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上的冷意，视网膜投影里跳动的红色警报却没有丝毫退去的意思。
“确认了，是机械族的‘锈蚀者’中队，十二台中型机甲，搭载腐蚀粒子炮和高频震动刃。”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却比平时快了半拍，“他们的信号屏蔽做得很彻底，联邦军的预警网没捕捉到，是跟着难民船的尾流混进来的。”
林辰抬头看向舷窗外，亥伯龙星的暗红色云层正被爆炸的火光撕开一道口子。十分钟前，他们驾驶的“猎鹰-7”轻型机甲小队刚完成难民船的护航交接，正准备返回位于同步轨道的联邦军基地，却被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机械族机甲打了个措手不及。
“老黑，你带两台机甲守在难民船的左翼引擎舱，记住，别硬拼，用电磁干扰弹拖时间。”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滑动，将敌人的分布坐标同步给队友，“猴子，右翼货舱是薄弱点，你的‘闪电’机甲机动性强，绕后骚扰，别让他们靠近船体。”
“明白！”
“收到，队长！”
通讯频道里传来两声应答，林辰却没立刻下达自己的行动指令。他盯着视网膜投影里的敌人参数，眉头拧成了疙瘩。锈蚀者中队是机械族专门用来对付民用目标的型号，装甲不算厚，但腐蚀粒子炮是有机材质的天敌——难民船的船体是生物复合装甲，一旦被击中，用不了三分钟就会被蚀穿，到时候船上三千多难民全得变成太空中的冰雕。
“雨晴，你的‘智天使’能黑进他们的指挥系统吗？”林辰问。
“正在试，他们用了旧版的机械族加密协议，有漏洞，但需要时间。”萧雨晴的声音里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至少要两分钟，而且只能干扰三十秒，没法完全瘫痪。”
两分钟，足够锈蚀者中队把难民船的船体打穿三个洞了。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杆往前一推，“猎鹰-7”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甲背后的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整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最靠近难民船的三台锈蚀者冲了过去。
“林辰！你疯了？三台打一台！”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拖他们两分钟，你尽快。”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已经按在了武器切换键上。
视网膜投影里，三台锈蚀者的红色标识飞速放大。这些机械族机甲的外壳是暗灰色的，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像极了生锈的金属瘤，每走一步，关节处都会滴落几滴暗绿色的腐蚀液——那是粒子炮预热时泄漏的能量，落在太空里，瞬间就能把漂浮的陨石蚀出一个个坑。
“猎鹰-7”的左腕弹出等离子军刀，淡紫色的刃身闪烁着高温的光芒。林辰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在距离敌人还有五百米的时候突然侧身，机甲的矢量喷口瞬间转向，整台机甲以一个近乎诡异的角度侧滑出去，避开了三台锈蚀者同时射出的绿色粒子流。
粒子流擦着“猎鹰-7”的右翼飞过，空气中响起一阵滋滋的声响，右翼的表层装甲被蚀出了一片暗褐色的痕迹，警报声立刻在驾驶舱里炸响。
“装甲损耗12%，表层防腐蚀涂层失效！”机甲的AI系统发出提示。
林辰没工夫管装甲损耗，他趁着敌人射击后的换弹间隙，猛地加速，冲到了三台锈蚀者的侧面。等离子军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最左边那台锈蚀者的关节砍了过去。
叮！
军刀砍在锈蚀者的肩甲上，溅起一串火星。这台机甲的肩甲比林辰想象的要厚，等离子军刀只砍进去不到三厘米就被卡住了。就在这时，另外两台锈蚀者的高频震动刃已经挥了过来，暗银色的刃身带着嗡嗡的震动声，直逼“猎鹰-7”的驾驶舱。
林辰手腕一拧，等离子军刀顺着锈蚀者的肩甲滑开，同时操纵杆往后一拉，机甲猛地往后一跃，避开了两道震动刃。几乎是在他跃开的瞬间，刚才被他砍中的那台锈蚀者突然爆炸了——不是被军刀砍爆的，而是林辰在军刀卡住的瞬间，把等离子军刀的功率开到了最大，高温顺着装甲的缝隙烧进了它的能源舱。
暗红色的火球在太空里炸开，碎片带着腐蚀液四处飞溅。林辰操纵机甲一个翻滚，避开碎片，却看到另外两台锈蚀者已经调整好了姿态，绿色的粒子炮口再次亮起。
“猎鹰-7”的右肩弹出激光步枪，林辰连续扣动扳机，三道红色的激光束朝着锈蚀者的炮口射去。激光打在粒子炮的能量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淡绿色的涟漪，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成功干扰了敌人的射击节奏。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猴子的惨叫声：“队长！我这边顶不住了！他们有两台绕到我后面了！”
林辰抬头看向战术面板，猴子的“闪电”机甲正被两台锈蚀者追着打，右翼已经被腐蚀粒子炮扫中，正在冒着黑烟。更糟的是，剩下的七台锈蚀者已经分成了两组，一组朝着老黑的方向冲去，另一组则朝着难民船的船体逼近，粒子炮口的绿光越来越亮。
“雨晴，还需要多久？”林辰一边问，一边操纵机甲朝着逼近难民船的那组锈蚀者冲去。
“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别让他们击中船体！”
林辰咬紧牙关，把引擎功率开到了最大。“猎鹰-7”的速度提到了极限，机甲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摩擦而泛起了热浪。他瞄准最前面那台锈蚀者的头部，激光步枪连续射击，同时左手按在了烟雾弹的发射键上。
