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锈蚀的铁砧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作杆的温热，视网膜上的战术投影却已经切换成了小行星带的星图。十分钟前，他们刚在泽塔-7轨道外侧打退了机械族的一支侦察队，“黑鸦”机甲的左肩装甲还嵌着半片敌方的钛合金破片——那是他为了替萧雨晴的“白隼”挡下粒子炮擦弹留下的纪念。
“能源储备剩37%，主引擎冷却液泄漏速率超出阈值0.8%，”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喘息，“你的左肩装甲变形了，再挨一炮就得漏内部线路。”
“总比你那台脆皮白隼被打穿驾驶舱强。”林辰回了句嘴，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把“黑鸦”的能源优先级切给了护盾发生器。星图上，代表机械族母舰的红点正以0.3倍光速向他们的方向移动，后方拖着一串密密麻麻的蓝点——是至少三个中队的猎杀型机甲。
上一章结尾，他们从沦陷的谷神星前哨站抢出了半块机械族的核心运算模块，那玩意儿里存着黑暗大帝针对联邦主星的跃迁坐标。现在他们成了整个银河系被追杀最紧的两个人，连联邦军的接应舰队都因为机械族的封锁被迫跳去了光年之外。
“前面是‘锈蚀铁砧’小行星群，”萧雨晴的战术分析图跳了出来，红色的轨迹线在一堆不规则的灰色石块间绕出条蛇形路线，“小行星带里有天然的磁暴区，能干扰机械族的远程锁定，而且我查了联邦的旧档案，这里20年前建过一个废弃的补给站——说不定能找到冷却液和能源块。”
林辰看了眼那堆互相碰撞的小行星，最大的一颗直径不超过50公里，表面坑洼得像被啃过的金属球。“磁暴区也会影响我们的通讯和护盾校准。”
“总比在开阔地被三十台猎杀型围殴强。”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算过了，我们从三号缺口切入，利用小行星的公转速度做掩护，机械族的母舰没法在密集带里开主炮，机甲分队只能跟进来逐个清理——我们有地形优势。”
林辰没再反驳。他信任萧雨晴的战术计算，就像她信任他能在0.2秒内做出规避动作一样。这三年来在战场上练出来的默契，比任何书面协议都牢靠。他操纵“黑鸦”调整姿态，跟在“白隼”身后，两台机甲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像两只猎隼扎进了灰色的石海。
刚进入小行星带，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战术投影的边缘开始闪烁。林辰感觉到“黑鸦”的机身轻轻晃了一下——是被一颗拳头大的碎石擦到了装甲。他开启了近距离规避系统，视网膜上的红色预警点密密麻麻地跳出来，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块高速移动的天体。
“注意左侧，有块直径3公里的小行星在公转，速度每秒12公里。”萧雨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我们绕到它的阴影面，机械族的雷达会被挡住至少17秒。”
林辰操纵机甲侧飞，紧跟在“白隼”身后钻进了那块小行星的阴影。黑暗瞬间吞噬了两台机甲，只有推进器的尾焰在岩石表面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低头看了眼能源表，刚才的战斗耗了太多能源，要是找不到补给，他们撑不到联邦舰队折返。
“补给站的坐标在那颗锈红色的小行星背面，”萧雨晴的声音清晰了些，看来阴影面确实挡住了部分磁暴，“档案说补给站建在地下，有防辐射门，应该还能用。”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突然尖锐起来，林辰的视网膜上猛地跳出一大片红色预警——是机械族的机甲分队追进来了。
“至少12台猎杀型，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了！”萧雨晴的语气瞬间绷紧，“他们应该是用了短距量子通讯，没受磁暴影响。”
林辰的手指立刻扣住了副武器扳机。“黑鸦”的肩部导弹发射器已经空了，现在能用的只有右臂的等离子剑和左臂的粒子步枪。他扫了眼战术图，他们正处在两块小行星的夹缝里，前方是补给站所在的锈红色岩石，后方是越来越近的猎杀型机甲。
“别恋战，我来断后，你去开补给站的门！”林辰猛地推起操作杆，“黑鸦”的推进器瞬间过载，机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后退去，刚好挡在“白隼”和追兵之间。
