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刚才强行接驳应急能源管时蹭到的冷却剂，发涩的触感像极了此刻压在心头的重量。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还没完全消去，萧雨晴最后那句“西侧山脊有能量波动，注意——”的尾音被剧烈的电磁干扰撕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刺啦刺啦的白噪音。
“黑鸦”号轻型机甲的传感器屏幕上，西侧方向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跳红。他刚把受损的左臂关节锁死，舱内警报就尖锐地炸响——不是之前的动力系统故障，是敌方机甲的锁定提示。
“妈的，追得够紧。”林辰咬着牙将机甲半蹲在一块玄武岩掩体后，右手操纵杆猛地一推，引擎过载的嗡鸣从机甲腹部传来，应急能源输出瞬间飙升到120%。刚才在峡谷里为了掩护萧雨晴的“猎隼”号撤退，他硬接了机械族三台“铁砧”中型机甲的齐射，左臂的复合装甲被轰出三个碗口大的洞，液压管线扯断后喷出的绿色油雾还在机甲胸甲上凝着一层薄冰。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是联邦军学院的支援小队：“……辰哥，我们在……坐标37-19，遭虫族‘镰刃虫’集群袭击，请求……”话音未落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音，随后彻底沉寂。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向战术目镜上的星图，37-19坐标就在他们撤退路线的必经之路上。萧雨晴的“猎隼”号是战术指挥型机甲，火力和装甲都偏薄弱，刚才撤退时右翼装甲已经被打穿，现在肯定还在处理动力舱的泄漏——如果她硬闯虫族集群，无异于送死。
“雨晴，听到回话！雨晴！”他对着通讯器嘶吼，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半分钟后，耳机里终于传来她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是引擎的轰鸣和虫族翅膀的振翅声：“我在……36-22位置，绕到了山脊背面，支援小队全灭了，镰刃虫至少有五十只，还有……还有一台机械族的‘督军’机甲，应该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林辰的瞳孔骤缩。“督军”是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装备两门等离子主炮和四具追踪导弹发射器，防御更是出了名的变态，普通中型机甲的主炮打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刚才在峡谷里他们没见到这玩意，显然是被当成了后手，专门等着他们脱离联邦大部队后再来收网。
“别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飞快地在战术面板上操作，将周围的地形数据和敌方单位标记同步过去，“我现在在35-18的掩体后，你沿着山脊线往我这边移动，保持低功率潜行。山脊上有很多断裂的岩缝，你可以利用地形规避雷达。我去引开‘督军’，你找机会绕到它背后，用你机甲的穿甲弹打它的动力舱散热口——那是它的死穴。”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少见的强硬，“‘督军’的雷达范围比我们大，你一动就会被锁定，而且你左臂受损，根本没法和它正面抗衡。我有干扰弹，我们可以一起……”
“没时间废话了！”林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镰刃虫的速度比我们快，再过五分钟就能把我们包围。我引开‘督军’，你趁机解决掉镰刃虫，然后过来帮我。相信我，我能撑到你过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压抑的声音：“……好。我会尽快。林辰，你别死。”
“放心，我还没活够。”林辰扯了扯嘴角，指尖在“黑鸦”号的引擎启动键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猛地按下。
机甲腹部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原本黯淡的指示灯逐一亮起。他操纵着机甲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去，故意将引擎功率开到最大，让机甲的能量信号像灯塔一样在传感器上炸开。
果然，几乎是同时，战术目镜上就出现了红色的锁定框，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林辰没有回头，操纵着机甲以S形路线朝着峡谷外侧狂奔，同时将右臂的激光步枪调到最大功率。
“黑鸦”号的速度本来就快，即使左臂受损，机动性也远超重型的“督军”。但他不敢跑得太急，必须保持在“督军”的射程范围内，才能把它牢牢吸引住——如果这玩意转头去追萧雨晴，那才是真的麻烦。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等离子炮弹擦着“黑鸦”号的右翼炸开，高温气浪将机甲掀得一个趔趄。林辰稳住操纵杆，余光看到战术目镜上的能量读数，“督军”已经追上来了，距离不到三公里。
他猛地踩下急刹，机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碎石飞溅。紧接着他操纵着机甲原地旋转，右臂的激光步枪连续射击，三道红色的激光束朝着“督军”的头部射去。
“铛铛铛！”激光打在“督军”的复合装甲上，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连装甲的表层都没打穿。林辰早有预料，立刻操纵机甲朝着旁边的一座废弃矿场冲去。
那是联邦早年在这颗星球上开采稀有金属时留下的矿场，到处都是高耸的矿架和纵横交错的地下巷道。重型机甲在这种复杂地形里机动性会大打折扣，而他的“黑鸦”号体型小，正好可以利用巷道绕圈子。
“督军”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没有直接追进矿场，而是停在矿场外，两门等离子主炮开始蓄力，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
“想炸塌矿洞？没那么容易。”林辰冷笑一声，操纵着机甲爬上旁边的矿架。矿架是用高强度合金建造的，即使被等离子炮击中，也能撑上几秒。他爬到矿架顶端，将右臂的激光步枪换成了肩扛式粒子炮——这是刚才从被击毁的联邦机甲上拆下来的，威力比激光步枪大得多，但射速慢，而且需要两秒的蓄力时间。
就在“督军”的等离子炮即将发射的瞬间，林辰扣下了粒子炮的扳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督军”的主炮炮口射去。
“轰！”
