹部，护盾瞬间破碎，驾驶舱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一股滚烫的气流涌了进来。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你怎么样？回答我！”
林辰咳嗽着，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操纵“锈骨”机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右手的战刀还在微微颤抖。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虚弱，“雨晴，你听到刚才的信号了吗？是地球远征军的……他们说发现了神级机甲的残骸……”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震惊声：“神级机甲？你没听错？”
“没有，”林辰盯着光屏上的信号源，它在锈蚀星域的核心区域，离这里只有不到一百光年，“我要过去看看。”
“不行！你的机甲快报废了，而且那里肯定有机械族的重兵把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先撤回去，叫增援再来！”
“来不及了，”林辰摇头，“等增援到了，他们早就把神级机甲转移了。雨晴，你带他们先走，我一个人去。”
“我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林辰看着光屏上代表萧雨晴机甲的绿点，心里一暖。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也不想说服她。
“好吧，”林辰笑了笑，操纵“锈骨”机甲朝着信号源的方向飞去，“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许逞强。”
“我答应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也一样。”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锈蚀星域核心区域的时候，战术光屏上突然跳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吸血的蚊子。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机械族的舰队，足足五十艘巡洋舰，还有一艘“灭世”级战列舰。
更可怕的是，光屏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点，那是神级机甲的信号。它在动，而且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林辰抬起头，只见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星域核心射来，照亮了整个锈蚀星域。那道光柱里，有一台巨大的机甲，高百米，全身覆盖着金色的装甲，背后的翅膀展开，像一只远古的鲲鹏。
那是机械族的神级机甲，“混沌”。
它的主炮对准了林辰和萧雨晴，炮管亮得刺眼，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林辰操纵“锈骨”机甲挡在萧雨晴的前面，右手的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