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铁流中的幽灵
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耳边是"黑鸦"机甲冷却系统的低鸣。十分钟前，他们刚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撕开一道口子——准确说，是萧雨晴用"猎隼"的粒子炮轰碎了三台"铁钳"中型机甲的关节，他趁机驾驶"黑鸦"切入敌后，用高频振动刀割断了指挥机甲的通讯天线，才让整支小队得以突围。
现在他们蹲在小行星带的阴影里，五台机甲的能源读数都在跳红。最糟的是老周的"磐石"重型机甲，左腿膝关节的装甲被粒子流熔穿，液压管还在滋滋往外喷着淡蓝色的冷却剂。
"老周，能撑住吗？"林辰打开公共频道，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频道里传来老周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液压系统的警报声："死不了，就是跑不动了。你们先走，我在这里当诱饵——反正'磐石'的装甲厚，能拖它们十分钟。"
"闭嘴。"萧雨晴的声音立刻插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备用能源包还有三个，先给你补液压。林辰，你去小行星B37的背面，那里有联邦军遗留的补给站标记，我上周在战术地图上见过。"
林辰瞟了一眼战术面板，B37在他们三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十二公里，但中间隔着一片高密度碎石区——机械族的"蜂鸟"侦查机甲最喜欢在这种地方蹲点。他刚要开口，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涌过来，至少有二十台机甲，其中还夹杂着两个代表重型单位的三角形标记。
"是'攻城锤'！"负责侦查的小苏失声喊出来，"还有四台'铁钳'在侧翼包抄，我们被盯上了！"
林辰的手指瞬间按在武器切换键上，"黑鸦"的肩甲弹开，两门微型激光炮抬了起来。他扫了一眼萧雨晴的机甲状态，"猎隼"的粒子炮充能到了70%，但引擎温度已经接近临界值——刚才的突围消耗太大了。
"萧雨晴，你带小苏和阿凯往碎石区撤，我和老周断后。"林辰的声音很沉，"我用'黑鸦'的隐身模块绕后，打掉它们的指挥机甲——"
"不行！"萧雨晴打断他，"隐身模块的能源只能撑三分钟，而且碎石区的电磁干扰会让雷达失效，你绕后等于送死。听我的，老周留在正面吸引火力，我和小苏用交叉火力压制侧翼，你驾驶'黑鸦'钻碎石区，从它们的盲区切入，打掉那两台'攻城锤'的能源核心。"
她的语速极快，战术面板上已经弹出了实时路线图——红色的虚线精准地穿过碎石区的缝隙，终点刚好在两台"攻城锤"的后方死角。林辰一眼就看出来，这条路线的计算精度误差不超过半米，只有萧雨晴能在三十秒内算出这种鬼东西。
"老周，你的'磐石'有震爆弹吗？"萧雨晴问。
"还有两颗。"老周的声音带着笑，"刚好给那群铁皮玩意放个烟花。"
"倒数三十秒后引爆，等'攻城锤'的护盾展开到最大的时候。"萧雨晴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敲击，"小苏，你驾驶'麻雀'机甲用干扰弹掩护林辰，阿凯，你负责盯着后方，别让'蜂鸟'绕到我们屁股后面。"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这就是他们这支小队的默契——萧雨晴负责出主意，林辰负责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剩下的人守好自己的位置。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黑鸦"的隐身模块开关。机甲表面的哑光涂层开始流动，慢慢融入周围的黑暗，雷达上的光点瞬间消失了。他轻轻推动操纵杆，机甲像一片羽毛似的滑出掩体，朝着碎石区飘过去。
碎石区的电磁干扰果然很强，"黑鸦"的辅助雷达完全失效，只能靠目视和萧雨晴的远程引导。她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带着细微的呼吸声："左前方三百米，有块直径五米的碎石，注意避开——别碰它，上面有机械族的感应地雷。"
林辰微微调整方向，机甲擦着碎石的边缘飘过去，金属外壳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他能看到前方的战场已经交火了：老周的"磐石"像一座小山似的杵在那里，两门等离子炮不停地喷吐着火焰，把冲过来的"铁钳"机甲打得连连后退。萧雨晴的"猎隼"在他左后方五十米的位置，粒子炮每隔三秒就发出一次轰鸣，每次都能精准地轰碎一台"铁钳"的肩甲。
"注意，'攻城锤'要开火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
林辰抬头望去，两台足有十米高的"攻城锤"重型机甲终于动了。它们的胸口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淡紫色的光芒在里面汇聚。老周立刻启动了"磐石"的能量护盾，淡蓝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机甲，同时按下了震爆弹的引爆按钮。
刺眼的白光在战场中央炸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冲击波。"攻城锤"的护盾果然因为要抵抗冲击波而变得透明，林辰甚至能看到它们侧面装甲上的能源核心——那是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立方体，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就是现在！"萧雨晴喊道。
林辰猛地推下操纵杆，"黑鸦"的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机甲像一支利箭似的从碎石区窜了出去。他的目标是左边那台"攻城锤"，它的驾驶员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注意力全集中在老周的"磐石"身上。
