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锈蚀之潮的獠牙

林辰的指节还残留着刚才握操纵杆时的酸麻感，神经链接端口的微电流还在后颈皮肤下跳着微弱的颤音。他靠在“苍隼”的驾驶椅里，盯着战术面板上闪烁的红点，喉结动了动——刚才那波机械族突袭的余波，让他的神经同步率在短时间内冲到了97%，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苍隼”的肩甲上嵌着三枚烧黑的弹孔，右膝的装甲板被虫族的酸液融出了半掌宽的缺口，露出下面绞着金属丝的液压管线。这台陪伴他从地球难民区一路杀到联邦前线的轻型机甲，现在就像个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每一处划痕都在喘气。

“林辰，左翼防线的‘猎鹰’中队只剩三台机甲了，机械族的‘锈蚀者’小队绕到他们侧后方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此刻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舱里，盯着全局战术投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我已经调了两台中型机甲过去，但最快也要三分钟才能到位。”

林辰抹了把脸，把显示屏上的敌方标识放大。这些“锈蚀者”是机械族新出现的机型，比普通的步兵机甲矮半米，但装甲上覆着一层能吸收激光的哑光镀层，肩扛的粒子炮射速是联邦制式武器的1.2倍。更麻烦的是，它们的关节处缠着细细的金属丝，能在近身战时弹出，像蛇一样缠住对手的操纵杆。

“我去。”林辰按下引擎启动键，核聚变引擎的轰鸣从“苍隼”的胸腔里滚出来，震得驾驶舱的仪表盘嗡嗡作响。他拉动操纵杆，机甲猛地前倾，背后的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在满是弹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不行，你的机甲装甲损伤超过30%，左翼的地形是岩石峡谷，‘锈蚀者’擅长伏击！”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能看到林辰机甲的损伤报告，右膝的液压管线已经开始漏油，“等增援到了再——”

“三分钟足够他们把‘猎鹰’中队拆成废铁。”林辰打断她，同时按下武器切换键，背部的复合弓弹出，弓弦上搭着一枚穿甲箭。通讯器里传来他调整呼吸的声音，“相信我，雨晴。”

萧雨晴咬了咬下唇，指尖在战术面板上快速点击，把峡谷的三维地形图传到林辰的显示屏上：“峡谷中段有个废弃的矿洞，入口的岩石能挡住粒子炮。你从右侧的岩壁绕过去，我用指挥舰的主炮压制他们的火力点。”她顿了顿，声音放软，“活着回来。”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他操纵机甲贴着岩壁快速移动，峡谷里的风灌进机甲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哨声。战术面板上，“猎鹰”中队的标识已经灭了一台，剩下两台的护盾值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像濒死的心脏。

转过一个弯道，林辰看到了战场。两台联邦的“猎鹰”机甲瘫在地上，一台的驾驶舱被粒子炮轰穿，黑色的浓烟从缺口里冒出来；另一台的左臂被金属丝缠住，关节处的装甲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绞成一团的电缆。五台“锈蚀者”围成半圆，肩扛的粒子炮正对着那台还在挣扎的机甲，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

“苍隼”的矢量喷口骤然加大功率，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岩壁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林辰拉动复合弓的弓弦，瞄准最左侧那台“锈蚀者”的肩甲接缝——那是它的动力管线入口。弓弦震动的瞬间，穿甲箭带着尖啸射了出去，精准地扎进接缝里，炸开一团银白色的火花。

那台“锈蚀者”的动力管线被切断，身体猛地一僵，粒子炮的红光瞬间熄灭。剩下四台“锈蚀者”立刻调转炮口，四道淡紫色的粒子束朝着林辰射来。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猛地矮身，粒子束擦着“苍隼”的头顶飞过，轰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他拉动操纵杆，机甲借着碎石的掩护，朝着右侧的“锈蚀者”冲过去，同时拔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刀。

“锈蚀者”反应极快，最前面的一台立刻弹出关节处的金属丝，像鞭子一样抽向“苍隼”的驾驶舱。林辰手腕一转，机甲的右臂抬起，用振动刀挡住金属丝，刀刃的高频振动瞬间切断了半米长的金属丝。他顺势向前一冲，刀刃扎进了“锈蚀者”的胸甲缝隙里，搅动了一下——里面的电路板发出滋滋的声响，这台机甲的灯光瞬间熄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剩下三台“锈蚀者”已经围了上来。林辰操纵机甲后退，背靠岩壁，同时按下通讯器：“雨晴，主炮压制！”

“收到！”萧雨晴的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指挥舰的主炮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束，轰在最右侧的“锈蚀者”身后，炸开的气浪把那台机甲掀翻在地。林辰抓住机会，机甲的矢量喷口向下喷出等离子焰，借着反作用力跃到半空，手中的振动刀朝着中间那台“锈蚀者”的头顶劈去——那里是它的传感器阵列，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到传感器的瞬间，那台“锈蚀者”突然侧身，粒子炮的炮口抵住了“苍隼”的腹部。林辰瞳孔骤缩，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粒子束擦着他的腿部装甲飞过，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啧，比上次灵活多了。”林辰啐了一口，操纵机甲落地，同时启动了肩甲上的烟雾弹。淡灰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峡谷中段，他盯着战术面板上的敌方标识，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跳动。

