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突破
那股冰冷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顺着脊梁骨爬进林辰的后颈窝。他撑着地面的手掌猛地收紧，指节在碎石地上硌出白印——不是错觉，那双藏在银色面具后的眼睛，他绝对见过。
“林辰？”萧雨晴察觉到他的僵硬，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回神。她顺着林辰的目光看向张教官身后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这位是？”
张教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侧身让出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拘谨：“这位是联邦军部特勤处的陆上校，这次是专程来……”
“来接林辰。”陆上校的声音像磨砂金属，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感。他往前迈了一步，黑色军靴踩在焦土上发出闷响，目光始终锁在林辰脸上，“地球难民编号EC-724，林辰，没错吧？”
林辰的心脏骤然缩紧。EC-724是他在难民营用了三年的编号，除了和他一起从纽约地下掩体逃出来的人，没人会知道这个编号。而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怎么会……
“陆上校，”萧雨晴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辰身前一点，语气带着属于联邦军学院学员的严谨，“林辰是我军机甲战术实训的搭档，按照学院规定，实训期间学员的调度需要经过院长审批。”她抬眼看向陆上校，眼神毫不退让，“请问您有军部的正式调令吗？”
陆上校的面具下发出一声低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萧院长的女儿，果然牙尖嘴利。调令自然有，但不是给你看的。”他的目光越过萧雨晴，重新落回林辰身上，“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事。”
“我父母？”林辰猛地抬头。三年前纽约地下掩体被虫族钻地兽攻破时，他亲眼看着父母驾驶的“铁卫”重型机甲为了掩护难民撤退，被十几只刀锋虫撕成了碎片——这是他三年来不敢碰的伤疤，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提起？
“林辰，别听他的！”萧雨晴抓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军部特勤处从不处理这种私事，他有问题！”
张教官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为难地看着两人。林辰能理解他的处境——特勤处在联邦军系统里是独立于各舰队的存在，权限极高，连校级军官都不敢轻易得罪。
就在这时，“雷霆”号旗舰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张教官的单兵终端立刻亮起红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不好！是机械族的舰队！距离我们还有十万公里！”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幕此刻已经被一片暗灰色的阴影覆盖，无数闪烁着红芒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那是机械族的舰载机群，而在机群后方，三台体型庞大的“堡垒”级重型机甲正缓缓展开能量护盾，装甲表面的金属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是‘死神’搬来的救兵！”萧雨晴迅速反应过来，拉着林辰往登陆艇的方向跑，“他们刚才没走远，肯定一直在盯着我们！”
陆上校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抬头看着逼近的机群，面具下的眼神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他抬手按下了单兵终端上的一个按钮，冰冷的声音传遍整个空域：“雷霆号注意，立刻启动二号战术方案，舰载机编队升空拦截，主炮充能准备。”
“你凭什么命令我们？”雷霆号旗舰上传来舰长的怒喝，“特勤处无权干涉舰队作战！”
“就凭这个。”陆上校抬手抛出一个全息投影，画面上是联邦军部最高统帅的亲笔授权书，红色的军部印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现在，我是这片空域的最高指挥官。执行命令！”
旗舰上的通讯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舰长咬牙的声音：“舰载机编队升空！主炮充能！各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刺耳的警报声在天空中炸开，雷霆号旗舰的舰身两侧打开了数十个弹射舱口，上百架“猎鹰”轻型战斗机拖着蓝色的尾焰呼啸而出，瞬间组成了箭头阵型，朝着机械族的机群冲去。舰首的主炮炮管缓缓展开，等离子能量在炮口汇聚成一团耀眼的蓝光，空气都因为这股能量而扭曲起来。
“林辰，萧雨晴，”陆上校转过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你们的机甲还能战斗吗？”
林辰低头看向不远处的“猎鹰-7”轻型机甲。刚才和“死神”的战斗中，机甲的左臂装甲被离子战锤砸出了一个大坑，左腿的液压系统也有泄漏，动力核心的输出功率降到了百分之七十。萧雨晴的“飓风”中型机甲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右翼的推进器已经完全损毁，只能依靠左翼的推进器勉强维持平衡。
“还能打。”林辰咬了咬牙，“只要能修好液压系统，输出功率能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五。”
“不用修了。”陆上校扔过来两个银色的金属盒子，“这是特勤处最新的应急修复模块，直接插在机甲的动力核心接口上，能暂时提升百分之三十的输出功率，持续时间二十分钟。”他顿了顿，“但用完之后，机甲的动力核心会有不可逆的损伤，你们自己考虑。”
林辰没有犹豫，捡起金属盒子就往自己的机甲跑去。二十分钟足够了，只要能撑到雷霆号的主炮充能完毕，就能摧毁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萧雨晴也捡起另一个盒子，紧随其后。
