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锈铁峡谷的猎场
林辰的指尖还留着机甲操纵杆的余温，耳边是“黑鸦”号轻型机甲核聚变引擎冷却时的细微嗡鸣。他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刚才那场遭遇战的硝烟还没散尽，通讯频道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却依旧冷静得像块浸在液氮里的钢板。
“坐标N78，E12，锈铁峡谷入口，我们的侦察机甲被全频段干扰了。”她的指尖在战术平板上滑动，虚拟投影出的峡谷地形图上，代表友军的绿点在五分钟前突然集体熄灭，“干扰源应该在峡谷中段的电磁屏蔽层后面，机械族的‘铁爪’分队通常会在这种地形设伏。”
林辰起身时，膝盖撞到了机甲座舱的金属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战术桌前，指尖点在峡谷最狭窄的那段隘口——那里的岩壁上布满了天然的磁矿脉，是联邦军通讯系统的盲区，也是伏击者的天堂。
“‘黑鸦’的量子雷达能穿透三百米的磁矿层，但再往里就会被散射。”他的声音很低，眼睛却亮得吓人，“我们得换个思路，不能跟他们硬闯。”
萧雨晴抬头看他，灯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作为联邦军学院院长的女儿，她从小泡在战术推演室里，对地形的敏感度刻在骨子里。“峡谷西侧的岩壁有三条人工开凿的通风管道，是旧时代矿场的遗迹，直径刚好能容下轻型机甲。”她调出隐藏在地形数据里的灰色线条，“但管道里布满了废弃的矿车轨道和碎石，机甲的履带很容易被卡。”
“那就不用履带。”林辰笑了笑，指了指“黑鸦”号机甲背后折叠的喷射推进器，“我们用低空悬停模式，贴着管道顶飞进去。”
萧雨晴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风险很高，管道里的磁矿会干扰推进器的导航系统，全靠目视操纵的话，稍有不慎就会撞墙。而且机械族肯定在管道出口设了岗哨。”
“所以我们需要诱饵。”林辰的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划出一条弧线，从峡谷入口直通中段的开阔地，“让留守的重型机甲‘山锤’号发射模拟信号，伪装成我们的主力部队强行突入隘口。机械族的注意力全在正面，我们从管道绕到他们的干扰源后面，端掉指挥节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林辰转身走向“黑鸦”号，座舱盖在他身后缓缓落下，透明的防弹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防雾涂层。萧雨晴也钻进了她的“白雀”号轻型机甲——那是林辰特意为她改装的，强化了通讯和战术分析系统，机甲的外壳涂着银灰色的迷彩，在阳光下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猛禽。
十分钟后，“山锤”号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开始蓄力，炮口的能量光芒从淡蓝变成炽白。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直径三米的粒子束狠狠砸在隘口的岩壁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通讯频道里，“山锤”号驾驶员粗犷的声音响起：“妈的，这破石头比机械族的装甲还硬！”
林辰操纵着“黑鸦”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侧岩壁的通风管道入口。管道口被厚厚的锈迹和碎石堵住，他启动机甲右臂的等离子切割器，橙红色的火焰瞬间融化了锈铁，碎石被机甲左臂的电磁吸盘吸走，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
“‘白雀’跟上，保持十米距离。”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关闭主动雷达，开启红外热成像，目视优先。”
“黑鸦”号的喷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机甲轻轻离地，像一只真正的乌鸦钻进了黑暗的管道。管道里的空气充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通风扇的残骸在机甲的探照灯里晃荡，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被推进器的低鸣掩盖。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显示屏上的红外画面，管道两侧的岩壁温度在缓慢升高，那是磁矿吸收了机甲引擎热量的表现。
突然，“黑鸦”号的推进器猛地一顿，导航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一块松动的巨石从管道顶落下来，刚好砸在机甲的左翼。林辰瞬间拉动操纵杆，机甲的右翼推进器火力全开，机身猛地向右倾斜，擦着巨石的边缘飞了过去，机翼的合金外壳被刮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小问题，机翼的装甲只是擦伤。”林辰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刚才那一下如果慢半秒，机甲的驾驶舱就会被巨石砸扁，“注意头顶，管道的支撑梁很多都锈穿了。”
他们在管道里飞了十五分钟，终于看到前方透出微弱的光线。林辰关闭了推进器，机甲的履带轻轻落在轨道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启动“黑鸦”号的量子侦察仪，透过管道口的缝隙向外看——峡谷中段的开阔地上，三架机械族的“铁爪”中型机甲正围着“山锤”号的模拟信号源打转，机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右臂的离子切割器时不时挥向空气，像是在试探。
在开阔地的北侧，一座用废弃矿场设备搭建的指挥台里，耸立着一台高达五米的电磁干扰器。干扰器的顶端不断闪烁着淡紫色的电弧，周围有两架“铁爪”机甲守卫着，机甲的雷达天线在缓慢旋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干扰器的能源核心在底部，是反物质电池，用等离子炮直接轰击就能引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白雀”号已经绕到了管道口的另一侧，“但守卫的机甲离得太近，我们一开火就会被发现。”
林辰的眼睛在战术显示屏上快速扫过，指挥台周围的地形突然跳进视野——指挥台的西侧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沟里堆满了废弃的矿渣，刚好能容下一架轻型机甲藏身。“‘白雀’负责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我从排水沟绕到干扰器后面。”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排水沟的位置，“你用机甲的烟雾弹制造混乱，然后假装撤退，把守卫引到开阔地。”
