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逆鳞的咆哮
暗影机甲的机械手伸出，抓住控制器的红色面板时，指尖的振动几乎和我心脏的狂跳同步。面板上的指示灯还在疯狂闪烁，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倒计时着晚晴神经链路的崩溃，也倒计时着蝰蛇挣脱干扰的瞬间。
“陈霄！快按红色的应急销毁键！”苏晚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电流杂音，粉色能量波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我撑不住了……能量核心温度超过临界值了！”
我低头看向面板，拇指悬在那个猩红的按键上，却突然顿住了。控制器旁边的显示屏上，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在水压造成的静电干扰里跳了出来：“销毁需同步验证深海生物信号——目标：沧龙机甲核心仿生芯片。”
“操！”我一拳砸在驾驶舱的操作台上，“这不是销毁，是定向爆破！要先锁定蝰蛇机甲的芯片信号！”
蝰蛇的狞笑声已经穿透了能量波的干扰：“苏大小姐，你的小把戏没用了！沧龙的仿生芯片是屏蔽级的！”
话音刚落，沧龙机甲突然扬起硕大的头颅，仅剩的液压爪狠狠拍向流光机甲的驾驶舱。粉色能量波猛地炸开一个缺口，苏晚晴的闷哼声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神经负荷肯定已经破了100%，说不定已经在吐血了。
“晚晴！撑住！”我操控暗影机甲的机械手一把扯开控制器的防护壳，里面的线路像毒蛇一样缠在一起，核心节点上闪烁着和沧龙机甲光学传感器同频的蓝光。原来这控制器根本不是单纯的销毁装置，是当年“深海囚笼”计划留下的后手——用目标机甲的仿生芯片当钥匙，触发定向脉冲，把海沟里的所有非法机甲连同水雷一起炸成碎片。
可现在，蝰蛇的芯片屏蔽了信号，我根本没法锁定他。
“陈霄，别管我！你直接炸！”苏晚晴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流光机甲的肩甲开始剥落，淡粉色的能源液顺着机甲的缝隙往下淌，像血一样融进深蓝色的海水里，“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放屁！”我一把拽下驾驶舱里的神经接驳线，直接插在暗影机甲的核心能源接口上。没有了稳定器的缓冲，神经链路的痛感瞬间冲破顶峰，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沧龙机甲的后颈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凸起，那是仿生芯片的散热口！
“老鬼！火凤！把你们手里所有的穿甲弹、脉冲雷，全往沧龙后颈的散热口打！”我嘶吼着，神经负荷直接飙到120%，太阳穴的血管像要炸开，“那是他芯片的弱点！炸开屏蔽层我就能锁定信号！”
“收到！”老鬼的声音带着狠劲，他的狙击机甲虽然只剩单翼，却硬生生翻了个身，炮口对准了沧龙机甲的后颈，“老子这枚穿甲弹是火凤给的‘阎王弹’，能钻穿三厘米的合金板！”
“轰！”穿甲弹拖着橙红色的尾焰冲过去，却在离沧龙机甲还有十米的地方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盾挡住了——是沧龙的应急屏蔽盾！蝰蛇狞笑着操控机甲转身，液压爪狠狠掐住流光机甲的腰肢，把她往岩壁上狠狠撞去：“你们以为这点小手段能伤到我？苏大小姐，你的机甲快散架了吧？不如我先把你捏碎，再慢慢玩死陈霄！”
“蝰蛇！我操你祖宗！”我操控暗影机甲的推进器瞬间拉满，后背的核心能源舱发出刺耳的警报，合金板彻底被压力掀飞，淡蓝色的能源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暗影机甲像一道失控的黑色闪电，狠狠撞向沧龙机甲的侧腰——那里是他仅剩的推进器接口，也是能量盾的盲区！
“咚！”沉闷的撞击声在海沟里回荡，沧龙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能量盾瞬间黯淡下去。老鬼的第二枚穿甲弹紧随而至，“噗嗤”一声钻进了后颈的散热口，深蓝色的芯片碎片混着液压油喷了出来。
“锁定成功！”控制器的显示屏突然亮起绿光，我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按键，同时嘶吼着：“晚晴！解除过载！快！”
苏晚晴没有回应。我抬头看去，流光机甲的能量波已经彻底消失，粉色的光芒几乎要熄灭，机甲的驾驶舱玻璃上，布满了和我驾驶舱一样的裂纹。她的神经链路肯定已经烧坏了，连解除过载的指令都发不出来。
“晚晴！”我操控暗影机甲扑过去，一把拽住流光机甲的胳膊，朝着海沟入口冲去。控制器已经开始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在海水里闪得刺眼：10、9、8……
蝰蛇的沧龙机甲彻底失控了，仿生芯片被炸毁后，机甲的液压系统开始疯狂运转，庞大的身躯在岩壁上乱撞，电磁炮胡乱发射着蓝色脉冲弹，把海沟里的岩石炸得粉碎。
“陈霄！快上来！脉冲爆破的冲击波会波及一千米范围！”火凤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救援机甲已经悬在海沟入口，巨大的牵引索垂了下来，“还有五秒！你已经在爆心范围里了！”
“晚晴的机甲动不了！”我操控暗影机甲的机械手抓住牵引索，把流光机甲护在怀里。海水的压力突然开始变小——控制器触发了预脉冲，海沟里的水雷已经开始同步充电，淡蓝色的光芒从岩壁的缝隙里透出来，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们。
3、2、1……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在深海里炸开，我甚至能感觉到海水在沸腾。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砸在暗影机甲的后背，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炸裂，冰冷的海水涌了进来，呛得我直咳嗽。神经链路的痛感瞬间消失了——不是因为缓冲，是因为过载到了极限，我的大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晚晴的流光机甲靠在我怀里，驾驶舱的玻璃裂开一道缝隙，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
