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铁流挽歌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耳边的警报声却已经换了频率——不再是“萤火虫”号轻型机甲内部的能源告警，而是联邦军“猎鹰”护卫舰的全域战斗通报。
“全体机甲注意，全体机甲注意，西北方向370公里处发现机械族先锋集群，数量约120台，其中包含8台‘铁砧’中型机甲，重复，8台‘铁砧’中型机甲！”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林辰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雷达操作员瞪大的眼睛。“铁砧”是机械族的标准中型机甲，配备的双联装等离子炮能在三秒内击穿联邦轻型机甲的正面装甲，更要命的是它们的集群战术——每四台“铁砧”组成一个菱形阵，互相掩护能源核心，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突破。
而他们这边，算上林辰刚才驾驶的“萤火虫”号，一共只有17台机甲。12台是和“萤火虫”同型号的轻型机甲，4台是“磐石”中型机甲，唯一的一台重型机甲“山崩”号还在刚才营救难民舱的行动中被虫族的酸液腐蚀了左腿液压管，现在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编队末尾。
“林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的“猎隼”号轻型机甲此刻正悬浮在难民舱编队的最前方，银灰色的装甲在恒星的余晖下泛着冷光——那是她父亲专门为她改装的机体，引擎功率比普通“猎隼”号高出15%，武器系统也换成了最新式的脉冲激光炮。
“‘萤火虫’号能源核心损耗72%，左臂关节卡死，暂时失去近战能力。”林辰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却已经在虚拟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将“萤火虫”号的受损数据同步到编队共享频道，“不过雷达系统正常，还能提供预警。”
他没有说的是，刚才为了把最后一个难民舱推送到护卫舰的牵引波束范围内，他驾驶着“萤火虫”号硬扛了虫族“刺蛇”的三次酸液喷射。装甲表层的抗腐蚀涂层已经完全失效，驾驶舱的温度正在以每分钟0.8摄氏度的速度上升，再这样下去，不用机械族动手，他自己就会被闷熟在里面。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显然也看到了他的受损数据，“‘山崩’号，你带3台‘磐石’号守在难民舱左侧，重点防御机械族的等离子炮齐射；‘猎鹰’编队，你们分成两组，每组6台‘萤火虫’号，绕到机械族集群的侧翼，用电磁干扰弹打乱它们的阵型；林辰，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爆鸣。是三号“磐石”号机甲的驾驶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它们来了！它们的速度比预计的快了40%！雷达显示，领头的是‘铁砧’机甲，它们已经开火了！”
林辰猛地抬头，透过“萤火虫”号的驾驶舱舷窗望去。西北方向的天幕上已经亮起了八团刺眼的蓝白色光芒，那是“铁砧”机甲的双联装等离子炮在充能。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盖过恒星的余晖，紧接着，八道粗壮的等离子束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每秒120公里的速度向他们袭来。
“‘山崩’号，开护盾！”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所有轻型机甲立刻散开，不要集群！”
林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按下了弹射按钮。“萤火虫”号的座舱盖“砰”的一声弹开，他的身体被强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而就在他离开驾驶舱的前一秒，一道等离子擦着“萤火虫”号的右翼扫过，将那片薄如蝉翼的装甲瞬间汽化，露出了里面缠绕的能源管线。
“该死！”林辰咬着牙，启动了身上的单兵喷射背包，朝着距离最近的“猎鹰”号护卫舰飞去。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山崩”号已经展开了球形能量护盾——那是重型机甲独有的防御手段，能在短时间内抵御中型机甲的全力攻击。但八道等离子束同时击中护盾，还是让“山崩”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护盾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山崩’号护盾能量剩余41%，‘山崩’号护盾能量剩余41%！”重型机甲的驾驶员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叫王虎，他的声音里带着粗气，“这帮铁疙瘩的火力比情报里说的猛多了！”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她的“猎隼”号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绕到了机械族集群的右侧，“‘猎鹰’编队一组，立刻发射电磁干扰弹，干扰它们的火控系统！二组，跟我上，优先解决它们的左翼侦察单元！”
林辰已经落在了“猎鹰”号护卫舰的机甲弹射平台上，他刚站稳，就被一个穿着维修服的士兵拉进了旁边的备用机甲库。“快！这里有一台备用的‘猎隼’号，已经充能完毕！”士兵的手忙脚乱中带着一丝急切，“刚才的战斗中，我们损失了三台机甲，驾驶员……都没回来。”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时间悲伤，只是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那台银灰色的“猎隼”号机甲。熟悉的操纵感瞬间包裹了他，和“萤火虫”号的轻巧不同，“猎隼”号的操纵杆更沉，反馈也更清晰——这是为了配合脉冲激光炮的后坐力而专门设计的。
“林辰，你就位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背景里已经夹杂着激光炮的“滋滋”声和机甲装甲被击中的“哐当”声。
