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启动
引擎的嘶吼像濒死的野兽，在废弃货舱的金属骨架间撞出回声。
我双手死死攥着改装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防滑胶套。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频闪，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抽我的神经——油温破表、压力阀报警、神经连接端口的蓝色数据流乱成了麻。
“林狂飙！松手！”苏霓虹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变形引擎的谐振频率没校准，再硬撑你会被扯成碎肉！”
我咬着牙没吭声，视线死死锁在前方那面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墙上。货舱中央的空地上，那辆被我焊得像破铜烂铁的“地狱犬”正剧烈震颤，车身的铆钉一颗颗蹦飞，纳米装甲的雏形在钢板下蠢蠢欲动，像要冲破皮肤的青筋。
这是我第三次尝试启动变形程序。
昨天从垃圾场拖回来的报废V8引擎，被苏霓虹塞进了她偷来的“星核”变形模块——那是暗影龙王座驾“幽冥号”的备用零件，是她黑进千代重工服务器，冒着被企业猎手追杀的风险搞来的。
“你疯了？”当时我盯着那枚巴掌大的银色模块，心脏狂跳，“这玩意儿要是被发现，我们俩都得被扔进东京湾喂机械鲨鱼！”
苏霓虹叼着棒棒糖，指尖在全息键盘上翻飞，淡紫色的数据流在她美瞳里流转：“怕个屁！暗影龙王能靠它拿三连冠，你有机械共鸣体质，凭什么不能玩得比他疯？”
她说的没错。我是下城区的孤儿，从十岁起就在废弃车场摸爬滚打，能靠耳朵听出引擎里一根螺丝松动。十二岁那年被失控的改装车撞飞，脊椎植入了千代重工的废弃神经接口，没想到反而激活了罕见的机械共鸣——我能和金属对话，能感知引擎的心跳。
但那又怎么样？在千代重工垄断的霓虹城，下城区的人连呼吸都要花钱，更别说和企业王牌车手叫板。
直到三天前，暗影龙王的“幽冥号”在街头竞速时，撞死了我唯一的朋友阿凯。那家伙开着我给他改的破摩托，只是为了抢一袋过期的营养剂，就被企业的赛车碾成了肉泥。
“看到没？”暗影龙王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被纳米义肢覆盖半张脸的帅脸，对着围观的下区居民吹了声口哨，“下等人的命，还不如我车轮上的一颗螺丝。”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那天晚上，苏霓虹找到我，把“星核”模块拍在我面前：“敢不敢干票大的？掀翻千代重工的狗屎王座。”
现在，我坐在这辆拼凑出来的“地狱犬”里，听着引擎的嘶吼越来越疯狂，神经接口传来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在扎我的大脑。
“谐振频率差0.7赫兹！”苏霓虹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切断连接！我不想看着你死！”
我没有松手。阿凯的脸在我眼前闪过，他笑着把最后一口营养剂塞进我嘴里：“飙哥，以后我要是能开上你的车，肯定能赢过暗影龙王那孙子！”
“阿凯，”我低声说，“看好了。”
我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V8引擎爆发出撕裂金属的咆哮，排气管喷出蓝白色的火焰，货舱的铁门被气流掀飞，砸在外面的垃圾堆上。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瞬间变成了金色，星核模块发出刺眼的白光，顺着引擎管线蔓延到车身的每一个角落。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车厢底部传来，像远古巨兽的咆哮。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在我的神经末梢流动，纳米装甲像活过来的鳞片，从钢板下翻涌而出，覆盖了整个车身。车头的保险杠分裂开来，变成一对尖锐的机械獠牙，车门向上展开，化作巨大的机翼，车尾的排气管合并成一根粗壮的炮管，轮毂在履带和机械足之间疯狂切换。
三秒钟。
从一辆拼凑的报废车，变成一台高达七米的人形机甲。
我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透过全息面罩看着自己的机械手臂——每一根液压管都在跳动，每一块装甲板都泛着冷光，神经连接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台机甲就是我的身体。
“我靠……”苏霓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林狂飙，你他娘的真成了！”
我活动了一下机械手指，指尖的传感器反馈来地面的温度，连地上一颗小石子的纹路都能清晰感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像是和整个世界连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货舱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糟了！”苏霓虹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驾驶舱左侧，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千代重工的企业猎手来了！应该是刚才的引擎声暴露了位置！”
我抬头看向货舱入口，三台黑色的“猎鹰”机甲已经冲了进来，它们是千代重工的量产型战斗机甲，配备了脉冲步枪和等离子切割刀，装甲上印着醒目的红色龙纹——那是暗影龙王的标志。
“林狂飙！左边！”
我猛地侧身，一道等离子光束擦着我的机甲肩膀飞过，把后面的集装箱轰成了碎片。热浪扑面而来，机甲的温度传感器瞬间飙升到了120度。
“妈的！”我骂了一声，操控机甲抬起右臂，手腕处的装甲板分裂开来，露出隐藏在里面的机关炮——那是我用报废的重机枪改的，虽然射程近，但火力够猛。
“突突突！”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打在最前面那台“猎鹰”的胸口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那台机甲踉跄了一下，随即抬起脉冲步枪，对着我疯狂扫射。
“纳米装甲激活！”苏霓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给你黑进了它们的火控系统，干扰时间只有十秒！”
我眼前的全息屏幕上，那两台“猎鹰”的火控系统图标瞬间变成了红色，它们的射击开始变得混乱。抓住这个机会，我操控机甲冲了上去，机械足重重踩在地上，震得整个货舱都在颤抖。
“去死吧！”
我挥起机械拳头，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台“猎鹰”的脑袋上。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那台机甲的头盔直接被我砸扁，驾驶舱里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彻底失去了动力，像一堆废铁一样倒在地上。
“还有两台！”苏霓虹提醒道，“它们的火控系统恢复了！”