“锈蚀者”的传感器能穿透烟雾，但精度会下降30%。林辰利用这一点，让机甲贴着地面爬行，绕到了刚才被掀翻的那台“锈蚀者”身后。那台机甲刚爬起来，背部的装甲就被“苍隼”的振动刀扎穿，动力核心爆炸的冲击波把林辰的机甲震得后退了两步。

剩下两台“锈蚀者”立刻朝着烟雾里开火，粒子束在岩壁上炸开一个个坑洞。林辰屏住呼吸，听着粒子炮的射击间隔——1.2秒，和情报里的一样。他在心里数着数，1、2、1……就在第二台“锈蚀者”开火的瞬间，他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从烟雾里冲出来，复合弓射出的穿甲箭精准地扎进了它的粒子炮炮管里。

炮管瞬间炸开，碎片扎进了“锈蚀者”的肩甲。林辰冲上去，振动刀一刀劈开了它的驾驶舱——里面没有驾驶员，只有一团嗡嗡作响的黑色金属球，那是机械族的核心处理器。他用刀把金属球挑出来，捏碎在手里，这台机甲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台“锈蚀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林辰启动追击模式，“苍隼”的矢量喷口全部打开，速度提到了极限。但就在他即将追上的时候，那台“锈蚀者”突然转身，背后弹出一个小小的发射管，射出一枚黑色的导弹。

“是EMP弹！”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尖叫，“快躲！”

林辰想都没想，操纵机甲猛地扑向旁边的岩石堆。导弹在“苍隼”身后炸开，淡蓝色的电磁脉冲瞬间笼罩了机甲。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光在闪烁，核聚变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机甲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林辰！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看到林辰的机甲信号从战术面板上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灰色的标识。

驾驶舱里一片漆黑，林辰的头撞在操纵杆上，额角渗出血来。他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后颈的神经链接端口，还好，没有断开。他按下应急启动键，机甲的备用电源启动，仪表盘亮起微弱的红光。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检查了一下机甲的状况：引擎暂时无法启动，武器系统全部瘫痪，只有通讯器还能用。那台“锈蚀者”已经跑没影了，只留下一串履带印，朝着峡谷深处延伸。

萧雨晴的指挥舰悬停在峡谷上方，放下了救援梯。林辰爬出驾驶舱，被联邦士兵扶上了梯子。萧雨晴站在指挥舱门口，眼睛红红的，看到他额角的伤口，立刻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止血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都说了等增援。”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指尖碰到林辰的伤口时，他缩了一下，她的动作立刻放轻了。

林辰看着她，笑了笑：“这不没事吗。”他接过士兵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对了，那台‘锈蚀者’跑向峡谷深处了，里面可能有他们的据点。”

萧雨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战术面板前，调出峡谷深处的地形图：“这里是废弃的联邦矿场，三年前被机械族占领，我们一直没找到机会清理。刚才那台‘锈蚀者’的履带印，就是朝着矿场主入口去的。”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矿场的三维模型弹了出来：“主入口有两道闸门，里面应该有至少一个中队的机械族机甲。矿场深处是地下隧道，连通着附近的星球轨道，他们可能在那里建立了转运站。”

林辰凑过去，看着隧道的走向：“隧道尽头是轨道？那他们可能在转移什么东西。”他想起刚才捏碎的金属球，“刚才那台‘锈蚀者’的核心处理器，比之前的要小，而且里面的电路板有一半是新的，像是刚换的。”

萧雨晴皱了皱眉，调出机械族的情报：“黑暗大帝最近在升级机械族的核心处理器，据说新的处理器能让机甲的同步率提高20%，而且能远程接收指令，不需要基站。”她顿了顿，“如果矿场里是他们的处理器生产线，那我们必须摧毁它。”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突然响起警报，红色的光点像潮水一样从矿场里涌出来，朝着峡谷这边移动。萧雨晴的脸色一变：“是机械族大部队！至少有五十台‘锈蚀者’，还有三台中型机甲‘铁砧’！”

林辰立刻转身，朝着“苍隼”的方向跑去：“快修好我的机甲！”

士兵们立刻围上去，用应急焊枪焊接“苍隼”的液压管线，更换受损的装甲板。萧雨晴在指挥舱里下达指令：“所有能动的机甲立刻集结，在峡谷入口建立防线！指挥舰主炮充能，准备压制敌方重型机甲！”

林辰爬进驾驶舱，启动备用引擎，武器系统正在重启。他看着战术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深吸了一口气。通讯器里传来各机甲驾驶员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都是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知道如果这里失守，后面就是联邦的补给站，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苍隼”的武器系统恢复了正常，复合弓弹出，粒子炮的炮口亮起红光。林辰拉动操纵杆，机甲走到峡谷入口的岩石堆后面，和其他五台“猎鹰”机甲、两台“铁卫”中型机甲排成一条防线。

