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锈蚀防线
跃迁引擎的嗡鸣还在耳骨里震颤，林辰就被驾驶舱内炸响的警报拽回了现实。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距离0.3天文单位，判定为机械族‘收割者’级战列群！”
“同步轨道防御网全灭，地表防空阵地损失78%，请求支援的加密信号每分钟新增1200条——”
林辰一把按掉喋喋不休的战术AI，指尖在光屏上飞速滑动。星图上，代表己方的蓝点像被狂风扫过的烛火，只剩下零星三簇，而红色的机械族标记像潮水般从右侧涌来，已经吞没了半个阿瑞斯星的公转轨道。
“萧雨晴，报位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从跃迁状态恢复过来的沙哑。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回应，背景是粒子炮轰击的闷响，萧雨晴的声音却稳得像钉在岩石上：“我在西半球的锈蚀峡谷，带着第三机甲中队的残部。这里有个联邦遗留的地下弹药库，能撑住，但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已经摸到谷口了。林辰，你那边情况？”
“‘燎原’号巡洋舰还能运作，舰载机剩17架，我带了‘黑锋’过来。”林辰抬手拍了拍驾驶舱壁，身侧的黑色机甲发出低沉的共鸣。这台他亲手改装的中型机甲，肩甲上还留着上次和虫族作战时被酸液腐蚀的凹痕，反物质引擎的管线在装甲缝隙里闪着幽蓝的光。
“先别过来！”萧雨晴的语气突然急了，“锈蚀峡谷的入口被重力场陷阱封死了，机械族在上面布了至少三个引力发生器——你要是硬闯，‘黑锋’的装甲会被扯成碎片。我正在破解陷阱的核心节点，大概还需要15分钟。”
林辰刚要回话，驾驶舱的警报突然变了调。尖锐的蜂鸣里，战术光屏弹出一段紧急通讯，发信人是阿瑞斯星临时总督，一个叫卡伦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的背景是火光冲天的指挥室，玻璃上已经溅上了血点。
“联邦机甲部队！不管你们是谁，立刻前往赤道工业区！机械族在那里投放了‘分解者’无人机，它们正在啃噬聚变反应堆的外壳！一旦反应堆爆炸，整个星球的大气层都会被点燃，没人能活！”
通讯突然中断，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静电，然后归于死寂。
林辰的目光在星图上扫过。锈蚀峡谷在西半球，赤道工业区在星图的正下方，两者直线距离超过八千公里。而机械族的战列群已经开始向地表投放机甲，红色的光点像泼洒的铁水，正顺着大气层的轨迹往星球表面坠落。
“‘燎原’号，舰载机编队听令！”林辰打开公共频道，声音里没带一丝犹豫，“第一小队，立刻前往赤道工业区，用机炮清理分解者无人机，重点保护反应堆的冷却管线。第二小队，在工业区外围建立防空网，拦截机械族的空降机甲。”
“收到！”
“明白！”
舰载机的引擎声从巡洋舰的机库传来，林辰看着光屏上代表战机的蓝点飞速向赤道方向移动，随即转向自己的机甲舱。“‘黑锋’，启动近战模式，挂载等离子链锯和粒子护盾。”
“确认挂载完成，反物质引擎功率调至80%，战术模块启动。”机械合成音平稳响起。
机甲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林辰纵身跳进驾驶舱，锁死安全带的瞬间，“黑锋”的装甲板发出清脆的咬合声。他看着机甲从巡洋舰的格纳库滑出，阿瑞斯星的灰色大地在脚下飞速放大，大气层的摩擦在装甲表面留下淡蓝色的焰痕。
刚突破对流层，林辰就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赤道工业区的方向，天空已经被染成了铁锈般的红色，滚滚黑烟像柱子一样冲向高空。他按下加速键，“黑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距离工业区还有五十公里时，林辰就遭遇了第一批机械族机甲。三台“铁砧”重型机甲正踩着废墟前进，它们的装甲是暗灰色的，表面布满了旋转的锯齿，每走一步，脚下的混凝土路面就会被碾成粉末。
“发现目标，三台重型机甲，无支援。”战术AI的声音响起。
林辰没有减速，反而把引擎功率推到了极限。“黑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的碎石在机甲的脚掌下飞溅。他左手握住操纵杆，右手在武器面板上滑动，等离子链锯的嗡鸣从肩甲处传来，蓝色的光刃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为首的“铁砧”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就在炮口亮起白光的瞬间，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膝盖弯曲，整个机甲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粒子炮的光束擦着重型机甲的肩甲飞过，在身后的废墟上轰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就是现在！”