“明白。”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白雀”号突然从管道口冲了出去，右臂的激光枪连续射出三道光束，擦着守卫机甲的肩膀飞过。两架“铁爪”机甲的雷达瞬间锁定了“白雀”号，机身猛地转向，离子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嗡鸣，朝着萧雨晴冲了过去。
萧雨晴早有准备，“白雀”号的喷射推进器火力全开，机甲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猛地向后退去，同时抛出三枚烟雾弹。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指挥台的西侧，两架“铁爪”机甲的红外热成像被烟雾干扰，只能朝着“白雀”号撤退的方向盲目射击。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鸦”号从管道口滑进排水沟，机甲的履带碾过矿渣，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猫着腰，让机甲尽量贴紧沟壁，一点点向干扰器靠近。指挥台里的机械族士兵似乎被外面的枪声吸引，没有注意到排水沟里的动静。
距离干扰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林辰停下了机甲。他启动“黑鸦”号右臂的等离子炮，炮口的能量光芒从淡红变成炽白。就在他准备开火的瞬间，指挥台的侧面突然打开一扇金属门，一架体型小巧的机械族侦察机甲钻了出来，雷达天线直指排水沟的方向。
“糟了！”林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按下了射击按钮。一道橙红色的等离子束猛地射出，正中侦察机甲的胸口。侦察机甲的金属外壳瞬间融化，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排水沟。
爆炸声惊动了指挥台里的机械族指挥官，那台体型庞大的“铁砧”重型机甲从指挥台里走了出来，机甲的背后挂载着两门粒子炮，左臂的电磁盾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它的雷达天线快速旋转，瞬间锁定了排水沟里的“黑鸦”号。
“人类渣滓！”机械族指挥官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通过公共频道传来，“竟敢闯入我的猎场！”
林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操纵“黑鸦”号猛地从排水沟里冲出来，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射击，三道等离子束朝着干扰器的底部飞去。就在这时，那两架被萧雨晴引开的“铁爪”机甲突然折返，从两侧包抄过来，离子切割器朝着“黑鸦”号的履带砍去。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她的“白雀”号猛地掉头，激光枪朝着左侧的“铁爪”机甲射击，逼得那架机甲不得不侧身躲避。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鸦”号的喷射推进器瞬间启动，机甲腾空而起，避开了右侧“铁爪”机甲的攻击。他在空中调整姿态，机甲的双腿弯曲，猛地踩在那架“铁爪”机甲的头顶。“铁爪”机甲的雷达天线被踩碎，机身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一架“铁爪”机甲趁机冲了过来，离子切割器带着淡蓝色的光芒，朝着“黑鸦”号的驾驶舱砍去。林辰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操纵机甲的左臂抬起，电磁盾牌挡住了切割器的攻击。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盾牌上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
“黑鸦”号的右臂等离子炮再次开火，这一次，等离子束准确地命中了干扰器的能源核心。反物质电池被引爆，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掀飞，指挥台的金属墙壁瞬间被撕裂。
“山锤”号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欢呼声：“干扰解除了！我们的雷达恢复正常了！”
但林辰没有丝毫放松，那台“铁砧”重型机甲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左臂的电磁盾牌狠狠砸向“黑鸦”号的机身。林辰操纵机甲向后跳开，盾牌砸在地上，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白雀”号从侧面冲了过来，激光枪连续射击，命中“铁砧”机甲的腿部关节。但重型机甲的装甲太厚了，激光枪的攻击只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光斑。“铁砧”机甲的背后粒子炮猛地开火，两道粒子束朝着“白雀”号飞去。
萧雨晴猛地拉动操纵杆，“白雀”号的机甲侧身翻滚，粒子擦着机甲的机翼飞过，击中了旁边的岩壁，碎石飞溅。“它的关节是弱点！”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刚才的射击让它的左腿关节出现了裂纹！”
林辰的眼睛一亮，操纵“黑鸦”号绕到“铁砧”机甲的背后。机甲的右臂弹出一把合金战刀，刀刃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等离子体。他瞄准那台重型机甲的左腿关节，猛地冲了过去。
“铁砧”机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机身猛地旋转，背后的粒子炮再次开火。林辰早有准备，“黑鸦”号的机甲突然矮身，粒子束从它头顶飞过。他趁机冲到机甲的腿边，合金战刀狠狠刺向关节的裂纹处。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铁砧”机甲的左腿关节被刺穿，等离子体瞬间融化了里面的线路。机甲的机身晃了晃，重重地单膝跪在地上。
“该死的人类！”机械族指挥官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它的左臂电磁盾牌猛地向后挥去，砸向“黑鸦”号的机身。林辰来不及躲避，只能用电磁盾牌硬扛。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黑鸦”号的机甲被震得连连后退，座舱里的林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萧雨晴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白雀”号飞到“铁砧”机甲的头顶，机甲的右臂弹出一把细长的合金匕首，猛地刺进了机甲的雷达天线。“铁砧”机甲的雷达瞬间失效，它疯狂地挥舞着粒子炮，朝着周围盲目射击。