“不行！你那台机甲的装甲快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要断后一起断！”
“没时间争了！”林辰已经能透过小行星的缝隙看到猎杀型机甲的银灰色机身，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开始充能，淡紫色的光在炮口汇聚，“补给站的门需要权限验证，只有你能破解联邦的旧密码——我撑三分钟，你必须在三分钟内打开门拿到能源块！”
他没等萧雨晴回答，操纵“黑鸦”侧身躲开一块飞来的碎石，同时扣动粒子步枪的扳机。淡蓝色的粒子束呼啸着射出去，精准命中了最前面那台猎杀型的肩甲——但只打出了个浅浅的坑。机械族的猎杀型机甲是专为近距离缠斗设计的，装甲比联邦的轻型机甲厚了整整一倍。
“妈的，还真是皮糙肉厚。”林辰骂了句，操纵机甲向左翻滚，躲开了对方射来的粒子炮。那道紫色的光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打在后面的小行星上，瞬间炸出个直径几十米的坑，碎石飞溅。
两台猎杀型已经冲了上来，它们的手臂变形出锋利的合金爪，朝着“黑鸦”的驾驶舱抓来。林辰猛地拉回操作杆，“黑鸦”借着推进器的推力向上跃起，同时抽出等离子剑。剑身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他在空中转身，一剑劈在其中一台猎杀型的头顶。
“滋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等离子剑切开了对方的装甲，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线路板。但猎杀型没有丝毫停顿，剩下的那台已经绕到了“黑鸦”的身后，合金爪狠狠抓在他的左肩装甲上——就是之前被破片嵌住的位置。
林辰感觉到驾驶舱猛地一震，左肩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触控屏上跳出“左肩装甲破损率47%”的提示。他咬着牙，操纵机甲猛地向后撞去，把那台猎杀型撞向旁边的小行星。对方的机身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半边装甲都凹陷了进去。
但更多的猎杀型已经围了上来。林辰扫了眼战术投影，12台机甲已经到了10台，剩下两台在远处提供火力支援。他的粒子步枪已经打空了能量，现在只能靠等离子剑和护盾撑着。
“还有两分钟！”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急促的敲击键盘声，“我破解了第一层权限，补给站的门正在解锁！”
林辰操纵“黑鸦”在碎石间穿梭，利用小行星的遮挡躲开粒子炮的攻击。一台猎杀型从侧面冲了上来，合金爪直刺“黑鸦”的驾驶舱。林辰猛地按下紧急规避按钮，机甲的侧推进器瞬间喷出火焰，机身向旁边滑开半米，合金爪擦着驾驶舱的玻璃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操！”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要是再慢0.1秒，驾驶舱就得被刺穿。他反手一剑，劈在那台猎杀型的腰线上——那里是装甲最薄的地方。等离子剑瞬间切开了金属外壳，里面的能源管被切断，淡蓝色的冷却液喷了出来。那台猎杀型顿了一下，然后机身猛地炸了开来，碎片溅得“黑鸦”满身都是。
但这一下也让他暴露在了另外三台猎杀型的火力范围内。三道紫色的粒子炮同时射来，林辰开启了紧急护盾，“嘭嘭嘭”三声巨响，护盾的能量条瞬间掉了一半。他操纵机甲向一块直径1公里的小行星飞去，躲在岩石后面大口喘气。
“黑鸦”的能源储备只剩22%了，护盾发生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左肩的线路板开始漏电，触控屏上的提示灯红得刺眼。林辰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才的缠斗已经让他的肌肉绷紧到发酸，手指因为死死扣着操作杆而发白。
“还有一分钟！补给站的门开了！里面有能源块和冷却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我给你扔了两个能源块出来，你接住！”
林辰抬头，看到“白隼”站在锈红色小行星的一个洞口前，机甲的机械臂正把两块方形的能源块扔过来。他操纵“黑鸦”向前飞去，刚要接住能源块，就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引擎声——剩下的七台猎杀型居然绕到了小行星的另一侧，正对着他的后背开火。
