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黑锋”机甲跪伏在碎石堆成的掩体后，肩甲的散热格栅正疯狂喷吐着淡蓝色的冷却剂雾。五分钟前，他们刚从机械族的围堵中撕开缺口，代价是三台僚机甲的装甲被粒子炮轰穿，驾驶舱的生命维持系统彻底失效——屏幕右上角的编队名单上，那三个熟悉的ID已经变成了灰色。
“07、08、09，确认牺牲。”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战术指挥官的冷静，“林辰，你的黑锋能量剩余42%，左臂装甲破损率68%，再硬冲就是送人头。”
林辰盯着战术屏幕上的红色标记——至少三十台机械族中型机甲正呈扇形包抄过来，领头的两台“铁卫”级重型机甲肩扛着等离子主炮，炮口的充能红光像烧红的烙铁。更远处的天际，隐约能看到暗黑色的战舰轮廓，那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级巡洋舰，主炮一次齐射就能把半个小山丘轰平。
“雨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林辰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跳跃，黑锋的右臂粒子炮开始充能，同时启动了剩余的两台诱饵无人机。
“‘白刃’能量剩余57%，装甲完好，”萧雨晴的视角画面出现在副屏上，她驾驶的白色轻型机甲正紧贴着岩壁移动，手里的高频振动战刀已经出鞘，“我刚才标记了西北方向的峡谷入口，那里有天然的隘口，宽度不到二十米，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没法展开阵型。”
“不行，那是死胡同。”林辰立刻否定，战术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峡谷的地形扫描图，尽头是垂直的岩壁，“机械族只要把我们堵在里面，用巡洋舰主炮轰炸，连渣都剩不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甲引擎的低吼声和远处粒子炮射击的滋滋声。林辰能想象萧雨晴此刻的样子——眉头紧锁，指尖在战术板上快速敲击，那双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
“那我们反过来用峡谷当铁砧。”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破局的锐利，“你带剩下的三台机甲从正面吸引它们，把重型机甲引到峡谷口，我绕到它们侧翼的能源补给线——刚才扫描到它们有两台‘补给者’机甲，一旦炸掉，重型机甲的主炮充能时间会延长三倍。”
“铁砧战术？”林辰心里一动，快速计算着可行性，“但我的黑锋扛不住两台铁卫的等离子主炮齐射，而且补给者肯定有护卫。”
“我有办法。”萧雨晴的画面切换到峡谷上方的岩壁，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岩缝，“白刃的体型小，能从这里爬上去，绕到补给者的后方。你只需要撑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林辰看着副屏上萧雨晴的脸，她的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却没有丝毫犹豫。他想起三个月前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战，也是这样的绝境，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说“相信我”。
“好。”林辰的声音很沉，却没有半分犹豫，“编队听令，1、2、3号机甲跟我正面接敌，目标：吸引铁卫级机甲到峡谷口。4号机甲留守掩体，负责远程火力支援，优先打击机械族的中型机甲。”
“收到！”剩下的三台机甲立刻回应，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操作面板上的“过载”按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瞬间输出最大功率，机身剧烈震颤起来，能量剩余百分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锋像一头蛰伏的黑豹，从碎石堆后跃出，右臂的粒子炮率先开火！
一道亮紫色的光束划破天际，精准命中了一台冲在最前面的中型机甲的胸甲。那台机甲的装甲瞬间被击穿，内部的电路爆出电火花，机身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开火！”林辰大吼一声，另外三台机甲的粒子炮同时射击，密集的光束在机械族的阵型中炸开。
