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锈蚀之刃
舷窗玻璃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警报声就撕破了“归雁号”护卫舰的死寂。
林辰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左手下意识按向腰侧——那里本该挂着制式手枪，但现在只有空荡的枪套。他昨晚刚把最后三颗子弹喂给了追击到逃生舱口的虫族工蜂，现在浑身上下能称得武器的，只有靴筒里那柄磨得发亮的战术匕首。
“全体人员就位！一级战备！重复，一级战备！”广播里的通讯兵声音发颤，“左舷发现机械族编队！数量……数量至少三十台！”
机械族。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攥紧。三天前，他们在牧夫座η星系边缘遭遇虫族伏击，旗舰“燎原号”被酸液腐蚀了主反应堆，他和萧雨晴带着二十七个残兵挤上“归雁号”逃出来，现在这艘护卫舰的核聚变引擎还在漏油，主炮充能系统故障，连最基本的舰载雷达都时好时坏。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里攥着半块营养棒，另一只手举着个闪烁红光的平板，“是锈迹编队！机械族里最擅长打残舰的猎杀队，他们专挑我们这种受损目标下手！”
林辰一把抓过桌上的机甲神经接驳器，跟着萧雨晴往机库跑。廊道里的应急灯晃得人眼晕，几个新兵抱着步枪缩在拐角，脸色比纸还白。他们大多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孩子，第一次上战场就遇上了虫族伏击，现在再碰机械族，已经快垮了。
“王浩！带三个人去主炮位，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充能系统修好！”萧雨晴的声音像淬了冰，却带着奇异的镇定，“张磊，你带维修组去引擎舱，把泄漏的冷却剂管道堵住——要是引擎炸了，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被点到名的两个士官愣了愣，下意识挺直腰杆：“是！”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萧雨晴正拍着一个新兵的肩膀，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孩子紧绷的肩膀居然放松了些，抓起步枪跟着王浩跑了。这姑娘总是这样，哪怕天塌下来，她都能先给你找个顶梁柱。
机库的闸门轰隆隆打开，两台机甲孤零零地停在中央。左边是林辰的“黑锋”，这台轻型机甲的左小臂装甲被虫族酸液啃出了个大洞，能量导管裸露在外，漆面剥落得像块旧铁皮；右边是萧雨晴的“流萤”，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右腿的推进器外壳裂了道缝，上次规避虫族飞弹时，它的量子通讯模块就彻底报废了。
“只能近战了。”林辰摸了摸“黑锋”的头盔，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流萤’的粒子炮还能用吗？”
“充能慢，只能打三发，而且准头差。”萧雨晴已经钻进了驾驶舱，舱门合上的瞬间，她的声音通过机甲内部的有线通讯传过来，“我刚查了，机械族的编队里有两台中型机甲，剩下的都是轻型侦察单位——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没还手之力。”
林辰钻进“黑锋”，神经接驳器贴在他后颈时，熟悉的电流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机甲的AI“小黑”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警告，能量剩余27%，左小臂装甲破损率42%，近战模块稳定性不足……”
“闭嘴小黑。”林辰启动机甲，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呻吟，“给我把动力系统调到过载模式，优先供给右臂和腿部推进器。”
“过载模式会加剧引擎损耗，最多支撑二十分钟。”
“够了。”
机库的起降平台缓缓降下，冰冷的真空瞬间涌了进来。林辰操控“黑锋”迈出闸门，脚下的磁力锁咔哒一声松开，机甲像片叶子似的飘向漆黑的太空。
远处的星尘里，三十个闪烁着红光的影子正飞速逼近。机械族的机甲没有多余的装饰，全是冰冷的银灰色合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电路纹路，像一群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钢铁骷髅。最前面的两台中型机甲格外扎眼，它们的右臂是长达五米的链锯，链锯齿上还沾着暗褐色的锈迹——那是“锈迹编队”的标志，每一道锈迹都是一艘被他们拆解的人类战舰留下的痕迹。
“林辰，他们分成两队了。”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左队十五台绕到我们后方，想切断我们和‘归雁号’的联系；右队直接冲过来了，目标应该是机甲本身。”
林辰眯起眼，“黑锋”的光学镜头自动放大，捕捉到了右队领头机甲胸口的编号：X-73。那是机械族的猎杀型机甲，速度快，擅长偷袭，弱点在背部的能量核心散热口。
“‘流萤’绕到左队后方，打他们的推进器。”林辰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翻飞，“不用恋战，每打坏一台就跑，把他们的阵型搅乱。”
“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两台中型的。”
“你疯了？‘黑锋’是轻型机甲，跟中型机甲硬碰硬，你撑不过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林辰笑了笑，“王浩修好主炮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我们得拖到那时候。”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小心点。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黑锋’拆了当零件。”