“滴——滴——滴——”
单调的警报声在耳边响着，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我瞬间闭上了。过了好半天，我才适应了光线，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旁边的监护仪上显示着我的心率和神经负荷。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去，老鬼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上缠着绷带，一只胳膊打着石膏，“你小子命真大，神经负荷120%还能活下来，医生说你是怪物。”
“晚晴呢？”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软得像棉花，太阳穴还是突突直跳，“她怎么样了？”
老鬼的眼神暗了一下，递过来一杯水：“你先喝口水，慢慢说。”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老鬼，我问你，晚晴怎么样了？”
“晚晴她……”老鬼叹了口气，“神经链路受损严重，医生说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不可能！”我猛地扯掉输液管，不顾浑身的剧痛就要下床，“我要去看她！”
“你给我坐下！”火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医护服，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你现在神经负荷还在60%，下床会彻底报废的！苏晚晴在重症监护室，医生不让探视。”
“为什么？”我瘫坐在床上，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是我害了她，我不该让她过载的……我该自己去炸控制器的……”
“不是你的错。”火凤走过来，把输液管重新插回我的手腕，“蝰蛇的尸体在海沟里找到了，他的机甲炸成了碎片，仿生芯片的残骸上有‘幽灵商会’的标记——这次的事是幽灵商会策划的，他们想引爆脉冲水雷，封死新港市的深海航道，垄断霓虹湾的运输线。”
“幽灵商会？”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就是那个控制着黑市机甲交易的组织？”
“对。”老鬼点点头，“他们早就盯上了你和苏晚晴，上次沙漠赛道的爆炸，还有这次的深海埋伏，都是他们干的。蝰蛇只是他们的一个马前卒。”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晚晴在海沟里说的话——“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医生说，晚晴的神经链路还有救。”火凤突然说，“霓虹湾的总部有一台‘神经重构仪’，能修复受损的神经链路，但需要匹配的核心能源晶——暗影机甲和流光机甲的核心，都是当年‘极速计划’留下的，你俩的能源晶是同源的，只要用你的核心能源晶当媒介，就能重构她的神经链路。”
“我的核心能源晶？”我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神经接驳口还在隐隐作痛，“暗影机甲的核心已经快耗尽了，上次在海沟里用了最后一块备用晶。”
“不是机甲的核心，是你体内的神经核心。”火凤的语气很严肃，“当年你在‘极速计划’里，被植入了神经适配芯片，芯片里有一块微型能源晶，是和苏晚晴的芯片同源的。只要取出这块晶，就能修复她的神经链路，但代价是……你会失去操控机甲的能力，甚至连正常的运动都会受影响。”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老鬼猛地站起来：“不行！这代价太大了！陈霄你忘了吗？三个月后就是全球极速机甲大赛的总决赛，你要是失去了能力，怎么替你哥报仇？”
我哥……陈鸣。三年前的全球总决赛，他的机甲被人做了手脚，在冲线前突然爆炸，连尸体都没找到。后来我查到，动手的人就是幽灵商会的人，他们想阻止我哥揭露他们操控比赛的黑幕。
“报仇重要，还是晚晴的命重要？”我看着火凤，“什么时候能手术？”
“陈霄！你疯了？”老鬼急了，“你哥的仇还没报！幽灵商会还在逍遥法外！你要是废了，谁去收拾他们？”
“我哥要是在，他也会选救晚晴。”我笑了笑，眼泪又流了下来，“当年我哥跟我说，机甲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的，不是用来报仇的。老鬼，你忘了吗？我们加入‘火凤战队’，不是为了拿冠军，是为了让那些被幽灵商会欺负的人，能有地方躲。”
火凤看着我，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八点，手术台在总部的地下实验室。我会亲自操刀，成功率有80%。”
“好。”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晚晴的画面——霓虹湾的赛道上，她的流光机甲像一道粉色的闪电，超过了我的暗影机甲，然后在终点线前停下来，对着我比了个鬼脸。
“陈霄，你太慢了！下次我让你先跑一百米！”
“不用让，下次我肯定超过你！”
“那我们打赌！谁输了谁请谁吃霓虹湾的章鱼小丸子！”
……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推进了地下实验室。手术室里全是白色的仪器，中央的手术台上，躺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苏晚晴。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却带着一点血色，应该是医生给她输了营养液。
“准备好了吗？”火凤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根细针，“取出神经晶的过程会很疼，你要是撑不住就说。”
“我能撑住。”我看着晚晴的脸，“开始吧。”