机械族果然被激怒了，领头的两台铁卫级重型机甲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啸，肩扛的等离子主炮开始充能，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周围的中型机甲立刻散开，形成交叉火力，粒子炮的光束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规避！”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侧身翻滚，几道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地面上轰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震颤，左臂的破损处已经开始漏出内部的线路。
“1号，你的左后方！”萧雨晴的提醒及时响起，林辰立刻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机动系统，黑锋突然原地旋转，躲开了一台中型机甲的偷袭，同时右臂的粒子炮反手射击，直接轰掉了那台机甲的头颅。
“铁卫来了，注意规避主炮！”4号机甲的驾驶员大喊，战术屏幕上，两台铁卫级机甲已经逼近到八百米以内，等离子主炮的充能红光已经亮得刺眼。
林辰咬着牙，推动操纵杆冲向峡谷口。他必须把这两台重型机甲引到隘口，让它们没法并排开火。黑锋的脚步飞快，碎石被机甲的脚掌碾得粉碎，身后的光束像跗骨之蛆一样追着他。
“轰！”
第一道等离子主炮的光束轰在黑锋身后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锋掀得踉跄了一下，机身剧烈震颤，能量剩余瞬间掉到了35%。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映得他的脸一片通红。
“就是现在！”林辰大吼，黑锋突然刹车，转身对着两台铁卫级机甲开火。同时，1号和2号机甲从侧翼包抄，对着铁卫的腿部装甲射击——那里是重型机甲的薄弱点，装甲厚度只有胸甲的三分之一。
铁卫级机甲的腿部装甲被粒子炮轰得火星四溅，却没有击穿。它们发出愤怒的电子尖啸，再次启动等离子主炮充能。
“撤进峡谷！”林辰大喊，黑锋转身就往峡谷里冲。两台铁卫果然紧追不舍，庞大的机身挤在峡谷口，只能一前一后地跟进——隘口的宽度刚好只能容下一台重型机甲。
“铁砧就位。”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雨晴，你的铁锤什么时候落？”
“快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的呼吸，显然她的机甲正在攀爬陡峭的岩壁，“补给者在峡谷东侧的平原，有四台中型机甲护卫，我已经绕到它们的后方了。”
林辰盯着战术屏幕，萧雨晴的白刃机甲正像一只灵活的壁虎，贴在岩壁上移动，距离补给者只有不到两百米。而他这边，两台铁卫级机甲已经冲进了峡谷，等离子主炮的光束不断轰在岩壁上，碎石如雨般落下，黑锋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规避。
“3号机甲，用烟雾弹！”林辰下令，3号机甲立刻发射了一枚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填满了峡谷中段。两台铁卫的传感器受到干扰，射击变得杂乱无章。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动手了！”
副屏上的画面切换到白刃的视角，萧雨晴已经跃下岩壁，手里的高频振动战刀狠狠插进了一台中型机甲的后颈——那里是连接机身和头颅的线路接口。那台机甲瞬间失去动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护卫机甲发现我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驾驶着白刃在中型机甲之间穿梭，高频振动战刀不断挥砍，每一次都精准命中关节或线路接口。但四台中型机甲已经形成了包围，粒子炮的光束不断打过来，白刃的装甲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4号机甲，支援雨晴！”林辰大喊，4号机甲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峡谷东侧的中型机甲开火。一道粒子炮光束命中了一台中型机甲的胸甲，那台机甲晃了晃，却没有倒下——补给者机甲正在为它提供能量护盾！
“该死，补给者还能给护卫机甲开护盾！”4号机甲的驾驶员咒骂道。
林辰心里一紧，看向战术屏幕，两台铁卫已经冲出了烟雾区，等离子主炮再次充能完毕。他必须拖延时间，给萧雨晴创造机会。
“1号、2号，跟我上！”林辰大吼，黑锋突然转身，迎着铁卫冲了上去。他启动了左臂的备用装甲，虽然破损严重，但还能勉强抵挡一次射击。
“轰！”
