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神经接驳仓的黏腻触感，耳边却已经被通讯频道里的嘶吼填满。
“‘猎隼’中队左翼告急！机械族的‘铁蝗’集群突破了火力网！”
“‘磐石’三号重型机甲动力核心受损，请求战场维修！”
“坐标X78-Y129，发现机械族指挥单位——是‘督军’级！它的护盾能扛住战列舰主炮！”
他猛地扯掉头上的接驳电极，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脖颈。舷窗外的天空是浑浊的铁灰色，无数道激光束像疯狂的闪电撕裂云层，下方的锈带工业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上一章里，他们刚把难民车队送进地下掩体，机械族的先遣队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黑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她的“白灵”号轻型机甲此刻正蹲在工业区最高的信号塔顶端，战术显示屏把整个战场的数据流铺在林辰的视网膜上——红色的敌方标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西侧的防线，而他们手里能用的牌，只有一个残缺的机甲中队，三架临时抢修的重型机甲，还有萧雨晴刚从学院带来的两台战术无人机。
“‘白灵’，我看到你标记的‘督军’了。”林辰踩着机甲格纳库的防滑垫，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那架黑色的中型机甲正静静矗立在格纳库中央，肩甲上的联邦军徽已经被硝烟熏得发黑，左臂的粒子炮炮管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焦痕。“它身边跟着六架‘铁卫’机甲，还有至少三十只‘铁蝗’，硬冲的话我们撑不过三分钟。”
“我没让你硬冲。”萧雨晴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看战术面板，我标了三个黄色点——那是锈带工业区的旧管道枢纽。三百年前这里是聚变燃料输送站，管道里还残留着未完全降解的氢同位素。”
林辰的目光扫过面板，瞳孔骤然收缩。三个黄色点正好形成一个三角，把那台“督军”级机甲牢牢困在中央。“你想炸管道？但那些燃料残留不稳定，爆炸范围不好控制，会伤到我们自己的人。”
“所以要精准引爆。”萧雨晴的光标在其中一个管道口上晃了晃，“我查过旧图纸，每个枢纽都有一个压力调节阀，只要用反物质弹头精准命中调节阀，就能引发定向爆炸，把管道里的燃料顺着预设的输气通道喷出去，形成一个封闭的火墙。”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决绝，“‘黑锋’，我需要你吸引‘督军’的注意力，把它逼进三角区。‘猎隼’中队负责清理外围的‘铁蝗’，‘磐石’小队守住东侧的缺口，不能让任何一台机械族机甲冲进地下掩体。”
林辰已经坐进了“黑锋”的驾驶舱，神经接驳束自动贴在他的后颈上，熟悉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机甲的操作系统在他眼前展开，动力核心的核聚变反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吸引‘督军’？那家伙的主炮一炮就能把我打穿。”
“我给你配了两台‘蜂鸟’无人机，它们能释放干扰烟雾，还能模拟机甲的能量信号。”萧雨晴的话音刚落，两架巴掌大的无人机就从格纳库的通风口飞了进来，落在“黑锋”的肩甲上，“还有，我会用‘白灵’的量子狙击炮压制它的护盾，给你创造机会。记住，别跟它正面硬刚，你的优势是速度。”
通讯频道里传来“磐石”小队队长的声音：“‘白灵’，我们这边准备好了，重型机甲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
“‘猎隼’中队收到，正在向指定位置机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操纵杆。“黑锋”的驾驶舱舱门缓缓合上，视野瞬间切换成机甲的主摄像头画面。格纳库的闸门向两侧打开，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扑面而来。
“全体注意，行动开始。”萧雨晴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猎隼’中队，左翼牵制；‘磐石’小队，右翼设防；‘黑锋’，出击。”
“黑锋”号猛地向前冲出，脚底的磁悬浮踏板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刚出格纳库，一只“铁蝗”机甲就张着布满锯齿的螯爪扑了过来。那玩意儿只有两米高，像个放大版的机械蝗虫，速度快得离谱，专门咬机甲的关节和动力管线。
林辰手腕一翻，“黑锋”右臂的高频振动刀瞬间弹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他没有直接砍向“铁蝗”，而是精准地劈在它脚边的地面上。碎裂的混凝土块飞溅而起，正好挡住了“铁蝗”的视线。趁这间隙，“黑锋”左臂的粒子炮喷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直接洞穿了“铁蝗”的核心处理器。那台小型机甲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黑锋’，‘督军’注意到你了，它向你这边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别跑直线，用工业区的厂房当掩护！”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一台足足有十五米高的巨型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走来。那就是“督军”级机甲，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合金装甲，肩甲上的两门等离子主炮正散发着危险的红光，胸口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它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抖，周围的“铁卫”机甲像忠诚的猎犬一样跟在它身边，炮口对准了“黑锋”的方向。
“来得正好。”林辰冷笑一声，操纵“黑锋”拐进了旁边的废弃厂房。厂房里的机器早已锈迹斑斑，天花板上的管道摇摇欲坠。“督军”的体型太大，根本进不来，只能在厂房外咆哮着，主炮一次次轰击着墙壁。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黑锋”的驾驶舱嗡嗡作响，墙壁上的混凝土块不断掉落。
“‘黑锋’，别在里面待太久，它要拆房子了！”萧雨晴的话音刚落，厂房的一侧墙壁就被“督军”的主炮轰出了一个大洞。刺眼的红光瞬间涌了进来，林辰连忙操纵“黑锋”向后翻滚，躲开了飞溅的碎石。
