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锈蚀防线
阿尔法-7行星的红色沙尘还粘在“猎隼”机甲的肩甲缝隙里，林辰的神经还没从刚才的遭遇战里松下来。通讯频道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像一剂稳心剂：“林辰，坐标X37-Y19的防空炮阵地已经清掉了，但雷达显示西北方向有机械族的装甲集群，数量至少三百，正往我们这边移动。”
他低头看了眼战术面板，刚才为了掩护运输队撤离，“猎隼”的左腿液压管被粒子炮擦中，现在每迈出一步都带着细碎的金属摩擦声。核聚变引擎的温度比正常阈值高了12%，冷却液储备只剩37%。萧雨晴的“白鸥”机甲就在他左后方五十米处，银灰色的机身在沙尘里泛着冷光，那是联邦军学院的定制机型，搭载的量子雷达比“猎隼”的旧货灵敏三倍。
“运输队到安全区了吗？”林辰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快速调整引擎功率，把剩余的冷却液优先分配给左腿液压系统。
“刚进峡谷，机械族的无人机还在追，但防空炮没了，他们不敢低空突防。”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但我们的退路被切断了，装甲集群前面还有三台‘锈蚀者’重型机甲，是机械族的前线指挥官型号。”
林辰的眉头皱起来。“锈蚀者”他见过，上次在谷神星轨道上，联邦军三个中型机甲小队被两台“锈蚀者”撕成了碎片。那家伙搭载的等离子切割刃能轻易切开中型机甲的合金装甲，背部的粒子炮阵列覆盖半径三公里，最麻烦的是它的外壳——那是用回收的联邦机甲残骸熔铸的，表面布满金属锈蚀的坑洼，能散射激光武器的能量，普通的中型机甲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我们只有两台机甲，‘猎隼’还是半残。”林辰敲了敲左腿的装甲板，沉闷的声响里带着零件松动的脆响，“硬拼肯定不行，你有没有看到附近的地形？”
“西南方向有个废弃的采矿场，是联邦二十年前建的，里面有地下巷道，还有几台废弃的重型采矿机甲。”萧雨晴的战术投影直接打在林辰的头盔显示器上，三维地图里，一个凹陷的灰色区域标注着红色的“废弃”字样，“但采矿场的入口被坍塌的岩石堵了一半，需要爆破。”
“就去那儿。”林辰立刻做出决定，“我们把装甲集群引到采矿场，利用地形限制他们的机动性，再想办法用废弃机甲做陷阱。”
“引过来容易，但怎么困住？‘锈蚀者’的主炮能轰开岩壁。”萧雨晴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我刚才扫描到采矿场地下有个核聚变反应堆，虽然已经停机，但里面的铀燃料棒还在，只要引爆，整个采矿场都会塌掉。”
林辰的眼睛亮了。“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你负责引开集群里的普通机甲，我去处理那三台‘锈蚀者’，顺便布置炸药。”
“不行，‘锈蚀者’的火力太猛，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萧雨晴的声音立刻拔高，“要去一起去，我帮你牵制。”
“‘白鸥’的机动性比‘猎隼’好，普通机甲的集群冲锋只有你能应付。”林辰语气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相信我，我能拖住它们。而且‘猎隼’的装甲是改装过的，能扛住几发粒子炮。”
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萧雨晴才低声说：“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我就过来帮你。如果超时，你立刻撤退，别逞强。”
“知道了。”林辰笑了笑，拉动操纵杆，“猎隼，启动引擎，全功率前进。”
“猎隼”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左腿虽然还是有些跛，但推力足够。林辰驾驶机甲直接迎着机械族的装甲集群冲过去，同时打开了所有的诱饵弹发射器——那是他昨天从运输队的补给箱里抢来的，能模拟机甲的能量信号。
沙尘被机甲的推力卷起，形成一道红色的烟柱。雷达显示，机械族的装甲集群已经发现了他们，最前面的三台“锈蚀者”停下脚步，背部的粒子炮阵列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在锈蚀的装甲缝隙里流动，像沉睡的毒蛇睁开了眼睛。
“白鸥”机甲在林辰左侧突然加速，银灰色的机身像一道闪电，绕到了装甲集群的侧翼。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注意，我要开火了。”
