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铁砧与铁锤
舱门滑开时，冰冷的火星风卷着红沙灌进驾驶舱，林辰猛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指节在"苍鹰"机甲的操纵杆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萧雨晴约定的"就位"信号。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被电流干扰的沙沙声，却依旧冷静得像淬过冰："林辰，左舷三点钟方向，距离七千公里，机械族的'铁砧'编队正往这边挪。我数过了，十二台重型机甲，三台'粉碎机'级指挥型，还有两台挂载了粒子炮的支援型。"
他低头扫过战术面板，全息投影上的火星地表被分割成密密麻麻的网格，红色的光点代表敌人，蓝色的是他们临时拼凑的防线——七台轻型机甲，两台中型，再加上他那台经过三次战场改装的"苍鹰"，以及萧雨晴坐阵的指挥中枢"蜂鸟"号。这是昨天从溃败的第七集团军里收拢的残部，驾驶员们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其中三个甚至还没从联邦军学院毕业。
"他们要抢赫歇尔陨石坑的矿脉。"萧雨晴的声音里多了点紧绷，"那是我们仅剩的氘矿储备，没了它，所有机甲的核聚变引擎都撑不过七十二小时。"
林辰操纵"苍鹰"蹲下身，合金脚掌深深踩进沙层，将机甲的红外特征降到最低。他的视线越过机甲肩甲上的狙击镜，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柱，像一群被惊扰的红色巨龙。"铁砧"编队的行进路线很刁钻，刚好贴着陨石坑的环形山壁，避开了他们预先布置的地雷阵。看来对方的指挥官不是个蠢货。
"雨晴，你的'蜂鸟'能黑进他们的战术网吗？"他问。
"试过了，他们用了机械族的最新加密，我得靠近到三千公里内才能破解。"萧雨晴顿了顿，"但那样太危险，'蜂鸟'的装甲连轻型机甲的激光炮都扛不住。"
林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旧项链，那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唯一东西，背面刻着他和妹妹的名字。昨天晚上萧雨晴值夜时，他看到她对着父亲的全息照片发呆，手指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她父亲是联邦军学院的院长，三个月前在木卫二的战役中被机械族的神级机甲"黑刃"斩杀。
"我有个计划。"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划出两条弧线，"你带三台轻型机甲绕到他们的侧后方，把那两台支援型打掉。我和剩下的人正面牵制，等你得手了，我们就收缩防线，把他们逼进陨石坑的峡谷里。那里的地形狭窄，他们的重型机甲转不开身，我们的轻型机甲能打游击。"
"不行，正面太危险了，十二台重型机甲，你们撑不住十分钟。"萧雨晴立刻反对，"我算过了，他们的'粉碎机'级机甲搭载的等离子炮，一击就能击穿'苍鹰'的胸甲。"
"那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难道我们要把矿脉拱手相让？让这些孩子跟着我们一起死在火星上？"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轻轻的叹息："你总是这样，喜欢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战术面板上的蓝色光点突然移动起来，"调整一下，我带两台轻型机甲绕后，留下一台去引爆环形山壁上的热熔炸弹。等爆炸产生的尘雾起来，你们再发起冲锋，这样能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另外，我黑进了陨石坑的监控卫星，能给你提供实时的弹道修正。"
林辰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全。"
"少拍马屁，活着回来。"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回地球呢。"
"一定。"
通讯切断的瞬间，林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苍鹰"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肩甲上的狙击炮缓缓展开，炮管开始充能，淡蓝色的粒子流在炮口盘旋。他对着通讯频道吼道："所有人注意，五分钟后行动！老周，你带'猎隼一号'和'猎隼二号'守住左侧峡谷口，别让任何一台敌人机甲冲进来！小李，你的'犀牛'负责掩护我的侧翼，用等离子炮压制他们的指挥型！"
"收到！"频道里传来参差不齐的回应，其中那个叫小李的新兵声音还带着点哭腔——他昨天刚失去了自己的搭档，那台"犀牛"机甲是他搭档的遗物。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他的视线回到狙击镜上，尘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机械族机甲的轮廓——银灰色的合金外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肩甲上刻着的黑色齿轮标志，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突然，远处的环形山壁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红色的沙砾像火山喷发一样冲上天空，瞬间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尘墙。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尘雾浓度足够，能见度不足五百米，行动！"
林辰猛地按下扳机，肩甲上的狙击炮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瞬间穿透了尘雾，击中了最前面那台重型机甲的腿部关节。合金关节在高温下瞬间融化，那台机甲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开火！"林辰吼道。
隐藏在环形山壁后的机甲们同时开火，激光炮、粒子炮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朝着"铁砧"编队倾泻而去。机械族的机甲反应很快，立刻展开能量护盾，淡绿色的护盾在尘雾中闪烁着，像一群漂浮的鬼火。但还是有几发粒子炮击中了护盾的薄弱处，将两台轻型机甲的装甲炸开了一个大洞。