就在这时，两台“蜂鸟”无人机从“黑锋”的肩甲上起飞，快速向远处飞去。它们释放出的模拟能量信号瞬间吸引了“督军”的注意力，那台巨型机甲调转炮口，对着无人机的方向轰出了一道等离子束。无人机灵巧地躲开，继续在天空中盘旋，把“督军”引向萧雨晴标记的三角区。
“‘黑锋’，机会来了！”萧雨晴的量子狙击炮发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束，精准命中了“督军”的护盾发生器。那层幽蓝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督军”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咆哮，显然被激怒了。
林辰抓住这个间隙，操纵“黑锋”从厂房的破洞冲了出去。他没有直接逃跑，而是绕到“督军”的侧后方，左臂的粒子炮连续发射，命中了“督军”的右腿关节。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却成功把“督军”的怒火彻底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成功了，它现在只盯着你了。”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往X79-Y127方向跑，那里是第一个管道枢纽。”
林辰操纵“黑锋”在废墟中穿梭，“督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它的每一步都能踩碎地面的钢筋混凝土，等离子主炮一次次擦着“黑锋”的机身飞过，在地面上轰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林辰的神经高度紧绷，手指在操纵杆上飞速跳动，利用“黑锋”的灵活优势，一次次躲开“督军”的攻击。
“‘猎隼’中队报告，外围的‘铁蝗’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有十只漏网之鱼，正在向地下掩体方向移动！”
“‘磐石’小队去拦截！”萧雨晴立刻下令，“别让它们靠近掩体，用等离子炮轰！”
林辰眼角的余光瞥见，三台重型机甲正从东侧的防线冲出来，肩甲上的等离子炮发出耀眼的红光。几道粗壮的等离子束瞬间命中了那些“铁蝗”，把它们炸成了一堆堆废铁。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督军”的动作顿了一下，胸口的核心处理器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调转炮口，对准了“磐石”小队的方向。
“不好！它要打‘磐石’小队！”林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磐石”小队的重型机甲虽然装甲厚重，但根本扛不住“督军”的主炮轰击。
“‘磐石’小队，快散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但已经晚了。“督军”的等离子主炮已经发出了一道刺眼的红光，那道光束像一条火龙一样，直奔“磐石”小队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辰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操纵“黑锋”猛地加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向“督军”。在接近“督军”的瞬间，他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推进器，“黑锋”的机身瞬间腾空而起，右臂的高频振动刀狠狠劈向“督军”的主炮炮管。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黑锋”的高频振动刀竟然被“督军”的主炮炮管弹了回来。巨大的反震力让林辰的手臂一阵发麻，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作响。“黑锋”的机身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黑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挣扎着操纵“黑锋”站起来，左臂的粒子炮已经无法使用，右臂的振动刀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但他成功了——“督军”的主炮偏离了方向，等离子束擦着“磐石”小队的机甲飞过，轰在了旁边的山坡上，炸起漫天的尘土。
“你疯了吗？”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担忧，“那可是‘督军’级机甲，你那点攻击根本伤不了它！”
“总比看着‘磐石’小队被全灭好。”林辰喘着粗气，“它现在更生气了，我们继续往三角区引。”
“督军”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咆哮，转身再次向“黑锋”冲来。这一次，它不再用主炮轰击，而是抬起巨大的合金拳头，直接向“黑锋”砸了过来。林辰连忙操纵“黑锋”向旁边翻滚，“督军”的拳头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剧烈颤抖，“黑锋”的机身也跟着晃了晃。
“‘黑锋’，快到第一个管道枢纽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已经让无人机在调节阀附近待命，等你把它引到位置，我就引爆！”
林辰咬紧牙关，操纵“黑锋”继续向前跑。“督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每一次攻击都差一点就能命中“黑锋”。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管道枢纽——一个巨大的金属建筑，像一个倒扣的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刹车，然后操纵“黑锋”向侧面跳开。“督军”收势不住，一头撞进了管道枢纽的三角区。
“引爆！”萧雨晴的声音刚落，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管道枢纽的调节阀处亮起。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火柱从管道里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火墙，把“督军”牢牢困在中央。
“成功了！”通讯频道里传来欢呼声。