第一台铁卫的等离子主炮开火了，光束直接命中了黑锋的左臂。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剧烈震颤，左臂的操纵杆瞬间失去了反应——装甲彻底被击穿，内部的液压系统已经报废。能量剩余瞬间掉到了27%。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我没事！”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锋用右臂的粒子炮对着铁卫的眼部射击——那里是它的传感器，一旦被摧毁，重型机甲就成了瞎子。
亮紫色的光束命中了铁卫的眼部，传感器瞬间爆出电火花。那台机甲发出刺耳的尖啸，开始胡乱射击，等离子主炮的光束轰在岩壁上，碎石砸在黑锋的机身上。
“2号机甲，攻击它的主炮充能器！”林辰大喊，2号机甲立刻开火，粒子炮光束命中了铁卫肩扛的等离子主炮的充能器，那里立刻爆出一团大火，主炮的红光瞬间熄灭。
就在这时，第二台铁卫的等离子主炮开火了，光束直接命中了1号机甲的驾驶舱。林辰眼睁睁看着1号机甲的驾驶舱瞬间被熔穿，屏幕上的ID变成了灰色。
“1号！”林辰目眦欲裂，操纵黑锋冲上去，用右臂的粒子炮狠狠轰在第二台铁卫的胸甲上。那里的装甲虽然厚实，但在近距离射击下，还是出现了一个凹陷。
“雨晴，快！”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马上！”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决绝，白刃突然跃起，避开了两台中型机甲的射击，同时启动了背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器——三枚高爆导弹对着补给者机甲飞去。
“轰！轰！轰！”
三枚导弹全部命中，补给者机甲的机身瞬间炸开，蓝色的能源液像喷泉一样喷溅出来。周围的四台中型机甲瞬间失去了能量护盾，4号机甲趁机开火，瞬间轰掉了两台。
“补给者炸掉了！”萧雨晴大喊，同时操纵白刃砍断了最后一台中型机甲的腿部关节。
林辰心里一松，看向战术屏幕，两台铁卫级机甲的等离子主炮充能时间果然延长了——原本只要八秒，现在变成了二十四秒。这足够他们脱身了。
“撤！”林辰大喊，黑锋转身就往峡谷外冲。2号和3号机甲紧跟其后，4号机甲在后方掩护。
但就在他们冲到峡谷口的时候，战术屏幕上突然亮起一片红色标记——十台机械族中型机甲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堵住了出口。更远处，收割者级巡洋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红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们被包围了！”3号机甲的驾驶员大喊。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看着战术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眉头紧锁。现在他们的机甲能量都所剩无几，黑锋22%，白刃48%，2号机甲19%，3号机甲25%，4号机甲31%。而敌人有两台铁卫级重型机甲，十台中型机甲，还有一艘巡洋舰。
“林辰，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辰盯着战术屏幕，突然注意到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岩石，像是天然的挂钩。他的目光落在黑锋背部的牵引绳上——那是用来救援的装备，最大承重能达到五十吨。
“雨晴，你还记得去年在小行星带的训练吗？”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
萧雨晴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牵引绳从岩壁上绕出去？”
“对。”林辰快速操作战术面板，标记了岩壁上的几个点位，“峡谷两侧的岩壁虽然陡峭，但有足够的凸起，白刃的体型小，可以先爬上去，用牵引绳把我们拉上去。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没法攀爬岩壁，中型机甲就算能爬，速度也慢，我们可以趁机突围。”
“但我的白刃牵引力不够，拉不动黑锋这种重型机甲。”萧雨晴立刻指出问题。
“我们可以用连环牵引。”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4号机甲的体型最轻，先由你拉上去，然后4号机甲再拉3号，3号拉2号，最后2号拉我。这样每台机甲承受的重量都在牵引力范围内。”
“但这样需要时间，巡洋舰的主炮还有三十秒就充能完毕了！”2号机甲的驾驶员大喊。
“所以我们必须分秒必争。”林辰盯着战术屏幕上的倒计时，“雨晴，现在立刻攀爬岩壁，标记第一个挂钩点。4号机甲，准备好牵引绳。”