“就位。”林辰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虚拟控制面板上已经显示出了战场的实时态势图。120台机械族机甲已经分成了三个梯队，最前面的是8台“铁砧”中型机甲，它们正以菱形阵推进，每台机甲之间的距离保持在1.2公里左右，刚好能互相掩护能源核心；中间的是60台“钢爪”轻型机甲，它们的速度极快，已经绕到了“山崩”号的右侧，正在用小型激光枪攻击它的腿部关节；最后的是52台“铆钉”维修机甲，它们的任务显然是在战斗中修复受损的机甲，此刻正跟在集群的最后方，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萧雨晴的声音很严肃，“‘铁砧’机甲的能源核心在它们的背部，那里有一块薄弱点，厚度只有正面装甲的三分之一。但它们的菱形阵防守太严密，正面根本突不进去。”
林辰的眼睛盯着态势图，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铁砧”机甲的阵型数据导入分析系统。“要突破菱形阵，必须先打乱它们的节奏。”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山崩’号的护盾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分钟。”王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痛苦的闷哼，“它们的‘钢爪’机甲正在攻击我的左腿液压管，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站不稳了！”
“足够了。”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猎鹰’编队一组，继续发射电磁干扰弹，集中干扰中间的‘钢爪’机甲；二组，跟我一起冲向‘铁砧’阵型的右翼，吸引它们的火力；萧雨晴，你带领剩下的4台‘萤火虫’号，从它们的左翼绕到后方，用脉冲激光炮攻击它们的能源核心！”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铁砧’机甲的背部防御虽然薄弱，但它们的尾部有自动防御系统，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分钟内摧毁至少两台‘铁砧’机甲，‘山崩’号一旦倒下，难民舱就会完全暴露在它们的火力下。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钟，只有警报声和战斗的噪音在持续。
“好。”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同意你的战术。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林辰的手指按下了启动按钮，“猎隼”号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从弹射平台上一跃而起，朝着“铁砧”机甲的阵型冲去。
“猎鹰”编队二组的5台机甲紧紧跟在他身后，银灰色的机身在天幕上划出五道凌厉的轨迹。他们刚进入“铁砧”机甲的射程范围，就有三道等离子束朝着他们射来。
“散开！”林辰大喝一声，自己驾驶着“猎隼”号猛地向左一拐，等离子束擦着他的右翼扫过，将旁边的一台“萤火虫”号机甲的左翼瞬间汽化。那台机甲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随着失控的机体一起坠入了漆黑的宇宙。
“混蛋！”林辰的眼睛红了，手指猛地按下了武器发射按钮。两道蓝色的脉冲激光束从“猎隼”号的肩扛式炮管里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右侧“铁砧”机甲的左臂关节。
“哐当”一声，那台“铁砧”机甲的左臂耷拉了下来，双联装等离子炮的火力瞬间减半。但它只是停顿了一秒钟，就立刻调整了阵型，旁边的另一台“铁砧”机甲立刻补上了它的位置，继续朝着他们开火。
“电磁干扰弹准备！”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倒计时三秒，一起发射！”
“三！二！一！发射！”
五团银白色的烟雾从五台机甲的腹部射出，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电磁干扰云。“铁砧”机甲的火控系统瞬间受到了干扰，原本精准的等离子束开始变得散乱，有的擦着他们的机甲飞过，有的甚至直接击中了自己人。
“就是现在！萧雨晴，动手！”林辰大吼一声，驾驶着“猎隼”号猛地加速，朝着“铁砧”阵型的缺口冲去。他的目标不是“铁砧”机甲，而是它们身后的“铆钉”维修机甲——只要摧毁了这些维修单位，机械族就无法在战斗中修复受损的机体，它们的阵型迟早会崩溃。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驾驶着“猎隼”号和另外4台“萤火虫”号机甲已经绕到了“铁砧”阵型的左翼后方。四道脉冲激光束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最左侧那台“铁砧”机甲的背部能源核心。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铁砧”机甲的背部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蓝白色的能量流从窟窿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整个机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最后“砰”的一声，在宇宙中化为一团耀眼的火球。
“干得好！”王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狂喜，“再摧毁一台，我们就能稳住阵脚了！”
但就在这时，林辰的雷达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注意！注意！机械族集群后方出现增援部队，数量约50台，其中包含2台‘巨锤’重型机甲！”
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巨锤”重型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机型，配备的是四联装等离子炮，还有厚重的复合装甲，联邦的中型机甲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怎么会这样？情报里说机械族的先锋集群只有120台机甲！”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驾驶员的惊呼声。
