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经连接
“滋滋——”
电弧在视网膜上炸开时，我正咬着牙把方向盘拧成麻花。
暗影龙王的“幽冥号”贴在我车屁股后面，尾焰喷吐的等离子体把我后保险杠烤得通红，纳米装甲在高温下发出痛苦的嘶鸣。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跳成了疯癫的迪斯科，变形引擎的核心温度指针已经顶到了红区边缘。
“林狂飙！你他妈能不能别当缩头乌龟？”苏霓虹的声音在神经接口里炸响，带着电流的毛刺感，“再让他咬三秒，我就得给你烧糊的屁股焊新装甲！”
我没空回嘴。
霓虹城的赛道像条被霓虹灯泡喂大的毒蛇，盘绕在上下城区的夹缝里。此刻我们正冲过“倒挂霓虹”段——整段赛道悬在两百米高空，下方就是下城区的贫民窟，污水管里的荧光废液在夜色里淌成绿色的河，和上城区的鎏金灯火隔出一道刺眼的鸿沟。
幽冥号的车头突然亮起两道惨绿色的激光，精准扫过我左后轮的悬挂！
“操！”
我猛踩刹车，车身在悬空赛道上打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漂，轮胎和地面摩擦出的火星溅在霓虹灯管上，炸碎一片粉紫色的光雨。神经连接的反馈让我左腿传来一阵钝痛——这就是神经同步率拉满的代价，车损等于我自己掉血。
暗影龙王的笑声从赛道广播里飘出来，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金属：“林狂飙，下城区的野狗也敢抢龙王的猎物？识相点把‘火种引擎’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喂下水道的变异鼠。”
火种引擎。
就是这玩意儿，让我从下城区的垃圾场里捡回一条命，让我的“破风号”能在赛车和机甲间无缝切换。现在它不仅是我的命根子，更是下城区反抗军唯一能撬动企业垄断的筹码。
“龙王？我看是老王八！”苏霓虹的黑客入侵直接掐断了广播，她的声音带着电流的俏皮，“狂飙，把同步率拉到100%！老娘给你开了神经超频权限，今天咱们把这老王八的龙鳞扒下来当坐垫！”
我太阳穴上的神经接口发烫，纳米线路顺着血管爬进我的大脑，和破风号的核心引擎直接连在一起。眼前的视界瞬间切换——
不再是挡风玻璃外的霓虹，而是数据流组成的赛道。每一粒浮尘的轨迹，每一寸路面的摩擦力，甚至幽冥号引擎的震动频率，都变成了跳动的数字流，顺着神经直接灌进我的脊髓。
“破风号，变形启动！”
我吼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车身都炸了！
不是爆炸，是涅槃。
原本贴在车底的纳米装甲像活过来的水银，顺着车身骨架疯狂蔓延，碳纤维轮毂瞬间裂开，弹出八边形的机甲足垫，轮胎里的钢丝绞成液压驱动的机械关节。车头的进气格栅猛地张开，里面藏着的等离子炮管发出滋滋的充能声，原本流线型的车身在零点三秒内拉长三倍，座舱直接翻折成机甲的胸甲，我的神经连接和机甲的核心处理器完全焊死——
我，就是破风号。破风号，就是我。
身高八米的机甲矗立在悬空赛道上，金属关节的液压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纳米装甲表面流动着蓝紫色的电弧，胸口的火种引擎发出心脏跳动般的轰鸣，把周围的霓虹灯光都震得扭曲。
暗影龙王的幽冥号也动了。
那台黑色的赛车没有丝毫犹豫，车身直接裂开，黑色的纳米装甲像吞噬光线的黑洞，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台背后拖着四条骨翼的机甲。龙头形状的头盔上，红色的电子眼在夜色里亮得渗人，胸口的企业标志——那个被蛇缠绕的金字塔——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终于肯现出原形了？”暗影龙王的声音直接通过神经连接传进我的大脑，带着赛博改造后的电子音，“野狗的机甲，也配在龙王面前吠叫？”
“配不配，试试就知道！”
我操控机甲右臂的等离子炮，直接扣下扳机！
蓝紫色的光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向幽冥机甲的胸口！暗影龙王的反应快得离谱，背后的骨翼猛地展开，机甲在空中一个侧身，光柱擦着他的肩甲扫过，直接轰断了赛道边缘的一根支撑柱！
两百米高空的支撑柱碎成两半，悬空赛道剧烈摇晃，下方贫民窟里的人们发出惊呼，却没人敢躲——他们知道，这是下城区唯一的希望。
幽冥机甲的左臂突然弹出一柄合金战刃，刃身上流动着绿色的毒液，那是企业最新的“腐蚀纳米液”，能在三秒内啃穿最坚硬的碳纤维装甲。
暗影龙王操控机甲瞬间冲来，战刃带着风声劈向我的头颅！
我猛地弯腰，战刃擦着我的机甲头盔扫过，削断了头顶的一根天线，火花溅在我的面罩上，神经连接让我额头传来一阵刺痛。
“太慢了！”
我左腿的液压关节猛地发力，整台机甲像炮弹一样弹起，右腿的机甲足垫直接踹向幽冥机甲的胸口！
