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深渊猎影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视网膜上的战术面板还在跳闪着刚才撤离时的损伤数据——“黑锋”的左胸装甲被机械族的粒子炮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暂时降到了额定值的87%。他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舱门打开的瞬间，冰冷的舰内循环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情况比预想的糟。”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刚才战场的卫星复盘图，“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居然提前部署了暗物质立场发生器，我们原定的迂回路线完全被封死了，要不是你最后关头启动了应急推力，‘黑锋’现在已经成废铁了。”
林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指挥舱里忙碌的身影。这是联邦军的“猎隼”级护卫舰“游隼号”，他们从阿尔法星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时，整个编队只剩下三艘护卫舰和两艘驱逐舰，原本搭载的十二架机甲折损了五架，其中包括林辰最好的搭档阿凯的“烈风”——在掩护他们断后时，阿凯的机甲被三台收割者从三面围堵，粒子炮轰穿了驾驶舱，连信号都没来得及传回。
“阿凯的尸体……”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雨晴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机械族回收了所有残骸，他们向来这么做，用我们的机甲零件改装他们的作战单位。”她顿了顿，把平板递到林辰面前，“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你看这里。”
平板上的热成像图里，一块被阴影笼罩的区域有微弱的能量反应，频率很奇怪，既不是机械族的聚变信号，也不是虫族的生物能。“这是我们在撤离时偶然扫到的，坐标在阿尔法星的地心裂缝里，情报部分析，可能是机械族的一个秘密据点——或者说，是他们的补给中转站。”
“补给中转站？”林辰挑眉，“阿尔法星已经被我们和虫族拉锯了三个月，机械族为什么要在这里建中转站？”
“因为这里有暗物质矿脉。”萧雨晴调出星图，指着阿尔法星地表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你看这些裂缝的走向，刚好和暗物质矿脉的分布重合。机械族的暗物质引擎需要大量的暗物质晶矿，他们一直在偷偷开采，之前我们以为他们的补给全靠星际运输，没想到他们早就把据点建在了我们眼皮底下。”
指挥舱的门突然被推开，护卫舰舰长赵刚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凝重：“林少尉，萧少尉，刚收到联邦总部的通讯，虫族的‘刀锋女王’编队已经突破了阿尔法星的外围防线，正在向地心裂缝方向移动，看路线，像是冲着那个暗物质矿脉去的。”
“虫族也盯上了暗物质？”林辰皱起眉。
“不是盯上暗物质，是盯上机械族。”赵刚把一份加密文件传送到两人的终端上，“情报显示，机械族最近一直在用暗物质能量干扰虫族的通讯，刀锋女王这次是来报复的。总部的命令是，让我们设法渗透地心裂缝，摧毁机械族的补给站，同时尽量坐山观虎斗，让虫族和机械族两败俱伤。”
林辰看向萧雨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他们都知道这命令意味着什么——地心裂缝里地形复杂，机械族肯定部署了重兵，虫族的到来更是让局势变得一团糟，稍有不慎就会被两边夹击。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联邦军在阿尔法星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如果能端掉机械族的补给站，至少能让他们的攻势停滞半个月。
“‘黑锋’的损伤多久能修好？”林辰问。
“维修组说，装甲焊接和引擎校准需要四个小时，刚好够我们制定战术。”萧雨晴已经在平板上开始标注地形，“地心裂缝的入口很窄，只能容纳轻型机甲通过，重型机甲根本进不去。里面的通道蜿蜒曲折，有很多天然的岩洞，适合打伏击，但也容易被包饺子。”
林辰点头，指尖在平板上划过，指着裂缝中段的一个岔路口：“这里是个咽喉要道，两边都是岩壁，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下饵雷，先把机械族的巡逻队引过来，炸塌通道，切断他们的增援路线。然后分两队，一队去摧毁补给仓，一队去破坏暗物质矿脉的开采设备——”
“不行。”萧雨晴打断他，“机械族肯定在补给仓周围部署了暗物质立场，普通的炸药根本炸不动，而且他们的巡逻队是‘哨兵’机甲，自带反侦察系统，饵雷刚埋好就会被发现。”她调出一张机甲的三维图，是联邦军最新的轻型机甲“影刃”，“我申请了四架影刃，这种机甲的隐身系统是基于暗物质干扰的，刚好能屏蔽机械族的侦察。我们可以伪装成虫族的刀锋战士，混进去。”
“伪装成虫族？”赵刚有些犹豫，“虫族的生物能信号和我们的机甲完全不同，机械族能分辨出来吧？”
“我已经让技术部修改了影刃的能量伪装模块，模拟刀锋战士的生物能频率。”萧雨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而且虫族的刀锋战士体型和影刃差不多，只要我们保持距离，机械族的巡逻队不会仔细检查——他们现在一门心思盯着虫族的大部队，只会以为是先头侦察的虫族战士。”
林辰看着萧雨晴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敲击平板的节奏很快，却没有一丝慌乱。从三年前在军学院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在她的战术部署里找到最稳妥的方向。“我带两架影刃去破坏补给仓，你带另外两架去炸矿脉开采设备。”他说，“我们在补给仓的主控室汇合，拿到他们的补给路线图就撤。”
