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联邦特招
铁锈味的风卷着碎石子打在脸上，林辰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指尖触到的是机甲驾驶舱内壁裂开的缝隙。刚才那只虫族“镰刃虫”的尾刺擦着舱体扫过，合金装甲被撕开半米长的口子，要是再偏五厘米，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林辰！左后方三百米，虫群预备队上来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电流杂音，“我这边主炮过热，撑不住三分钟！”
林辰没回话，左手猛地推开机甲控制面板上的应急冷却阀，嗤的一声，液态氮顺着管线喷进过热的动力舱，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终于跳回黄色。他操控的是台老掉牙的“猎隼-7”轻型机甲，联邦军淘汰下来的二手货，连最基础的能量护盾都没有，全靠他把机动性发挥到极致才能在虫群里周旋。
刚才的遭遇战完全是意外。他们本来是跟着难民车队去联邦军设在火星轨道下的临时补给站，半路上却钻进了虫族的伏击圈——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难民里混了内鬼。萧雨晴的“银狐-9”中型机甲是她偷偷从家里开出来的，装备比林辰好上不止一个档次，但架不住虫族数量多，刚才一轮齐射干掉二十多只工蜂，主炮的聚能核心已经濒临过载。
林辰扫了眼战术显示屏，红色光点密密麻麻铺了小半片地图，至少有五十只镰刃虫，还有三只体型足有两层楼高的“甲壳虫”在后面压阵，那玩意的外壳能扛住中型机甲的主炮直射。而他们这边，能战斗的机甲算上他和萧雨晴，总共才五台，剩下的要么是武器故障，要么是动力舱被炸穿，驾驶员已经弃舱逃生了。
“所有人听着，”林辰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出去，冷静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萧雨晴，你带两台能开火的机甲去东侧峡谷，那里有天然隘口，用主炮封锁入口。剩下的跟我绕后，打甲壳虫的关节！”
“绕后？疯了吧！”通讯器里传来另一个驾驶员的嘶吼，“那玩意的尾炮能把我们轰成渣！”
“不打关节我们迟早全死在这。”林辰操控猎隼-7猛地侧滑，躲开镰刃虫劈来的前肢，合金刀刃擦着机甲肩甲划过，火星溅到驾驶舱的观察窗上，“甲壳虫的胸腔装甲最厚，但膝关节和肘关节的缝隙只有三厘米，用粒子步枪连续射击同一个点，能打穿。”
他这话不是瞎编的。上周在难民区的废品堆里，他找到过一本联邦军的虫族作战手册，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里面把虫族各兵种的弱点标得清清楚楚。萧雨晴显然也记得这段，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我信他！老周、王哥，跟我走！林辰，你自己小心！”
林辰没回头，操控机甲猛地起跳，猎隼-7的反冲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带着他跃过一只镰刃虫的头顶。他右手扣下扳机，粒子步枪的蓝色光束精准打在那只虫子的复眼上，粘稠的绿色体液喷溅而出，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跟我来！”林辰喊了一声，机甲落地时膝盖弯曲卸力，紧接着一个侧滚，躲开另一只镰刃虫的尾刺。他选的路线刁钻，专挑碎石堆和凹陷地形走，猎隼-7的轻型机甲优势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灵活得像只真正的猎鹰，那些体型笨重的镰刃虫追得跌跌撞撞，时不时就撞在一起。
跟他的那台机甲是“灰熊-5”重型机甲，驾驶员是个叫大刘的退伍兵，以前在联邦军里当过机甲维修兵，虽然驾驶技术一般，但对机甲构造门清。“林小子，我这机甲速度慢，跟不上你！”大刘的声音带着喘气声，“你别跑那么快！”
“不用跟我一样快，”林辰一边操控机甲射击，一边计算着距离，“等下我吸引甲壳虫的注意力，你就打它的左膝关节，记住，要连续点射，同一个位置！”
说话间，三只甲壳虫已经逼近了。它们的外壳呈深褐色，表面布满凸起的骨刺，六条粗壮的腿像液压柱一样砸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最前面那只突然停下，腹部裂开一道缝隙，一门暗红色的尾炮伸了出来，炮口开始聚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散开！”林辰大吼一声，机甲猛地向右侧扑出去，几乎是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后背扫过，身后的碎石堆瞬间被轰成了粉末，热浪顺着驾驶舱的缝隙钻进来，烤得他脸颊发烫。
另外两台机甲也各自找掩护，大刘的灰熊-5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露出炮塔。林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操控猎隼-7绕到甲壳虫的侧面，粒子步枪对着它的眼部连续射击——那里不是致命弱点，但能激怒它。果然，甲壳虫发出一声咆哮，调转身体，尾炮对准了他。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应急按钮，猎隼-7的背部突然弹出两个辅助推进器，蓝色火焰暴涨，机甲像颗炮弹一样射出去。甲壳虫的尾炮刚好发射，光束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而林辰已经绕到了甲壳虫的身后，他瞄准的是甲壳虫的右膝关节，那里的甲壳缝隙最宽。
“大刘！开火！”
林辰的话音刚落，大刘的灰熊-5就开火了。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威力巨大，蓝色光束连续打在同一个点上，甲壳虫的膝关节缝隙里溅出绿色的体液，它吃痛，猛地转身，尾炮对准了灰熊-5。
“快躲！”林辰喊着，操控机甲冲过去，用猎隼-7的肩膀狠狠撞在甲壳虫的腰腹上。这一下他用了全力，机甲的肩甲瞬间变形，驾驶舱里的他被震得头晕目眩，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甲壳虫的动作也被打断了，尾炮的光束偏了，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溅了一地。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边隘口快守不住了！”