暗影龙王的机甲胸前弹出一块能量护盾，我的脚踹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能量护盾泛起一圈绿色的涟漪，冲击波把周围的霓虹灯管震得粉碎，五颜六色的玻璃渣像雨一样砸下来。
“野狗的力气，也就这点能耐？”暗影龙王的机甲突然张开嘴，里面喷出一道绿色的腐蚀液，直接喷在我机甲的左腿上！
“滋滋滋——”
腐蚀液啃咬纳米装甲的声音，直接刺进我的大脑，左腿的神经传来钻心的痛，我差点直接跪倒在地。眼前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左腿的装甲耐久度直接掉了30%！
“狂飙！稳住！”苏霓虹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数据流正在疯狂修补我的神经损伤，“我入侵了幽冥号的能量护盾系统，但他的神经防火墙是企业顶级的，我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
暗影龙王的机甲已经冲了上来，合金战刃再次劈出，这次直指我机甲的胸口——那里是火种引擎的位置，也是我的神经连接核心。
我猛地操控机甲转身，用右臂硬接了这一刀！
合金战刃砍在纳米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溅得我满脸都是。神经连接的反馈让我的右臂像被生生撕裂，我能感觉到纳米装甲的分子结构在崩溃，数据流里的装甲耐久度疯狂往下掉。
“去死吧！”
暗影龙王的机甲突然变形！
不再是直立的机甲，而是重新缩回了赛车形态，但车头的炮管却没有收回去，反而弹出了更长的炮身，绿色的等离子能量在炮口汇聚，形成一个刺眼的光球。
“终极龙王炮！”
我知道这招。去年的总冠军赛上，暗影龙王就是用这招把对手的赛车轰成了碎片，连渣都没剩下。
“狂飙！变形！”苏霓虹的尖叫声刺破我的耳膜，“破风号的赛车形态有能量偏转器！快！”
我咬着牙，操控机甲强行变形。
纳米装甲疯狂收缩，机甲的关节咔咔作响，胸口的火种引擎发出超负荷的轰鸣，八米高的机甲在零点五秒内重新缩成了赛车形态。就在变形完成的瞬间，幽冥号的终极龙王炮已经轰了过来！
“嗡——”
蓝色的能量偏转器从车底弹出，绿色的光柱轰在上面，整个车身都被掀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远古巨兽狠狠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口鼻里喷出的血溅在挡风玻璃上，和外面的霓虹混在一起。
破风号在悬空赛道上滑出一百多米，才重重撞在赛道边缘的护栏上，护栏的合金柱直接被撞弯，车身的纳米装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碳纤维骨架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暗影龙王的赛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我面前五米的地方，车头的炮管还冒着青烟。
“林狂飙，我说过，下城区的野狗，永远赢不了上城区的龙王。”暗影龙王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把火种引擎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趴在方向盘上，胸口的剧痛让我喘不过气，神经连接的反馈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但我抬起头，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暗影龙王，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王八，你忘了一件事。”
“哦？”暗影龙王的赛车突然亮起灯光，像是在好奇，“什么事？”
“下城区的野狗，从来不会单打独斗。”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倒挂霓虹赛道突然黑了！
不是停电，是苏霓虹的黑客入侵直接黑掉了整个赛道的供电系统，只有我们两台车的车灯还亮着，在黑暗里像两盏对峙的鬼火。
紧接着，下城区的贫民窟里亮起了无数灯光——不是企业的鎏金灯火，是下城区反抗军自制的荧光灯，一盏接一盏，像星星一样连成了一片，从两百米高空看下去，像一条发光的河，直接冲向上城区的高墙。
“怎么回事？”暗影龙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慌乱，他的赛车开始疯狂扫描周围，“我的雷达怎么瞎了？”
“因为你现在在我们的地盘。”苏霓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神经连接里，而是从整个下城区的扬声器里，“上城区的狗东西们，你们垄断资源，压迫我们十年了！今天，我们要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抢回来！”