“雨晴，敌方的‘铁砧’在队伍中间，粒子炮的射程比我们远。”林辰盯着战术面板，“我绕到侧面，打掉他们的粒子炮，你们正面压制。”

“不行，侧面是开阔地，你会被集火的！”萧雨晴反对，“等他们进入峡谷中段，我们用岩石砸他们，限制他们的移动！”

“那‘猎鹰’机甲的装甲扛不住‘铁砧’的粒子炮。”林辰看着前方，已经能看到机械族的机甲群了，黑色的履带在地面上碾压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相信我，我有办法。”

他不等萧雨晴再说什么，操纵机甲启动矢量喷口，朝着侧面的开阔地冲过去。机械族的“锈蚀者”立刻发现了他，十几道粒子束朝着他射来。林辰操纵机甲左右躲闪，粒子束在他身后炸开，扬起的尘土挡住了后面机甲的视线。

“‘铁砧’的粒子炮充能需要八秒，每发射一次冷却五秒。”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她在计算敌方的火力间隔，“现在，第一台‘铁砧’的炮口亮了！”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猛地前倾，背后的矢量喷口向上喷出等离子焰，机甲像一只真正的隼，跃到了半空。同时，他按下复合弓的发射键，穿甲箭像一道闪电，射向第一台“铁砧”的粒子炮炮管。

箭精准地扎进炮管里，就在“铁砧”开火的瞬间，炮管炸开了。碎片扎进了“铁砧”的胸甲，它的引擎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机械族的机甲群顿时乱了阵脚，第二台“铁砧”立刻调转炮口，朝着林辰开火。林辰操纵机甲在空中翻滚，粒子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他启动肩甲上的烟雾弹，淡灰色的烟雾笼罩了自己，同时操纵机甲快速下降，落到了“铁砧”的身后。

“雨晴，第二台‘铁砧’的弱点在它的履带，那里没有装甲覆盖！”林辰喊道，同时拔出振动刀，朝着“铁砧”的履带砍去。

“收到！”萧雨晴立刻指挥两台“铁卫”机甲冲上去，正面吸引“铁砧”的注意力。林辰趁机一刀砍断了它的履带，这台“铁砧”的身体猛地一歪，失去平衡倒了下去。粒子炮的能量在机身里炸开，把它的上半身掀飞了。

第三台“铁砧”见势不妙，立刻后退，同时指挥“锈蚀者”围上来。林辰被二十多台“锈蚀者”包围，他操纵机甲在缝隙里穿梭，手中的振动刀不停地劈砍，每一刀都精准地扎进“锈蚀者”的关节或胸甲缝隙里。但“锈蚀者”的数量太多了，他的机甲装甲又受损严重，很快，左肩的装甲就被粒子炮炸开一个缺口，露出里面的动力管线。

“林辰，你被包围了！我派增援过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已经调了三台“猎鹰”机甲过去，但被剩下的“锈蚀者”挡住了。

“不用，我能出来。”林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神经同步率已经升到了95%，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处损伤，每一次振动都像在自己身上发生一样。他突然按下机甲的自爆预备键——不是真的要自爆，而是让引擎进入过载状态，喷出高温的等离子焰。

“苍隼”的胸腔里发出刺耳的轰鸣，核聚变引擎的温度瞬间超过了警戒线，淡蓝色的等离子焰从机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周围的“锈蚀者”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后退。林辰抓住机会，操纵机甲猛地冲出包围圈，背后的矢量喷口全部打开，速度提到了极限，朝着第三台“铁砧”冲过去。

那台“铁砧”正在朝着联邦防线开火，林辰从侧面冲上去，振动刀扎进了它的驾驶舱里。里面的金属球核心处理器嗡嗡作响，他搅动了一下，“铁砧”的灯光瞬间熄灭，粒子炮的红光消失了。

就在林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林辰！身后！”

林辰猛地转身，看到刚才跑掉的那台“锈蚀者”正站在他身后，肩扛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红光刺眼得厉害。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粒子束朝着他的驾驶舱射来。

就在这时，一台“猎鹰”机甲突然冲过来，挡在他的身前。粒子束轰在“猎鹰”的驾驶舱上，炸开一团火光。林辰眼睁睁地看着那台机甲的灯光瞬间熄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猎鹰’中队的队长……”通讯器里传来士兵的哽咽声，刚才那台机甲的驾驶员，是和林辰一起从地球逃出来的老兵，名叫老郑，前几天还和他一起喝了酒。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神经同步率瞬间冲到了99%。“苍隼”的机甲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装甲板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微光——那是机甲亲和体质在同步率突破极限时，产生的能量共鸣。

他操纵机甲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台“锈蚀者”的粒子炮，硬生生把它掰断了。然后，他用机甲的左臂夹住“锈蚀者”的身体，右臂的振动刀狠狠地扎进了它的胸甲，一直扎到底。那台“锈蚀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剩下的“锈蚀者”见势不妙，纷纷后退，朝着矿场方向跑去。林辰想追，但“苍隼”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动力不足，停了下来。他趴在操纵杆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的极限同步率让他的身体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萧雨晴的指挥舰落在他身边，她跑过来，打开驾驶舱，看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