“放心，我还没活够。”
林辰操控“黑锋”猛地转身，腿部推进器喷出两道淡蓝色的火焰，迎着右队的机甲冲了过去。他没有用枪械——“黑锋”的激光枪早在虫族伏击时就报废了，现在唯一的武器是右臂上的高频振动刃，这玩意儿切割虫族的外骨骼还行，但砍机械族的合金装甲，跟用菜刀砍钢板差不多。
“距离目标1200米，1000米……”小黑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敌方X-73锁定我方，能量武器充能中……”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像只灵活的雨燕，猛地向左翻滚。一道紫红色的激光擦着机甲的头盔射过，在漆黑的太空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线。
“来得好。”林辰咬了咬牙，操控机甲继续前冲。他没有躲闪，反而把速度提到了极致——轻型机甲的优势就是速度，他要贴上去，让对方的重型武器发挥不了作用。
X-73显然没料到这人类疯子会直接冲过来，愣了半秒才再次开火。这次是三连发的粒子弹，密密麻麻的弹幕朝着“黑锋”砸过来。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操纵面板上跳跃。“黑锋”在弹幕里蛇形穿梭，粒子弹擦着机甲的外壳飞过，溅起一串串火星。有一发打在了左小臂的破损处，裸露的能量导管瞬间炸开，机甲的动力输出猛地降了10%。
“警告，左小臂失去动力，能量剩余22%。”
林辰没理会，他已经冲到了X-73面前。“黑锋”猛地抬起右臂，高频振动刃带着嗡嗡的颤音，朝着X-73的胸口砍了过去。
X-73的反应也快，左臂的装甲瞬间弹起，挡住了这一击。金属碰撞的巨响通过机甲的骨架传进驾驶舱，震得林辰耳膜生疼。振动刃砍在装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痕，反作用力震得“黑锋”连连后退。
“啧，真硬。”林辰啐了一口，操控机甲侧身躲开X-73的链锯，同时左腿猛地踹出。“黑锋”的腿部装甲虽然薄，但灌注了动力的一脚还是踹得X-73晃了晃。
就在这时，另一台轻型机甲从侧面扑了过来，右臂的激光剑直刺“黑锋”的驾驶舱。林辰眼疾手快，操控机甲猛地弯腰，激光剑擦着头盔飞过，他趁机挥出振动刃，砍在了那台机甲的腰部。
高频振动刃这次发挥了作用——机甲的腰部装甲比较薄，振动刃的频率刚好和合金的共振频率吻合，只听“咔哒”一声，那台机甲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分家，能量核心在真空里炸开，变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左队已经被我搅乱了，有三台推进器坏了，正在飘着呢！”
“继续干！”
林辰刚说完，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他回头一看，是那台编号X-73的机甲，它的链锯已经挥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虽然太空里没有声音，但机甲的震动让他“听”到了）。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向前扑出，链锯擦着机甲的后背砍过，把右肩的装甲削掉了一大块。他趁机转身，振动刃朝着X-73的颈部砍去——那里是机甲的通讯模块，也是比较薄弱的地方。
X-73显然料到了这一招，左臂再次挡了过来。这次林辰没有收回力道，反而加大了能量输出。振动刃嗡嗡作响，在X-73的左臂装甲上磨出了大量的金属碎屑，那些碎屑在真空里飘着，像一群银色的萤火虫。
“能量剩余18%，过载模式剩余时间12分钟。”小黑的提醒声适时响起。
林辰咬了咬牙，突然松开了操纵杆上的动力按钮。“黑锋”的手臂猛地一沉，X-73下意识往前压了压——就在这一瞬间，林辰按下了腿部推进器的紧急按钮。
“黑锋”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绕到了X-73的背后。X-73急忙转身，但轻型机甲的速度比猎杀型快了0.2秒，就是这0.2秒，决定了它的命运。
林辰操控“黑锋”高高跃起，振动刃朝着X-73背部的散热口刺了进去。高频振动瞬间摧毁了里面的冷却系统，X-73的能量核心温度急剧升高，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轰！”
X-73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能量核心的碎片溅射到“黑锋”的头盔上，留下了几道划痕。林辰操控机甲后退几步，看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机甲缓缓飘向远处的恒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干掉一台，还有二十九台。”
话音刚落，两台中型机甲就冲破了前面的轻型机甲编队，朝着林辰扑了过来。它们的链锯已经启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链锯齿上的锈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辰，小心！那两台是‘锈迹’的主力，装甲厚得离谱！”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过来帮你！”
“别过来！左队的机甲还没清完，要是他们绕到‘归雁号’后面，我们就全完了！”林辰操控“黑锋”往后退，同时启动了机甲的红外干扰弹。
十颗红外干扰弹在他面前炸开，变成了十个和“黑锋”一模一样的热源目标。两台中型机甲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其中一个目标扑了过去——它们的AI显然没有分辨干扰弹的能力，只会盯着最强的热源。
林辰趁机绕到其中一台中型机甲的侧面，振动刃朝着它的腿部推进器砍去。但这台中型机甲的腿部装甲比X-73厚多了，振动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反震力震得林辰的手臂发麻。
