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在闪烁着刚才战斗的余烬——就在十分钟前，他和萧雨晴驾驶着各自的机甲，在“锈带”小行星带的边缘，撕碎了三支机械族的侦察编队。但现在，光屏上的红色警报却比刚才的交火还要刺眼。
“‘黑鸦’，你的引擎输出波动还没稳住？”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的机甲“白隼”正悬浮在林辰的“黑鸦”左前方三百米处，银灰色的装甲板在小行星带的碎光下泛着冷光，背部的粒子炮充能指示灯正缓缓闪烁。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黑鸦”的仪表盘，核聚变引擎的输出曲线像被狂风揉皱的纸，最高峰值已经跌到了额定功率的78%。“刚才规避那枚反物质地雷的时候，引擎舱被碎石刮了一下，冷却液漏了三分之一。”他的声音很稳，手指却在飞快地操作，“我已经关闭了非必要的能量管线，现在勉强能维持巡航，但要是再打高强度战斗，撑不过五分钟。”
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战术光屏上弹出了“白隼”的能源分配界面——她居然把自己机甲的备用冷却液管道接口数据传了过来。“‘黑鸦’，我这里还有两罐备用冷却液，坐标已经标在你光屏上。但你得快，雷达显示三分钟后，有一支机械族的中型编队会进入我们的传感器范围。”
“中型编队？”林辰皱眉，光屏上立刻调出了雷达的扫描数据，红色的点密密麻麻地攒成一团，足足有十二台重型机甲和二十四台轻型机甲，还有三台外形像纺锤的指挥舰。“不对，这不是常规巡逻编队，他们的推进路线是直奔我们藏在‘铁砧’小行星背面的补给舱。”
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是我大意了。刚才摧毁侦察队的时候，应该把所有残骸都气化的——肯定是有碎片飘回了他们的主舰，暴露了补给舱的大致方位。”
林辰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眉头微蹙，指尖在战术板上飞快敲击的样子。他见过无数次她这样的神态，每次遇到危机，她总能在最快的时间里从自责里抽离，转入战术布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隼’，你能牵制多久？”
“十二台重型机甲，每台都搭载了等离子炮，还有指挥舰的远程压制……”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如果我用‘白隼’的粒子炮进行饱和打击，配合小行星带的地形，大概能拖住十分钟。但前提是，你得在十分钟内把补给舱转移，或者……”
“或者，我们把他们引到‘锈带’的核心区。”林辰突然开口，光屏上已经调出了“锈带”核心区的三维地图，那里是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无数直径从几十米到上千米的碎石相互碰撞，磁场紊乱到能干扰所有远程制导武器。“那里的碎石流每七分钟会有一次间隙，刚好能让我们钻进去，而机械族的重型机甲体积太大，机动性跟不上。”
“但‘锈带’核心区的磁场会干扰机甲的通讯和雷达，我们会失去联系。”萧雨晴立刻指出了风险，“而且那里的碎石碰撞频率极高，机甲装甲承受的压力会是平时的三倍以上。”
“总比在这里被围歼好。”林辰已经启动了“黑鸦”的推进器，机甲背部的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朝着萧雨晴标记的冷却液坐标飞去，“‘白隼’，你负责佯攻，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核心区方向。我去补给舱启动自毁程序，然后绕到他们的侧后方，切断指挥舰的能源管线。”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指挥舰周围有六台轻型机甲护航，你现在引擎受损，机动性不足，根本突破不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补给舱里有我们仅剩的三罐反物质燃料，要是被机械族抢走，他们能组建三支这样的编队。‘白隼’，相信我，我能做到。”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会在‘锈带’入口处的‘尖刺’碎石那里等你，要是三分钟后看不到你，我就进去找你。”
“收到。”林辰切断了通讯，“黑鸦”的机甲已经飘到了“白隼”下方，萧雨晴打开了机甲侧面的储物舱，两罐半人高的冷却液罐被磁力索弹了出来，精准地吸附在“黑鸦”的引擎舱接口上。林辰看着“白隼”银灰色的装甲板，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舱里，她也是这样，把最后一份能源让给了他，自己却被模拟的“敌人”击落。
“小心。”他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你也是。”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白隼”突然猛地转向，背部的粒子炮瞬间充能完毕，一道耀眼的蓝光划破黑暗，直接命中了最前方的一块碎石。碎石在粒子炮的轰击下炸成漫天碎屑，刚好挡住了机械族编队的前进路线。
“诱饵生效了。”林辰看着光屏上机械族编队的红色点突然转向，朝着“白隼”的方向追去，立刻启动“黑鸦”的推进器，朝着“铁砧”小行星的背面飞去。引擎舱的冷却液补充完毕，输出曲线终于稳定下来，功率回到了92%，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足够支撑他快速移动了。
“铁砧”小行星的背面布满了陨石坑，补给舱就藏在最大的那个陨石坑底部，被一层薄薄的岩石伪装覆盖着。林辰驾驶着“黑鸦”落在陨石坑边缘，机甲的腿部液压杆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稳稳地踩在碎石上。他刚要打开补给舱的舱门，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呼叫声：