下城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震得悬空赛道都在发抖。
我操控破风号，再次启动变形程序。
这次，不是我命令它，而是它在回应我。
神经连接的同步率直接突破了100%，达到了恐怖的120%！火种引擎发出了龙吟般的轰鸣，纳米装甲像融化的岩浆一样重新覆盖车身，这次的机甲形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原本银蓝色的装甲，此刻染上了一层霓虹般的粉紫色，背后弹出一对由数据流组成的翅膀，机甲的胸口不再是单一的引擎，而是亮起了无数跳动的光点，那是下城区反抗军的神经连接，他们的意志，通过苏霓虹的黑客网络，直接灌进了破风号的核心。
“这……这是什么？”暗影龙王的声音带着恐惧，他的机甲也重新变形，但这次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这是，下城区的意志。”我操控机甲，缓缓抬起右臂，等离子炮管再次充能，这次的光芒不再是蓝紫色，而是混合了下城区所有的霓虹色彩——粉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道彩虹，却带着能撕碎一切的力量。
“不可能！一群贫民窟的垃圾，怎么可能突破企业的神经防火墙？”暗影龙王的机甲疯狂发射激光，但那些激光在数据流组成的翅膀面前，像水滴进了大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你不懂，什么叫团结。”苏霓虹的声音带着骄傲，“你以为靠企业给的神经连接，就能成为王者？错了！真正的王者，是和自己的同胞站在一起的人！”
我操控机甲，猛地冲了上去！
暗影龙王的机甲试图反抗，但他的神经连接已经被下城区的数据流干扰，动作变得迟缓，合金战刃挥出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足足三倍。
我一拳砸在他机甲的胸口！
“轰！”
能量护盾直接破碎，冲击波把暗影龙王的机甲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赛道护栏上，护栏直接被撞断，他的机甲挂在两百米高空，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暗影龙王的机甲发出绝望的嘶吼，“我是三连冠！我是暗影龙王！我不可能输给你这种野狗！”
“你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了整个下城区。”我操控机甲，走到他面前，机甲的足垫踩在他的机甲头上，“现在，把你知道的企业秘密，都说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神经连接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不是暗影龙王的攻击，是来自赛博空间的入侵！
眼前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一片红色，苏霓虹的声音带着惊慌：“狂飙！不好！企业的顶级黑客来了！他们的目标是你的神经连接！”
我抬头看向天空，上城区的高墙上方，突然亮起了无数无人机，每一台无人机的摄像头都亮着红色的光，像一群盘旋的秃鹫，而在无人机的中心，是一台巨大的黑色机甲，机甲的胸口印着那个熟悉的蛇缠金字塔标志——
那是企业的终极武器，“灭世者”机甲。
“林狂飙，苏霓虹，你们涉嫌窃取企业核心机密，煽动叛乱，现在立刻投降，否则格杀勿论。”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灭世者机甲里传来，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企业的AI主脑，“暗影龙王，你任务失败，启动自毁程序。”
“不！我不要死！”暗影龙王的机甲发出绝望的尖叫，但他的胸口已经亮起了红色的爆炸倒计时，还有十秒。
我的神经连接还在刺痛，赛博空间里，无数企业的黑客正在疯狂攻击我的大脑，苏霓虹的数据流在拼命抵挡，但明显处于下风。
“狂飙！快逃！”苏霓虹的声音带着哭腔，“灭世者的火力是破风号的十倍，我们打不过的！”
我看着下方下城区的灯光，看着那些欢呼的人们，看着暗影龙王机甲上跳动的倒计时，突然笑了。
“逃？我们下城区的人，从来不会逃。”
我操控破风号的机甲，突然弯腰，一把抓住暗影龙王的机甲，然后猛地转身，朝着下城区的贫民窟跳了下去！
两百米的高空，风在耳边呼啸，神经连接的刺痛越来越强烈，赛博空间里的黑客已经突破了苏霓虹的第一层防火墙，我的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在扎。
