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锈蚀的獠牙
舱门滑开时，带着硝烟味的风先灌了进来，林辰的“黑锋”机甲单膝跪地撑在甲板上，合金关节还在微微震颤。刚才在亚轨道上的缠斗耗光了备用能源的最后一丝储备，机甲左肩的装甲被虫族酸液融出半米宽的缺口，裸露的线路还在冒着蓝白色的电火花。
“还有气没？”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急促，“我这边雷达扫到西南方向有信号源，像是联邦的应急信标，但被干扰得很厉害。”
林辰抬手擦了把脸，面罩内侧的冷凝水模糊了视线。刚才为了掩护萧雨晴的“白灵”机甲脱离虫群包围，他硬扛了一只雷兽的尾刺——那东西能击穿重型机甲的胸甲，若不是“黑锋”的暗物质装甲恰好覆盖了心口位置，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舱里的一滩肉泥。
“死不了。”他启动机甲的应急修复程序，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能源核心还剩12%，武器系统只有右臂的粒子冲锋枪能用。你的‘白灵’呢？我看刚才你右翼的推进器炸了。”
“临时换了备用推进器，速度降了40%，等离子炮的充能模块坏了，只能用激光切割刃。”萧雨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餐加了份营养液，“信标信号来自下方的废弃矿场，坐标是N41°17′，E109°23′——就是三年前联邦放弃的铁砧矿区，当时说是矿脉枯竭，现在看来是被虫族占了。”
林辰调出矿区的全息地图，三维投影在驾驶舱里亮起。铁砧矿区原本是联邦在火星最大的钛合金矿场，地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开采平台和地下矿道，三年前突然爆发虫灾，联邦驻军撤离时引爆了主矿道的炸药，把整个矿区的入口都封死了。
“信标代码是‘灰鸦’，是后勤部队的标识。”萧雨晴补充道，“如果是幸存者，应该躲在地下矿道里——虫族的大型单位钻不进去，但工蜂和跳虫能通过裂缝渗透。”
林辰关掉地图，伸手拍了拍“黑锋”的操纵杆。这架机甲跟了他两年，从地球逃到火星，从对抗机械族巡逻队到硬刚虫族雷兽，装甲换了三次，引擎修了八回，现在就像个浑身是伤的老伙计，每一次启动都在发出沉重的喘息。
“先去补给。”他说，“矿区里应该有废弃的能源站，能给机甲充点电。另外，我们得确认信标是不是陷阱——虫族最近学会了用人类的信号引我们上钩。”
萧雨晴没反驳，只是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应该是在检查“白灵”的武器系统。两人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矿场方向传来的、类似某种巨兽低吼的杂音。
他们降落在矿区边缘的废弃运输机坪时，太阳正沉到火星地平线以下，暗红色的光把矿区的废弃塔吊染成了血红色。地面上布满了虫族的足迹，黏糊糊的体液在干燥的火星土壤上结成了暗褐色的壳，踩上去会发出脆裂的声响。
“黑锋”的传感器扫过前方，屏幕上跳出一片红色的警告。矿场入口处的碎石堆后面，至少藏着二十只跳虫，还有两只刺蛇在更远处的塔吊上架着——那东西的酸性骨刺能穿透轻型机甲的装甲，射程足有五百米。
“绕路。”林辰低声说，“从东侧的通风管道进去，那里的入口被钢板封死了，但‘黑锋’的粒子炮能炸开。”
萧雨晴的“白灵”机甲点了点头，银白色的机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像一片浮动的月光。两人贴着矿场的围墙移动，避开虫族的巡逻队，东侧的通风管道果然如林辰所说，入口被一块三米厚的合金钢板焊死了，钢板上还留着联邦驻军撤离时喷的警示标语：“已封锁，勿入”。
林辰让“黑锋”站到钢板前，右臂的粒子冲锋枪切换成充能模式，炮口亮起蓝白色的光。充能到80%时，他扣下扳机，一道刺眼的蓝光轰在钢板上，瞬间融出一个直径半米的洞。高温融化的钛合金顺着钢板往下流，在地面上凝成了金属瘤。
“小心点。”萧雨晴提醒道，“通风管道里可能有工蜂，那东西的颚能咬穿机甲的管线。”
林辰嗯了一声，“黑锋”先钻进了管道。管道里很窄，机甲只能侧着身子走，头顶的照明灯早就坏了，只能靠机甲自带的探照灯照明。管道壁上布满了虫族的黏液，还有人类的血迹——看颜色应该是最近留下的，说明信标信号不是陷阱。
走了大概五百米，前方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林辰关掉探照灯，让机甲靠热成像传感器探测，屏幕上显示出三个热源，都蜷缩在管道尽头的一个临时掩体后面。
“是幸存者！”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三个，都是人类，生命体征稳定。”
林辰让“黑锋”放慢脚步，伸手轻轻推开掩体的钢板。掩体里的三个人吓得尖叫起来，其中一个穿着联邦后勤部队的制服，胳膊上缠着染血的绷带，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枪。
“别开枪！”林辰打开机甲的外部扬声器，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我们是联邦军学院的，来救你们的。”
那三个幸存者愣了一下，随即哭了起来。穿制服的那人叫张磊，是后勤部队的下士，三天前他带着两个新兵出来执行补给任务，遇到虫族的巡逻队，运输机被打下来，他们只好躲进矿道里，靠随身携带的营养液和净化水活到现在。
“矿场里有多少虫族？”林辰问。
张磊抹了把眼泪，声音颤抖着说：“至少有五十只跳虫，三只刺蛇，还有一只……一只雷兽，就在主矿道里。那东西太大了，堵在矿道中间，我们根本没法出去。”
雷兽。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东西是虫族的重型单位，身高超过十米，表皮覆盖着坚硬的角质层，能扛住重型机甲的粒子炮轰击，尾刺一击就能把机甲劈成两半。
