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铁砧与铁锤
舷窗外面的星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林辰的指尖抵在“苍狼”机甲的操纵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艘从联邦军第三舰队退役的运输舰“信天翁号”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铁皮罐头，每一次空间乱流的冲击都让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连成一片，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投下跳动的血光。
“还有三十七秒跃迁结束！”副驾驶座上的萧雨晴头也不抬，手指在战术终端上翻飞，金色的数据流在她眼镜片上滑过，“引力场稳定器功率只剩12%，跃迁出口的空间波动比情报里强三倍——林辰，我们可能跳错地方了。”
林辰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全息投影上。那是“苍狼”的自检界面，淡蓝色的全息影像里，机甲的左臂关节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三天前在卡戎小行星带，为了掩护“信天翁号”躲开机械族侦察舰的粒子炮，他硬接了两发低功率射击留下的痕迹。轻型机甲的优势是速度和隐蔽性，但装甲厚度从来都是软肋。
“跃迁倒计时十秒！”舰桥通讯器里传来舰长的嘶吼，“所有人抓稳！重复，所有人抓稳！”
林辰一把扣紧安全带，余光瞥见萧雨晴也系好了束缚带，她的侧脸在警报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紧张。这个总是把“战术优先”挂在嘴边的女孩，似乎天生就比别人更能适应混乱。
空间在瞬间被撕裂。
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翻了个个，眼前先是一片刺眼的白，紧接着又陷入深不见底的黑。舰体的震动骤然停止，只剩下通风系统嗡嗡的运转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跃迁结束。”萧雨晴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我们……好像没跳错，但也没跳对。”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舷窗。
外面不是情报里标注的“寂静谷”——那个位于猎户座旋臂边缘、被浓密尘埃云包裹的隐蔽补给点，而是一片被战火焚烧过的星域。远处的行星表面有大片焦黑的痕迹，大气层被撕裂的地方正向外喷吐着粉红色的等离子流，几艘联邦军的护卫舰正拖着浓烟向远处逃窜，而在它们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机械族战舰。
“是‘铁砧行动’的战场！”萧雨晴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实时星图，“联邦军本来计划在这里设伏围歼机械族的补给舰队，但是情报泄露了——你看，机械族的主力舰也来了，至少有三艘‘毁灭者级’战列巡洋舰，还有二十多艘‘收割者级’护卫舰！”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铁砧行动”是联邦军两周前制定的机密计划，他和萧雨晴本来是要去“寂静谷”接应一支被困的侦察小队，没想到跃迁乱流把他们直接扔进了战场的中心。
“信天翁号”的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杂音，紧接着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这里是联邦军‘猎鹰号’护卫舰，请求支援！我们的引擎被打坏了，机械族的机甲已经登舰——重复，机械族的机甲已经登舰！”
舰长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所有战斗人员准备登舰！‘苍狼’‘猎隼’，你们两个先上！我们的护盾撑不了五分钟！”
林辰没有犹豫，一把按下操纵台上的启动按钮。“苍狼”机甲的核聚变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咆哮，淡蓝色的等离子体从机甲的背部喷口喷出，整个驾驶舱都微微震动起来。他扭头看向萧雨晴的机甲舱方向，通讯器里传来她冷静的声音：“林辰，我走右翼，你负责左翼的通道，我们在舰桥汇合。记住，机械族的‘钢爪’机甲近战很强，但关节是弱点——用你的高频振动刀，攻击它们的肘关节和膝关节。”
“收到。”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苍狼”的腿部液压杆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机甲迈开大步，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信天翁号”的舱门缓缓打开，外面的火光瞬间涌了进来。林辰操控“苍狼”迈出舱门，脚下的甲板已经被爆炸炸开了一个大洞，刺鼻的焦糊味透过机甲的过滤系统钻进驾驶舱。不远处的通道里，三道银灰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它们的手臂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合金爪，正是机械族的“钢爪”轻型机甲。
“发现目标。”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按下几个按钮，“苍狼”的右臂瞬间弹出一把半米长的高频振动刀，淡蓝色的能量刃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嗡嗡的鸣响。
机械族的机甲也发现了他，三道身影同时转身，合金爪在甲板上划出刺耳的火花，向他扑了过来。
林辰的眼神一凛，操控“苍狼”猛地侧身，躲开了正面机甲的扑击。他的手指迅速拉动操纵杆，机甲的左臂顺势挥出，沉重的拳套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台“钢爪”的肘关节上。
“咔哒！”
合金关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那台“钢爪”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林辰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右臂的振动刀顺势向上一挑，精准地刺入了它的驾驶舱——那里是“钢爪”唯一的装甲薄弱点。