下一秒，“白鸥”肩部的激光炮连续发射三道光束，精准命中了两台普通机械族机甲的头部。那是“铁甲虫”轻型机甲，外壳只有五厘米厚，激光炮直接穿透了它们的驾驶舱，两台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倒在地，沙尘里溅起细碎的金属零件。
机械族的装甲集群立刻乱了阵脚，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散开，至少五十台“铁甲虫”转向“白鸥”，尾部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密密麻麻地追了上去。萧雨晴的驾驶技术确实是联邦军学院的顶尖水平，“白鸥”在沙尘里灵活地穿梭，时不时回头放一炮，每次都能精准命中一台“铁甲虫”的关节——那里是它们的弱点，装甲最薄，一旦被击中，机甲就会失去平衡。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驾驶“猎隼”冲向三台“锈蚀者”。他没有开火，反而故意放慢速度，让“猎隼”跛行的左腿暴露在“锈蚀者”的视野里——机械族的AI最擅长捕捉敌人的弱点，他们会优先追击看起来受伤的目标。
果然，三台“锈蚀者”同时转向，背部的粒子炮阵列发出嗡鸣，淡蓝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射了过来。林辰早有准备，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隼”向右侧翻滚，粒子炮的光束擦着它的肩甲飞过，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红色的沙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
“来得好。”林辰咬咬牙，操纵“猎隼”爬起来，继续向采矿场的方向跑。左腿的液压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能感觉到驾驶舱在轻微晃动，仪表盘上，左腿的损伤警报一直在闪红色。
三台“锈蚀者”紧紧跟在后面，它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能把地面踩出裂痕，但速度却一点不慢。林辰回头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那台“锈蚀者”已经举起了等离子切割刃，刃身泛着淡紫色的光芒，那是能量充能完毕的信号。
“猎隼”的背部突然喷出两道火焰，那是应急推进器，林辰把剩下的一半冷却液都倒进了推进器，瞬间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锈蚀者”的等离子切割刃劈了下来，正好砍在“猎隼”刚才停留的地方，地面被切开一道深达三米的口子，高温让周围的岩石瞬间融化，又在沙尘的覆盖下迅速冷却，形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
采矿场的入口已经出现在眼前，坍塌的岩石堆有十几米高，中间的缝隙只能容下一台机甲侧身通过。林辰驾驶“猎隼”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里面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只有顶部的通风口漏下几缕红色的阳光，照亮了满地的废弃零件。
身后的“锈蚀者”也跟了进来，第一台“锈蚀者”的肩部卡在了岩石缝隙里，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背部的粒子炮对着缝隙旁边的岩石开了一炮。爆炸的冲击波把“猎隼”震得一个趔趄，驾驶舱里的林辰撞到了控制面板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妈的，力气真大。”林辰抹了把嘴，操纵“猎隼”向采矿场深处跑。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宽敞，地面上停着五台重型采矿机甲，外壳已经布满了灰尘和锈蚀，驾驶舱的玻璃早就碎了，露出里面布满蛛网的控制台。
他绕到一台采矿机甲的后面，快速扫描了一下机身。这是联邦产的“巨铲”型采矿机甲，虽然已经废弃，但核聚变引擎还能启动——二十年前联邦撤离时，只是拆除了控制芯片，没有破坏核心部件。林辰的手指在“猎隼”的手腕键盘上翻飞，快速破解采矿机甲的启动程序，这是他在地球难民区学的本事，当时为了活下去，他和一群孩子拆过废弃的联邦机甲零件换食物。
“启动了。”林辰松了口气，“巨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但至少能动。他把“猎隼”的战术数据链临时连接到“巨铲”上，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指令：等“锈蚀者”靠近后，用机械臂砸向它们的腿部。
