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关节的震颤嗡嗡作响。
“黑锋”的右腿装甲板上嵌着三枚虫族的酸液弹，黄绿色的腐蚀痕迹正顺着合金缝隙往动力管线里渗，他刚在驾驶舱里完成紧急封闭程序，鼻腔里还残留着循环系统过滤不完全的焦糊味。刚才在阿瑞斯星锈带的废弃船坞区，他们差点被一群钻地虫包了饺子——如果不是萧雨晴在最后一秒把战术地图上的废弃地热管道标红，他现在恐怕已经在虫群的消化液里了。
“林辰，报损情况。”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抑的喘息。她的“晨星”号轻型机甲正贴在前方三百米处的废弃货舱外壁上，光学迷彩把银灰色的装甲融成了斑驳的锈色，只有肩甲上的战术灯还在以两秒一次的频率闪烁，那是确认安全的信号。
“右腿装甲损毁37%，动力输出降了12个百分点，酸液弹离主管线还有八厘米，暂时能撑。”林辰的手指在触控屏上翻飞，调出“黑锋”的自检报告，“你那边怎么样？刚才你跳货舱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左翼被刮了一下。”
“小问题，装甲掉了块漆，不影响。”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我刚破解了船坞区的旧联邦导航系统，发现这里下面有个废弃的地热发电站——就是我们要找的补给点。但问题是，刚才追我们的那群钻地虫，好像跟着地热的震动往发电站方向去了。”
林辰皱了皱眉。他们俩是三天前从联邦军的溃败队伍里撤出来的。机械族的“收割者”舰队突然撕开了阿瑞斯星的轨道防御网，虫族的先遣队趁机从南部荒漠钻出来，把联邦军的补给线咬得稀烂。林辰和萧雨晴本来是奉命去接应被困的后勤分队，结果分队没找到，反而被虫群追着跑了整整两天，机甲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黑锋”的聚变引擎更是因为连续高负荷运转，冷却液快见底了。
“发电站的入口在哪？”林辰问。
“在我们正下方，废弃船坞的B3货舱底部，有个往下通的检修井。”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点犹豫，“但导航系统显示，从检修井到发电站主控制室的通道里，至少有三个结构断层——都是当年联邦军撤退时炸的，现在可能已经被虫群当成窝了。”
林辰低头看了眼“黑锋”的能量读数。激光炮的能量储备还剩40%，等离子切割刀的燃料倒是满的，但反物质手枪只有三发子弹——那是留到最后保命用的。他又扫了眼战术地图，刚才追他们的钻地虫大概有十二只，都是中型的“掘土者”，速度快，擅长钻地，但正面防御不算强，弱点在腹部的软甲。
“不能绕，”林辰咬了咬牙，“我们的冷却液撑不到明天早上，要是引擎炸了，我们俩就真成锈带的零件了。”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圈出一个区域，“你看，B3货舱的西侧有个废弃的起重机轨道，轨道下面是当年联邦军用来堆废弃机甲零件的废料场。我们可以把虫群引到那里，用起重机的配重块砸它们。”
萧雨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你是想重演三个月前在谷神星的那出？那次配重块可是差点砸到我。”
“这次不会，”林辰的语气很认真，“我算过轨道的承重，‘黑锋’可以直接把配重块推下去，你负责用激光炮打虫群的眼睛，把它们往轨道下面赶。”
“好。”萧雨晴干脆地应了下来，“我先去B3货舱入口守着，你去起重机那边准备。记住，钻地虫的听觉很灵敏，你移动的时候别用主引擎，用辅助动力。”
“明白。”
林辰关掉通讯，操纵“黑锋”慢慢蹲下身，启动了辅助动力系统。机甲的脚步变得很轻，只有合金脚掌踩在锈迹斑斑的钢板上时，才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沿着船坞的阴影往西侧走，沿途的废弃货舱里堆满了当年联邦军留下的破烂——有缺了胳膊的轻型机甲，有炸得变形的动力装甲，还有些连型号都认不出来的零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走到起重机轨道下面时，林辰抬头看了看。那是一台老式的桁架起重机，足足有五十米高，配重块是一块二十吨重的实心合金块，挂在轨道的尽头。他检查了一下起重机的动力系统，还好，当年联邦军撤退时只是炸了控制电路，没破坏液压系统，只要重新接根临时管线，用“黑锋”的动力就能把配重块拉起来。
他刚把管线接好，通讯器就响了：“林辰，虫群来了，大概还有一分钟到B3货舱。”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我看到它们了，不止十二只——最少有二十只，还有两只大型的‘掘土者’，比普通的大一圈。”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大型掘土虫的腹部有一层硬化甲，等离子切割刀都未必能砍穿，更别说用配重块砸了。他快速扫了眼周围的废料场，突然看到角落堆着一堆废弃的机甲炮管——都是当年联邦军的旧型号，里面还残留着未发射的炮弹。
“雨晴，你按原计划引它们，但别往轨道下面赶，往废料场中间引。”林辰的手指快速在触控屏上操作，“我给它们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惊喜？”
“你别管，听我指令就行。”林辰的语气很急促，他操纵“黑锋”伸出右臂，把等离子切割刀抽了出来，“等我喊‘放’的时候，你就往虫群的脚边打激光炮，把它们炸懵。”
“好。”
通讯器刚挂断，林辰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那是钻地虫在钢板下面蠕动的声音，像是无数只砂纸在摩擦金属。他抬头看向B3货舱的方向，只见萧雨晴的“晨星”号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肩甲上的激光炮连续发射了三发蓝色的激光束，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随即又快速退了回去。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轰隆——”