“就是现在！”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操纵“黑鸦”号再次冲了上去，右臂的等离子炮瞄准“铁砧”机甲的驾驶舱——那是重型机甲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防弹玻璃。
就在等离子炮即将开火的瞬间，峡谷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林辰的战术显示屏上，代表友军的绿点突然熄灭了三个，紧接着，一大片代表机械族的红点从峡谷入口涌了进来，数量超过了二十架。
“不好！是机械族的增援部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她的“白雀”号的雷达屏幕上已经被红点填满，“至少有一个分队的‘铁爪’机甲，还有两台‘铁砧’重型机甲！”
林辰的心里一沉，他知道他们不能再恋战了。他操纵“黑鸦”号的等离子炮朝着“铁砧”机甲的驾驶舱开了一炮，然后猛地掉头，朝着峡谷西侧的通风管道飞去。“‘白雀’撤退！我们从管道走！”
萧雨晴的“白雀”号紧随其后，两架轻型机甲一前一后钻进了通风管道。他们刚飞进去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射击声，粒子束和激光束打在管道口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管道里的磁矿再次干扰了机甲的导航系统，林辰只能靠目视操纵，机甲的机翼时不时擦过岩壁，留下一道道划痕。他的呼吸急促，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座舱里的氧气含量在缓慢下降，警示灯发出淡淡的红光。
“‘山锤’号怎么样了？”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打开通讯频道，却只听到一阵沙沙的杂音——机械族的增援部队带来了新的干扰器，通讯再次被切断了。
萧雨晴的声音通过机甲的近距离通讯传来，带着一丝担忧：“‘山锤’号的信号消失了，可能已经……”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林辰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们在管道里飞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线。林辰操纵“黑鸦”号冲出管道，却发现外面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管道出口的山谷里，已经被机械族的机甲包围了。四架“铁爪”机甲守在山谷的入口，两台“铁砧”重型机甲站在山谷的中央，雷达天线直指他们的方向。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无奈，“他们应该是从矿场的另一条通道绕到了这里。”
林辰的指尖紧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发白。他扫了一眼战术显示屏，机甲的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等离子炮的弹药也只剩下三发。“‘黑鸦’号的喷射推进器还有一次全力爆发的能量，能把机甲送到山谷东侧的山顶上。”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冲出去，去找联邦军的增援部队。”
萧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怒意：“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要走一起走！”
“听话！”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有你能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总部，机械族的兵力远超我们的预期，必须让总部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我有‘黑鸦’号的隐形系统，能在山顶的岩石后面躲一段时间，等你带着增援回来。”
萧雨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说得对，但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她看着战术显示屏上“黑鸦”号的绿点，眼泪差点掉下来。“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
“我答应你。”林辰笑了笑，操纵“黑鸦”号猛地冲了出去，右臂的等离子炮朝着中央的“铁砧”机甲射击，“现在走！”
萧雨晴咬了咬牙，操纵“白雀”号的喷射推进器全力爆发，机甲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山谷东侧的山顶飞去。守在入口的“铁爪”机甲立刻调转枪口，朝着“白雀”号射击，但“白雀”号的速度太快了，激光束全都打在了空地上。
林辰操纵“黑鸦”号在山谷里穿梭，不断朝着机械族的机甲射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两台“铁砧”重型机甲的粒子炮连续开火，粒子束擦着“黑鸦”号的机身飞过，炸起一片片碎石。
就在“白雀”号即将飞到山顶的时候，山谷中央的“铁砧”机甲突然调转粒子炮，朝着“白雀”号的机翼射击。林辰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操纵“黑鸦”号猛地挡在“白雀”号的身后，左臂的电磁盾牌硬扛了这一发粒子炮。
“轰！”的一声巨响，电磁盾牌瞬间碎裂，冲击波把“黑鸦”号的机甲震得连连后退，座舱里的林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白雀”号猛地掉头，想要回来救他。
“别回来！快走！”林辰的声音带着虚弱，他操纵“黑鸦”号再次冲了出去，把剩下的两发等离子炮打了出去，逼得机械族的机甲不得不躲避。
萧雨晴知道她不能再犹豫了，她咬着牙，操纵“白雀”号冲上了山顶，消失在视野里。
林辰看着“白雀”号的身影消失，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操纵“黑鸦”号朝着山谷西侧的岩壁飞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岩石，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