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锈铁坟场的猎食者
林辰的神经还在突突跳着，刚才在跃迁通道里遭遇的空间乱流余波，还在“黑鸦”的装甲板上留着几处扭曲的凹痕。联邦军的补给舰“苍鹭号”就在三公里外，舰体外部的应急灯在漆黑的小行星带里一闪一灭，像只濒死的巨鸟。
“林辰，确认对接坐标，萧雨晴发来的加密频道。”通讯器里传来老K的声音，这位跟着他从地球难民区摸爬滚打出来的机械师，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补给舰的 docking bay（对接舱）在左舷三号，但是……你最好先看看雷达。”
林辰手指在战术面板上一滑，“黑鸦”的量子雷达瞬间扫过周遭空域。红色的警示点像突然炸开的火星，密密麻麻铺满了半片屏幕——至少二十个移动目标，正以不规则轨迹从小行星带深处逼近“苍鹭号”。
“是机械族的斥候机甲。”萧雨晴的声音紧接着切入，冷静得像冰面下的水，“型号是‘锈蝎’，轻型机甲，装甲薄但机动性极强，武器是高频切割爪和小型粒子炮。‘苍鹭号’的自卫武器系统还在修复，跃迁时被乱流打坏了主炮供能管线。”
林辰瞥了眼“黑鸦”的能量读数：聚变引擎输出稳定，粒子炮充能78%，等离子军刀的冷却系统正常。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搭了个虚扣，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次战前，他都会下意识感受机甲的反馈，像是和并肩作战的战友碰一碰拳头。
“老K，你带维修组守住对接舱，别让任何机甲靠近补给舰的货舱门。”林辰沉声下令，“萧雨晴，给我标出来袭机甲的编队轨迹——它们不是乱冲的，是有战术的。”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突然分成了两队，一队呈V字形直扑“苍鹭号”的舰艏，另一队则绕向右侧的小行星群，明显是想包抄后路。萧雨晴的战术标记很快出现在雷达上，淡蓝色的虚线勾勒出“锈蝎”的预判路线：“它们在试探，先攻击舰艏吸引注意力，另一队想从右侧的小行星缝隙里钻过来，切断我们的撤退路线。”
“‘黑鸦’，去右侧。”林辰手腕一拧，机甲的推进器喷出淡紫色的等离子焰，瞬间切入小行星带的缝隙。那些漂浮的岩石有的像摩天大楼，有的只有拳头大，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这里是“锈铁坟场”，几百年前联邦和机械族大战后留下的战场残骸，金属颗粒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像灰尘一样在空间里漂浮。
刚钻进缝隙，林辰就听到了“滋滋”的金属摩擦声。一架“锈蝎”机甲正趴在一块直径百米的小行星背面，它的装甲板和小行星表面的锈迹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对橙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在黑暗里像两盏鬼火。
“黑鸦”的粒子炮瞄准镜自动锁定目标，林辰却没有立刻开火——他看到那架“锈蝎”的切割爪正在切割小行星的岩石表层，里面似乎嵌着什么金属部件。不对，不是在拆残骸，是在布置陷阱。
“萧雨晴，注意右侧小行星带的岩石，里面可能有机械族的磁性地雷。”林辰话音刚落，那架“锈蝎”突然转身，切割爪狠狠拍向自己的机甲背部，像是触发了什么信号。
瞬间，五架“锈蝎”从相邻的小行星后面窜出来，高频切割爪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直扑“黑鸦”的侧翼。林辰早有准备，左手猛地按下推进器紧急过载按钮，“黑鸦”的背部突然弹出两个辅助推进器，机甲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把，硬生生侧移了三米。
一道银色的爪刃擦着“黑鸦”的装甲板划过，留下一道深达两厘米的划痕。林辰右手操纵粒子炮，手指在扳机上连点三下——三道淡蓝色的粒子束精准命中最前面那架“锈蝎”的光学传感器。橙红色的光瞬间熄灭，那架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在小行星上，装甲板崩裂的碎片在空间里四散飞溅。
“剩下的四架，分成两组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一组绕到你身后，另一组去支援舰艏的攻击。”
林辰瞥了眼雷达，舰艏方向的红色光点已经逼近到一公里内，“苍鹭号”的自卫炮塔正在零星开火，但是因为供能不足，炮弹的速度慢得像蜗牛。他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敲击，给“黑鸦”设定了一个自动规避程序，然后猛地拧动操纵杆，机甲突然向上跃起，借助一块小行星的引力，来了个空中转体。