废弃船坞的钢板被顶得凸起，锈迹斑斑的碎片四处飞溅。第一只掘土虫钻了出来，它的身体像一节节粗壮的火车车厢，布满了褐色的硬甲，头部的两只巨颚“咔嚓咔嚓”地咬合着，嘴里不断往外流着黄绿色的涎水。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二十多只掘土虫密密麻麻地钻了出来，其中两只大型的在中间，身体足足有普通掘土虫的两倍大，头部的巨颚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不知道是联邦军的，还是别的什么生物的。
“晨星”号在虫群周围不断游走，激光炮时不时打在虫群的腿上，把它们惹得更加狂躁。林辰看到萧雨晴的机甲动作有点僵硬，应该是刚才的战斗让她的左臂有点受损，但她还是精准地把控着距离，既不被虫群追上，又能一直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往这边来！”林辰突然打开公共频道，用扩音器大喊。他操纵“黑锋”从起重机后面走出来，对着虫群的方向开了一枪——激光束打在一只普通掘土虫的背上，虽然没造成多大伤害，但成功把虫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嗷——”
虫群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转过身朝着“黑锋”冲了过来。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林辰甚至能感觉到“黑锋”的装甲板在跟着颤抖。他操纵机甲慢慢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虫群的动向，同时手指在触控屏上调整着起重机的液压参数。
当虫群全部进入废料场的时候，林辰的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
“雨晴，准备！”他大喊。
“收到！”
林辰猛地按下了触控屏上的红色按钮。
起重机的液压系统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二十吨重的配重块沿着轨道快速滑了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虫群的正中间砸去。几乎同时，萧雨晴的“晨星”号突然从侧面冲出来，肩甲上的激光炮连续发射了五发激光束，精准地打在虫群脚边的废料堆上，废弃的机甲零件被炸得四处飞溅，不少碎片扎进了掘土虫的腿里。
“轰隆！”
配重块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的尘土几乎把整个废料场都笼罩了。林辰看到至少三只普通掘土虫被直接砸成了肉泥，黄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但那两只大型掘土虫只是被震了一下，随即更加狂躁地朝着“黑锋”冲了过来，头部的巨颚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
他操纵“黑锋”伸出左臂，把早就准备好的废弃炮管扔了出去——那炮管里装的是联邦军的老式高爆弹，刚才他已经用等离子切割刀把引信刮掉了。紧接着，他抬起右臂，激光炮对准炮管的位置，连续发射了三发激光束。
“嘭——嘭——嘭！”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废弃炮管里的高爆弹被激光束引爆，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废料堆掀得老高，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掘土虫的身上。林辰看到一只大型掘土虫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黄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动着，把周围的普通掘土虫撞得东倒西歪。
“黑锋，上！”林辰咬了咬牙，操纵机甲冲了上去。
“黑锋”的重型机甲在废料场上奔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林辰避开一只普通掘土虫的巨颚，伸出左手抓住它的头，右手的等离子切割刀猛地插进了它腹部的软甲里。高温的等离子体瞬间烧穿了虫体的内脏，黄绿色的体液溅在“黑锋”的装甲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用力一拧，那只掘土虫的身体瞬间被切成了两半，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掘土虫扑了上来。林辰感觉到“黑锋”的左臂被一只掘土虫的巨颚咬住了，剧烈的震动让他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舱盖上。他咬牙启动了左臂的应急弹射程序，“咔哒”一声，“黑锋”的左臂装甲板突然弹开，把那只掘土虫的巨颚卡得死死的。他趁机操纵机甲转身，右臂的激光炮对准那只掘土虫的眼睛，一发激光束直接射了进去。
“嗷——”
那只掘土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松开巨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林辰刚想冲上去补刀，就听到萧雨晴的大喊：“林辰，小心后面！”
他猛地抬头，看到另一只大型掘土虫正从侧面冲过来，头部的巨颚张开，朝着“黑锋”的右腿咬了过来。那是“黑锋”的伤腿，装甲板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很薄了，要是被咬住，动力管线肯定会被扯断。
“该死！”林辰操纵机甲猛地往左跳，但还是慢了一步。