麻醉剂打进去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但神经链路的痛感却异常清晰——那根细针钻进我的太阳穴，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搅得我大脑快要炸开。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睛一直盯着晚晴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突然消失了。火凤的声音传来：“成功了。神经晶已经植入苏晚晴的神经链路，现在开始重构。”
我看着监护仪上晚晴的心率，慢慢变得平稳，神经负荷的数值开始下降。然后，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
“滴——滴——滴——”
又是熟悉的警报声。我睁开眼，还是白色的天花板，但这次，旁边的病床上，躺着苏晚晴。她的眼睛闭着，脸色已经恢复了一点红润，手上的输液管还在滴着药。
“你醒了。”老鬼的声音传来，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晚晴昨天晚上醒了一次，问你在哪，我跟她说你在隔壁病房。”
“我没在隔壁？”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能动，只是有点无力，“火凤不是说我会失去操控机甲的能力吗？”
“火凤那丫头骗你的。”老鬼笑了笑，把平板递给我，“她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为苏晚晴付出一切。其实，你的神经晶是可分离的，只要暂时取出来给晚晴做匹配，匹配成功后再植回去就行。不过植回去的过程有点疼，你昨晚睡着了，所以没感觉到。”
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死丫头，居然敢骗我！”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苏晚晴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去，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笑着看着我，“火凤姐都跟我说了，你愿意为了我放弃操控机甲，陈霄，你是不是傻？”
“我傻？”我看着她，“你才傻！明明知道过载会烧坏神经链路，还非要那么做！”
“我不傻。”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我知道你会救我的，就像我会救你一样。陈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去参加全球总决赛，一起拿冠军，一起吃霓虹湾的章鱼小丸子。”
“嗯。”我点点头，“一起去。”
老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你们俩别在这煽情了。火凤让我告诉你们，幽灵商会在霓虹湾外围的据点被端了，他们的老大‘幽灵’，已经逃到了极北冰原的赛道上。三个月后的全球总决赛，举办地就是极北冰原。”
“极北冰原？”我皱起眉头，那是全球最危险的赛道，冰面下全是裂缝，还有极光造成的电磁干扰，机甲的操控难度是霓虹湾的三倍。
“对。”老鬼点点头，“幽灵商会把总决赛的举办地改成了极北冰原，就是想在赛道上动手脚。火凤已经联系了其他战队，我们一起组队，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苏晚晴坐起来，拔掉手上的输液管：“那我们现在就去训练！我的流光机甲已经修好了，火凤姐给我换了新的核心能源，比以前的动力强三倍！”
我也拔掉输液管，跟着她下床：“我的暗影机甲也一样，老鬼给我换了新的神经稳定器，能扛住150%的负荷！”
“走着！”苏晚晴拉着我的手，朝着实验室的门口跑去。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霓虹湾赛道上的灯光一样，温暖又明亮。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笑了。原来，机甲的真正意义，从来不是速度，不是冠军，是身边有一个人，能和你一起在赛道上狂飙，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一起在终点线前，对着全世界比个鬼脸。
“晚晴，等总决赛赢了，我请你吃一辈子的章鱼小丸子。”
“说话算话！”她转过头，对着我比了个鬼脸，“要是你输了，你就得给我洗一辈子的机甲！”
“没问题！”
我们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的门口，阳光照在地上，留下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远处的停机坪上，暗影机甲和流光机甲并排停着，黑色和粉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等着在极北冰原的赛道上，发出属于他们的咆哮。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幽灵商会的总部里，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看着屏幕上的我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陈霄，苏晚晴，极北冰原的赛道，是你们的坟墓。我会让你们和你哥一样，永远留在赛道上。”
屏幕上，极北冰原的赛道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极光在天空中闪烁，像一张巨大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而赛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机甲雕像，那是三年前陈鸣的“烈风机甲”，被幽灵商会拆成零件，重新焊在了那里，像一个耻辱的标记。
但他们不知道，暗影和流光的逆鳞，已经被彻底激怒。极北冰原的赛道上，将会响起一场属于正义的咆哮，而这场咆哮，会把幽灵商会的黑暗，彻底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