林辰的指尖在操纵面板上狠狠一按，“黑锋”背后的推进器突然喷出两道蓝焰，机甲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铁砧”的侧面。等离子链锯带着刺耳的嗡鸣，狠狠砍在“铁砧”的关节处。
“叮！”
火星四溅，“铁砧”的装甲确实坚固，但林辰改装过的链锯刃口是用联邦最新的合金打造的，专门针对机械族的装甲设计。链锯的锯齿卡在关节缝隙里，林辰死死握住操纵杆，把引擎的动力全部灌进链锯里。
“铁砧”发出尖锐的电子 screech，试图转身用主炮轰击，但它的关节已经被链锯卡住，动作变得僵硬。林辰趁机抬起“黑锋”的右腿，狠狠踹在“铁砧”的腰腹部。厚重的装甲凹陷下去，里面的管线和齿轮露了出来，蓝色的冷却液像血液一样喷溅出来。
就在这时，另外两台“铁砧”已经冲了过来。它们的手臂上弹出了合金巨锤，狠狠砸向“黑锋”的背部。林辰早有准备，左手猛地按下护盾按钮，淡蓝色的粒子护盾瞬间展开，巨锤砸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锋”的机身猛地一震，后退了两步。
“护盾能量剩余85%，建议优先摧毁敌方武器系统。”战术AI提示道。
林辰没有回话，操纵“黑锋”猛地转身，等离子链锯横扫而出，直接切断了左侧“铁砧”的手臂。失去武器的机械机甲愣了一下，林辰趁机欺身而上，右拳带着引擎的动力砸在它的驾驶舱位置。装甲像玻璃一样裂开，里面的机械核心暴露出来，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他抬手激活腕部的粒子炮，一道白光闪过，“铁砧”的核心瞬间爆炸，整个机甲像散架的积木一样倒在地上，机油和齿轮洒了一地。
剩下的那台“铁砧”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林辰怎么可能给它机会？他按下推进器，“黑锋”像猎豹一样追了上去，链锯从后方狠狠劈下，直接砍断了“铁砧”的腿。重型机甲轰然倒地，林辰上前一步，粒子炮对准它的核心，又是一道白光。
解决三台“铁砧”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林辰却没敢放松。他看着工业区方向越来越浓的黑烟，操纵“黑锋”继续前进。刚转过一个弯道，就看到了让他心头一沉的景象。
工业区的聚变反应堆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淡蓝色的等离子体从裂口处涌出来，在地面上流淌，所过之处，混凝土瞬间融化。成千上万的分解者无人机像苍蝇一样围着反应堆，它们只有巴掌大小，身上带着旋转的刀片，正在啃噬反应堆的冷却管线。
舰载机编队正在上空盘旋，机炮的火光不断闪过，每一次扫射都能打下一片无人机，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刚被清理掉一片，立刻又有新的从远处飞来。
“林辰！这里是第一小队，无人机的数量还在增加，我们的弹药快耗尽了！”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急促的声音。
林辰刚要回应，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了黑点。抬头一看，至少二十台“铁砧”重型机甲正从空降舱里出来，它们的背后还跟着上百台“斥候”轻型机甲，像蝗虫一样扑向舰载机编队。
“第二小队，立刻拦截空降机甲！第一小队，撤回反应堆外围，保护冷却管线！”林辰的声音刚落下，就看到一架舰载机被“斥候”的激光炮击中，拖着黑烟坠向地面，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黑锋’，启动远程模式，挂载反物质狙击炮。”林辰操纵机甲蹲下身，肩甲处的装甲板打开，一门两米长的狙击炮缓缓展开，炮口对准空中的“斥候”机甲。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扣下扳机。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直接穿透了三台“斥候”的核心，它们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向地面。林辰没有停顿，连续扣动扳机，每一炮都能带走至少两台轻型机甲。