“能源站在哪里？”萧雨晴问，“我们需要给机甲充电，才能对付那只雷兽。”
张磊指着掩体后面的通道：“顺着这条矿道走两公里，就是主能源站，里面还有三台备用的核聚变反应堆——我们试过启动，但需要权限密码。”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联邦能源站的权限密码通常是驻军指挥官的指纹加虹膜识别，或者是紧急情况下的通用密码“Omega-7”。但三年过去了，能源站的系统可能已经被虫族的电子干扰器破坏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去能源站。”林辰对张磊说，“把门锁好，别出声——如果听到枪声，就往矿道深处跑，那里有个紧急避难所。”
张磊点了点头，和另外两个新兵一起躲回了掩体。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顺着矿道往里走，矿道两边的墙壁上还留着联邦驻军的涂鸦，有的画着地球的国旗，有的写着“回家”，还有的画着一个穿着机甲的士兵，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永垂不朽”。
走到能源站门口时，林辰的传感器突然发出了警报。能源站的入口处蹲着四只工蜂，它们的身体呈灰褐色，头上的颚在微微张合，唾液顺着颚尖往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交给我。”萧雨晴说，“‘白灵’的激光切割刃无声，不会引来其他虫族。”
林辰点头，“黑锋”靠在矿道的墙壁上，打开粒子冲锋枪的保险。萧雨晴的“白灵”机甲悄无声息地绕到工蜂身后，银白色的激光切割刃在黑暗中亮起一道细窄的光，瞬间切断了一只工蜂的脖子。那只工蜂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三只工蜂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张开颚就朝“白灵”扑过来。萧雨晴操纵机甲侧身躲开，激光切割刃连续挥动，又切断了两只工蜂的腿，最后一只工蜂扑到“白灵”的胸前，颚咬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萧雨晴抬手按住工蜂的头，激光切割刃从它的眼睛刺进去，瞬间穿透了它的大脑。工蜂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干得漂亮。”林辰说，“进去看看能源站的情况。”
能源站的大门是指纹识别的，林辰输入通用密码“Omega-7”，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在天花板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三台核聚变反应堆并排摆在房间的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其中一台的外壳已经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出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的管线。
“试试启动反应堆。”萧雨晴说，“‘白灵’的能源还剩8%，再耗下去连激光切割刃都用不了了。”
林辰走到主反应堆旁边，伸手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面板的显示屏闪了闪，亮起一行字：“权限验证失败，请输入指挥官指纹。”
“看来得拆了面板，直接接管线。”林辰说，“‘黑锋’的维修臂能搞定，但需要十分钟。”
萧雨晴点了点头，“白灵”机甲走到能源站的门口，激光切割刃已经收了起来，换成了右臂的激光手枪。“我守在这里，你快点——矿道里的虫族嗅觉很灵敏，刚才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它们。”
林辰“嗯”了一声，启动“黑锋”的维修臂。维修臂上的微型钻头在操作面板上钻了个洞，然后伸出两根金属探针，小心翼翼地插进里面的线路里。他的指尖在操作杆上飞快跳动，驾驶舱里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串串代码，那是能源站的系统程序，已经被虫族的电子干扰器破坏得面目全非。
就在他快要把线路接好时，萧雨晴突然低声说：“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林辰抬起头，“黑锋”的传感器扫过矿道，屏幕上跳出三个红色的热源，是三只跳虫。它们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冲到了能源站的门口，张嘴就朝“白灵”扑了过来。
萧雨晴反应极快，“白灵”侧身躲开，激光手枪连续开火，两道红光击中了最前面那只跳虫的胸口。跳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剩下的两只跳虫一左一右扑过来，萧雨晴操纵“白灵”往后退了两步，激光切割刃再次亮起，切断了左边那只跳虫的腿。
右边那只跳虫趁机扑到“白灵”的胸前，颚咬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萧雨晴抬手按住跳虫的头，激光切割刃从它的脖子上划过去，把它的头砍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上行走，震得能源站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是雷兽！”萧雨晴的声音变了，“它朝这边过来了！”