“收到！”萧雨晴立刻操纵白刃机甲，开始攀爬峡谷西侧的岩壁。她的动作非常灵活，机甲的指尖弹出抓钩，牢牢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很快就爬到了第一个挂钩点。
“挂钩点标记完毕，牵引绳已经固定！”萧雨晴大喊。
“4号机甲，出发！”林辰下令，4号机甲立刻冲向岩壁，背部的牵引绳弹出，精准勾住了白刃固定的挂钩。萧雨晴操纵白刃启动牵引系统，4号机甲被缓缓拉了上去，很快就爬到了岩壁顶部。
“3号机甲，出发！”
3号机甲立刻跟上，同样被4号机甲拉了上去。就在这时，两台铁卫级机甲已经冲出了峡谷，对着2号机甲开火。
“2号，规避！”林辰大喊，2号机甲立刻启动应急机动系统，侧身躲开了等离子主炮的光束，光束轰在岩壁上，碎石如雨般落下。
“2号机甲，快！”4号机甲的声音从岩壁上传来，牵引绳已经放下。
2号机甲立刻冲过去，勾住牵引绳，被缓缓拉了上去。现在只剩下林辰的黑锋机甲了。
“林辰，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巡洋舰主炮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十秒。
林辰操纵黑锋冲向岩壁，同时启动了右臂的粒子炮，对着冲过来的中型机甲开火，延缓它们的速度。就在他准备勾住牵引绳的时候，一台中型机甲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粒子炮直接命中了黑锋的腿部装甲。
“轰！”
黑锋的腿部装甲被击穿，液压系统瞬间报废，单膝跪倒在地。牵引绳从它的指尖滑过，掉在了地上。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林辰看着跪倒在地的黑锋，腿部的操纵杆彻底失去了反应。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在快速流失，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五秒。
“雨晴，别管我，你们先走！”林辰大喊，同时启动了黑锋的自爆程序——倒计时十秒。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要救你！”
“没时间了！”林辰大吼，“巡洋舰的主炮马上就要开火了，你们再不走就全完了！记住，把机械族的补给线情报带回去，告诉联邦，机械族的重型机甲依赖补给者机甲，只要炸掉补给者，它们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我不走！”萧雨晴操纵白刃机甲从岩壁上跳了下来，对着那台击中黑锋的中型机甲开火，“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回去！”
林辰看着副屏上萧雨晴的脸，她的眼睛红了，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操纵白刃在中型机甲之间穿梭，用高频振动战刀不断砍杀敌人。他的心里一暖，却又充满了焦急。
“快走！”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自爆程序已经启动了，十秒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战术屏幕上突然亮起一片绿色标记——那是联邦军的救援信号！
“林辰，你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是联邦的‘猎鹰’编队！”
林辰抬头看向天际，只见十几架“猎鹰”级轻型机甲正从远处飞来，身后跟着两台“虎啸”级重型机甲，手里的反物质炮已经充能完毕。
“轰！轰！”
两道亮蓝色的反物质光束划破天际，直接命中了那艘收割者级巡洋舰的主炮。巡洋舰的主炮瞬间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联邦军支援到了！”4号机甲的声音带着狂喜，从岩壁上跳了下来，对着中型机甲开火。
林辰松了一口气，立刻取消了自爆程序。他看着腿部破损的黑锋，皱了皱眉头——液压系统报废，没法站立。
“雨晴，过来帮我一下。”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萧雨晴操纵白刃机甲走过来，用牵引绳勾住黑锋的腰部，启动牵引系统，把黑锋缓缓拉了起来。黑锋单腿站立，依靠着白刃的支撑，勉强保持着平衡。
“我们走！”林辰大喊，联邦军的机甲已经冲了过来，和机械族的机甲混战在一起。两台虎啸级重型机甲对着那两台铁卫级机甲开火，反物质光束瞬间击穿了铁卫的胸甲，两台重型机甲瞬间失去动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就在林辰和萧雨晴准备跟着联邦军突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