"他们的护盾撑不了多久！"林辰操纵"苍鹰"侧身躲开一道激光炮，同时按下副武器按钮，两枚跟踪导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击中了一台"粉碎机"级指挥型机甲的肩甲。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那台机甲掀翻在地，它的指挥舱盖被炸开，里面的机械族指挥官——一个有着银色金属头颅的机器人——滚了出来，瞬间被火星的烈风撕成了碎片。
但机械族的反击也异常凶猛。三台"粉碎机"级指挥型机甲同时开火，等离子炮的光束像三条红色的巨龙，朝着林辰的"苍鹰"扑来。他猛地拉动操纵杆，"苍鹰"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堪堪避开了光束，但光束还是擦着机甲的机翼扫过，将机翼上的合金装甲融化了一大片。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右舷两点钟方向，有两台支援型机甲在瞄准你！"
林辰来不及回头，直接按下紧急规避按钮，"苍鹰"机甲的引擎瞬间过载，推着他向前猛冲，身后传来两声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机甲震得差点失控。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他停留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沙砾还在不断地往下塌陷。
"雨晴，你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已经打掉一台支援型，另一台躲进了尘雾里，我找不到它的位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还有，他们的预备队来了，八台中型机甲，正从我们的后方包抄过来！"
林辰的心一沉。他扫过战术面板，蓝色的光点已经少了三个——老周的"猎隼一号"被等离子炮击中了驾驶舱，连人带机甲炸成了碎片；小李的"犀牛"机甲失去了一条腿，正瘫在地上，用仅剩的粒子炮顽强地射击；还有一个叫王浩的新兵，他的轻型机甲被机械族的激光炮击穿了胸甲，通讯频道里再也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所有人向我靠拢！"林辰吼道，"我们收缩防线，用陨石坑的地形做掩护！"
他操纵"苍鹰"机甲朝着陨石坑的峡谷口飞去，身后跟着剩下的四台机甲。峡谷口很窄，只能容下两台机甲并行，刚好能利用地形抵消机械族重型机甲的优势。但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峡谷口时，一台"粉碎机"级指挥型机甲突然从尘雾里冲了出来，等离子炮直接瞄准了最前面的轻型机甲。
"小心！"林辰猛地推操纵杆，"苍鹰"机甲像一道闪电般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肩甲挡住了等离子炮的光束。剧烈的爆炸在肩甲上炸开，合金装甲瞬间融化，灼热的气流透过驾驶舱的缝隙灌了进来，林辰的脸被烫得生疼。他咬着牙，操纵机甲的右臂抽出背后的合金战刀，狠狠砍向那台"粉碎机"的颈部关节。
合金战刀切开金属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划过玻璃，那台"粉碎机"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滚落在沙地上，里面的电路板还在冒着火花。但林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台重型机甲已经扑了过来，巨大的合金拳头朝着"苍鹰"的驾驶舱砸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光束突然从尘雾里射来，击中了那台重型机甲的引擎部位。引擎瞬间爆炸，将那台机甲炸成了两截。林辰抬头望去，看到"蜂鸟"号正悬停在半空中，机身两侧的激光炮还在冒着烟。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需要帮忙。"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绕后吗？"林辰的声音里带着点责备。
"绕后计划失败了，他们的预备队把我堵住了。"萧雨晴顿了顿，"不过我黑进了他们的战术网，现在能看到他们所有机甲的位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战术面板上突然多出了十几个绿色的光点，"看到了吗？他们的指挥中枢在中间那台'粉碎机'里，只要打掉它，'铁砧'编队就会群龙无首。"
林辰的视线落在中间那台"粉碎机"上，它的周围围着四台重型机甲，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不好打，它的护盾太厚了。"
"我有办法。"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我能暂时干扰它的护盾系统，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你必须在三秒内击穿它的驾驶舱。"
"三秒？"林辰皱了皱眉，"我的狙击炮充能需要五秒。"
"用这个。"萧雨晴按下一个按钮，林辰的战术面板上弹出一个武器图标，是"苍鹰"机甲挂载的反物质导弹——这是他们昨天从坠毁的联邦军补给舰上找到的，只有一枚。"反物质导弹不需要充能，而且能无视能量护盾。"
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反物质导弹的威力他知道，一旦引爆，足以将整个陨石坑炸平。"但那样会把矿脉也炸掉的。"
"不会，我算过了，只要在距离矿脉一千米外引爆，冲击波只会摧毁机甲，不会影响到矿脉的结构。"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绿色光点，那些是剩下的驾驶员们，他们的机甲都已经伤痕累累，有的甚至失去了武器。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叫小李的新兵给他看的照片，照片上是他的母亲，笑得很温柔。"好，我信你。"
他操纵"苍鹰"机甲升到半空中，右臂的导弹发射器缓缓展开，那枚银色的反物质导弹静静地躺在里面，像一颗沉睡的星星。"雨晴，准备好了告诉我。"
"倒计时十秒。"萧雨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十，九，八……"
林辰的视线死死盯着中间那台"粉碎机"，它的护盾在阳光下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全是汗。