“小心！”萧雨晴的尖叫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黑鸦”的机身向前窜出，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脚跟飞过，打在他刚才躲着的岩石上。他在空中接住能源块，立刻塞进“黑鸦”的能源插槽里。淡蓝色的能量瞬间充满机甲，护盾的能量条开始回升，冷却液的泄漏速率也降了下来。
“妈的，现在轮到我了。”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他操纵“黑鸦”转身，等离子剑的光芒亮得刺眼。刚才的被动挨打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能源充足，他要让这些机械杂碎尝尝“黑鸦”的厉害。
他没有冲上去硬拼。萧雨晴的战术分析还在他脑子里——利用地形。他操纵机甲飞向两块正在缓慢靠近的小行星，这两块岩石的距离只有不到100米，中间的空隙刚好能容下一台机甲穿过。
猎杀型们果然追了上来。它们的逻辑程序里只有“消灭目标”的指令，根本不会考虑地形陷阱。最前面的两台机甲钻进了空隙，林辰立刻操纵“黑鸦”飞到小行星的上方，启动了机甲的辅助推进器，用机甲的重量狠狠踩在上面那颗小行星的顶部。
那颗小行星本来就在缓慢公转，被林辰这么一踩，轨道瞬间偏移，猛地撞向下面的那颗岩石。“轰隆”一声巨响，两块小行星撞在了一起，碎石飞溅，把那两台猎杀型埋在了里面。后面的猎杀型紧急刹车，却被飞溅的碎石砸中了两台，装甲瞬间变形。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把补给站里的冷却液给你传过来，你先把主引擎的漏点补上！”
林辰操纵“黑鸦”飞到补给站的洞口，萧雨晴已经把冷却液管接在了“黑鸦”的引擎接口上。淡绿色的冷却液缓缓注入机甲，主引擎的温度开始下降，泄漏提示终于消失了。他看了眼剩下的猎杀型——还有五台，正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补给站里还有反物质地雷，”萧雨晴的机械臂抱着三个黑色的地雷，“我算过了，我们把地雷埋在小行星的轨道节点上，等它们过来的时候引爆，能炸掉至少三台。”
林辰点头，接过地雷。两人分头行动，利用小行星的阴影做掩护，把地雷埋在了猎杀型必经的路线上。萧雨晴还在沿途布置了几个小型干扰器，能进一步干扰机械族的锁定系统。
一切布置好之后，林辰和萧雨晴回到补给站的洞口，两台机甲背靠背站着，等待猎杀型上钩。
大概过了半分钟，五台猎杀型出现在了视野里。它们果然沿着萧雨晴预测的路线过来了，银灰色的机身在碎石间穿梭，粒子炮的炮口闪烁着淡紫色的光。
“倒计时，三、二、一。”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三颗反物质地雷同时爆炸，紫色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最前面的三台猎杀型。它们的机甲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在磁暴区里打着转，有的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小行星上。
剩下的两台猎杀型被炸得晕头转向，动作慢了半拍。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黑鸦”冲了上去，等离子剑一剑劈在其中一台的驾驶舱上——这次他用了全力，剑身直接刺穿了装甲，里面的处理器瞬间报废，那台机甲直直地坠向了小行星带深处。
最后一台猎杀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林辰刚要去追，萧雨晴却拦住了他。
“别追了，它是想引我们去机械族的母舰方向。”萧雨晴的战术投影上，代表母舰的红点已经离他们只有0.5光年了，“我们现在的能源够撑到接应舰队过来，但要是被母舰的主炮盯上，我们连渣都剩不下。”
林辰看着那台猎杀型的身影消失在碎石间，咬了咬牙，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萧雨晴说得对，现在逞能只会把两人都搭进去。