但林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到“督军”在火墙里疯狂挣扎，胸口的能量护盾重新亮起，竟然在一点点抵消火焰的伤害。“不对，这火墙困不住它多久！”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冷静，“这只是第一步。看你的右侧，第二个管道枢纽的调节阀我已经改装过了，里面装了我带来的反物质弹头。等它冲破第一道光墙，你就把它引到第二个枢纽，这次的爆炸会更剧烈，而且会产生定向冲击波，把它往第三个枢纽的方向推。”
林辰的目光扫过右侧，果然看到了第二个管道枢纽。“那第三个枢纽呢？”
“第三个枢纽下面是旧的聚变燃料储存罐，里面还有整整五百吨未使用的聚变燃料。”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一丝决绝，“只要把它引到储存罐上方，引爆第二个枢纽产生的冲击波会把它砸进储存罐里，到时候……”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林辰已经明白了。五百吨聚变燃料爆炸的威力，足以把半个锈带工业区夷为平地，那台“督军”级机甲就算再坚固，也会被炸成碎片。但问题是，他们也会被爆炸波及。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吗？”
“最多三分钟。”萧雨晴说，“所以你必须在两分钟内把它引到第二个枢纽，然后我们立刻撤离。”
就在这时，火墙里传来一声巨响，“督军”竟然冲破了火墙，它的合金装甲已经被烧得通红，肩甲上的主炮炮管也出现了变形，但它的核心处理器依然在疯狂闪烁，显然还能战斗。
“‘黑锋’，上！”萧雨晴的量子狙击炮再次开火，命中了“督军”的左腿关节。这一次，“督军”的左腿猛地一瘸，显然受到了损伤。
林辰操纵“黑锋”冲了上去，右臂的高频振动刀虽然受损，但依然能使用。他瞄准“督军”的右腿关节，狠狠劈了下去。“当”的一声，振动刀砍在关节上，溅起一串火星。“督军”吃痛，转身一拳砸向“黑锋”。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黑锋”向后翻滚，躲开了这一拳。然后他启动应急推进器，再次冲向“督军”，这一次他瞄准的是“督军”的胸口——那里是核心处理器的位置，也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督军”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抬起左臂护住胸口。“黑锋”的振动刀砍在“督军”的左臂上，竟然砍出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林辰心中一喜，看来这台“督军”的装甲并不是坚不可摧。
“它的能量护盾快耗尽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再加把劲！”
林辰咬紧牙关，操纵“黑锋”连续攻击“督军”的左臂。一次次的碰撞让他的手臂发麻，驾驶舱里的警报器也一直在响，但他没有停下。终于，“督军”的左臂装甲被砍出了一个缺口，振动刀趁机刺了进去。
“督军”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咆哮，猛地把“黑锋”甩开。林辰操纵“黑锋”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迅速站起来。他看到“督军”的左臂已经垂了下来，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就是现在，把它引到第二个枢纽！”萧雨晴喊道。
林辰操纵“黑锋”向第二个管道枢纽跑去，“督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它的速度慢了很多，左腿和左臂都受了伤，但它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杀意。
“还有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快！”
林辰猛地加速，“黑锋”的机身几乎贴在了地面上。终于，他跑到了第二个管道枢纽的旁边。“引爆！”他大喊道。
一道比刚才更加耀眼的白光亮起，紧接着，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督军”推了起来，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向第三个管道枢纽的方向飞去。
“快撤离！”萧雨晴喊道，“全体机甲，向地下掩体方向撤退！”
林辰操纵“黑锋”转身就跑，身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巨大的气浪把“黑锋”的机身推得摇摇晃晃。他回头望去，只见“督军”已经重重摔在了第三个管道枢纽的上方，储存罐的外壳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痕，淡黄色的聚变燃料正从裂痕里流出来。
“还有十秒！”
林辰的心跳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他把“黑锋”的推进器开到最大，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动力核心的轰鸣声。就在他快要跑到地下掩体入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黑锋”掀翻在地。
眼前一片白光，林辰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林辰！林辰你醒醒！”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从驾驶舱里拖了出来，萧雨晴正蹲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泪水。周围一片狼藉，地下掩体的入口已经被爆炸的碎石堵住了一半，远处的锈带工业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我们……成功了吗？”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萧雨晴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督军’级机甲被炸成了碎片，机械族的先遣队群龙无首，已经撤退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磐石”小队队长的声音：“报告，我们清点了一下，‘猎隼’中队牺牲了三架机甲，‘磐石’小队两架机甲受损，还有……还有五个士兵失踪了。”
林辰的心里一沉。虽然他们赢得了这场战斗，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远处的火海，那里曾经是锈带工业区，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废墟。
“我们……我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