身后的两架“锈蝎”扑了个空，它们的推进器喷焰还没熄灭，林辰已经按下了等离子军刀的启动按钮。一道两米长的蓝色火焰瞬间从“黑鸦”的右臂弹出，他手腕一沉，军刀狠狠劈向其中一架“锈蝎”的腰部。
“滋啦——”高温等离子体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锈蝎”的装甲，里面的线路和液压管瞬间暴露出来，溅起的火星在真空里一闪而灭。那架机甲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家，推进器还在徒劳地喷射，拖着半截躯体撞向远处的岩石。
另一架“锈蝎”反应极快，切割爪横扫过来，直奔“黑鸦”的左臂关节。林辰左手一抬，机甲的左臂弹出一块小型防御盾，“当”的一声，切割爪撞在盾上，溅起一片火星。他趁机用右臂的等离子军刀回撩，正好砍中那架“锈蝎”的推进器。
淡紫色的等离子焰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推进器的外壳瞬间炸开，那架机甲失去动力，在空间里打着转飘走。林辰刚想追上去补刀，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老K的吼叫声：“林辰！舰艏的机械族机甲突破了！它们已经爬到舰体上了！”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三架“锈蝎”已经落在“苍鹭号”的舰艏甲板上，高频切割爪正对着舰体的装甲板猛劈，火花像瀑布一样从切割点溅落。“苍鹭号”的应急警报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维修组的士兵拿着激光步枪在甲板上射击，但是激光打在“锈蝎”的装甲上，只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光斑。
“萧雨晴，你带舰上的陆战队从内部包抄，我从外部突进去。”林辰操纵“黑鸦”冲向“苍鹭号”，推进器的火焰几乎贴在了舰体的装甲上。他的粒子炮瞄准最靠近舰桥的那架“锈蝎”，手指刚要扣下扳机，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那支绕向后方的“锈蝎”编队，竟然从小行星带里钻出来六架，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苍鹭号”的货舱门。
“老K！守住货舱！”林辰的声音刚落，其中一架“锈蝎”已经跃到货舱门的上方，切割爪狠狠砸向舱门的锁扣。老K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来，像是正在操作什么重型武器：“放心！老子的等离子喷火器可不是吃素的！”
林辰顾不上看货舱方向的战况，他的“黑鸦”已经落在了“苍鹭号”的舰艏甲板上。机甲的脚掌踩在冰冷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架正在切割舰桥装甲的“锈蝎”突然转身，橙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死死盯着“黑鸦”，切割爪在空中张合着，发出“咔咔”的金属声。
林辰没有废话，左手操纵粒子炮开火，淡蓝色的光束直扑“锈蝎”的胸部。那架机甲极其灵活，竟然侧身避开了攻击，同时推进器一喷，瞬间冲到“黑鸦”的面前，切割爪直奔操纵舱的位置。
“黑鸦”的装甲是联邦最新的钛合金复合材料，但是“锈蝎”的高频切割爪是用机械族的特殊合金做的，能在三分钟内切开重型机甲的装甲。林辰猛地向后一拉操纵杆，机甲顺势后仰，同时右臂的等离子军刀向上一挑，正好挡住了切割爪。
两股能量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黑鸦”的机身都在微微颤抖。林辰能感觉到操纵杆传来的巨大力量，那架“锈蝎”的动力系统比他想象的更强——看来不是普通的斥候机甲，是经过改装的。
“萧雨晴，查一下这架机甲的识别码！”林辰咬着牙，左手按下了机甲的辅助动力开关，“黑鸦”的肩部突然弹出两个小型推进器，喷出的火焰将机甲向前推了半米，硬生生把“锈蝎”的切割爪顶开了。
萧雨晴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识别码是ME-789，是机械族‘锈刃’小队的队长机！这个小队专门猎杀联邦的补给舰，上次在‘冥王星轨道’，就是他们毁掉了我们的三艘运输舰！”