话音刚落，一道脉冲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我的机甲左腿，液压管瞬间破裂，机油喷了一地。我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神经接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腿骨被生生打断。
“操！”我咬着牙，操控机甲用右臂撑住地面，左腿的纳米装甲开始自动修复，银色的纳米机器人像蚂蚁一样爬过破损的地方，迅速堵住了漏洞。
“修复需要八秒！”苏霓虹急声道，“我给你争取时间！”
她的指尖在全息键盘上翻飞，淡紫色的数据流从她的美瞳里喷涌而出，连接到货舱的监控系统。货舱顶部的照明灯突然全部爆炸，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趁现在！”
我摸黑冲了出去，凭借着机械共鸣感知到右边那台“猎鹰”的位置，猛地挥出拳头。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它的腰侧，直接把它的液压系统砸烂。那台机甲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只剩下最后一台了。
那台“猎鹰”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了远程射击，拔出等离子切割刀，朝着我冲了过来。刀刃上泛着蓝色的光芒，能轻易切开三厘米厚的钢板。
“来啊！”我怒吼一声，操控机甲迎了上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的机械手臂和它的切割刀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很大，千代重工的量产机甲果然名不虚传，但它没有机械共鸣，它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我和“地狱犬”是一体的。
我猛地发力，把它的切割刀推开，然后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它的胸口。那台机甲向后退了几步，胸前的装甲凹陷下去一块。不等它反应过来，我扑上去，死死抓住它的双臂，用力一拧。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它的双臂被我硬生生拧了下来。失去了武器的“猎鹰”像待宰的羔羊，我操控机甲举起它的身体，狠狠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那台机甲的驾驶舱彻底变形，里面的驾驶员应该已经成了肉酱。
我喘着粗气，靠在机甲的操作椅上，神经接口传来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刚才的战斗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但消耗的体力比我在废弃车场干三天活还多。
“搞定了？”苏霓虹的投影出现在我面前，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刚才的黑客操作也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那声音低沉、冰冷，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不好！”苏霓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暗影龙王！他的‘幽冥号’来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货舱的入口。一辆黑色的赛车缓缓驶了进来，车身泛着哑光的黑色纳米装甲，车头的龙形标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车门打开，暗影龙王走了下来，他穿着黑色的赛车服，半张脸被纳米义肢覆盖，左眼是红色的电子眼，正死死地盯着我。
“没想到下城区的垃圾里，竟然能开出这么有趣的玩意儿。”暗影龙王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不过，玩具就是玩具，永远成不了气候。”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幽冥号”突然开始变形。和我的“地狱犬”不同，它的变形更加流畅，仿佛经过了千万次的调试。纳米装甲像液体一样流动，车身分裂、重组，只用了两秒钟，就变成了一台比我的“地狱犬”高半米的黑色机甲，背后的机翼展开，像一对蝙蝠的翅膀，右手握着一把两米长的等离子战刀。
“来吧，下等人。”暗影龙王操控着机甲，抬起战刀，指向我，“让我看看，你这堆破铜烂铁能撑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站了起来。虽然“地狱犬”是拼凑出来的，但我有机械共鸣，我和它是一体的。阿凯的死、下城区的压迫、千代重工的嚣张……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
“暗影龙王！”我怒吼道，“今天我要替阿凯报仇！”
“报仇？”暗影龙王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就凭你？也好，正好拿你练练手，省得下次比赛太无聊。”
话音刚落，他操控着“幽冥号”机甲冲了过来，等离子战刀带着蓝色的光芒，朝着我的胸口劈来。
我猛地侧身，战刀擦着我的机甲肩膀飞过，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神经接口传来的刺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这一刀差点切断我的液压管线。
“速度够快，但力量不行。”暗影龙王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戏谑，“看来你的机械共鸣也不过如此。”
“闭嘴！”我怒吼着，操控机甲挥出拳头。但他的机甲速度太快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轻易地躲开了我的攻击，然后反手一刀，砍在我的机甲左腿上。
“咔嚓！”
左腿的液压管被砍断，机油喷了一地。我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机甲的平衡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放弃吧，下等人。”暗影龙王操控机甲走到我面前，战刀抵在我的机甲脖子上，“只要你跪下来求饶，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的机甲。神经接口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我不能放弃。阿凯的脸又在我眼前闪过，还有下城区那些被企业压迫的居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我不会输的！”
我猛地激活了星核模块的过载程序。这是苏霓虹昨天才给我装的，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机甲的速度和力量，但代价是过载后引擎会报废。
“嗡——”