做完这些，他立刻驾驶“猎隼”向地下巷道跑去。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林辰，我这边搞定了，普通机甲被我引到峡谷里，埋的炸药已经炸了，至少困住了一半，剩下的被我打散了。我现在过去帮你。”
“别过来，我已经把‘锈蚀者’引到采矿场了，地下巷道太窄，‘白鸥’的机动性发挥不出来。”林辰的头盔显示器上，三台“锈蚀者”已经走进了采矿场的主大厅，第一台“锈蚀者”正对着“巨铲”采矿机甲，似乎在扫描它，“你在入口处布置炸药，等我信号就引爆，把入口封死。”
“那你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里面没有退路。”
“我有办法从地下巷道绕出去，你放心。”林辰撒谎了，地下巷道的尽头是死路，只有一个通往地面的通风口，但通风口的直径只有一米，机甲根本过不去。他的计划是，用“巨铲”牵制“锈蚀者”，然后自己驾驶“猎隼”钻进通风口，再引爆地下的核聚变反应堆，把三台“锈蚀者”彻底埋在里面。
但他不能告诉萧雨晴，否则她一定会冲进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沉默，过了几秒，她才说：“好，我等你信号。但如果你十分钟内没联系我，我就炸开入口进去。”
“知道了。”林辰关掉通讯频道，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隼”躲在巷道的拐角处。
三台“锈蚀者”已经走到了“巨铲”的面前，最前面的那台“锈蚀者”伸出等离子切割刃，轻轻划了一下“巨铲”的装甲板，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它似乎判断“巨铲”没有威胁，转身向地下巷道的入口走来。
“就是现在。”林辰按下了“巨铲”的启动按钮。
“巨铲”的引擎突然发出剧烈的轰鸣，巨大的机械臂举了起来，前端的液压铲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最前面的那台“锈蚀者”的腿部。“锈蚀者”显然没料到废弃的采矿机甲会突然动起来，来不及躲闪，机械臂正好砸在它的左腿关节处。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林辰的耳朵嗡嗡作响，“锈蚀者”的左腿关节被砸得变形，它发出刺耳的电子咆哮，转身挥起等离子切割刃，直接砍在了“巨铲”的机械臂上。合金打造的机械臂像纸一样被切开，断裂的零件飞溅出去，砸在周围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坑洼。
另外两台“锈蚀者”也回过神来，背部的粒子炮阵列同时开火，两道淡蓝色的光束命中“巨铲”的胸部装甲。“巨铲”的装甲虽然是重型的，但毕竟是采矿用的，根本扛不住粒子炮的攻击，胸部装甲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引擎的核聚变燃料泄漏出来，蓝色的光芒在里面流动，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该死，撑不住多久。”林辰操纵“猎隼”从拐角处冲出来，肩部的激光炮连续发射，三道红色的光束命中最后一台“锈蚀者”的背部粒子炮阵列。光束被锈蚀的外壳散射了一部分，但还是在上面留下了三个黑色的焦坑，“锈蚀者”的粒子炮阵列立刻停止了充能，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
最后一台“锈蚀者”转过身，把目标对准了“猎隼”。它的头部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盒子，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那是它的眼睛。红色的光点锁定“猎隼”，背部的备用粒子炮开始充能。
林辰驾驶“猎隼”向侧面翻滚，粒子炮的光束擦着它的右腿飞过，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他趁机冲到第二台“锈蚀者”的侧面，“猎隼”的手腕弹出一把合金匕首——那是他自己改装的，虽然不如等离子切割刃锋利，但足够刺穿“锈蚀者”的关节装甲。
匕首刺进了“锈蚀者”的右腿关节，“锈蚀者”的动作顿了一下，它低头看了一眼被刺穿的关节，发出愤怒的电子咆哮，转身挥起等离子切割刃，向“猎隼”砍来。林辰早有准备，立刻拉动操纵杆，“猎隼”向后跳开，等离子切割刃擦着它的腹部装甲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冷却液从划痕里喷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蓝色的液体。