但空中的机甲实在太多了，第二小队的舰载机已经被缠住，根本顾不上地面。林辰眼看着几台“铁砧”落地，大步向反应堆走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反应堆的核心。
“不能让它们靠近反应堆！”林辰咬牙收起狙击炮，重新切换回近战模式，“黑锋”的推进器喷出蓝焰，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台“铁砧”。
那台“铁砧”察觉到了他的动向，肩部的粒子炮立刻开火。林辰操纵“黑锋”侧身躲开，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他趁机冲到“铁砧”面前，等离子链锯狠狠劈在它的肩甲上，火花四溅。
“铁砧”吃痛，挥起巨锤砸向林辰。林辰抬手用护盾挡住，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连连后退，装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看着“铁砧”的手臂再次抬起，突然想到了什么，左手在操纵面板上按下一个按钮。
“黑锋”的腹部突然弹出几枚微型导弹，精准地击中了“铁砧”的肘关节。导弹爆炸的瞬间，“铁砧”的手臂猛地一僵，巨锤掉在地上。林辰抓住机会，链锯横扫，直接切断了它的另一条手臂，然后粒子炮对准核心，一击毙命。
刚解决这台“铁砧”，林辰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他猛地转身，看到一台“铁砧”正举着巨锤砸向他的头部。林辰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巨锤砸在护盾上，“黑锋”的机身剧烈摇晃，护盾能量瞬间掉到了30%。
“警告！护盾能量不足，建议撤退！”战术AI发出警报。
林辰没有撤退，反而猛地推进，“黑锋”的肩膀狠狠撞在“铁砧”的胸口。重型机甲被撞得连连后退，林辰趁机绕到它的身后，链锯从下方狠狠劈下，直接劈开了它的装甲，里面的管线和齿轮暴露无遗。他抬手射出一枚EMP弹，“铁砧”的身体瞬间僵硬，红色的核心光芒黯淡下去。
解决掉这台“铁砧”，林辰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靠在驾驶舱的椅背上，刚要喘口气，就看到萧雨晴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林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边的重力场陷阱破解得差不多了，再过五分钟就能打开入口。”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太好，反应堆的冷却管线已经断了三根，机械族还在不断投放机甲。”林辰看着又一批空降舱落在远处，“你那边如果搞定了，立刻带部队过来支援，再晚就来不及了。”
“明白，我马上就到。”
通讯刚挂断，林辰就看到反应堆的裂口处突然喷出一道巨大的等离子体柱，直冲云霄。战术AI的警报瞬间炸响：“警告！反应堆压力超过临界值，预计10分钟后发生爆炸！”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一旦反应堆爆炸，产生的能量足以把整个阿瑞斯星的大气层点燃，到时候，别说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就连机械族也别想活。
“所有单位注意，反应堆即将爆炸，立刻撤离！”林辰打开公共频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辰，我们走不了了！冷却管线全断了，就算现在撤离，爆炸的冲击波也会追上我们！”第一小队的队长绝望地说。
林辰看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想起萧雨晴说过，锈蚀峡谷有个联邦遗留的地下弹药库，里面应该有重型武器。
“萧雨晴，你那边的重力场陷阱还需要多久？”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好！你打开入口后，立刻把弹药库里的反物质炸弹全部运出来，送到反应堆这里！”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用反物质炸弹引爆反应堆的核心，提前触发爆炸，然后用爆炸的冲击波打开一条通往太空的通道，这样大家还有一线生机！”
“反物质炸弹？不行！那样的话，爆炸的威力会增强十倍，整个工业区都会被夷为平地！”萧雨晴反对道。