“狂飙！你疯了！”苏霓虹的尖叫声几乎震破我的耳膜，“两百米跳下去，就算是机甲也会摔碎的！”
“不会的。”我看着越来越近的下城区灯火，看着那些挥舞着荧光棒的人们，“因为我们有他们。”
就在我即将落地的瞬间，下方突然升起了无数个充气垫——不是企业的高档气垫，是下城区反抗军用废弃轮胎和塑料布做的简易气垫，一个接一个，像一片柔软的云，在两百米的高空铺展开来。
“轰！”
两台机甲重重砸在气垫上，气垫瞬间被压瘪，我们又滚了出去，撞在贫民窟的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暗影龙王机甲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一秒。
“再见了，老王八。”
我操控机甲，一把将他的机甲推开，然后猛地变形，变成赛车形态，朝着远处的小巷冲了出去。
“轰——！”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把破风号的车尾掀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口鼻里再次喷出鲜血，神经连接的视界瞬间黑了一半。
我咬着牙，操控着破风号在贫民窟的小巷里疯狂逃窜，周围的人们在为我欢呼，他们挥舞着荧光棒，为我指引方向，而天上的无人机，已经追了下来，红色的激光扫过小巷的墙壁，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狂飙！你的神经连接快崩溃了！”苏霓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数据流正在疯狂修补我的大脑损伤，“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植物人的！”
“就算变成植物人，我也要把火种引擎送到反抗军基地！”我吼着，太阳穴的神经接口已经开始渗血，纳米线路从皮肤里钻出来，像黑色的藤蔓，“企业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就跟他们拼到底！”
就在这时，破风号的仪表盘突然亮起一道绿光，那是反抗军基地的信号。我抬头看去，前方的小巷尽头，就是反抗军的秘密入口，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破烂机甲的反抗军战士，他们正朝着我挥手。
“快进去！”
我猛踩油门，破风号像一道闪电一样冲了过去，就在我即将冲进入口的瞬间，天上的无人机突然发射了一枚导弹！
“轰——！”
导弹在我身后爆炸，冲击波把破风号直接掀进了入口，我感觉自己的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听到的，是苏霓虹的哭声，还有反抗军战士的呼喊声。
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的数据流，还有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我的大脑里回荡：
“林狂飙，你的神经连接，已经被我们接管了。”
我是被冻醒的。
不是寒冷，是神经连接的低温刺激。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床上，周围是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太阳穴上的神经接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苏霓虹坐在我的床边，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
“你醒了？”苏霓虹的声音带着惊喜，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吓死我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我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大脑像灌了铅，“那企业……”
“企业封锁了整个下城区，但反抗军已经守住了入口，他们暂时攻不进来。”苏霓虹递过来一瓶营养液，“不过你的神经连接出了问题，企业的黑客在你昏迷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现在你的大脑和他们的主脑，还连着线。”
我猛地抓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那怎么办？”
“我正在想办法破解，但他们的后门程序是直接植入你的神经的，除非……”苏霓虹的声音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