林辰抹了把脸，看了眼战术显示屏，萧雨晴那边的红色光点越来越多，隘口已经被突破了一小半。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大刘，换左膝关节！”林辰喊着，操控机甲再次绕到甲壳虫的侧面，这次他没有开枪，而是拔出了机甲腰部的合金匕首——那是他自己加装的，从报废的重型机甲上拆下来的刀刃，足有一米长。
甲壳虫显然被他激怒了，六条腿猛地蹬地，向他扑过来。林辰早有准备，机甲侧身躲开，同时右手的匕首狠狠刺向甲壳虫的左膝关节缝隙。合金刀刃刺进去的瞬间，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甲壳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就是现在！火力全开！”
大刘的灰熊-5粒子炮连续射击，萧雨晴那边也分出一台机甲过来支援，三道光束同时打在甲壳虫的左膝关节上，终于，咔嚓一声脆响，甲壳虫的左腿整个断了，绿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喷出来。那只甲壳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甲壳虫看到同伴倒下，顿时狂暴起来，同时调转尾炮，对准了林辰和大刘。林辰知道不能硬拼，他操控机甲向萧雨晴那边的隘口撤去，一边撤一边开枪吸引火力。萧雨晴也很配合，主炮再次充能完毕，一道蓝色光束射出去，刚好打在其中一只甲壳虫的尾炮上，炮管瞬间炸成了碎片。
“林辰，你带所有人撤进补给站！”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我来断后！”
“不行！”林辰想都没想就拒绝，“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萧雨晴大喊着，机甲突然向前冲，银狐-9的肩部弹出两枚导弹，对着虫群射出去，“补给站的闸门需要三分钟才能关上，我撑三分钟就回来！快！”
林辰看着战术显示屏上萧雨晴的机甲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萧雨晴说得对，要是他们不撤，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大刘，带所有人撤！我去帮她！”
“你疯了！”大刘吼着，但还是操控机甲掩护其他人撤退。林辰的猎隼-7再次冲进虫群，粒子步枪连续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镰刃虫的复眼上，那些虫子顿时失去目标，在原地乱撞。
萧雨晴看到林辰回来，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回来干什么！找死啊！”
“要死一起死！”林辰的声音带着笑意，虽然嘴角还在流血，“还记得我教你的战术吗？交叉掩护！”
萧雨晴没再说话，通讯器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武器开火的声音。两台机甲背靠背，林辰负责左侧，萧雨晴负责右侧，粒子光束和主炮交替射击，虫群在他们面前倒下一片，但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
“还有一分钟！”补给站的闸门开始缓缓降下，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很。林辰的猎隼-7粒子步枪已经过热，他拔出腰间的合金匕首，机甲猛地跃起，匕首刺进一只镰刃虫的胸腔，绿色的体液喷了他一驾驶舱。
就在这时，一只镰刃虫从侧面扑过来，前肢的刀刃对准了萧雨晴的机甲驾驶舱。林辰瞳孔骤缩，猛地推动操纵杆，猎隼-7撞了过去，把那只虫子撞开。但他自己的机甲却被另一只虫子的尾刺刺穿了腹部，动力舱瞬间爆炸，机甲失去控制，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辰！！！”萧雨晴的尖叫几乎要把通讯器震碎，她的机甲主炮再次开火，把那只刺穿林辰机甲的虫子轰成了渣。
林辰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天旋地转，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声。他挣扎着想去摸操纵杆，却发现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低头一看，手臂被一块断裂的金属刺穿，鲜血染红了驾驶服。他咬着牙，右手猛地按下弹射按钮，驾驶舱盖弹开，他被弹射出去，刚好落在补给站闸门的边缘。
萧雨晴的机甲也撤了回来，银狐-9的装甲已经布满划痕，一条腿的液压杆也坏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她看到林辰躺在地上，立刻跳下来，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林辰！你怎么样？别吓我！”
林辰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放心……死不了……就是手臂有点疼……”
就在这时，补给站的闸门终于关上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隔绝了外面虫族的嘶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警报声。林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看着萧雨晴哭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值了。
“喂，”林辰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哭什么？我们赢了啊。”
萧雨晴拍开他的手，却又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再敢这么拼命，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辰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补给站的广播里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请注意，请注意，联邦军特招小队已抵达补给站，请所有持有机甲驾驶执照的人员到广场集合，重复一遍……”
“联邦特招？”林辰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联邦军会在战争时期从难民里征召有天赋的机甲驾驶员，直接送进军校培养。但他一直没敢想过自己能被选上，他连正式的驾驶执照都没有，猎隼-7是他从废品堆里拼起来的。