淡蓝色的能量刃瞬间切开了合金外壳，里面的机械部件被高温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台“钢爪”的动作骤然停止，紧接着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另外两台“钢爪”已经扑到了近前。林辰操控“苍狼”向后一跃，同时按下了左手臂上的武器按钮，一枚小型等离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台“钢爪”的膝关节。
等离子弹在接触的瞬间爆炸，高温的等离子体瞬间融化了合金关节，那台“钢爪”的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林辰趁机冲上前，振动刀从它的后颈刺入，直接破坏了它的核心处理器。
剩下的那台“钢爪”见状，竟然放弃了近战，转身向通道深处跑去。林辰眉头一皱，刚要追上去，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别追！它是要引你进入包围圈——我这边发现了至少五台‘钢爪’，还有一台‘铁卫’中型机甲！”
林辰猛地停下脚步。“铁卫”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机型，装甲厚度是“钢爪”的三倍，还配备了小型粒子炮，远不是“苍狼”这种轻型机甲能单独对付的。
“你在哪里？”林辰的手指在终端上调出舰内地图，萧雨晴的“猎隼”机甲正位于右舷的弹药库附近，周围有五个红色的光点在快速移动。
“弹药库门口。”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显然正在激烈的战斗中，“它们想炸掉弹药库，我已经把入口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林辰没有犹豫，操控“苍狼”转身向弹药库方向跑去。机甲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沿途散落着联邦军士兵的尸体和机械族机甲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转过一个拐角，林辰看到了萧雨晴的“猎隼”机甲。银灰色的机甲正背靠着弹药库的大门，右臂的粒子炮还在冒着青烟，周围躺着三台“钢爪”的残骸。而在她的对面，是两台“钢爪”和一台高大的“铁卫”机甲，那台“铁卫”的左臂已经被打坏，露出了里面闪烁着电火花的线路，但它的右臂粒子炮正对准“猎隼”，炮口已经开始聚集能量。
“林辰，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它要开炮了！”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猛地一推，“苍狼”的背部喷口瞬间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他操控机甲猛地跃起，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铁卫”发射的粒子炮。淡蓝色的粒子束擦着“苍狼”的腿部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洞。
落地的瞬间，林辰操控“苍狼”冲向那台“铁卫”。“铁卫”见状，挥起完好的右臂向他砸来。林辰早有准备，操控机甲侧身躲开，同时挥起振动刀，精准地砍在“铁卫”的肘关节上。
高频振动刀的刀刃在接触合金装甲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飞溅开来。但“铁卫”的装甲实在太厚，振动刀只砍进去了不到一厘米。
“没用的！”萧雨晴的声音响起，“它的关节有额外装甲，攻击它的腰腹部！那里是核心处理器的位置！”
林辰眼神一凛，操控“苍狼”向后一跃，同时按下了右臂的武器按钮。一枚等离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铁卫”的腰腹部。
等离子弹在接触的瞬间爆炸，高温的等离子体瞬间融化了外层装甲，露出了里面闪烁着蓝光的核心处理器。林辰趁机冲上前，振动刀狠狠刺了进去。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瞬间从“铁卫”的腰腹部喷出，它的动作骤然停止，紧接着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剩下的两台“钢爪”见状，转身就跑。但萧雨晴的“猎隼”已经追了上去，右臂的粒子炮连续发射，两枚粒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它们的背部，瞬间将它们炸成了碎片。
“呼……”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终于解决了。”
林辰操控“苍狼”走到“猎隼”身边，两台机甲的驾驶舱同时打开，他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我们得赶紧去舰桥。”萧雨晴率先开口，“舰长刚才说，‘信天翁号’的护盾撑不了多久，而且外面的机械族舰队已经开始准备登舰了。”
林辰点了点头，操控“苍狼”转身向舰桥方向走去。刚走了没几步，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舰长的嘶吼：“不好！机械族的主力舰开始主炮齐射了！护盾功率只剩5%——”
话音未落，舰体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瞬间全部黑屏，紧接着又重新亮起，红色的警报灯连成一片。
“护盾被击穿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它们的主炮功率比情报里强太多了！”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面的机械族舰队已经逼近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三艘“毁灭者级”战列巡洋舰的主炮正在聚集能量，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像三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我们得离开这里！”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信天翁号’撑不了下一轮齐射了！”
萧雨晴没有犹豫，操控“猎隼”转身向舱门方向跑去。林辰紧随其后，两台机甲刚跑出通道，就看到舰桥的方向已经被爆炸炸开了一个大洞，滚滚浓烟从里面涌了出来。
“舰长？”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通讯器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萧雨晴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舰内的生命体征监测系统，舰桥区域的生命体征已经全部消失。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们走！”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去逃生舱！”