“‘黑鸦’！快离开那里！机械族的编队分兵了！四台重型机甲正朝着你的方向飞来，还有两台轻型机甲已经绕到了陨石坑的另一侧！”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抬头看向光屏，雷达上果然出现了四个快速移动的红点，距离他只有不到八公里。他甚至能听到重型机甲推进器的轰鸣声，像闷雷一样从陨石坑的入口处滚进来。“妈的，他们居然留了后手。”
他立刻放弃了打开补给舱的念头，启动“黑鸦”的推进器，机甲猛地向后一跃，刚好避开了从陨石坑入口处射来的等离子炮弹。炮弹击中岩石，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碎石溅射到“黑鸦”的装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鸦’，我这边牵制住了主力，但那四台重型机甲我没办法兼顾。”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我能看到他们的机甲型号，是‘铁骨-Ⅲ’型，装甲厚度是‘黑鸦’的一点五倍，搭载的是双联装等离子炮。你不能和他们硬刚。”
林辰已经驾驶着“黑鸦”钻进了陨石坑侧面的一条狭窄裂缝里，机甲的肩部装甲擦过岩壁，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操作，光屏上调出了裂缝的三维地图，这条裂缝是他上次来补给的时候发现的，蜿蜒曲折，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多宽，刚好能让“黑鸦”通过，但“铁骨-Ⅲ”型机甲的宽度超过三米，根本进不来。
“我在‘铁骨’的死角里，他们进不来。”林辰的声音刚落，就听到裂缝入口处传来重型机甲的撞击声，还有机械族特有的电子合成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嘶吼。“但他们肯定会用等离子炮轰炸裂缝入口，我得尽快找到另一个出口。”
他驾驶着“黑鸦”在裂缝里快速穿梭，岩壁上的碎石不断掉落，砸在机甲的头顶和肩膀上。光屏上的雷达显示，那四台重型机甲已经在裂缝入口处停了下来，正在调整炮口角度。“‘黑鸦’，他们要开炮了！”萧雨晴的警告刚传来，林辰就感觉到机甲猛地一震，裂缝入口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岩壁剧烈摇晃，大量碎石倾泻而下，瞬间堵住了他进来的路。
“该死！”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鸦”向上一跃，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避开了滚落的碎石。他低头看向光屏，裂缝的另一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只有一个不到一米宽的洞口，根本过不去。而雷达上，那四台重型机甲的信号居然消失了——他们肯定是绕到了裂缝的另一端，正在用等离子炮轰开洞口。
“‘白隼’，我被困住了。”林辰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却在操纵杆上握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刚摧毁了两台轻型机甲，但他们的指挥舰已经启动了远程压制炮，我的装甲已经被击穿了两处。”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我看到他们的主力编队后面，跟着一台特殊型号的机甲，外形像蝎子，背部搭载了暗物质导弹——那是机械族的‘毒蝎’型机甲，专门用来对付高机动性目标的。”
林辰的心一紧，“毒蝎”型机甲他见过，在联邦军学院的数据库里，这种机甲的机动性极强，暗物质导弹能无视磁场干扰，一旦锁定目标，除非有反物质护盾，否则根本躲不开。“‘白隼’，你立刻撤离！别管我了，你的机甲扛不住暗物质导弹的轰击。”
“废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怒意，“我萧雨晴的战术里，从来没有‘抛弃队友’这一项。林辰，你给我听着，我现在就用‘白隼’的粒子炮轰开‘锈带’核心区的碎石流，制造一个缺口。你想办法从裂缝里出来，沿着我标记的路线走，我们在核心区汇合。”
“不行！你现在撤离的话，还有机会回到联邦的前哨站，但要是进了核心区，指挥舰的远程压制炮会把我们炸成碎片的！”林辰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焦急，他能听到裂缝另一端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等离子炮的光芒已经透过岩石的缝隙射了进来。
“没有机会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雷达显示，机械族的主舰已经进入了‘锈带’的外围，再过十分钟，整个小行星带都会被他们的封锁线包围。我们要么一起进核心区拼一把，要么就留在这里被他们包饺子。林辰，你选哪个？”
林辰沉默了，他看着光屏上萧雨晴标记的路线，那是一条穿过“锈带”核心区最危险的区域，那里的碎石流每三十秒就会有一次剧烈碰撞，连最坚固的重型机甲都可能被撕碎。但他知道，萧雨晴的选择是对的——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进核心区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好，我跟你走。”林辰拉动操纵杆，“黑鸦”的肩部突然弹出两支激光切割器，对着面前的岩壁开始切割。激光束发出“滋滋”的声响，岩壁上的岩石瞬间被融化，流淌成炽热的岩浆。“给我两分钟，我能炸开这条裂缝。”
“我等你。”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白隼”粒子炮的轰鸣声，还有指挥舰远程压制炮的爆炸声。她在用自己的机甲吸引敌人的火力，为他争取时间。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操作，激光切割器的功率调到最大，岩壁上的洞口越来越大。两分钟后，他驾驶着“黑鸦”猛地撞开最后一块岩石，从裂缝里冲了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四台“铁骨-Ⅲ”型重型机甲正围成一圈，炮口对准了他的方向，而远处的天空中，“白隼”正被三台重型机甲和四台轻型机甲围攻，银灰色的装甲板已经被等离子炮轰得焦黑，背部的粒子炮正在断断续续地发射，每一次开火都伴随着引擎的咳嗽声。
