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铁流绞杀
维修舱的应急灯还在滋滋闪着，林辰刚把最后一块装甲板焊死在“黑锋”的左肩，通讯频道里就炸开了萧雨晴的急呼。
“林辰！西北方向三点钟，机械族集群突破了外围防线！是‘铁砧’重型机甲营，他们的等离子护盾已经被打穿了！”
林辰一把扯下焊枪，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滑动。黑锋的主显示屏亮起，星图上一片醒目的红潮正以碾压态势吞噬着友军的蓝点——那是至少三百台机械族的“收割者”中型机甲，领头的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正喷吐着暗紫色的粒子束，每一次齐射都能把一台联邦军的“铁砧”炸成漫天碎铁。
“雨晴，给我标出兵道。”林辰的声音稳得像块冰，手指已经搭上了黑锋的启动杆，“‘响尾蛇’小队跟我走，剩下的人守好维修舱，把备用能源全部充进防空炮。”
“收到！”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五声应答。林辰抬头瞥了眼舱外，五台银灰色的轻型机甲已经在停机坪列好队，机身侧面的蛇形涂装在硝烟里泛着冷光。这是他三天前刚接手的小队，都是从难民堆里挑出来的孩子，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六，但摸机甲的手比老兵还稳。
黑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电磁履带碾过地面的碎钢板，溅起一串火星。林辰刚冲出维修舱，就被迎面而来的气浪拍得一歪——不远处，一台铁砧机甲的核反应堆炸了，橙红色的火球像个小太阳，把半边天都染透了。
“林辰！注意右侧！”萧雨晴的预警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侧身滑出三米，一道粒子束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冒着白烟的深沟。他顺势抬起重型粒子炮，锁定了那台躲在废墟后的收割者，炮口的红光瞬间凝聚到极致。
“轰！”
粒子束带着刺耳的尖啸穿透了收割者的肩甲，引爆了它的备用能源。那台机甲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撞在一栋已经塌了一半的指挥楼上，碎得连渣都不剩。
“响尾蛇小队，成锥形阵推进！”林辰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出去，“一号、二号负责左翼牵制，三号、四号绕后打他们的能源管线，五号跟我主攻领头的毁灭者！”
五台响尾蛇轻型机甲立刻散开，像五把锋利的匕首扎进了机械族的阵型。轻型机甲的优势就是快，它们贴着地面穿梭，不断用激光步枪点射收割者的关节部位——那是机械族机甲最薄弱的地方，没有厚重的装甲覆盖，一旦被打穿，动力管线就会直接暴露在外。
林辰操控着黑锋大步向前，重型粒子炮连续开火，每一炮都能精准地撕开一台收割者的护盾。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战术面板，萧雨晴的指挥机正悬在高空，银白色的机身像只警惕的鹰，不断把敌方的阵型弱点标在他的显示屏上。
“林辰，毁灭者的弱点在它的颈部！那里是它的核心数据接口，没有护盾覆盖！”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但它的粒子束射程比你远，你得想办法靠近！”
林辰咬了咬牙。黑锋的重型粒子炮有效射程是八公里，而毁灭者的暗物质炮射程能达到十二公里，现在双方距离还有十公里，他根本够不着对方。
“响尾蛇小队，给我造点动静！”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突然矮下身，电磁履带全力运转，像头疯牛般朝着毁灭者冲去，“把所有诱饵弹都打出去！”
五台响尾蛇机甲立刻弹出诱饵弹，数十个模拟机甲热源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密密麻麻地飘向机械族的阵型。收割者们果然上当，纷纷调转炮口朝着诱饵弹开火，一时间，空中满是纵横交错的粒子束。
林辰抓住这个间隙，黑锋的引擎功率提到了最大，机身周围的空气都被加热得扭曲起来。他能感觉到操纵杆在微微颤抖，那是机甲达到极限速度时的共振。距离越来越近，八公里，七公里，六公里……
“就是现在！”萧雨晴突然大喊。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三台毁灭者正齐齐调转炮口，对准了空中的指挥机。暗物质炮的炮口已经亮起了诡异的紫光，一旦开火，以指挥机那薄弱的装甲，绝对会被瞬间撕碎。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左手在面板上按下了黑锋的特殊武器按钮——电磁脉冲弹。
一道淡蓝色的光波从黑锋的肩甲射出，以光速扫过战场。范围内的所有机械族机甲都瞬间僵住了，它们的显示屏上满是雪花，武器系统也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就是这短短两秒的间隙，萧雨晴的指挥机猛地拉升，同时抛出了所有的干扰弹。而林辰已经冲到了毁灭者的面前，重型粒子炮顶在了最左边那台毁灭者的颈部。
“去死吧！”
林辰狠狠按下了发射键。
粒子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毁灭者的颈部接口，那台庞大的机甲像座崩塌的山峰般向后倒去，机身内部的电路爆出刺眼的火花，核反应堆的警报声凄厉地响了几声，随后归于沉寂。
剩下的两台毁灭者终于恢复了动力，它们怒吼着转过身，暗物质炮同时对准了黑锋。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根本来不及躲。他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侧身用右肩硬接了这一击。
“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黑锋的右肩装甲被直接炸飞，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金属骨架和冒着电火花的线路。林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操纵杆几乎脱手而出。
“操！”他咬着牙，左手在面板上飞快操作，把所有能源都充进了左手臂的粒子炮，“五号，给我打它的腿！”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响尾蛇五号立刻开火，激光束精准地打在右边那台毁灭者的膝关节上。那台机甲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林辰抓住机会，黑锋猛地冲上去，重型粒子炮顶着它的胸口就是一炮。