林辰的眼神一冷。他还记得那次战役，三百多名陆战队士兵和机械师死在太空中，尸体像漂浮的冰块一样在轨道上打转。他猛地拧动操纵杆，“黑鸦”的左腿抬起，狠狠踹向“锈蝎”的腹部。那架机甲被踹得向后飞出去，撞在舰艏的炮塔上，炮塔的外壳瞬间凹陷下去。
趁这个间隙，林辰的粒子炮再次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命中“锈蝎”的胸部装甲。这次没有避开，光束直接穿透了装甲，里面的动力核心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突然炸开。
橙红色的火焰从“锈蝎”的胸部喷涌而出，机甲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瘫倒在甲板上。林辰刚松了口气，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林辰！左边的小行星后面！有重型机甲！”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一块直径五百米的小行星突然炸开，碎片中钻出两架高达十五米的重型机甲——是机械族的“铁砧”，装甲板上覆盖着厚厚的锈迹，肩部的两门重型粒子炮正对着“苍鹭号”。
“萧雨晴，让‘苍鹭号’启动应急护盾！”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铁砧”的粒子炮威力足以一炮轰穿补给舰的舰体。但是已经晚了，其中一架“铁砧”的粒子炮已经喷出了淡蓝色的光束，直奔“苍鹭号”的舰桥。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推动操纵杆，“黑鸦”的推进器开到最大，瞬间挡在舰桥和粒子炮之间。光束狠狠砸在“黑鸦”的背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操纵面板上的警报灯瞬间全部亮起。
“背部装甲受损30%，动力系统输出下降15%，粒子炮充能速度减缓！”机甲的AI助手“乌鸦”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冰冷。
林辰咬着牙，左手按下了等离子军刀的过载按钮——军刀的蓝色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温度超过了一万摄氏度。他操纵“黑鸦”冲向那架开火的“铁砧”，机甲的脚掌在甲板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铁砧”的反应极快，肩部的粒子炮再次充能，但是林辰已经绕到了它的侧面——重型机甲的弱点就在侧翼的关节和动力管线。他的等离子军刀狠狠劈向“铁砧”的左腿关节，白色的火焰瞬间切开了装甲，里面的液压管瞬间炸开，绿色的液压油在真空里变成了细小的冰粒。
那架“铁砧”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在甲板上。林辰趁机跃起，机甲的右臂高高举起，等离子军刀直刺“铁砧”的驾驶舱。就在这时，另一架“铁砧”突然从侧面冲过来，肩部的粒子炮开火了。
“林辰！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几乎破音。
林辰猛地向左一拧操纵杆，“黑鸦”的推进器紧急转向，粒子炮的光束擦着机甲的右臂划过，将“苍鹭号”的甲板炸开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他的右臂传来一阵刺痛——机甲的装甲被刮掉了一大块，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滋滋冒着火花。
“乌鸦，修复右臂装甲，优先保证等离子军刀的供电！”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刚才那一下，差一点就打中了操纵舱。
另一架“铁砧”已经冲到了面前，它的左臂是一门重型液压锤，狠狠砸向“黑鸦”的头部。林辰操纵机甲低头，液压锤砸在甲板上，整个“苍鹭号”都在颤抖。他趁机用完好的左手抓住“铁砧”的右臂，然后启动机甲的腰部旋转系统，将“铁砧”狠狠甩了出去。
那架机甲撞在舰艏的应急逃生舱上，逃生舱的外壳瞬间崩裂。林辰刚想冲上去补刀，通讯器里传来老K的哭喊声：“林辰！货舱门被切开了！它们进来了！”
林辰的心一沉。货舱里装着联邦军急需的聚变电池和医疗物资，要是被机械族毁掉，前线的三个机甲编队都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失去战斗力。他看了眼还在挣扎的第一架“铁砧”，又看了眼货舱的方向，咬了咬牙：“萧雨晴，你带陆战队去货舱支援老K，这里交给我！”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两架‘铁砧’太危险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留下帮你！”