粒子炮正好击中了“督军”等离子炮的蓄力节点，剧烈的爆炸让它的主炮炮口瞬间炸开，碎片四溅。“督军”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着机甲从矿架上跳下来，朝着矿场深处的巷道冲去。他必须尽快进入巷道，利用复杂的地形消耗“督军”的弹药和能量。
巷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黑鸦”号的头部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林辰将机甲的传感器调到最高灵敏度，同时放慢速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镰刃虫已经解决了十五只，还有三十多只朝你那边去了，小心！”
林辰的心一沉。镰刃虫的速度极快，而且擅长在狭窄的空间里突袭，一旦被它们缠住，即使是“黑鸦”号也很难脱身。他立刻操纵机甲朝着巷道的尽头冲去，那里有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只要能回到开阔地带，他就能利用“黑鸦”号的机动性甩开它们。
但已经晚了。
前方的巷道里突然冲出十几只镰刃虫，它们的镰刀状前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芒，翅膀振动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林辰立刻操纵机甲举起激光步枪，连续射击，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镰刃虫被激光击中，瞬间化作一团灰烬。但更多的镰刃虫扑了上来，它们的前肢狠狠砍在“黑鸦”号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黑鸦”号的装甲虽然坚固，但也架不住这么多镰刃虫的疯狂攻击。很快，机甲的腿部就被砍出了几道深深的伤口，液压管线被切断，绿色的油雾喷涌而出，机甲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林辰！坚持住！我马上就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背景是引擎的轰鸣和枪炮声。
林辰咬着牙，操纵着机甲猛地挥舞右臂，将几只爬到机甲胸甲上的镰刃虫扫飞。他想启动机甲的近战武器——腕部的振动刀，但刚才的战斗中，腕部的控制系统已经受损，振动刀根本无法弹出。
就在这时，巷道的入口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督军”号重型机甲竟然也追了进来。它的体型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庞大，每走一步，整个巷道都在颤抖。它的主炮已经损坏，但四具追踪导弹发射器还在，炮口对准了“黑鸦”号，随时准备发射。
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前有镰刃虫，后有“督军”号，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妈的，拼了！”林辰低吼一声，将机甲的应急能源全部集中到腿部，然后操纵着机甲猛地朝着“督军”号冲去。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能贴近“督军”号，它的导弹就无法发射，而镰刃虫也不敢轻易攻击，以免误伤“督军”号。
“督军”号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冲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试图后退。但巷道太窄，它庞大的体型根本无法灵活转身。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着机甲猛地跃起，右臂的激光步枪狠狠地砸在“督军”号的头部传感器上。
“咔嚓！”
传感器被砸得粉碎，“督军”号立刻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发出一阵慌乱的电子杂音。林辰趁机操纵着机甲爬到“督军”号的背上，手指飞快地在战术面板上操作，试图找到它的动力舱接口。
但“督军”号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将“黑鸦”号甩下去。林辰死死地抓住“督军”号的装甲缝隙，手指在面板上飞快地滑动，终于找到了动力舱的位置——就在它的背部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散热口。
“雨晴！快！瞄准我标记的位置！”林辰对着通讯器嘶吼。
几乎是同时，巷道入口传来了激光步枪的射击声，萧雨晴的“猎隼”号冲了进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机甲的穿甲弹瞄准了“督军”号的散热口，扣下了扳机。
“砰！”
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散热口，瞬间穿透了“督军”号的动力舱。“督军”号发出一声凄厉的电子尖叫，整个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背部的散热口喷出熊熊烈火，核聚变引擎的能量开始失控。
林辰见状，立刻操纵着机甲从“督军”号的背上跳下来，和萧雨晴的“猎隼”号一起朝着巷道的出口冲去。就在他们冲出出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督军”号的核聚变引擎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的机甲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着坐起来，操纵着机甲试图起身，却发现机甲的腿部已经完全损坏，根本无法站立。
“雨晴！你没事吧？”他对着通讯器嘶吼。
“我……我没事，机甲的左翼受损了，暂时无法飞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听起来也不好受。
林辰松了口气，靠在机甲的座椅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战斗实在是太凶险了，差一点他们就都交代在这里了。他抬头看向天空，联邦军的支援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只要撑到支援到来，他们就安全了。
但就在这时，战术目镜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飞来。林辰的脸色骤变，他放大了光点的图像，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是机械族的“蜂群”无人机，数量至少有上百架。
“不好！是蜂群无人机！”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快找掩体！”
他操纵着机甲试图爬到旁边的岩石后面，但机甲的腿部已经损坏，移动起来异常缓慢。萧雨晴的“猎隼”号虽然左翼受损，但还能移动，她立刻操纵着机甲挡在“黑鸦”号的前面，将机甲的能量护盾调到最大。
