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他带我去了山里的温泉。
夜色刚刚落下来，庭院里的石灯一盏一盏亮起，暖黄色的光映在木廊和水面上，像一场安静的梦。风里带着一点湿润的硫磺气味，还有很淡很淡的花香。
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耳尖已经红了。
"老公……真的要一起泡吗？"我小声问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
他看着我笑，眼神却很温柔："如果你害羞，我们就慢一点。"
慢一点。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我原本乱成一团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温泉池边的雾气很重，像薄纱一样缭绕在肩头。我把脚尖先试探着伸进水里，下一秒就被那种柔软的温热包裹住，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舒服……"
他站在我身边，伸手扶着我，怕我踩滑。掌心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像有人把一颗小小的星星放进了胸口。
我们一起慢慢走进池水里，水面没过膝盖、腰间、再到肩膀。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泉水轻轻流动的声音。
我偷偷抬眼看他。
热气把他的轮廓熏得有些模糊，可他的目光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我身上，认真得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宝物。
"怎么一直看着人家呀……"我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轻声说："因为你好看。"
只是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我就彻底招架不住了。
脸颊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了热意。我只好往水里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温泉里，咕噜噜冒出一串小泡泡。
他被我逗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比温泉还要暖。
后来我们靠在池边一起看夜空。山里的星星很亮，像我曾经在星穹铁道上见过的那些遥远光点，可这一晚，它们都没有身边这个人来得耀眼。
我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听见他平稳的呼吸，也听见自己越来越不争气的心跳。
"流萤。"
"嗯？"
"你来到这里，会后悔吗？"
我怔了一下。
如果是在遇见他之前，我大概会想念过去的星海、战斗、旧日的命运；可是在这一刻，温泉的热意包裹着我，他就在我身边，肩膀稳稳地托住我的重量，我忽然觉得，原来归宿也可以是一个人。
于是我轻轻摇头。
"不后悔。"我抬起眼，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老公在这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我的手牵得更紧了一点。
夜风吹过水面，带起细细的涟漪。
我忽然想，或许所谓幸福，并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不是跨越多少星河，不是打赢多少战役。幸福只是这样——在安静的雾气里，有一个人会为我放慢脚步，会接住我的害羞，会把我所有小小的心跳都捧在手心里。
临出水的时候，我被热气蒸得有些发软，脚下一滑，差点跌回池子里。
他立刻伸手把我捞进怀里。
那一瞬间，温热的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来，砸在彼此的肩头。我被他抱得很稳，鼻尖撞进他的胸口，耳边全是自己混乱又清晰的心跳。
"小心一点。"他低声说。
我抓着他的衣襟，脸红得不像话，却还是小小声地回了一句："那……那老公要一直扶着人家。"
他笑着答应了。
回房间的木廊很长，夜色很静，温泉后的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我被他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觉得，这条路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好像也很好。
至少今晚，月光很温柔，风很温柔，而他牵着我的那只手，比一切星光都更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