林辰心里一沉，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维修臂的探针终于插进了正确的接口，主反应堆的显示屏闪了闪，亮起了绿色的光，一行字跳了出来：“反应堆启动中，预计充能时间60秒。”
“还有一分钟！”林辰大喊，“挡住它！”
萧雨晴没有回答，“白灵”机甲已经冲到了能源站的门口，激光切割刃举在胸前。矿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探照灯的光线里——那是一只雷兽，身高超过十米，表皮覆盖着深褐色的角质层，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流着绿色的体液。它的头很小，长着一对暗红色的眼睛，嘴里的獠牙足有半米长，尾巴像一根巨大的铁棍，甩动时带起一阵风。
雷兽看到了“白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巴猛地甩了过来。萧雨晴操纵“白灵”往旁边跳开，尾巴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矿道里的碎石都掉了下来。
“林辰，你好了没有！”萧雨晴大喊，“这东西的装甲太厚了，激光切割刃砍不动！”
“还有30秒！”林辰盯着显示屏，反应堆的充能进度条已经到了70%，“用激光手枪打它的眼睛，那里是弱点！”
萧雨晴闻言，“白灵”突然加速，冲到雷兽的面前，激光手枪连续开火，两道红光击中了雷兽的左眼。雷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左眼流出了绿色的体液，它的尾巴再次甩过来，萧雨晴早有准备，操纵“白灵”往上一跳，踩在雷兽的肩膀上，激光切割刃狠狠刺进了它的脖子。
雷兽吃痛，猛地甩头，“白灵”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矿道的墙壁上，装甲被撞出了一个大坑。萧雨晴闷哼一声，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响了起来，“白灵”的能源只剩5%了。
“还有10秒！”林辰大喊，“坚持住！”
雷兽转过身，朝着“白灵”走过去，它的尾巴高高抬起，准备给“白灵”致命一击。就在这时，主反应堆的充能完成了，显示屏亮起了绿色的光，一行字跳了出来：“充能完成，能源输出正常。”
林辰立刻启动“黑锋”的能源接驳系统，机甲的能源条瞬间从12%跳到了85%。他操纵“黑锋”冲出能源站，右臂的粒子冲锋枪切换成最大功率，一道刺眼的蓝光轰在雷兽的背上。
雷兽的表皮被炸开了一个洞，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它转过身，朝着“黑锋”咆哮。林辰没有停手，粒子冲锋枪连续开火，一道道蓝光击中雷兽的身体，虽然大多被角质层挡住了，但还是在它的身上炸开了一个个小坑。
“萧雨晴，退到我身后！”林辰大喊，“‘黑锋’的暗物质装甲能扛住它的攻击！”
萧雨晴操纵“白灵”退到“黑锋”身后，“白灵”的能源条已经降到了3%，连激光手枪都用不了了。林辰让“黑锋”正面面对雷兽，左手抽出背后的暗物质战刀，刀刃在探照灯的光线里闪着冰冷的光。
雷兽再次咆哮，朝着“黑锋”冲了过来，它的前爪抬起，准备拍碎“黑锋”的胸甲。林辰操纵“黑锋”往旁边跳开，暗物质战刀狠狠砍在雷兽的腿上。这一次，刀刃轻易地切开了雷兽的角质层，砍进了它的腿里，绿色的体液喷了林辰一身。
雷兽的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它的尾巴再次甩过来，林辰操纵“黑锋”举起左臂的装甲挡住，尾巴重重地砸在装甲上，“黑锋”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林辰的胳膊传来一阵酸痛。
“它的腿受伤了，动作变慢了！”萧雨晴喊道，“绕到它的背后，攻击它的脊椎！”
林辰点头，“黑锋”突然加速，绕到雷兽的背后。雷兽想要转过身，但受伤的腿使不上劲，动作慢了半拍。林辰操纵“黑锋”跳起来，暗物质战刀狠狠刺进了雷兽的脊椎。
雷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它的尾巴疯狂地甩动着，矿道里的碎石被甩得到处都是。林辰紧紧握住操纵杆，暗物质战刀又往里刺了几分，直到雷兽的身体不再抽搐，彻底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黑锋”拔出暗物质战刀，刀刃上沾满了绿色的体液，正在往下滴。萧雨晴的“白灵”也走了过来，机甲的右臂垂在身侧，显然刚才的撞击让它的关节出了问题。
“你没事吧？”林辰问。
“死不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白灵’的右臂关节错位了，需要维修。能源站的反应堆能给它充电吗？”
“可以。”林辰说，“我去把‘白灵’的能源接驳器接上，你先休息一下。”
就在林辰转身准备回能源站时，张磊突然从矿道里跑了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嘴里大喊着：“快跑！快跑！它们来了！”
林辰心里一沉，“黑锋”的传感器立刻扫过整个矿道，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至少有上百只虫族，有跳虫，有刺蛇，还有几只工蜂，它们正从各个矿道往这边涌过来，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
“怎么回事？”萧雨晴问张磊。
张磊喘着气，说：“我们躲在掩体里，突然听到矿道深处有动静，然后就看到好多虫族往这边跑……它们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
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能把上百只虫族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