距离拉近到五十米，林辰按下了高频振动刀的开关，刀柄传来轻微的震颤。他操纵机甲侧身滑过"攻城锤"的腿边，刀刃精准地插进了装甲缝隙里——那是萧雨晴昨天晚上在战术分析会上指给他的，"攻城锤"的设计缺陷，能源核心的管线就在那层薄装甲后面。
刀刃切开管线的瞬间，火花四溅。"攻城锤"的能源核心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林辰立刻后撤，同时按下了肩甲上的微型导弹发射按钮。三枚导弹拖着尾焰撞在装甲缝隙上，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攻城锤"的下半身。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但林辰没来得及高兴，雷达突然发出警报——另一台"攻城锤"已经转过头来，胸口的炮口对准了他。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显然是要直接开火。
"林辰，快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鸦"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堪堪避开了粒子流的轰击。刚才他站着的地方，地面被轰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他刚要稳住身形，四台"铁钳"机甲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手臂上的液压钳张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猎隼"的粒子炮再次轰鸣，一台"铁钳"的脑袋被轰碎，金属碎片溅了"黑鸦"一身。但剩下的三台已经冲了过来，林辰不得不再次启动隐身模块，机甲瞬间融入黑暗。他绕到一台"铁钳"的身后，振动刀切开了它的动力管线，那台机甲立刻失去控制，瘫倒在地。
但隐身模块的能源耗尽了，"黑鸦"的身影重新浮现出来。剩下的两台"铁钳"立刻扑了上来，液压钳夹住了"黑鸦"的右臂。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骨骼在咯吱作响，他猛地按下左臂的激光炮按钮，一道红色的光束射穿了其中一台"铁钳"的驾驶舱。
另一台"铁钳"还在死死夹住他的右臂，林辰干脆放弃了挣扎，操纵机甲朝着旁边的小行星撞过去。"轰"的一声，"铁钳"的后背先撞到了岩石上，液压钳瞬间松开。林辰趁机抽出右臂，振动刀狠狠刺进了它的胸口。
他刚要喘口气，雷达又传来警报，这次是从碎石区方向——四台"蜂鸟"侦查机甲钻了出来，正朝着萧雨晴的"猎隼"飞过去。萧雨晴的粒子炮正在充能，显然来不及应对这么多小型机甲。
"小苏，掩护萧雨晴！"林辰大喊着，操纵"黑鸦"冲了过去。
小苏的"麻雀"机甲立刻发射了一串干扰弹，白色的烟雾笼罩了"猎隼"的周围。但"蜂鸟"的机动性太强，它们绕开烟雾，直接朝着"猎隼"的引擎扑过去——那是轻型机甲的致命弱点。
林辰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敲击，"黑鸦"的肩甲弹开，微型导弹齐射。但"蜂鸟"的速度太快，只有一枚导弹命中了目标，炸掉了一台机甲的右翼。剩下的三台已经逼近了"猎隼"，其中一台的激光炮已经对准了引擎舱。
就在这时，一道橙色的光束从侧面射过来，直接击穿了那台"蜂鸟"的驾驶舱。是阿凯的"猛虎"中型机甲，他放弃了防守后方，冲过来支援了。
"谢谢了，阿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客气什么，队长！"阿凯笑着说，"不过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你看那边！"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远处的太空里，出现了一支庞大的机甲编队，至少有五十台，其中还夹杂着五台"攻城锤"，甚至还有一个代表超重型单位的红色菱形标记。
"是'堡垒'！"小苏的声音都在发抖，"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我们根本打不过！"
萧雨晴的战术面板疯狂跳动着，她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老周，你的'磐石'还能撑多久？"
"引擎温度到临界值了，最多五分钟。"老周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护盾还能撑两次'攻城锤'的轰击。"
林辰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机甲编队，突然想起了什么。"萧雨晴，你还记得我们上周发现的那个废弃矿洞吗？就在B37的背面，入口只有两米宽，重型机甲进不去。"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矿洞里面有电磁屏蔽层，它们的雷达找不到我们。但我们怎么过去？它们已经把路堵死了。"
林辰看了一眼"黑鸦"的能源读数，还有30%。他又瞟了一眼老周的"磐石"，突然有了主意。"老周，你把剩下的震爆弹和所有炸药都集中到'磐石'的胸口，然后朝着矿洞的方向冲，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们趁机从侧翼绕过去，进矿洞。"
"你疯了？"萧雨晴立刻反对，"老周的机甲已经坏了，冲过去等于送死！"
"我没疯。"林辰的声音很坚定，"'磐石'的装甲厚，能撑到矿洞口。等我们进去后，你用粒子炮轰塌矿洞的入口，把它们堵在外面。老周，你可以在最后一刻弹射逃生，我会用'黑鸦'接住你。"
老周笑了起来，"好主意！反正这台破机甲也快废了，正好给那群铁皮玩意送份大礼。"
"不行，太冒险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辰，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辰打断她，"你看那台'堡垒'，它的主炮已经在充能了，最多三分钟就能开火，我们谁也扛不住。听我的，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萧雨晴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倒计时，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阿凯，你带小苏先去矿洞入口，清理里面的障碍物。林辰，你负责接应老周，我在侧翼用干扰弹掩护。"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阿凯和小苏驾驶机甲朝着矿洞方向飞去，萧雨晴的"猎隼"则绕到侧面，开始发射干扰弹，制造烟雾掩护。老周的"磐石"缓缓站了起来，胸口堆满了炸药和震爆弹，像一座移动的火药库。