“别废话！货舱里的物资关系到三万人的性命！”林辰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快去！我能搞定！”
萧雨晴没有再说话，通讯频道里传来她带领陆战队奔跑的脚步声，还有激光枪的射击声。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鸦”冲向那架已经站起来的“铁砧”。这架机甲的左腿已经瘸了，但是肩部的粒子炮还能开火，淡蓝色的光束再次袭来，林辰操纵机甲在甲板上翻滚，避开了攻击。
光束击中了远处的小行星，岩石瞬间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林辰趁机绕到“铁砧”的背后，等离子军刀狠狠劈向它的动力核心。“铁砧”的背部装甲比正面薄很多，军刀瞬间切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聚变核心发出刺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另一架“铁砧”突然从侧面冲过来，液压锤狠狠砸向“黑鸦”的腰部。林辰猛地向前一冲，“黑鸦”的推进器喷出的火焰几乎贴在“铁砧”的装甲上，机甲顺势向前滑行，躲开了攻击。但是“铁砧”的液压锤还是砸中了“黑鸦”的左腿，装甲板瞬间凹陷下去，里面的线路被砸断了几根。
“左腿动力切断，行走系统受损50%！”“乌鸦”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林辰的眼神一狠。他操纵“黑鸦”转过身，左臂的粒子炮突然开火——这次不是瞄准“铁砧”的装甲，而是瞄准它的腿部关节。淡蓝色的光束击中了“铁砧”的右腿，装甲板瞬间炸开，里面的液压管暴露出来。
那架“铁砧”的右腿一软，也跪了下来。林辰趁机冲上去，等离子军刀狠狠刺向它的驾驶舱。就在军刀即将刺穿装甲的瞬间，“铁砧”的驾驶舱突然弹开，里面跳出来一个机械族的驾驶员——不是纯机械体，是半机械半有机的“混血儿”，皮肤像腐烂的木头，左眼是光学传感器，右眼是人类的眼睛。
“人类……你们终将被机械族取代……”那个混血儿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他的右手突然举起一枚手榴弹，上面印着机械族的标志。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枚手榴弹——是反物质手榴弹，威力足以炸掉半个“苍鹭号”。他想也没想，操纵“黑鸦”的左臂一把抓住那个混血儿，然后启动推进器，瞬间飞向太空。
“林辰！回来！”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撕心裂肺。
林辰能感觉到“黑鸦”的推进器在全力运转，混血儿的手榴弹已经被拉开，倒计时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灭。他猛地松开左臂，将那个混血儿甩向远处的小行星带，然后操纵机甲向“苍鹭号”飞去。
身后传来刺眼的白光，反物质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拍在“黑鸦”的背部。林辰感觉眼前一黑，操纵杆差点从手里掉下去。机甲的AI助手发出刺耳的警报：“动力系统输出下降40%，背部装甲受损60%，操纵舱压力异常！”
林辰咬着牙，努力保持操纵杆的稳定。他能看到“苍鹭号”就在眼前，舰体上的应急灯还在闪烁，货舱方向的枪声已经停了，应该是萧雨晴和老K搞定了那些“锈蝎”。
就在他即将降落在甲板上的时候，雷达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警报。林辰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太空深处，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橙红色的光点——不是几十架，也不是几百架，是成千上万架，像一片燃烧的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苍鹭号”逼近。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看雷达……”
萧雨晴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绝望：“是机械族的舰队……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