“地狱犬”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纳米装甲全部亮起了红色的光芒，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三倍。我操控机甲猛地抬起手臂，抓住了暗影龙王的战刀，然后用力一甩，把他的机甲甩了出去。
“什么？”暗影龙王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竟然敢过载星核模块？你疯了吗？”
我没有回答，操控机甲冲了上去。现在的“地狱犬”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暗影龙王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一时间竟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砰砰砰！”
我的拳头一次次砸在他的机甲上，虽然他的纳米装甲防御力很强，但在过载的力量面前，还是出现了裂痕。
“该死！”暗影龙王怒吼着，操控机甲挥出战刀，朝着我的机甲胸口砍来。
我没有躲闪，而是猛地向前一步，让战刀砍在我的机甲肩膀上。同时，我的机械拳头狠狠砸在他的机甲胸口。
“轰！”
他的机甲向后飞去，撞在货舱的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一个大洞。而我的机甲肩膀也几乎被砍断，神经接口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他妈疯了！”暗影龙王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的机甲胸口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显然刚才的攻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你宁愿同归于尽，也要和我作对？”
“因为你们这些企业的狗，根本不配在霓虹城作威作福！”我咬着牙，操控机甲一步步走向他，“下城区的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践踏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苏霓虹的尖叫：“狂飙！小心后面！千代重工的增援来了！”
我猛地回头，只见货舱外面涌进来十几台“猎鹰”机甲，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机身上的千代重工标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妈的！”暗影龙王骂了一声，显然也没想到增援来得这么快，“算你走运，下次我再收拾你！”
他操控机甲变回赛车形态，引擎轰鸣着，朝着货舱外面冲去。
“想跑？”我正要追上去，却被苏霓虹拉住了——当然，是通过神经连接的方式。
“别追了！”苏霓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打不过这么多增援！快跑！”
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猎鹰”机甲，知道她说的没错。现在的“地狱犬”已经濒临报废，星核模块的过载程序只剩下最后十秒，如果再不撤退，我肯定会被他们抓住。
“走！”
我操控机甲变回赛车形态，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朝着货舱的另一个出口冲去。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远，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和暗影龙王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驶出废弃货舱，外面是下城区的霓虹街道。全息广告在高楼大厦上闪烁，穿着破洞西装的流浪汉躺在路边，改装车的引擎声和电子音乐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下城区特有的交响曲。
我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里，关掉引擎，靠在座椅上，疲惫感彻底爆发。刚才的过载程序对星核模块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仪表盘上的警报灯还在疯狂闪烁。
苏霓虹从副驾驶座上爬过来，靠在我肩膀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都要挂了。”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了，我们活下来了。”
“可是暗影龙王还活着，”苏霓虹的声音低沉，“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也不会放过他。”我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握紧了拳头，“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把他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我的神经接口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数据流。不是苏霓虹的，也不是“地狱犬”的，而是来自赛博空间。
“谁？”我警惕地坐直身体，打开神经连接的防火墙。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我的意识里，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具体的样子。
“林狂飙，苏霓虹，”那个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你们要推翻千代重工。”
“你是谁？”苏霓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显然她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我是‘铁爪’，”那个人影说，“下城区反抗军的领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我，也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我挑眉，“什么东西？”
“千代重工的核心数据，还有能让‘地狱犬’超越‘幽冥号’的技术。”铁爪的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们加入反抗军，我们就能一起掀翻千代重工的统治。”
我和苏霓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反抗军？我只听说过下城区有反抗组织，但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找到我们。
“为什么找我们？”苏霓虹问道，语气充满了警惕。
“因为你们有勇气挑战暗影龙王，”铁爪说，“因为你们的‘地狱犬’，是我们唯一能对抗千代重工的武器。下城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