"林辰，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瓶二锅头。"老周的声音带着笑。
"少废话，你死不了。"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周的机甲，"倒计时十秒，你就冲。三，二，一，走！"
老周猛地推下操纵杆，"磐石"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朝着矿洞的方向冲了过去。机械族的机甲编队立刻注意到了他，数十道光束朝着他射过来，打在"磐石"的护盾上，溅起一朵朵蓝色的火花。
"萧雨晴，开火！"林辰大喊。
萧雨晴的粒子炮终于充能完毕，一道刺眼的紫色光束射出去，直接轰碎了一台"攻城锤"的能源核心。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几台"铁钳"机甲，为老周打开了一条通道。
老周的"磐石"一路狂奔，身后跟着十几台机甲。他时不时回头开一炮，拖延着追兵。林辰驾驶"黑鸦"跟在侧面，用激光炮打掉那些靠近的"蜂鸟"机甲。
距离矿洞还有五百米的时候，老周的"磐石"突然晃了一下，左腿的液压管彻底爆了，机甲单膝跪了下来。两台"铁钳"趁机扑了上来，液压钳夹住了"磐石"的手臂。
"林辰，别管我，快带他们走！"老周大喊着，按下了炸药的引爆按钮。
"住手！"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推下操纵杆，"黑鸦"像一支利箭似的冲过去，高频振动刀切开了那两台"铁钳"的关节。"快弹射！我接住你！"
老周犹豫了一下，终于按下了弹射按钮。座舱盖弹开，一个小小的逃生舱飞了出来。林辰操纵"黑鸦"冲过去，用机甲的手臂接住了逃生舱，塞进了腹部的储物舱里。
就在这时，那台"堡垒"超重型机甲终于开火了。一道直径两米的红色光束射了过来，直接命中了"磐石"的胸口。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磐石"的机甲，冲击波把"黑鸦"掀出去十几米远。
林辰稳住机甲，回头望去，"磐石"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矿洞飞去。萧雨晴和阿凯他们已经在入口等着了，矿洞的入口很小，刚好能容纳轻型机甲通过，中型机甲需要侧身才能进去。
"快进来！"萧雨晴喊道。
林辰驾驶"黑鸦"钻了进去，阿凯和小苏紧随其后。萧雨晴最后一个进来，她刚钻进去，就立刻用粒子炮轰塌了入口上方的岩石，巨大的碎石堵住了矿洞的入口。
矿洞里一片漆黑，只有机甲的头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林辰打开储物舱，把老周的逃生舱放了出来。老周从里面爬出来，脸上全是黑灰，但笑容依旧灿烂。
"我说我死不了吧。"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林辰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萧雨晴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却故意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战术面板。
"好了，先别煽情了。"阿凯打断他们，"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矿洞入口虽然被堵了，但'堡垒'的主炮能炸开岩石，最多十分钟就能进来。"
萧雨晴点了点头，打开了矿洞的地图——这是他们上周侦查的时候扫描的。"前面有个分叉口，左边是死路，右边通往矿洞深处，那里有个废弃的控制室，电磁屏蔽层最强，机械族的雷达找不到我们。"
他们沿着矿洞往前走，机甲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林辰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刚才真的以为老周要死了，那种恐惧感，比面对"堡垒"的时候还要强烈。
"林辰，你刚才为什么要冒险救我？"老周突然问，"按计划，我本来就是要牺牲的。"
林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因为你是我的兄弟。而且，萧雨晴的战术里，从来没有'牺牲'这两个字，对吧？"
萧雨晴的脸微微红了，她转过头去，"少贫嘴，赶紧走。控制室就在前面了。"
他们走进控制室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灰尘。萧雨晴启动了电磁屏蔽层，战术面板上的雷达干扰瞬间消失了。
"好了，暂时安全了。"萧雨晴松了口气，坐倒在地上，"我们需要在这里休整一下，补充能源，修复机甲。"
小苏和阿凯立刻开始检查机甲，老周则从储物舱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大家。林辰靠在"黑鸦"的机甲上，看着萧雨晴的侧脸，她的头发乱了，脸上还有一道黑灰，但眼睛依旧明亮。
"刚才谢谢你。"萧雨晴突然说，声音很小。
"谢我什么？"林辰问。
"谢谢你救了老周。"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也谢谢你，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林辰笑了笑，"因为你说过，我们是一个团队。"
就在这时，小苏突然"啊"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队长，你看这个！"
他们围过去，只见小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