淡灰色的电磁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锈蚀者的视线。林辰趁着这个间隙，冲到了那台锈蚀者的背后，等离子军刀直接捅进了它的引擎舱。
滋滋的声响伴随着剧烈的爆炸，这台锈蚀者的上半身瞬间被炸开，绿色的腐蚀液溅了“猎鹰-7”一身。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几乎要把林辰的耳膜震破，装甲损耗已经达到了37%，左腿的液压系统也出现了故障，机甲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林辰！你的装甲撑不住了！快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没有退，因为他看到另外六台锈蚀者已经突破了猴子的拦截，距离难民船只有不到一千米了。他操纵着动作僵硬的机甲，挡在了难民船和锈蚀者之间，激光步枪疯狂射击，却只能勉强干扰敌人的前进速度。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成了！干扰开始！”
林辰眼前的战术面板上，那六台锈蚀者的标识突然闪烁了起来，紧接着，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粒子炮的绿光也暗淡了下去。
“就是现在！”林辰大吼一声，操纵机甲冲了上去。等离子军刀挥出一道道淡紫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锈蚀者的关节或引擎舱上。这些失去了指挥系统的机甲就像没头的苍蝇，只能凭着本能挥舞震动刃，根本挡不住林辰的攻击。
短短三十秒，四台锈蚀者被摧毁，剩下的两台也失去了战斗力。但萧雨晴说的没错，干扰只有三十秒——当最后一台锈蚀者的残骸爆炸时，剩下的四台锈蚀者已经从干扰中恢复过来，它们的粒子炮口对准了林辰，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林辰！躲开！”
萧雨晴的喊声刚落，四道绿色的粒子流就射了过来。林辰猛地操纵机甲侧身，却还是晚了一步，粒子流击中了“猎鹰-7”的左腿。
剧烈的疼痛从操纵杆上传来，林辰的眼前一黑。视网膜投影里，左腿的装甲已经完全被蚀穿，液压系统彻底报废，整台机甲朝着太空里翻滚出去。
“林辰！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通讯频道里还能听到她机甲引擎的轰鸣声——她的“智天使”正朝着林辰的方向冲过来。
“我没事……”林辰喘着气，手指艰难地按在紧急修复键上，“左腿废了，还能战斗。”
他操纵着只剩三条腿的机甲，重新稳住身形。剩下的四台锈蚀者已经分成了两组，一组朝着萧雨晴的“智天使”冲去，另一组则再次朝着难民船逼近。
“雨晴，别过来！去帮老黑！”林辰大吼，同时操纵机甲朝着那两台冲向难民船的锈蚀者追去。没有左腿的机甲跑得很慢，像一只断了腿的野兽，但林辰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黑的声音：“队长，左翼守住了！猴子那边也搞定了，我们过来帮你！”
林辰抬头看向战术面板，老黑的“黑熊”机甲和猴子的“闪电”正朝着他的方向赶来，两台机甲都带着伤，但引擎的轰鸣依旧有力。
“不用，你们去保护难民船，这两台我来搞定。”林辰说。
“队长，你疯了？”老黑吼道。
“听我的！”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雨晴，你再试一次，能不能黑进这两台的系统？”
“可以，但需要一分钟，而且只能让它们瘫痪，不能摧毁。”萧雨晴说。
“一分钟足够了。”林辰点点头，操纵着三条腿的机甲，朝着那两台锈蚀者走去。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绕着敌人转圈，用激光步枪不断骚扰。锈蚀者的动作比“猎鹰-7”灵活，几次差点击中他，但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辰在等，等萧雨晴的黑客攻击生效，也等敌人露出破绽。
终于，当其中一台锈蚀者的粒子炮换弹时，林辰动了。他操纵机甲猛地加速，虽然左腿废了，但机甲的上半身依旧灵活。等离子军刀朝着那台锈蚀者的颈部砍去，那里是连接头部和躯干的地方，装甲最薄。
锈蚀者察觉到了攻击，猛地转身，震动刃朝着林辰的手臂挥来。林辰早有准备，手腕一翻，等离子军刀挡住了震动刃，同时右脚的机甲靴猛地踩在锈蚀者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锈蚀者的膝盖关节被踩碎，整台机甲单膝跪地。林辰趁机把等离子军刀插进了它的颈部，高温的等离子体瞬间烧穿了它的能源线，这台锈蚀者的头部耷拉下来，彻底失去了动静。
但就在这时，另一台锈蚀者的粒子炮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背。绿色的粒子流带着滋滋的声响射了过来，林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粒子流即将击中“猎鹰-7”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突然射来，击中了锈蚀者的粒子炮。粒子炮瞬间爆炸，绿色的腐蚀液溅了那台锈蚀者一身。
林辰回头，看到萧雨晴的“智天使”正悬在不远处，右臂的激光炮还在冒着热气。
“搞定了，它的系统被我瘫痪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机甲瘫坐在了太空里。视网膜投影里，战斗结束的提示跳了出来——十二台锈蚀者全部被摧毁，小队的机甲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难民船安然无恙。
“老黑，猴子，清点一下损失。”林辰说。
“‘黑熊’装甲损耗42%，右肩的粒子炮废了，引擎没事。”
“‘闪电’右翼装甲全毁，操纵系统有点卡，还能开。”
“‘猎鹰-7’左腿报废，装甲损耗58%，防腐蚀涂层全没了，需要大修。”
林辰报完自己的机甲状况，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没事，‘智天使’只是能量用了不少，补补就行。”
“辛苦大家了。”林辰笑了笑，正准备让大家返回难民船旁边警戒，视网膜投影里突然跳出一个新的警报——不是红色的，是深紫色的。