“嗡——”
蜂群无人机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密密麻麻的激光束朝着他们射来。萧雨晴的能量护盾瞬间亮起，挡住了大部分激光，但还是有不少激光束透过护盾的缝隙，击中了“猎隼”号的装甲。
“护盾能量见底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解蜂群无人机的办法。蜂群无人机的优势在于数量多，机动性强，但它们的能量储备有限，而且需要母机控制——只要能找到母机，就能一次性解决所有无人机。
“雨晴，你能定位到母机的位置吗？”林辰对着通讯器问。
“我试试！”萧雨晴的手指在面板上飞快地操作，“找到了！在我们东南方向五公里处，有一个大型能量信号，应该就是母机！”
“好！”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掩护我，我去摧毁母机！”
“不行！你的机甲腿部损坏，根本没法移动！”萧雨晴立刻反对。
“我有办法！”林辰说着，手指在面板上操作，将“黑鸦”号的右臂激光步枪拆下来，然后将机甲的应急能源全部集中到右臂的推进器上，“你用机甲的牵引绳把我吊起来，我用推进器滑翔到母机那里，然后用激光步枪摧毁它！”
“这太危险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滑翔过程中你会成为活靶子，而且激光步枪的射程不够！”
“没时间了！”林辰打断她，“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相信我，我能做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压抑的声音：“……好。林辰，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林辰扯了扯嘴角，看着萧雨晴的“猎隼”号伸出牵引绳，精准地挂在了“黑鸦”号的右臂接口上。他深吸一口气，操纵着机甲的右臂推进器猛地启动，巨大的推力将他的身体连同激光步枪一起甩了出去，朝着东南方向滑翔而去。
蜂群无人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密密麻麻的激光束朝着他射来。林辰操纵着激光步枪，一边躲避激光束，一边朝着母机的方向射击。但激光步枪的射程有限，根本无法击中五公里外的母机。
“林辰，再靠近一点！还有三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她正操纵着“猎隼”号疯狂射击，试图为他掩护。
林辰咬着牙，将推进器的功率开到最大，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母机飞去。距离越来越近，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终于，他能清晰地看到母机的样子了——那是一台中型机甲，周围围着一层厚厚的能量护盾，正在不断地释放蜂群无人机。
“就是现在！”林辰低吼一声，将激光步枪调到最大功率，瞄准了母机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扣下了扳机。
“轰！”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击中了能量护盾发生器。母机的能量护盾瞬间消失，露出了里面的机身。林辰没有丝毫犹豫，连续扣下扳机，几道激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母机的动力舱。
母机的动力舱瞬间爆炸，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机身。周围的蜂群无人机失去了母机的控制，立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起来，然后逐一坠毁。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着推进器慢慢降落。就在他即将落地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林辰！小心身后！”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一台巨大的机甲正站在他身后，炮口对准了他的胸口。那是一台他从未见过的机甲，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纹路，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是能量族的“湮灭”机甲。
“人类，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现在，你必须死。”
林辰的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他的机甲已经损坏，激光步枪的能量也已经耗尽，根本无法抵抗“湮灭”机甲的攻击。他看着对方炮口越来越亮的蓝光，脑海里闪过萧雨晴的脸，闪过联邦军的战友，闪过地球的蓝天……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她正操纵着“猎隼”号朝着他冲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蓝光即将射出的瞬间，林辰的战术目镜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的信号，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左侧岩石后有暗物质能量节点，激活它！”
林辰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谁发来的信号，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他操纵着推进器猛地转向，朝着左侧的岩石飞去，同时伸手按下了岩石上一个隐藏的按钮。
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岩石中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挡在了他和“湮灭”机甲之间。“湮灭”机甲的炮弹击中了能量屏障，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能量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但还是挡住了攻击。
“不可能！”能量族机甲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林辰趁机操纵着推进器，朝着萧雨晴的方向飞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能量族的机甲，只见它正试图摧毁能量屏障，但能量屏障异常坚固，根本无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