“‘黑鸦’，快走！”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我已经轰开了核心区的缺口，坐标标在你光屏上了！”
林辰没有犹豫，驾驶着“黑鸦”猛地冲向那个缺口，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深蓝色的火焰。四台“铁骨-Ⅲ”型机甲立刻开火，等离子炮弹像火球一样朝着他飞来，他不断拉动操纵杆，“黑鸦”在密集的炮火中灵活穿梭，炮弹擦着机甲的装甲板飞过，炸开一团团火焰。
就在他快要冲进缺口的时候，光屏上突然弹出了红色的警报——“毒蝎”型机甲的锁定提示！他猛地抬头，看到一台黑色的机甲正从远处的云层里冲出来，背部的导弹发射架已经打开，两枚暗物质导弹正缓缓升起，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黑鸦’！左后方！快规避！”萧雨晴的声音尖锐起来，她驾驶着“白隼”猛地从围攻的机甲中冲出来，粒子炮对着“毒蝎”型机甲开火，试图干扰它的锁定。但“毒蝎”型机甲的机动性太强，轻易就避开了粒子炮的轰击，导弹发射架上的暗物质导弹瞬间射出，拖着淡紫色的尾焰，直奔“黑鸦”而来。
林辰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鸦”向左急转弯，同时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护盾。但暗物质导弹的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就在导弹快要击中“黑鸦”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白隼”！
萧雨晴驾驶着“白隼”猛地冲到“黑鸦”的左前方，背部的护盾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芒像一张巨大的盾牌，挡住了那两枚暗物质导弹。导弹击中护盾，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淡紫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白隼”的机身，林辰甚至能看到“白隼”的护盾在剧烈波动，银灰色的装甲板开始龟裂。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嘶吼起来，驾驶着“黑鸦”猛地冲过去，伸出机甲的手臂，试图拉住“白隼”。但“白隼”的引擎已经受损，推进器喷出的火焰断断续续，整个机身开始失控地旋转，朝着“锈带”核心区的碎石流飞去。
“林辰！别管我！”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快进核心区！我会跟上你的！”
林辰看着“白隼”的身影被碎石流吞没，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驾驶着“黑鸦”冲进缺口，刚进去就看到无数碎石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块都有房子那么大，相互碰撞的声音像雷霆一样震耳欲聋。光屏上的雷达完全失效，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萧雨晴的信号消失了。
“萧雨晴！萧雨晴！”林辰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驾驶着“黑鸦”在碎石流中艰难穿梭，机甲的装甲板不断被碎石击中，发出“咚咚”的声响，光屏上的装甲受损警报不断闪烁，肩部的激光武器已经被砸坏，引擎的输出功率又开始波动。
就在他快要失去方向的时候，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是“白隼”的应急通讯器！他立刻朝着信号的方向飞去，穿过密集的碎石流，终于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到了“白隼”的身影。
萧雨晴的机甲侧躺在岩石上，银灰色的装甲板已经被碎石砸得坑坑洼洼，背部的粒子炮已经完全损毁，引擎舱的外壳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冷却液正在不断渗出，在太空中凝结成冰晶。林辰驾驶着“黑鸦”落在“白隼”旁边，伸出机甲的手臂，轻轻抓住“白隼”的机身，试图把它拉起来。
“‘黑鸦’……别费劲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虚弱的笑意，“引擎已经炸了，护盾也没了……我动不了了。”
林辰的心一沉，他能看到“白隼”驾驶舱的透明罩已经裂开一道小缝，里面的氧气正在缓慢泄漏。“我带你走。”他的声音很坚定，“‘黑鸦’的引擎还能撑住，我把你的机甲拖在后面，我们一起出去。”
“不行的……”萧雨晴的声音越来越轻，“前面的碎石流更密集，你的机甲拖不动两个机身的重量，会一起被撕碎的。林辰，你听我说，补给舱里的反物质燃料你要带好，那是联邦军最后一份能制造反物质炮的原料。你必须把它送到‘方舟’号上，不能让机械族得到它。”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加大了“黑鸦”的推力，试图把“白隼”拉起来，但“白隼”的机身太重，“黑鸦”的腿部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光屏上突然弹出了红色的警报——雷达虽然失效了，但“黑鸦”的红外传感器却捕捉到了大量的热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是机械族的机甲！他们也跟着冲进了核心区！
“他们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林辰，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