两台机甲快速向逃生舱方向跑去。沿途的通道已经被爆炸炸得面目全非，时不时有燃烧的残骸从头顶落下。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逃生舱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辰？萧雨晴？是你们吗？”
林辰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终端上的信号源，那是“寂静谷”方向传来的信号，是他们本来要接应的侦察小队！
“是我们！”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你们在哪里？我们现在在‘铁砧行动’的战场，‘信天翁号’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们就在你们附近！”侦察小队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们的飞船被机械族的巡逻舰打坏了，现在躲在一颗小行星的背面！你们快过来，我们这里有跃迁引擎，可以直接跳回联邦军的主基地！”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好！我们马上过去！”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们把坐标发给我们！”
“坐标已经发送！”侦察小队队长的声音响起，“记住，沿途有很多机械族的侦察舰，你们要小心！”
林辰点了点头，操控“苍狼”转身向舱门方向跑去。刚跑出几步，就看到一艘机械族的登舰舱已经落在了“信天翁号”的甲板上，舱门缓缓打开，里面涌出了十几台“钢爪”机甲。
“我们被包围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怎么办？”
林辰的眼神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货舱，里面堆放着不少燃料罐和弹药箱。他的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去货舱！”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有办法把它们全部解决掉！”
萧雨晴没有犹豫，操控“猎隼”转身向那十几台“钢爪”冲去，右臂的粒子炮连续发射，一枚枚粒子弹呼啸而出，瞬间将最前面的两台“钢爪”炸成了碎片。
剩下的“钢爪”见状，纷纷向“猎隼”扑去。萧雨晴操控“猎隼”灵活地躲避着它们的攻击，同时不断地发射粒子弹，又有两台“钢爪”被击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辰趁机操控“苍狼”冲进了货舱。货舱里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燃料罐，上面印着联邦军的标志，还有不少装满了等离子弹的弹药箱。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按下几个按钮，“苍狼”的右臂弹出一把小型切割刀，开始切割燃料罐的管道。
“滋啦！”
切割刀切开燃料罐管道的瞬间，淡蓝色的燃料瞬间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快速蔓延开来。林辰操控“苍狼”后退了几步，按下了右臂的武器按钮，一枚等离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地面上的燃料。
“轰！”
巨大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沿着地面快速蔓延，瞬间将整个货舱都笼罩在火海之中。外面的“钢爪”机甲见状，纷纷停下了攻击，转身向货舱方向看来。
林辰趁机操控“苍狼”从货舱的后门冲了出去，绕到了那些“钢爪”的身后。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猛地一推，“苍狼”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右臂的振动刀连续挥出，瞬间将最靠近的两台“钢爪”砍成了碎片。
萧雨晴见状，也趁机发起了攻击，右臂的粒子炮连续发射，又有三台“钢爪”被击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钢爪”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困境，顿时乱了阵脚。林辰和萧雨晴配合默契，一台负责近战，一台负责远程，没过几分钟，就把剩下的“钢爪”全部解决掉了。
“呼……”林辰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终于解决了。”
萧雨晴操控“猎隼”走到“苍狼”身边，两台机甲的驾驶舱同时打开，她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刚才的战术不错，用燃料罐当诱饵，出其不意。”
林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残骸，心里一阵沉重。“信天翁号”上的两百多名船员，现在只剩下他和萧雨晴两个人了。
“我们得赶紧走。”萧雨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机械族的舰队随时可能再来。”
林辰点了点头，操控“苍狼”转身向逃生舱方向跑去。两台机甲刚进入逃生舱，逃生舱的舱门就缓缓关闭，紧接着，逃生舱脱离了“信天翁号”，向远处的小行星飞去。
透过逃生舱的舷窗，林辰看到“信天翁号”在机械族舰队的主炮齐射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巨大的火球在漆黑的太空中绽放，就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烟花。
“再见了，‘信天翁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头微微低下，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此刻心里一定很难过。
逃生舱在小行星的背面降落，林辰和萧雨晴走出逃生舱，看到了侦察小队的飞船。那是一艘小型的侦察舰，船身有不少弹孔，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战斗。
“你们终于来了！”侦察小队队长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林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可以。”侦察小队队长说道，“跃迁引擎已经修复好了，坐标也已经设定好了，直接跳回联邦军的主基地。”
林辰点了点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