粒子束穿透了毁灭者的胸甲，直接命中了它的核反应堆。橙红色的火球从机甲的各个缝隙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大的气浪把黑锋掀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辰的脑袋撞在操纵椅的靠背上，眼前一阵发黑。他甩了甩头，刚想爬起来，就感觉到机身猛地一震——最后那台毁灭者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暗物质炮的炮口正对着他的驾驶舱。
“结束了，人类。”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毁灭者的扬声器里传出，那是机械族的通用语。
林辰的手指死死攥着操纵杆，心里一片冰凉。黑锋的能源已经见底，粒子炮也因为刚才的爆炸损坏了，现在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影子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锋利的电磁刃狠狠劈在了毁灭者的后颈上。是萧雨晴的指挥机！她竟然放弃了安全的高空，驾驶着那台毫无战斗力的指挥机冲了上来！
“雨晴！你疯了！”林辰目眦欲裂。
萧雨晴没有回答，她操控着指挥机不断躲闪着毁灭者的攻击，电磁刃一次又一次地劈向它的颈部。指挥机的装甲太薄了，每一次碰撞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刚才那一击已经让它的右翼变形了。
毁灭者显然被激怒了，它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向指挥机。萧雨晴猛地拉升操纵杆，指挥机擦着毁灭者的指尖飞过，机翼却还是被扫到了，机身立刻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向下坠去。
“雨晴！”林辰嘶吼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黑锋的应急按钮。黑锋的左肩突然弹出一根电磁索，精准地缠住了指挥机的起落架，把它拽回了自己的身边。
毁灭者的暗物质炮再次亮起了紫光。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炮口，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侧头看了眼通讯频道里萧雨晴的脸，她的头发乱了，脸上满是灰尘，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林辰，下辈子……”
“闭嘴！”林辰打断她，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操作，“黑锋，剩余能源全部充进电磁脉冲弹！”
黑锋的引擎发出最后的悲鸣，所有的指示灯都变成了红色。林辰能感觉到机甲在微微颤抖，像个濒死的野兽。
“三，二，一！”
他按下了发射键。
一道比刚才更亮的电磁脉冲波炸开，这一次，不仅是机械族的机甲，连黑锋自己的系统都陷入了瘫痪。林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指挥机的驾驶舱里，萧雨晴正抱着他的肩膀，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他的脸上。
“林辰，你醒了？你吓死我了……”萧雨晴的声音哽咽着，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林辰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他抬头看向窗外，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机甲的残骸和冒着烟的废墟。那台最后的毁灭者已经倒在了地上，机身被电磁脉冲波破坏得千疮百孔，再也动不了了。
“我们……赢了？”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萧雨晴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电磁脉冲波不仅瘫痪了机械族的机甲，还吸引了附近的友军。他们已经把剩下的收割者都清理干净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声音：“报告指挥官！东南方向发现大量能量反应！是虫族的‘刀锋’集群！数量至少有五千只！”
林辰和萧雨晴同时脸色一变。他们都知道，虫族的刀锋集群意味着什么——那是由数千只刀锋虫组成的冲锋部队，每只刀锋虫都有三米长，锋利的前肢能轻易切开机甲的装甲，而且它们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一旦被它们突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快，通知所有部队撤回防线！”萧雨晴立刻恢复了冷静，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操作，“把重型机甲都调到东南方向，架设等离子护盾墙！林辰，你还能战斗吗？”
林辰看了眼窗外的黑锋，它还躺在地上，机身的装甲几乎全碎了，引擎也冒着白烟。他摇了摇头：“黑锋不行了，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修好。”
萧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防线的兵力本来就不足，要是没有黑锋这样的主力机甲，根本挡不住虫族的冲锋。
“那你跟我去指挥中心，我们一起制定战术。”萧雨晴刚说完，通讯频道里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指挥官！不好了！机械族的大部队来了！雷达显示，至少有一万台机甲正在向我们靠近，领头的是……是‘黑暗泰坦’！”
“什么？”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黑暗泰坦，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身高超过百米，搭载了三门反物质炮和无数的激光武器，它的装甲甚至能硬抗联邦军的战列舰主炮。据联邦军的情报显示，整个机械族只有三台黑暗泰坦，每一台都由黑暗大帝的直系部下操控，战斗力堪比一个整编师。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先是机械族的三千台机甲，现在又是虫族的刀锋集群，再加上一台黑暗泰坦，这根本就是死局。