“这是什么？”林辰皱起眉头，深紫色警报是联邦军最高级别的预警，只有遇到神级机甲或者大规模舰队时才会触发。
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林辰，你看舷窗外。”
林辰抬头看向窗外，亥伯龙星的暗红色云层已经散去，远处的太空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阴影。那不是陨石，也不是飞船，而是密密麻麻的机甲——至少有上百台，其中还有三台体型巨大的超重型机甲，它们的外壳是纯黑色的，上面印着机械族的标志：一个旋转的齿轮，中间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是机械族的‘黑铁’舰队，旗舰是‘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搭载反物质主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被包围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操纵着“猎鹰-7”站了起来，战术面板上，敌人的标识密密麻麻，把他们和难民船彻底包围了。
“雨晴，能联系上联邦军基地吗？”林辰问。
“试过了，通讯被干扰了。”萧雨晴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次不是巧合，是冲着难民船来的。”
林辰看向难民船的方向，那艘巨大的船体在太空中显得格外渺小。船上的难民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机械族的目标，他们的通讯频道里还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老黑，猴子，把机甲的能量开到最大，准备战斗。”林辰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恐惧，“雨晴，你想办法黑进他们的通讯系统，看看他们的目标是不是难民船。”
“明白。”
“收到！”
林辰操纵着“猎鹰-7”，挡在了难民船的前面。他看着远处那台“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它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像一颗即将坠落的太阳。
“林辰，他们的目标确实是难民船，他们要摧毁船体，把难民全部活捉。”萧雨晴的声音传来，“还有，他们的指挥官说，要抓活的……抓你。”
林辰的眉头一挑，抓他？为什么？
就在这时，机械族的通讯频道突然被接了进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的驾驶舱里响起：“林辰，前联邦军机甲驾驶员，机甲亲和体质拥有者。我是黑铁舰队指挥官‘钢牙’，奉黑暗大帝之命，带你回去。放弃抵抗，我可以让这些难民死得痛快一点。”
林辰冷笑一声，手指按在了武器切换键上。等离子军刀再次弹出，淡紫色的刃身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钢牙是吧？”林辰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了出去，“想抓我，先过我这关。”
“冥顽不灵。”机械音冷笑道，“攻击。”
上百台机械族机甲同时开火，激光、粒子流、等离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林辰他们射来。林辰操纵着“猎鹰-7”，在弹幕中穿梭，同时不断开火，摧毁着靠近的机甲。萧雨晴的“智天使”在远处不断释放干扰波，让一部分机甲的动作变得迟缓；老黑的“黑熊”则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难民船前面，用厚重的装甲承受着攻击；猴子的“闪电”则在敌人的阵型里穿梭，不断摧毁着敌人的轻型机甲。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一百台对四台，而且还有一台超重型机甲。不到五分钟，老黑的“黑熊”装甲损耗就达到了70%，猴子的“闪电”已经被击中了三次，引擎开始冒烟，萧雨晴的“智天使”能量也只剩下30%。
林辰的“猎鹰-7”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腿的装甲已经被蚀穿，操纵杆的反馈越来越弱，视网膜投影里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撑不了十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林辰，必须想办法突围。”
“往哪个方向突？”林辰问，“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亥伯龙星的背面有一个废弃的联邦军前哨站，那里有通讯塔，能联系上基地。”萧雨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滑动，“但我们要穿过敌人的阵型，还要避开‘毁灭者’的主炮。”
“好，就这么办。”林辰点点头，“老黑，你带着难民船往亥伯龙星背面走，我和雨晴、猴子掩护你。”
“不行！队长，你掩护我们，我断后！”老黑吼道。
“听我的！”林辰的声音不容置疑，“难民船是重点，必须送出去。我和雨晴、猴子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你趁机带着船走。”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老黑的声音传来：“……明白。”
“雨晴，你先黑进难民船的自动驾驶系统，设置好航线。”林辰说，“猴子，你跟着老黑，帮他掩护，别逞能。”
“队长，那你怎么办？”猴子问。
“我牵制‘毁灭者’，然后跟上你们。”林辰说。
他知道这是谎言，牵制“毁灭者”意味着九死一生，但他不能让难民船出事，也不能让队友送死。
萧雨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