萧雨晴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林辰，你有机会了！”
“我？”林辰指了指自己，“我连执照都没有，人家不会要我的。”
“你刚才的战术指挥和驾驶技术，比联邦军的正式士兵都好！”萧雨晴抓着他的手，眼里闪着光，“走，我们去看看！”
林辰被萧雨晴拉着往广场走，路上碰到了大刘，他也听说了联邦特招的事，脸上带着兴奋：“林小子，你肯定能选上！刚才你指挥的时候，那股子劲，跟我以前的连长一模一样！”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期待。他从小就想当一名机甲驾驶员，想驾驶着最先进的机甲，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但他是难民，没有背景，没有钱，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没接受过，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太珍贵了。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个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联邦军的特招小队有五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上校军装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很威严。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记录着什么。
上校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声音洪亮：“我是联邦军第七机甲师团的上校，姓张。今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征召有天赋的机甲驾驶员。只要你能通过我们的测试，就能直接进入联邦军学院学习，毕业后直接成为正式机甲驾驶员，享受联邦军的一切待遇。”
人群瞬间沸腾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眼里闪着光。张上校压了压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测试分三项，第一项，理论测试，主要考察你们对机甲构造和战术的了解；第二项，模拟驾驶测试，在虚拟舱里完成指定任务；第三项，实战测试，驾驶机甲完成对抗训练。现在，想参加的人过来登记。”
林辰看着登记处的队伍，心里有点犹豫。他理论知识几乎为零，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万一第一项就被刷下来怎么办？萧雨晴看出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理论测试我帮你补过，你没问题的。就算过不了，我也能让我爸破格录取你！”
林辰笑了笑，萧雨晴的父亲是联邦军学院的院长，她确实有这个能力，但他不想靠关系。“不用，我自己考。”
林辰走到登记处，那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有驾驶执照吗？”
“没有，”林辰如实回答，“但我会驾驶机甲。”
女人嗤笑一声，刚想说话，张上校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林辰，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和身上的血渍：“刚才的遭遇战，你参与了？”
“是。”
“驾驶的什么机甲？”
“猎隼-7，自己拼的。”
张上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有意思。给你个机会，先去参加理论测试吧。”
女人不满地看了张上校一眼，但还是给林辰登记了。林辰拿着测试编号，走到理论测试的区域，那里有一排电脑，每个人一个位置。测试题目很难，大多是关于机甲动力系统和战术运用的，林辰很多都不会，但他凭借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还是勉强答完了。
理论测试结束后，张上校拿着成绩单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林辰的卷子，挑了挑眉：“你没接受过正式训练？”
“是。”
“那你的战术题答得很不错，尤其是那道‘虫族伏击的应对策略’，跟联邦军的标准答案几乎一样。”张上校顿了顿，“模拟驾驶测试在那边，去试试吧。”
林辰走到模拟驾驶舱，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先进的设备。他坐进去，戴上头盔，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战场，他驾驶的是一台最新款的“雷霆-10”重型机甲，任务是在十分钟内突破虫族的防线，摧毁指挥中枢。
林辰深吸一口气，握紧操纵杆，机甲缓缓启动。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冲进去，而是绕到防线侧面，利用地形掩护，悄悄摸了进去。虫族的守卫大多集中在正面，侧面只有几只镰刃虫。林辰操控雷霆-10的粒子步枪连续射击，精准地打在那些虫子的复眼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就解决了守卫。
接下来的路很顺利，林辰利用雷霆-10的重型装甲抗住了几轮攻击，然后主炮充能完毕，一道蓝色光束射出去，直接摧毁了虫族的指挥中枢。虚拟画面消失，林辰摘下头盔，发现张上校和那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女人都站在他身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三分钟四十七秒，”张上校的声音带着赞叹，“比联邦军最快的记录还快了十五秒。你很有天赋。”
那个女人也收起了刚才的轻蔑，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尤其是战术运用，很精妙。”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接下来是实战测试，跟他对抗的是联邦军的一名正式驾驶员，驾驶的是“雷霆-9”重型机甲。林辰还是用的那台拼起来的猎隼-7，所有人都觉得他必输无疑，重型机甲对轻型机甲，完全是碾压。
但林辰不这么想。轻型机甲的优势是机动性，只要他能避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