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实力
联赛第一天,陈烈打了三场。
第一场,城北第七中学,明劲境中期,四十秒。
第二场,城南实验中学,明劲境中期,一分二十秒。对手比第一场的更有经验,知道在陈烈出手之前先控制距离,但陈烈的本心感应让他能感知到对手控制距离的意图,在对手调整步伐的时候,他已经在移动了。
对手退了三步,陈烈跟了三步,对手再退,陈烈再跟,直到对手退到边界,无路可退,只能出手。
那一刻,陈烈已经感知到了他出手的方向,在他出手的同时,侧身,右拳带暗劲,打在对手的左肋。
对手弯腰,认负。
陈烈走回等候区,感受着右拳的状态。暗劲渗透之后,他自己的手也有一种轻微的震动感,这是暗劲境初期的正常现象——劲力渗透出去,会有一部分反震回来。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感受,然后等第三场。
第三场,城东联合中学,明劲境后期,两分钟。
这是今天最难的一场。
对手叫刘强,城东联合中学武道社社长,明劲境后期,在江城高中武道圈里有名字,据说去年联赛打进了前八。
刘强一出手,陈烈就感知到了不同——这个人的劲力路径,比之前所有对手都更复杂,更多变,而且他在出手之前,会有意识地制造假的劲力路径,干扰感知。
这是有针对性的准备。
他知道陈烈的本心感应。
陈烈感知着那些假的路径,感知着真实路径隐藏在假路径背后的位置,感知着刘强在制造假路径时的细微停顿——制造假路径需要额外的控制,那个控制会让真实出手的速度慢零点几秒。
那零点几秒,就是破绽。
但刘强的力道比之前的对手都强,明劲境后期的劲力,打在陈烈的手臂上,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第一分钟,陈烈在感知,在等待,在承受刘强的试探性攻击。
他的右臂被打了两下,不是骨裂,但有一种深层的震动感——刘强的劲力,比明劲境中期的对手渗透得更深。
第一分半,陈烈找到了规律。
刘强每次制造假路径之前,左脚的重心会有一个细微的转移,那个转移是他切换路径的前兆。
找到这个之后,剩下的就简单了。
陈烈开始主动出手,不再等待,而是在刘强左脚重心转移的瞬间,抢先一步,打乱他的节奏。
刘强被打乱了两次,第三次,他意识到陈烈在感知他的左脚,刻意控制了重心转移的幅度,但控制本身就是一种消耗,他的出手速度慢了一点。
那一点,够了。
陈烈等到那个重心转移出现,在刘强切换路径的瞬间,他已经在移动了——不是等刘强出手再反应,而是在刘强出手之前,先占据了有利位置。
两分钟,刘强认负,他站在原地,看着陈烈,"你的本心感应,能感知到假路径?"
"能感知到你制造假路径时的停顿。"陈烈说。
刘强沉默了一下,"你是暗劲境?"
"刚突破。"
"多久?"
"八天。"
刘强看了他很久,"你父亲是谁?"
陈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谢谢你的对手。"
他转身走回等候区。
第一天结束,陈烈三战全胜,进入第二天的比赛。
观众席上,周建国坐在那里,看完了全部三场。
他旁边的人问,"怎么样?"
周建国想了想,"暗劲境初期,本心感应超过同境界两个档次,对抗经验丰富,临场判断准确。"
"缺点呢?"
"右肩的习惯还没改掉,暗劲渗透深度不够,遇到暗劲境中期以上的对手,力道会吃亏。"
"但他才多大?"
"十七。"周建国说,"陈守道的儿子。"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陈守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周建国说,"但他儿子,比他当年更早突破暗劲境。"
"那是因为本心感应。"
"对。"周建国说,"本心感应这个东西,真正练出来的,我见过的,不超过五个人。陈守道是一个,现在他儿子是一个。"
"另外三个呢?"
周建国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吧,明天继续看。"
陈烈不知道观众席上的这些对话。
他在等候区坐着,感受着今天三场打下来的状态,感受着暗劲境初期的劲力,感受着本心感应在高强度对抗中的消耗。
本心感应是有消耗的,这是他今天才真正感受到的。
打一场,消耗不大;打三场,累积下来,感知的精准度会下降。
第三场对刘强,他感知到的细节,比第一场少了一些——不是感知不到,是感知的速度慢了一点,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找到规律。
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在心里记下来,回去之后跟父亲说。
林浩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三场全赢,而且最后一场打的是刘强,你知道刘强是什么水平吗?"
"明劲境后期。"
"去年联赛前八。"林浩说,"你今天打赢他,明天的对手会更强。"
"知道。"
"你不紧张吗?"
陈烈想了想,"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紧张没用。"陈烈说,"感知到了就打,感知不到就想办法,紧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浩看了他一会儿,"你说话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陈烈没有说话,他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想着明天的比赛,想着暗劲境初期的劲力,想着本心感应的消耗问题。
周晓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打得不错。"
"还行。"
"刘强那场,我看到你右臂被打了两下,没事吧?"
陈烈动了动右臂,"没事,有点震动感,不影响。"
周晓晴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我父亲也来了,在观众席上。"
"我知道。"陈烈说,"我感知到他了。"
周晓晴愣了一下,"你能感知到他?"
"暗劲境中期的劲力,和明劲境不一样,感知得到。"陈烈说,"他在前排,左边第三个位置。"
周晓晴回头看了一眼,"对。"她停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只是看。"
周晓晴想了想,"他来看,说明他在意。"
陈烈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我先走了,明天还有比赛。"
"好。"周晓晴说,"加油。"
陈烈点了点头,走出体育馆。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三场打下来,身体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本心感应消耗之后,脑子里有一种空旷感,像是一个房间被清空了,安静,但也有点空。
他想到等候区里那个暗劲境的选手,那个和他对视点头的人。
如果分组合理,他们会在决赛遇上。
那会是一场真正的对抗——两个暗劲境初期,本心感应对上另一种他还不了解的实力。
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劲力路径,不知道他的习惯和弱点。
但他有本心感应。感知到了,就打。感知不到,就想办法。这是他父亲教他的,也是他自己在这三场里验证的。
回到家,跟父亲说本心感应消耗的问题,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打。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