机甲的驾驶舱门缓缓打开，林辰翻身爬了进去，熟悉的金属质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将修复模块插进动力核心的接口，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红色的提示：“应急模块已激活，动力输出提升32%，持续时间19分47秒，核心损伤风险78%。”
他没有管那个损伤风险，伸手按下了启动按钮。原本因为动力不足而有些卡顿的机甲猛地一震，液压系统发出一阵流畅的嗡鸣，左臂的装甲虽然还坑坑洼洼，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猎鹰-7，准备完毕！”林辰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萧雨晴和陆上校的耳中。
“飓风-13，准备完毕！”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显然也感受到了修复模块带来的动力提升。
“很好。”陆上校的声音响起，“现在，我给你们分配任务。机械族的机群由雷霆号的舰载机编队负责拦截，你们的目标是三台‘堡垒’重型机甲。注意，‘堡垒’的弱点在背部的能量核心散热口，但那里有双层能量护盾保护，普通攻击无法穿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雷霆号的主炮充能需要十五分钟，你们要做的就是拖住它们，别让它们靠近旗舰。十五分钟后，主炮会直接摧毁它们的能量护盾，到时候你们再集中攻击散热口。”
“明白！”林辰和萧雨晴异口同声地回答。
“出发！”
两架机甲同时启动推进器，拖着蓝色的尾焰朝着机械族的机群飞去。林辰的“猎鹰-7”是轻型机甲，速度极快，很快就冲到了最前面。他看着前方三台体型庞大的“堡垒”机甲，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重型机甲，而且还是三台。
“林辰，我们分开行动。”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用‘飓风’的粒子炮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绕到它们背后。记住，不要和它们正面硬刚，重型机甲的装甲太厚了，我们的武器根本打不动。”
“收到！”林辰立刻调整推进器的方向，朝着最左侧的那台“堡垒”机甲飞去。萧雨晴则驾驶着“飓风”机甲，朝着中间的“堡垒”机甲冲去，右翼的推进器虽然损坏，但依靠左翼的推进器，她的速度依然不慢。
“轰！”萧雨晴率先发起攻击，“飓风”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喷出一道耀眼的红光，精准地命中了中间那台“堡垒”机甲的能量护盾。护盾泛起一阵涟漪，然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吼——”“堡垒”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朝着萧雨晴的“飓风”机甲轰去。一道蓝色的等离子光束瞬间划破天空，朝着萧雨晴飞去。
“快躲开！”林辰大喊。
萧雨晴早有准备，立刻操纵机甲做出一个翻滚动作，等离子光束擦着“飓风”机甲的腹部划过，在焦土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她趁机绕到“堡垒”机甲的侧面，再次发射了粒子炮，这次命中了机甲的腿部关节。
“堡垒”机甲的腿部装甲虽然厚，但关节处的装甲相对薄弱。粒子炮的能量在关节处炸开，虽然没有摧毁关节，但还是让机甲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最左侧的那台“堡垒”机甲察觉到了林辰的动向，猛地转身，左臂的离子护盾展开，挡住了林辰的激光剑。“当”的一声巨响，激光剑砍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火星。
林辰被震得手臂发麻，立刻操纵机甲后退。“堡垒”机甲的速度虽然慢，但力量极大，要是被它的等离子炮命中，“猎鹰”机甲肯定会直接报废。
“林辰，我来帮你！”萧雨晴大喊着，驾驶着“飓风”机甲朝着最左侧的“堡垒”机甲冲去。她的粒子炮连续发射，逼得“堡垒”机甲不得不转身应对。
林辰趁机绕到“堡垒”机甲的背后。他看着机甲背部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散热口，心里一紧——就是这里了。他操纵机甲举起激光剑，朝着散热口砍去。
“当！”激光剑砍在双层能量护盾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护盾的能量波动极强，根本不是他的激光剑能穿透的。
“没用的！”陆上校的声音传来，“没有主炮的能量冲击，你们打不破那层护盾！再坚持十分钟，主炮就充能完毕了！”
林辰咬了咬牙，收回激光剑，朝着“堡垒”机甲的动力核心部位发射了几枚微型导弹。导弹在机甲的背部炸开，虽然没有伤到核心，但还是让机甲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
就在这时，中间的那台“堡垒”机甲突然朝着雷霆号旗舰的方向冲去。它的推进器全力启动，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就突破了舰载机编队的拦截。
“不好！它要去攻击旗舰！”萧雨晴大喊着，驾驶着“飓风”机甲追了上去。
林辰也立刻调转方向，跟着萧雨晴追了过去。但“堡垒”机甲的速度虽然慢，但推进器的推力极大，很快就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
“雷霆号，立刻拦截！”陆上校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收到！舰载机编队立刻回防！”旗舰上传来舰长的声音。
上百架“猎鹰”战斗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堡垒”机甲冲去。但“堡垒”机甲的能量护盾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屏障，舰载机发射的激光和导弹打在护盾上，根本无法穿透。
“轰！”“堡垒”机甲的等离子炮发射了，一道蓝色的光束朝着雷霆号旗舰的舰首主炮轰去。
“快躲开！”林辰大喊着，操纵机甲朝着等离子光束冲去。他知道，如果主炮被摧毁，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摧毁“堡垒”机甲了。
“林辰，别傻了！”萧雨晴大喊着，试图拦住他，但已经晚了。