“情报有误。”林辰的声音很冷静，他的“猎隼”号已经冲进了“铆钉”维修机甲的集群中，脉冲激光炮不断开火，将一台台像甲壳虫一样的维修机甲打成火球，“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先锋集群，而是机械族的先头部队。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难民舱里的人类——它们需要活的人类来做生物实验。”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机械族抓捕人类做实验的事情，在联邦军里已经不是秘密。他们会把人类的大脑和机甲的控制系统连接起来，制造出所谓的“生物机甲”——那些机甲的反应速度比普通机甲快30%，但驾驶员最终都会因为大脑过度负荷而死亡。
“林辰，现在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的“猎隼”号已经被两台“铁砧”机甲缠住，脉冲激光炮的射击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巨锤’重型机甲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我们根本挡不住它们！”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态势图，大脑在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们的兵力太少，武器也太弱，正面硬抗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们不能退，因为难民舱里有三千多名无辜的人类，其中还有一半是老人和孩子。
“‘山崩’号，你能坚持多久？”林辰突然问道。
“最多一分钟。”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的左腿液压管已经断了，现在全靠能源核心的动力在支撑。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能动，就不会让任何一台机械族机甲靠近难民舱！”
“好。”林辰的手指在虚拟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将“巨锤”重型机甲的行进路线和“铁砧”机甲的阵型数据叠加在一起，“‘猎鹰’编队一组，立刻撤退到难民舱的右侧，用电磁干扰弹干扰‘巨锤’重型机甲的雷达；二组，跟我一起掩护‘山崩’号撤退；萧雨晴，你带领剩下的机甲，集中火力摧毁剩下的6台‘铁砧’机甲！”
“撤退？我们撤了难民舱怎么办？”一个驾驶员不解地问道。
“不是撤退，是诱敌深入。”林辰的声音顿了一下，“‘猎鹰’护卫舰的主炮充能完毕了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护卫舰指挥官的声音：“主炮已经充能完毕，但需要锁定目标后才能开火。而且主炮的射程只有500公里，超过这个距离就无法命中目标。”
“足够了。”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把‘巨锤’重型机甲引诱到护卫舰的主炮射程范围内，然后用主炮摧毁它们。”
“这太冒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巨锤’重型机甲的雷达系统很先进，我们的诱敌行动很容易被它们识破。而且一旦它们发现我们的意图，就会直接攻击难民舱！”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山崩’号撑不了多久，‘巨锤’重型机甲一到，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它们的指挥官会因为贪婪而掉进我们的陷阱。”
通讯频道里再次沉默了。
“好，我同意。”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林辰的手指按下了武器发射按钮，“猎隼”号的脉冲激光炮再次开火，将一台试图偷袭“山崩”号的“钢爪”机甲打成了火球，“‘山崩’号，开始撤退，慢慢向护卫舰的方向移动；‘猎鹰’编队二组，跟我一起吸引‘铁砧’机甲的火力；萧雨晴，你尽快解决剩下的‘铁砧’机甲，然后过来支援我们！”
“收到！”
战斗再次白热化。林辰驾驶着“猎隼”号在“铁砧”机甲的等离子束中穿梭，不断用脉冲激光炮攻击它们的关节部位。他的驾驶技术非常精湛，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等离子束总是擦着他的机甲装甲扫过，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山崩”号庞大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向护卫舰的方向移动，身后跟着二十多台“钢爪”轻型机甲。它们不断用激光枪攻击“山崩”号的腿部关节，试图让它彻底倒下。
“‘巨锤’重型机甲还有30秒到达预定位置！”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它们的速度很快，比预计的还要快10%！”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态势图，“巨锤”重型机甲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逼近，距离他们只有不到400公里了。而护卫舰的主炮射程是500公里，也就是说，还有100公里，他们就能进入主炮的射程范围。
“再加把劲！还有100公里！”林辰大吼一声，驾驶着“猎隼”号猛地加速，朝着一台“铁砧”机甲冲去。那台“铁砧”机甲立刻调转炮口，朝着他射出一道等离子束。
林辰早有准备，在等离子束射出的瞬间，他猛地按下了弹射按钮。“猎隼”号的左翼突然弹出一块装甲板，等离子束正好击中那块装甲板，将其瞬间汽化。而他则趁机绕到了“铁砧”机甲的背后，脉冲激光炮精准地击中了它的能源核心。
“轰”的一声巨响，又一台“铁砧”机甲化为了火球。
“干得好，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的“猎隼”号已经解决了第三台“铁砧”机甲，“还有三台，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它们了！”
就在这时，王虎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痛苦的闷哼：“不好！我的能源核心被击中了！‘山崩’号即将失控，大家快躲开！”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只见“山崩”号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背部的能源核心发出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