“雨晴，我们得撤。”林辰抓住她的手，“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萧雨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不行，我们不能撤。这里是联邦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我们撤了，机械族和虫族就会长驱直入，直逼地球。到时候，所有的人类都得死。”
林辰看着她的眼睛，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这个女孩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柔，但骨子里比谁都倔强。他叹了口气：“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守。不过你得答应我，要是真的守不住了，你得跟我一起走。”
萧雨晴笑了笑，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灰尘：“好，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指挥机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林辰抬头看向雷达显示屏，只见代表黑暗泰坦的红点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它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所有人注意！黑暗泰坦来了！”萧雨晴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战场，“重型机甲营，立刻在防线前构筑工事，中型机甲负责侧翼掩护，轻型机甲绕后攻击敌人的能源管线！防空炮部队，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黑暗泰坦的主炮上！”
联邦军的机甲们立刻行动起来。重型机甲们用电磁索把自己固定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它们的等离子炮不断开火，在地面上筑起一道高高的护盾墙。中型机甲们分成两队，分别守住防线的左右两翼，激光炮连续开火，打退了试图靠近的机械族前锋。轻型机甲们则像灵活的猴子，不断在机械族的阵型里穿梭，用电磁刃切割着它们的能源管线。
林辰看着窗外的战场，心里焦急万分。他现在只能坐在指挥机里，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雨晴，维修舱里还有一台备用机甲！是‘猎鹰’轻型机甲，虽然火力弱了点，但至少能战斗！”
萧雨晴眼睛一亮：“对！我怎么忘了！你快去！注意安全！”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冲出了指挥机。他一路狂奔，冲进了维修舱。那台猎鹰轻型机甲就停在角落里，银灰色的机身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林辰爬上驾驶舱，快速启动了机甲的系统。
猎鹰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林辰操控着它冲出维修舱，直接加入了战斗。虽然猎鹰的火力不如黑锋，但胜在灵活，它在机械族的阵型里穿梭，不断用激光步枪点射收割者的关节部位，每一次命中都能让一台收割者失去战斗力。
“林辰，左前方！”萧雨晴的预警再次响起，“三台收割者包抄你了！”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猎鹰侧身滑出两米，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粒子束。他顺势抬枪，连续三发激光束精准地打在三台收割者的胸甲上，虽然没能击穿它们的装甲，但也让它们的护盾闪烁了几下。
“跟我来！”林辰操控着猎鹰朝着黑暗泰坦的方向冲去，“响尾蛇小队，跟我一起绕到黑暗泰坦的后方！”
五台响尾蛇机甲立刻跟了上来，它们和猎鹰一起，像六把锋利的匕首，撕开了机械族的阵型，朝着黑暗泰坦的方向逼近。
黑暗泰坦实在太大了，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剧烈震动，仿佛地震一般。它的三门反物质炮不断开火，每一次齐射都能把联邦军的一台重型机甲炸成碎铁。联邦军的防空炮虽然一直在攻击它的主炮，但那些炮弹打在它的装甲上，就像挠痒痒一样，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林辰，黑暗泰坦的弱点在它的腹部！那里是它的核反应堆所在的位置，装甲相对薄弱！”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但它的腹部有一层能量护盾，需要先把护盾打破！”
林辰点了点头。他看着黑暗泰坦那巨大的腹部，护盾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要打破这层护盾，需要集中火力攻击同一个点。
“响尾蛇小队，听我命令！”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去，“我们集中火力攻击黑暗泰坦的腹部护盾，同一个点！一号负责瞄准，剩下的人跟着一号的弹道开火！”
“收到！”
五台响尾蛇机甲立刻散开，成扇形包围了黑暗泰坦的后方。一号机甲的瞄准系统锁定了黑暗泰坦腹部护盾的一个点，激光束率先开火。剩下的四台机甲立刻跟着开火，五道激光束精准地打在同一个点上。
黑暗泰坦的腹部护盾剧烈地闪烁起来，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林辰抓住机会，操控着猎鹰冲上去，把激光步枪的功率调到最大，也加入了攻击。
“轰！”
随着一声巨响，黑暗泰坦的腹部护盾终于被打破了。林辰能看到它腹部的装甲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里面正透出橙红色的光芒——那是核反应堆的光芒。
“就是现在！”林辰嘶吼着，“所有人，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那个缺口上！”
六台机甲的激光束同时打在那个缺口上，黑暗泰坦的腹部装甲开始出现裂纹。但就在这时，黑暗泰坦突然转过身，巨大的脚掌朝着猎鹰踩了下来。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猎鹰向上跃起，避开了黑暗泰坦的脚掌。但他刚松口气，就看到黑暗泰坦的尾部突然弹出一根巨大的电磁鞭，朝着猎鹰抽了过来。
林辰根本来不及反应，电磁鞭狠狠抽在了猎鹰的背上。猎鹰的机身瞬间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