林辰的“猎鹰”机甲猛地撞在等离子光束上。能量瞬间炸开，机甲的装甲被高温融化，驾驶舱的屏幕瞬间变黑。林辰只觉得一阵剧烈的撞击，身体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咬着牙，抬手按下了应急启动按钮。驾驶舱的备用电源启动，屏幕重新亮起。他看着机甲的损伤报告——左翼推进器完全损毁，动力核心输出功率降到了百分之四十，装甲损伤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但幸运的是，他成功改变了等离子光束的方向。那道光束擦着雷霆号旗舰的舰首飞过，在远处的小行星带炸开，激起一片碎石雨。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机甲停在他旁边，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快拦住它！”
就在这时，左侧的那台“堡垒”机甲也朝着旗舰冲了过来。两台重型机甲同时逼近，舰载机编队根本拦不住它们。
“还有五分钟！主炮还有五分钟就充能完毕了！”陆上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台“堡垒”机甲，心里一横。他操纵机甲朝着最前面的那台“堡垒”机甲冲去，同时按下了所有武器的发射按钮。
激光剑、微型导弹、粒子炮……所有武器同时开火，朝着“堡垒”机甲的能量护盾轰去。虽然这些攻击无法穿透护盾，但还是让护盾的能量波动变得剧烈起来。
“萧雨晴，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林辰大喊着，“我要试试能不能用应急模块的过载输出，打破它的护盾！”
“不行！应急模块过载会让动力核心直接爆炸的！”萧雨晴大喊着，“你会死的！”
“没时间了！”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堡垒”机甲，“如果旗舰被摧毁，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抬手按下了应急模块的过载按钮。屏幕上立刻跳出红色的警报：“应急模块过载启动，动力输出提升100%，持续时间1分钟，核心爆炸风险99%！”
机甲的动力核心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输出功率瞬间飙升到了百分之两百。林辰只觉得驾驶舱的温度瞬间升高，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猎鹰-7，过载启动！”林辰大喊着，操纵机甲举起激光剑，朝着“堡垒”机甲的能量护盾砍去。
“轰！”激光剑砍在护盾上，这次终于在护盾上划出了一道裂痕。林辰趁机加大输出，激光剑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裂痕越来越大。
“快！萧雨晴！”林辰大喊着，“趁现在攻击散热口！”
萧雨晴没有犹豫，驾驶着“飓风”机甲冲了上去。她的粒子炮全力发射，一道耀眼的红光朝着“堡垒”机甲的散热口轰去。
“噗！”红光穿透了已经破裂的护盾，精准地命中了散热口。“堡垒”机甲的背部瞬间炸开一个大洞，能量核心的光芒开始变得闪烁起来。
“成功了！”萧雨晴大喊着。
但就在这时，另一台“堡垒”机甲已经冲到了雷霆号旗舰的面前。它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光束朝着旗舰的舰首主炮轰去。
“林辰！”萧雨晴大喊着。
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朝着那台“堡垒”机甲冲去。他的机甲动力核心已经开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时可能爆炸，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蓝光从雷霆号旗舰的舰首射出，朝着“堡垒”机甲轰去。
“主炮充能完毕！发射！”旗舰上传来舰长的大喊声。
“轰！”蓝光精准地命中了“堡垒”机甲的能量护盾。护盾瞬间破碎，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林辰的机甲被冲击波掀飞，驾驶舱的屏幕再次变黑。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重重地撞在驾驶舱的内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挣扎着按下备用电源，屏幕重新亮起。他看着远处的两台“堡垒”机甲，其中一台已经失去了动力，坠向下方的小行星带，另一台则在主炮的攻击下，能量护盾已经破碎，背部的散热口暴露在外。
“快……攻击散热口……”林辰的声音有些虚弱。
萧雨晴立刻操纵机甲冲了上去，粒子炮全力发射。红光命中了“堡垒”机甲的散热口，机甲的背部瞬间炸开，能量核心的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坠向了下方的小行星带。
最后一台“堡垒”机甲见势不妙，立刻转身朝着远处飞去。但陆上校的声音已经响起：“雷霆号，立刻启动副炮，摧毁它！”
旗舰的舰身两侧展开数十个副炮炮管，无数道激光朝着“堡垒”机甲轰去。激光命中了机甲的推进器，机甲失去了动力，在天空中翻滚着坠向了小行星带。
战斗结束了。
天空中的舰载机编队开始返回雷霆号旗舰，警报声渐渐平息。林辰的机甲缓缓降落在焦土上，驾驶舱门打开，他挣扎着爬了出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萧雨晴也从机甲里爬了出来，跑过来扶住他：“林辰，你怎么样？别吓我！”
林辰摇了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不了……就是有点累。”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雷霆号旗舰，心里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就在这时，陆上校的机甲降落在他们面前。他从机甲里走出来，黑色的军装一尘不染，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冰冷。他走到林辰面前，递过来一支药剂：“这是军部的特效修复剂，能缓解你的伤势。”
林辰犹豫了一下，接过药剂，注射进了自己的手臂。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跟我走。”陆上校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现在，我们可以去见那个人了。”
萧雨晴想说话，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