“不行，我去补给仓。”萧雨晴抬头，眼神坚定，“补给仓的安保系统是联邦军早年的型号，我比你熟悉，而且主控室的密码锁是我爸参与设计的，我有办法破解。你去炸开采设备，那里的防御主要是重型机甲，‘黑锋’的火力比影刃强，适合正面牵制。”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萧雨晴的性格，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那你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撤退，别逞强。”
“你也是。”萧雨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阿凯的仇，我们一起报。”
四个小时后，“游隼号”在距离地心裂缝入口十公里外的陨石坑降落。林辰钻进“黑锋”的驾驶舱，启动机甲，战术面板上立刻跳出萧雨晴的通讯：“影刃小队准备完毕，伪装模块启动，能量频率模拟完成。”
“黑锋收到，引擎预热完毕，武器系统待命。”林辰操纵机甲站起来，“影刃1号、2号跟萧少尉走，3号、4号跟我，记住，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否则不要暴露身份。”
地心裂缝的入口比想象中更窄，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机械族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色的光。林辰操纵“黑锋”贴在岩壁上，启动了部分隐身模块，虽然不如影刃的完全隐身，但也能避开监控的红外扫描。萧雨晴的影刃机甲就像真正的虫族刀锋战士，四肢着地，沿着裂缝的侧壁快速移动，黑色的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几乎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前方三百米有巡逻队，三架哨兵机甲，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萧雨晴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压得很低，“影刃1号、2号，跟我绕到他们身后，林辰，你带3号、4号从正面牵制，别开火，逼他们改变路线就行。”
林辰点头，操纵“黑锋”慢慢向前移动，刚好在拐角处和巡逻队相遇。哨兵机甲的头部是一个圆形的侦察器，红色的扫描灯扫过来，林辰立刻让“黑锋”摆出攻击姿势，右手的粒子炮对准了领头的哨兵。
哨兵机甲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虫族”。它们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应该是在向总部汇报。林辰趁机让“黑锋”向前迈了一步，粒子炮的炮口发出微弱的能量光。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影刃机甲突然从侧面的岩壁上跳下来，两把等离子刃划向哨兵的关节处。哨兵机甲急忙转身，等离子刃擦着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撤退！”萧雨晴低喝一声，影刃机甲立刻向后退，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巡逻队果然上当，三架哨兵机甲立刻追了上去。林辰松了口气，带着另外两架影刃机甲快速穿过拐角，朝着开采设备的方向前进。沿途的机械族士兵很少，大部分都被调去防守裂缝入口，应付即将到来的虫族大军。
“前面就是开采场了。”林辰的战术面板上出现了热成像图，一片开阔的岩洞里，十几台大型开采机正在运转，钻头深入岩壁，把暗物质晶矿挖出来，传输到旁边的运输车上。周围有四架重型机甲“粉碎者”在巡逻，每架机甲都装备了两门等离子炮和一把重型战斧，装甲厚得像小山一样。
“影刃3号、4号，你们去解决运输车上的驾驶员，别弄出太大动静，我去引开粉碎者。”林辰说，“记住，用等离子刃，别用枪。”
两架影刃机甲点头，悄悄绕到运输车的侧面，趁着粉碎者转身的空隙，快速跳上运输车，等离子刃一划，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破碎，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切断了能源线路。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锋”从岩壁后面走出来，右手的粒子炮直接开火，一道蓝色的光束轰在离粉碎者最近的开采机上，开采机的钻头瞬间停了下来，火花四溅。
“警报！警报！发现入侵者！”整个岩洞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四架粉碎者机甲同时转身，红色的扫描灯锁定了“黑锋”。
“就是现在！”林辰低喝一声，操纵“黑锋”启动应急推力，朝着粉碎者冲过去。第一架粉碎者的等离子炮开火，林辰侧身避开，光束轰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碎石飞溅。他左手的等离子刃弹出，借着冲势砍向粉碎者的膝盖关节——那里是重型机甲的弱点，装甲最薄。
粉碎者的反应很快，抬起重型战斧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等离子刃和战斧碰撞在一起，火星四射。林辰感觉到驾驶舱剧烈震动，手臂发麻，粉碎者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大。他立刻松开等离子刃，右手的粒子炮再次开火，这次瞄准的是粉碎者的眼部侦察器。
粉碎者急忙低头，光束擦着它的头顶飞过，轰在后面的运输车上，运输车瞬间爆炸，暗物质晶矿散落在地上，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另外三架粉碎者已经围了上来，形成一个三角形，把“黑锋”困在中间。
“林辰，我们解决了运输车，现在来帮你！”影刃3号的声音传来。
“别过来！”林辰大喊，“他们的装甲太厚，你们的武器打不动，去炸开采机的能源核心！就在机身的底部！”