“总比整个星球被点燃强！”林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照我说的做！”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妥协：“好，我知道了。我这边一搞定就立刻过去。”
林辰挂断通讯，操纵“黑锋”冲向反应堆。他必须在爆炸前，把反物质炸弹安放在反应堆的核心位置。刚靠近反应堆，就看到几台“铁砧”挡在前面，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辰的意图，摆出了防御姿态。
“看来你们也不想死啊。”林辰冷笑一声，操纵“黑锋”冲了上去。
这一次的战斗比之前更加惨烈。三台“铁砧”同时围攻“黑锋”，巨锤和粒子炮不断落在护盾上，林辰能清晰地听到装甲板变形的声音。他咬着牙，链锯在三台机甲之间挥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一台“铁砧”的粒子炮擦着“黑锋”的肩甲飞过，装甲板瞬间被熔穿，里面的管线暴露出来，滋滋地冒着火花。林辰忍着疼痛，猛地推进，“黑锋”的拳头狠狠砸在那台“铁砧”的脸上，直接把它的头部砸扁。
剩下的两台“铁砧”见状，更加疯狂了。它们的巨锤同时砸向“黑锋”的胸口，护盾瞬间破碎，林辰感觉自己像被火车撞了一样，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吐出血来。
“黑锋”的装甲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林辰操纵机甲踉跄着后退，粒子炮对准其中一台“铁砧”的核心，扣下扳机。白光闪过，那台“铁砧”轰然倒地。
最后一台“铁砧”冲了上来，巨锤狠狠砸向“黑锋”的驾驶舱。林辰猛地向左一躲，巨锤砸在机甲的肩膀上，肩甲瞬间碎裂。他趁机抬起链锯，从“铁砧”的腹部狠狠劈下，蓝色的光刃直接穿透了它的核心。
解决完最后一台“铁砧”，林辰靠在驾驶舱的椅背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反应堆裂口处不断涌出的等离子体，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五分钟了。
“萧雨晴，你到哪了？”
“我已经到工业区外围了，反物质炸弹带了五枚，正在突破机械族的防线！”通讯频道里传来激烈的交火声，“林辰，机械族好像知道我们的意图了，它们在拼命拦截我们！”
林辰抬头一看，果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至少有上百台，正向这里赶来。
“我去接应你！”林辰操纵“黑锋”站起身，刚要往前走，就感觉机甲猛地一震。他低头一看，一台“斥候”轻型机甲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黑锋”的腿上，激光炮正不断轰击机甲的关节。
林辰抬手一巴掌拍下去，把“斥候”拍成了碎片。但更多的“斥候”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像蚂蚁一样爬满了“黑锋”的装甲，激光炮的光束不断落在装甲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警告！装甲受损严重，动力系统故障，引擎功率下降至30%！”
林辰的心一沉。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萧雨晴，别过来了！机械族的部队太多了，你过来也是送死！”林辰打开通讯，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你带着部队立刻撤离阿瑞斯星，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和机械族战斗！”
“林辰，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了！”
“别傻了！”林辰的眼睛红了，“反应堆马上就要爆炸了，你过来也来不及了。答应我，活下去，替我，替所有死去的人类活下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压抑的哭声，林辰咬着牙，关掉了通讯。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机械族机甲，操纵“黑锋”走到反应堆的裂口处，蹲下身，打开机甲的储物舱，里面还有一枚备用的反物质炸弹。
他拿起炸弹，看着上面跳动的倒计时，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芒。是萧雨晴的机甲，那台银白色的“流星”中型机甲，正冲破机械族的防线，向这里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