大型掘土虫的巨颚咬住了“黑锋”的右腿外侧，“咯吱”一声，合金装甲板瞬间被咬碎了。林辰感觉到驾驶舱里一阵剧烈的震动，“黑锋”的动力输出瞬间降了20个百分点，右腿的关节也开始不听使唤。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我没事！”林辰大喊，他操纵“黑锋”伸出右手，抓住大型掘土虫的头，同时启动了右腿的喷射器。高压的气流瞬间喷在掘土虫的眼睛上，它吃痛地松开了巨颚，林辰趁机把等离子切割刀插进了它的巨颚缝隙里。
“给我开！”
林辰猛地按下按钮，等离子切割刀的功率调到最大。高温的等离子体瞬间烧穿了掘土虫的巨颚，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头部猛地往后仰。林辰趁机操纵“黑锋”抬起右腿，重重地踩在它的腹部伤口上。
“咔嚓——”
像是熟透的西瓜被踩碎的声音。大型掘土虫的腹部彻底裂开，黄绿色的体液和内脏流了一地，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林辰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他猛地回头，看到最后一只大型掘土虫正从地下钻出来，它的背上骑着一只虫族的“指挥者”——那是一种体型很小的虫族，通体黑色，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复眼，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指挥者？”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指挥者是虫族的小队长，能控制普通的掘土虫，而且还会释放一种干扰电波，影响机甲的控制系统。
果然，他刚想操纵“黑锋”后退，就听到驾驶舱里传来一阵“滴滴滴”的警报声。机甲的控制系统开始出现紊乱，触控屏上的参数疯狂跳动，“黑锋”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激光炮对准了萧雨晴的“晨星”号。
“林辰，你怎么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被指挥者干扰了，机甲失控了！”林辰大喊，他拼命地扭动操纵杆，但“黑锋”的右臂还是在慢慢抬起。
“晨星”号的机甲也察觉到了威胁，肩甲上的激光炮对准了“黑锋”。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点犹豫：“林辰，我要开枪了！”
“别！等一下！”林辰大喊，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疯狂敲击，试图启动应急切断程序，但指挥者的干扰电波太强了，系统根本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最后一只大型掘土虫冲了过来，头部的巨颚张开，朝着“黑锋”的左腿咬了过来。林辰眼睁睁看着巨颚越来越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嘭！”
一声巨响。
林辰看到萧雨晴的“晨星”号突然冲了过来，肩甲上的激光炮对准指挥者的位置，一发激光束直接射了过去。那指挥者没想到萧雨晴会突然攻击，来不及躲闪，被激光束直接打穿了头部，黑色的体液溅在大型掘土虫的背上。
指挥者一死，干扰电波瞬间消失。“黑锋”的控制系统恢复了正常，林辰操纵机甲猛地往后跳，避开了大型掘土虫的巨颚。他抬起右臂，激光炮对准掘土虫的眼睛，连续发射了三发激光束。
“嘭——嘭——嘭！”
三发激光束全部命中，大型掘土虫的眼睛被炸开，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动着。林辰趁机冲上去，等离子切割刀猛地插进了它的腹部软甲里，用力一拉，整个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大型掘土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刚才那几秒，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没事，”林辰抹了把额头的汗，“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谢什么，”萧雨晴的语气很轻松，“我们可是搭档。”
林辰笑了笑，操纵“黑锋”走到“晨星”号旁边。他看到萧雨晴的机甲左翼确实掉了块漆，而且肩甲上的激光炮炮管有点变形，应该是刚才连续发射导致的。
“你的机甲没事吧？”林辰问。
“小问题，回去修修就行。”萧雨晴顿了顿，“我们赶紧去发电站吧，刚才的爆炸声可能会引来别的虫族。”
“好。”
林辰操纵“黑锋”跟在“晨星”号后面，朝着B3货舱的方向走去。刚才的战斗把废料场弄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虫尸和废弃的机甲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腐臭味。
走到B3货舱底部的时候，林辰看到了那个检修井。井口是圆形的，大概有两米宽，里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下面隐约有灯光闪烁——那应该是地热发电站的应急指示灯。
“我先下去看看，”萧雨晴说，“你在上面守着。”
“不行，下面太危险了，”林辰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下去。”
“可是你的机甲……”萧雨晴指了指“黑锋”的右腿。
“没事，能撑到发电站。”林辰的语气很坚定。
萧雨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行，我们一起下去。你走前面，我殿后。”
“好。”
林辰操纵“黑锋”走到检修井旁边，打开机甲的强光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检修井的内壁是金属的，上面有很多锈迹，还有一些当年联邦军留下的攀爬梯。他操纵机甲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踩空。
萧雨晴的“晨星”号跟在他后面，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