"三，二，一！"
萧雨晴的话音刚落，那台"粉碎机"的护盾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快！只有三秒！"
林辰猛地按下发射按钮，反物质导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那台"粉碎机"飞了过去。他能看到对方的指挥官在驾驶舱里惊慌失措地操作着，试图重新启动护盾，但已经太晚了。
导弹准确地击中了"粉碎机"的驾驶舱，没有任何爆炸，只有一道刺眼的白光。然后，那台"粉碎机"的机身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几秒钟后，整个机身突然坍塌，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散落在沙地上。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但林辰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看到战术面板上，那些红色的光点并没有混乱，反而朝着他们的位置围了过来。"不对，他们的编队没有散，还有人在指挥！"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人类，你们以为毁掉我的指挥中枢就能赢吗？太天真了。"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远处的尘雾里，一台巨大的机甲缓缓走了出来。那台机甲足有普通重型机甲的三倍高，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合金装甲，肩甲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齿轮，齿轮中间是一只红色的眼睛——那是机械族的神级机甲"黑刃"。
"是'黑刃'！"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它不是应该在木星轨道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辰的手指紧紧攥着操纵杆，指节都发白了。三个月前，就是这台"黑刃"斩杀了萧雨晴的父亲，还有第七集团军的三个师长。它的武器是一把长达二十米的合金战刀，能轻易切开任何机甲的装甲；它的引擎是暗物质引擎，速度比"苍鹰"快三倍；最可怕的是，它的驾驶员是机械族的最高统帅——黑暗大帝的分身。
"黑刃"停在距离他们三公里的地方，巨大的战刀指向"苍鹰"机甲："人类，交出赫歇尔陨石坑的矿脉，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苍鹰"机甲挡在"蜂鸟"号前面。"雨晴，你带着剩下的人走，我来拖住它。"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要走一起走。"
"走！"林辰吼道，"矿脉不能丢，这些孩子不能死！你是战术天才，只有你能带着他们活下去！"他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苍鹰"机甲的引擎瞬间过载，机身周围泛起了淡蓝色的光芒——这是超频模式，能让机甲的速度和攻击力提升三倍，但代价是，引擎会在十分钟后彻底报废。
"林辰……"
"快走！"林辰操纵"苍鹰"机甲朝着"黑刃"冲了过去，背后的合金战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黑刃"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巨大的战刀挥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林辰猛地侧身避开，战刀擦着"苍鹰"的机翼扫过，将机翼切下了一大块。他操纵机甲的右臂挥出战刀，砍向"黑刃"的腿部关节，但战刀砍在装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就这点力气？"黑刃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它的左手突然射出一道激光炮，击中了"苍鹰"的胸甲。剧烈的爆炸在驾驶舱里炸开，林辰的身体被冲击波狠狠砸在座椅上，嘴角溢出了鲜血。他咬着牙，操纵机甲的左臂抽出肩甲上的狙击炮，对着"黑刃"的驾驶舱开了一枪，但子弹被能量护盾弹开了。
"没用的，人类。"黑刃的战刀再次挥来，这一次直接砍中了"苍鹰"的左臂，整条手臂被砍了下来，滚落在沙地上。林辰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能感觉到驾驶舱的温度在急剧升高，核聚变引擎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战术面板上，萧雨晴的"蜂鸟"号并没有离开，反而朝着"黑刃"的后方飞去，身后跟着剩下的四台机甲。"雨晴，你干什么！"他吼道。
"林辰，还记得我们在军学院学的'铁砧与铁锤'战术吗？"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决绝，"你是铁砧，我们是铁锤。"她按下键盘上的红色按钮，四台机甲同时朝着"黑刃"发射了所有的导弹和粒子炮，密密麻麻的火力像一张网一样扑向"黑刃"的背部。
黑刃不得不转身格挡，巨大的战刀在空中挥舞，将大部分导弹都挡了下来，但还是有几枚导弹击中了它的背部装甲，炸开了几个小洞。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苍鹰"机甲扑了过去，用仅剩的右臂将合金战刀狠狠插进了"黑刃"的背部伤口里。
"啊——"黑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拳头朝着"苍鹰"的驾驶舱砸来。林辰猛地按下弹射按钮，驾驶舱瞬间弹出，在半空中打开了降落伞。他看着"苍鹰"机甲被"黑刃"的拳头砸中，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机身炸成了碎片，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
黑刃转过身，巨大的战刀指向半空中的驾驶舱。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陨石坑的矿脉里射了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黑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巨大的机身开始慢慢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