“补给站里还有点联邦的旧数据，我刚才破解的时候发现的。”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里面有份关于机械族核心据点的坐标——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颗废弃行星上，而且上面标注了‘黑暗大帝的试验场’。”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黑暗大帝——那个指挥机械族横扫了半个银河系的家伙，他们找了这么久的线索，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他立刻凑过去看萧雨晴的战术屏，上面的坐标确实离“锈蚀铁砧”小行星带只有0.2光年，那颗行星的编号是HD-219134b，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林辰的语气带着点激动，要是能端掉黑暗大帝的试验场，说不定能打乱机械族的进攻计划。
萧雨晴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行星的扫描图。“这颗行星的轨道周围有至少十台防空炮，还有一个机甲中队在巡逻，我们现在只有两台机甲，根本打不进去。而且接应舰队还有四个小时就能到，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坐标传回去，让舰队过来炸掉它。”
林辰冷静下来。萧雨晴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操纵“黑鸦”的通讯模块，把坐标加密后传给了联邦舰队。刚传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是机械族的母舰主炮充能的提示。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萧雨晴的脸色一变，“母舰的主炮锁定了补给站的位置！”
林辰抬头，透过小行星的缝隙，能看到远处那艘巨大的机械族母舰——它的机身像一只狰狞的金属蜘蛛，主炮的炮口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反物质主炮，一炮就能把整个补给站所在的小行星炸成碎片。
“快撤！”林辰猛地推起操作杆，“黑鸦”的推进器瞬间过载，带着萧雨晴的“白隼”向小行星带的深处飞去。
身后传来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两台机甲的后背，林辰感觉到驾驶舱剧烈摇晃，触控屏上的提示灯全红了——“黑鸦”的右推进器损坏，能源储备掉了15%，护盾能量条只剩10%。
“妈的，主炮的余波都这么强。”林辰骂了句，操纵机甲调整姿态，依靠单推进器飞行。萧雨晴的“白隼”也好不到哪里去，左机翼的装甲被碎石划破，正在缓慢漏气。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母舰的主炮充能需要十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我刚才扫描到小行星带中心有个天然的洞穴，在那颗直径50公里的小行星内部——那里能挡住主炮的余波，还能屏蔽雷达扫描。”
林辰看了眼那颗最大的小行星，表面坑洼得像月球，洞穴的入口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底部。他操纵“黑鸦”向那边飞去，刚到陨石坑边缘，就看到机械族的机甲分队又来了——这次不是猎杀型，是十二台重型的粉碎者机甲，每台都有两层楼高，肩扛着等离子主炮。
“看来他们是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了。”林辰的手指扣紧了等离子剑的剑柄，“你去开洞穴的门，我来挡它们。”
“不行！粉碎者的主炮能一炮打穿你的装甲！”萧雨晴拉住他的机甲手臂，“我们一起进去，洞穴的入口很窄，它们只能一台一台进来，我们在里面打伏击！”
林辰看了眼洞穴的入口，确实只有十几米宽，粉碎者机甲体型庞大，只能单排进入。他点了点头，两人操纵机甲钻进了洞穴。
洞穴里一片漆黑，只有机甲的探照灯能照亮前方的路。洞穴的内壁是坚硬的花岗岩，上面布满了水流冲刷过的痕迹——看来这颗小行星早年可能有过液态水。林辰操纵“黑鸦”贴在洞穴的右侧，萧雨晴的“白隼”在左侧，两人的等离子炮都对准了洞口。
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粉碎者机甲的金属脚掌踩在岩石上的声音。第一台粉碎者的脑袋探了进来，它的雷达转了一圈，显然没发现贴在墙上的两台机甲。
林辰猛地按下扳机，粒子束瞬间射穿了粉碎者的雷达。那台机甲顿了一下，刚要转身，萧雨晴的等离子炮就打在了它的能源舱上。“轰隆”一声，粉碎者的机身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