他一边说，一边操纵“黑锋”向后跳，避开了两架粉碎者的夹击。右手的粒子炮连续开火，逼得粉碎者不得不防御。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岩洞里的岩壁上有很多裂缝，看起来很脆弱。“影刃3号，用你的肩扛式导弹炸左边的岩壁！”
影刃3号立刻照做，一枚导弹轰在岩壁上，原本就脆弱的岩壁瞬间坍塌，碎石砸向其中一架粉碎者，粉碎者急忙举起战斧格挡，但还是被一块巨石砸中了背部，装甲凹陷下去一块，引擎的输出功率明显下降了。
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黑锋”冲过去，左手的等离子刃狠狠插进粉碎者的背部裂缝里，搅动了一下。粉碎者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随后爆炸开来，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另外两架粉碎者被爆炸波及，动作慢了半拍。林辰趁机跳上其中一架的肩膀，粒子炮对准它的颈部关节开火，蓝色的光束轰穿了装甲，切断了它的能源线路。粉碎者的身体瞬间僵硬，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最后一架粉碎者怒吼着冲过来，战斧朝着“黑锋”的头顶劈下来。林辰启动应急推力，侧身避开，战斧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绕到粉碎者的身后，等离子刃插进它的引擎舱，随着一声爆炸，最后一架粉碎者也倒了下去。
“开采机的能源核心全炸了，开采场彻底停了！”影刃4号的声音带着兴奋。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回复，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急促声音：“林辰，快过来！补给仓这边出事了，机械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是个陷阱！”
林辰的心一沉，操纵“黑锋”立刻朝着补给仓的方向跑去。沿途的机械族士兵越来越多，显然是收到了警报。他一边开火清理挡路的机械兵，一边问：“怎么回事？不是说伪装得很好吗？”
“是暗物质立场的问题！”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补给仓周围的暗物质立场会干扰我们的伪装模块，我们刚靠近就被识破了，现在被十架收割者机甲围在主控室外面，影刃1号和2号已经受损了！”
林辰的速度更快了，“黑锋”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沿途的岩壁被他撞得碎石飞溅。转过一个拐角，他终于看到了补给仓的入口，萧雨晴的影刃机甲正靠在墙上，左臂已经被打断，装甲板翘起来，露出里面的线路。影刃1号倒在地上，驾驶舱的玻璃碎了，驾驶员已经没了动静，影刃2号的腿部受损，正用右臂撑着地面，对着冲过来的收割者开火。
“萧雨晴！”林辰大喊，操纵“黑锋”冲过去，粒子炮连续开火，轰倒了两架收割者。剩下的八架收割者立刻转身，红色的扫描灯锁定了“黑锋”。
“你怎么才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里的等离子刃依然紧紧握着，“我破解了主控室的密码，拿到了他们的补给路线图，但是现在我们被困住了，出口被机械族封死了！”
林辰操纵“黑锋”挡在萧雨晴面前，“黑锋”的左胸装甲再次被粒子炮轰中，凹坑变得更深了。“你带着路线图先走，我来断后！”他说，“影刃4号，你带萧少尉从后面的通风管道走，那里应该还没被封死！”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萧雨晴大喊，“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林辰的声音很严厉，“路线图比我们的命重要，拿到这个，联邦军就能彻底切断机械族的补给，阿凯的仇才能报！你快走！”
就在这时，整个岩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岩壁开始掉落碎石。通讯频道里传来赵刚的声音，带着焦急：“林辰！萧雨晴！虫族的刀锋女王编队已经突破了机械族的外围防线，现在正在往地心裂缝里冲，机械族和虫族打起来了！你们快撤！”
林辰抬头，看到远处的通道里传来密集的枪声和虫族的嘶吼声，还有机械族收割者的炮火声。虫族的刀锋战士就像黑色的潮水，涌进通道，和机械族的士兵厮杀在一起。
“机会来了！”林辰眼睛一亮，“萧雨晴，你趁机从通风管道走，我去把虫族引过来，让他们和机械族拼个你死我活！”
“我和你一起去！”萧雨晴说，“影刃2号，你带着路线图先走，交给舰长，让他立刻把情报传回总部！”
影刃2号的驾驶员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少尉！你们小心！”
林辰操纵“黑锋”朝着虫族的方向冲过去，粒子炮对着虫族和机械族的交火区域开火，故意打偏，只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大坑。虫族的刀锋战士果然被吸引了，朝着“黑锋”的方向追过来，机械族的收割者也紧随其后，两边都把“黑锋”当成了目标。
“往裂缝深处跑！那里的通道更窄，他们的大部队施展不开！”萧雨晴的影刃机甲跟在“黑锋”后面，虽然左臂断了，但右手的等离子刃依然能开火，时不时砍倒几个追上来的机械兵。
林辰点头，操纵“黑锋”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通道两侧的岩壁很光滑，应该是机械族开凿出来的，只够一架重型机甲通过。虫族的刀锋战士体型小，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机械族的收割者体型大，挤在通道口，只能一架一架地进来。
“后面有暗物质能量反应！”萧雨晴突然大喊，“是机械族的暗物质炮！他们要炸掉通道，把我们和虫族一起埋在这里！”
林辰回头，看到通道口的收割者正在架设一门巨大的炮，炮管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是暗物质炮的典型特征。暗物质炮的威力很大，一旦开火，整条通道都会坍塌。
“你先走！我去毁了那门炮！”林辰操纵“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