“警告，振动刃刃口磨损率70%，即将报废。”
“知道了。”
林辰操控机甲后退，躲开了那台中型机甲横扫过来的链锯。这台机甲的编号是Y-19，是机械族的重型猎杀型，装甲厚，火力猛，但速度慢。另一台编号Y-21，情况差不多，两台机甲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搭档。
“黑锋”的能量剩余15%，过载模式还有10分钟。林辰盯着那两台中型机甲，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战术。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找他们的弱点。
机械族的中型机甲，弱点在哪里？能量核心？散热口？不对，他们的散热口在背部，有装甲保护。驾驶舱？也不对，机械族的驾驶舱其实是AI核心舱，在胸口，装甲最厚。
等等，链锯。
林辰突然想起，上次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对战里，教官说过，机械族的链锯武器虽然威力大，但需要定期维护，否则链锯齿会脱落。而“锈迹编队”的链锯上有锈迹，说明他们很久没维护过了——也就是说，他们的链锯齿很脆弱。
林辰眼睛一亮，操控“黑锋”朝着Y-19冲了过去。Y-19见状，挥舞着链锯朝着他砍过来。林辰没有躲闪，反而加速冲了上去，在链锯快要砍到他的时候，猛地操控机甲侧身，同时抬起右臂，用振动刃的刀背挡住了链锯。
“咔哒！”
链锯的齿刃和振动刃的刀背碰撞在一起，瞬间有三颗链锯齿崩了下来，在真空里飘着。Y-19的AI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愣了半秒，链锯的转速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林辰操控“黑锋”猛地跃起，振动刃朝着Y-19的链锯转轴砍去。转轴是链锯最薄弱的地方，没有装甲保护。
“咔嚓！”
振动刃砍断了转轴，Y-19的链锯瞬间停了下来，耷拉在右臂上，像条断了尾巴的狗。
Y-19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叫，朝着林辰扑了过来，想用左臂的装甲砸他。林辰操控机甲灵活地躲开，绕到它的背后，振动刃朝着散热口刺了进去。
但这次，Y-19的背部装甲突然弹起，挡住了振动刃。林辰一愣，才想起机械族的中型机甲有应急装甲，关键时刻可以覆盖弱点。
“妈的。”
林辰操控机甲后退，Y-21已经扑了过来，链锯朝着他的胸口砍来。林辰急忙侧身，链锯擦着“黑锋”的左胸装甲砍过，把装甲削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能量导管。
“警告，能量导管受损，能量剩余12%，过载模式剩余时间7分钟。”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操控面板上。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黑锋”已经多处受损，能量也快耗尽了，而那两台中型机甲还完好无损。
“萧雨晴，那边怎么样了？”
“左队还有八台，我打坏了五台的推进器，剩下的三台在追我！”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流萤’的粒子炮已经打了两发，还有最后一发！”
“王浩呢？主炮修好没有？”
“还没！充能系统的电路板烧了，他们正在找替换的零件！”
林辰咬了咬牙，看来只能拼一把了。他操控“黑锋”朝着Y-21冲过去，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最后一个绝招——能量过载爆发。
这是“黑锋”的隐藏功能，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能量集中在武器系统上，但用完之后，机甲会彻底瘫痪。林辰本来不想用的，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警告，能量过载爆发将耗尽所有能量，机甲将失去动力。”
“执行。”
“黑锋”的全身亮起了蓝色的光芒，能量导管发出滋滋的声音，所有的能量都朝着右臂的振动刃汇聚过去。振动刃的频率越来越高，发出刺耳的尖啸，刃口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蓝光。
Y-21见状，挥舞着链锯朝着林辰砍过来。林辰没有躲闪，迎着链锯冲了上去。就在链锯快要砍到他的时候，他猛地操控机甲转身，振动刃朝着Y-21的链锯砍去。
“轰！”
剧烈的碰撞让林辰的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等他回过神来，发现Y-21的链锯已经断成了两截，振动刃也彻底报废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Y-21的AI发出愤怒的电子尖叫，朝着林辰扑过来，想用胸口的装甲撞他。林辰操控机甲后退，同时启动了腿部推进器的最后一点能量，绕到了Y-21的背后。
他现在没有武器了，只能用机甲本身当武器。
林辰操控“黑锋”猛地跃起，双腿并拢，朝着Y-21的背部装甲踹过去。这一脚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也用尽了“黑锋”最后的能量。
“咔嚓！”
Y-21的背部装甲被踹出了一个凹陷，散热口的保护装甲裂开了一道缝。林辰趁机操控机甲的左臂，抓住那道缝，猛地一扯。
保护装甲被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正在发光的能量核心。
Y-21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能量核心的温度急剧升高。林辰操控“黑锋”后退，看着那台中型机甲在他面前炸开，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能量剩余0%，过载模式结束，机甲即将瘫痪。”
小黑的声音刚落，“黑锋”就彻底失去了动力，在真空里缓缓飘着。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