“猎隼”的冷却液储备已经见底了，引擎的温度直线上升，仪表盘上，红色的警报灯几乎全亮了。林辰咬咬牙，操纵“猎隼”冲向第一台“锈蚀者”——那台“锈蚀者”的左腿关节还在漏油，动作有些迟缓。
他驾驶“猎隼”跳到“锈蚀者”的背上，左手抓住“锈蚀者”肩部的装甲凸起，右手的合金匕首狠狠刺向它的头部光学传感器。“锈蚀者”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把“猎隼”甩下来，林辰的身体在驾驶舱里剧烈晃动，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控制面板。
匕首终于刺进了光学传感器，红色的光点瞬间熄灭，“锈蚀者”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就在这一秒，林辰看到它背部的粒子炮阵列开始充能——它要自爆。
“不好！”林辰立刻操纵“猎隼”跳下来，向巷道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第一台“锈蚀者”的背部炸开了，蓝色的等离子能量夹杂着金属碎片飞溅出来，冲击波把“猎隼”掀翻在地，驾驶舱的玻璃出现了裂纹，林辰的头撞到了座椅靠背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哭腔，“我听到爆炸了。”
“我没事，第一台‘锈蚀者’自爆了。”林辰揉了揉额头，操纵“猎隼”爬起来，头盔显示器上，剩下的两台“锈蚀者”正对着他，它们的光学传感器发出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准备好炸药，等我引爆反应堆就炸入口。”
他驾驶“猎隼”冲向地下巷道，两台“锈蚀者”紧紧跟在后面。巷道很窄，只能容下一台机甲通过，“锈蚀者”的体型比“猎隼”大，在巷道里行动不便，等离子切割刃根本挥不开，只能用粒子炮射击。
林辰操纵“猎隼”在巷道里灵活地穿梭，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飞过，在墙壁上炸出一个个坑洼，碎石不断从顶部掉下来。他能感觉到“猎隼”的引擎越来越烫，驾驶舱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摄氏度，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滴在控制面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终于，他冲到了巷道的尽头。这里确实是死路，只有一个直径一米的通风口在顶部，通风口的边缘布满了锈蚀的钢筋。林辰操纵“猎隼”的手臂抓住通风口的边缘，用力往上拉——通风口的钢筋早就锈透了，被他一拉就断了。
他低头看了眼战术面板，核聚变反应堆就在巷道左侧的墙壁后面，距离这里只有五米。墙壁是用厚重的合金钢板做的，需要用炸药炸开。林辰从“猎隼”的腰部取下最后的三枚高爆炸弹，这是他从运输队的补给箱里拿的，每一枚的威力都能炸穿一米厚的合金钢板。
他把炸弹贴在墙壁上，设置了十秒的倒计时，然后操纵“猎隼”走到通风口下面，启动了应急弹射装置——这是他改装的，能把驾驶舱从机甲里弹出来，驾驶舱的外壳是用联邦军的逃生舱改装的，能承受一定的冲击力。
“萧雨晴，引爆入口的炸药！”林辰按下了炸弹的启动按钮，同时打开通讯频道。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立刻传来，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采矿场的入口被彻底封死了。
林辰按下驾驶舱的弹射按钮，“砰”的一声，驾驶舱从“猎隼”的机身里弹出来，向通风口飞去。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猎隼”的机身挡住了两台“锈蚀者”的视线，它们正对着“猎隼”开火，粒子炮的光束命中了“猎隼”的胸部装甲，“猎隼”的引擎瞬间爆炸，蓝色的火焰吞没了它的机身。
紧接着，墙壁被炸开了，里面的核聚变反应堆暴露出来。反应堆的核心已经被粒子炮的光束命中，铀燃料棒开始剧烈反应，发出刺眼的蓝色光芒。林辰的驾驶舱刚好飞出通风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巷道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墙壁开始融化，两台“锈蚀者”发出绝望的电子咆哮，然后被汹涌而来的蓝色火焰吞没。
下一秒，整个采矿场都塌陷了，红色的沙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几百米的烟柱。林辰的驾驶舱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