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黑龙会
联赛结束后的第五天,有人堵了陈烈。
地点在拳馆附近的一条小巷,时间是傍晚,天还没完全黑。
三个人,都是明劲境,两个中期,一个高期。
陈烈从拳馆出来,走进巷子,感知到了他们的劲力状态,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陈烈。"
高期的那个开口,站在巷子中间,挡住了去路。
二十五六岁,脸上有一道横疤,从左眼角到嘴角,不是刀疤,是拳疤——被人打的,打得很重,留下了这道疤。
"你是谁?"陈烈问。
"黑龙会的人。"横疤男说,"你知道黑龙会吗?"
"听说过。"
"那就好说了。"横疤男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老大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想见见你。"
"不去。"
横疤男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黑龙会的人。"陈烈说,"我刚才说了。"
横疤男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而是真正的审视。
"联赛上,你打了苏恒。"他说,"苏恒是我们老大的侄子。"
陈烈没有说话。
"你没赢,"横疤男说,"但你让他单膝跪地了。"他停了一下,"我们老大说,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烈感知着三个人的劲力状态。
横疤男,明劲境高期,劲力厚实,有实战经验,不是花架子。
左边那个,明劲境中期,劲力有点浮,修炼时间不长。
右边那个,明劲境中期,劲力稳,是个老手。
三个人,他现在是暗劲境初期,理论上能打,但三打一,而且横疤男的明劲境高期不弱,有风险。
"你们老大叫什么?"陈烈问。
"龙爷。"横疤男说,"江城黑龙会的会长,你没听说过?"
"没有。"
横疤男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陈烈真的不知道。
"龙爷在江城,"他说,"是真正的大人物。武道馆、地下黑拳场、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都是他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横疤男说,"你父亲的拳馆,在龙爷的地盘上。"
陈烈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父亲当年,"横疤男说,"欠了龙爷一个人情。那个人情,还没还。"
"什么人情?"
横疤男摇了摇头:"这个,你去见了龙爷,他会告诉你。"
陈烈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条骨髓里的路径。
父亲欠了黑龙会的人情。
这件事,父亲从来没提过。
"我不去,"陈烈说,"你们老大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横疤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横疤男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好笑,是那种冷笑:"行,我把你的话带到。"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但有一件事,你最好记住——"
他转过头,看着陈烈:"江城,是龙爷的地盘。你在这里,就在他的手心里。"
三个人走了。
陈烈站在巷子里,感受着他们离开后残留的劲力波动,慢慢消散。
父亲欠了黑龙会的人情。
他回到拳馆,父亲正在院子里打拳,右手腕的动作还是那个停顿,每次到某个角度就会停一下,然后换方向。
"爸。"
父亲停下来,看着他。
"黑龙会的人找我了。"
父亲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的沉重。
"说了什么?"
"说你欠了他们老大一个人情。"陈烈看着父亲,"什么人情?"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坐下。"
父亲说的,比陈烈预想的要少。
二十年前,武道觉醒事件,父亲在那场事件里受了伤,是龙爷的人救了他,把他从一个地方带出来。
"什么地方?"陈烈问。
"不重要。"父亲说,"重要的是,那个人情,我一直没有机会还。"
"他们想要什么?"
"不知道,"父亲说,"但龙爷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他停了一下,"他找你,是因为你在联赛上打了苏恒。"
"苏恒是他侄子。"
"嗯。"父亲说,"苏恒这个孩子,从小就是黑龙会重点培养的,龙爷对他寄予厚望。你让他单膝跪地,龙爷的面子上不好看。"
陈烈想了想,说:"所以他们要么让我为他们所用,要么……"
"要么让你消失。"父亲平静地说,"龙爷是这种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爸,"陈烈说,"你的伤,是在那场事件里受的?"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
"怎么受的?"
父亲没有回答,站起来,重新开始打拳。
右手腕,那个停顿,又出现了。
陈烈看着父亲的背影,感知着他体内的劲力状态。
父亲是暗劲境中期,这是陈烈一直以为的。但今天,他用突破后更强的本心感应去感知,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父亲的劲力,不只是暗劲境中期。
在那个停顿的地方,在右手腕的位置,有一团劲力,被压着,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水里,水在石头下面流动,但流不出来。
那团被压着的劲力,比暗劲境中期要厚得多。
陈烈把这个发现压进心里,没有说出来。
父亲不想说,他就不问。
但他记住了。
当天晚上,李铁山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和父亲说了很久的话,陈烈在屋里,听不清说什么,只能感知到两个人的劲力状态——父亲的劲力有些波动,李铁山的劲力很平稳。
后来,李铁山走了,父亲进屋,看了陈烈一眼,说:"明天,你去铁笼。"
"李铁山安排的?"
"嗯。"父亲说,"他说,你需要更强的对手。"
陈烈点头。
"但有一件事,"父亲说,"你要记住。"
"什么?"
"黑龙会的人,"父亲说,"不要主动招惹,但也不要退让。"他停了一下,"你退一步,他们进三步。"
陈烈看着父亲,感知着他体内那团被压着的劲力。
"爸,"他说,"你的伤,能好吗?"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留下陈烈一个人站在屋里。
不知道。
这两个字,比"不能好"更重。
陈烈握了握拳,感受着骨髓里那条路径的温热。
他需要更强。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父亲,为了那个他还不知道全貌的秘密。
窗外,夜风吹过来,拳馆的招牌轻轻晃了一下。
"陈家拳馆",四个字,在夜色里有点模糊。
陈烈看着那四个字,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铁笼。
不是比赛,是观察。
李铁山让他先看三场,感知不同境界的劲力,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上台。
第一场,两个暗劲境初期的选手,打了十分钟,最后一个被打出了铁笼。陈烈感知着两个人的劲力,发现了一件事——同样是暗劲境初期,劲力的密度差别很大,一个厚,一个薄,厚的那个赢了。
第二场,暗劲境初期对暗劲境中期,三分钟,初期的那个被打倒了,没有出铁笼,是被打倒在地,站不起来。
陈烈感知着暗劲境中期的劲力,和他自己的比较。
差距是真实的。
中期的劲力,比初期厚了将近一倍,而且路径更深,更稳,每一拳打出去,骨头里的震动都能传出来,隔着铁笼都能感受到。
第三场,两个暗劲境中期,打了二十分钟,没有分出胜负,裁判叫停,判平局。
陈烈站在铁笼外面,把三场比赛里感知到的劲力路径全部整理了一遍,存进脑子里。
李铁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感知到什么了?"
"暗劲境中期,"陈烈说,"劲力密度比初期高,路径更深,但走向是一样的,都是骨髓里那条路。"
"对。"李铁山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找新的路,是把旧的路挖深。"
"怎么挖?"
"打。"李铁山说,"每一次出拳,都把劲力往更深处推一点。不是一次推到底,是每次推一点,积累。"
陈烈点头,把这句话记住了。
"今天,"李铁山说,"你要上台吗?"
陈烈看了一眼铁笼,感受着体内那条骨髓里的路径。
"上。"他说。
李铁山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陈烈站在铁笼外面,感受着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那条路径还不够深,但每一次出拳,都是在挖深它。
他走向更衣室,换上武道服,把手腕上的护带缠好。
铁笼里,上一场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擦干净,在灯光下有一点暗红色。
陈烈看着那点暗红色,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