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暗网余波
林辰靠在医疗舱的金属壁上，指尖摩挲着作战服口袋里的第三支神经阻断剂。破晓的外接视野里，铁砧补给站方向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衰减，最后缩成一个黯淡的红点——那片区域的空间残留着跃迁与爆炸交织的乱流，至少半个月内不会有舰船靠近。
“宿主，寒鸦前哨站的应急能源核心检测到异常能耗波动。”破晓的电子音突然带上了警示的电流声，“地下一层的通风管道内有金属摩擦信号，疑似有人在破坏能源线路。”
林辰猛地直起身，右腿的肌肉还残留着毒素侵蚀后的酸胀，却不妨碍他瞬间摸向腰间的电磁手枪。萧雨晴的呼吸依旧平稳，诊疗台的监测屏上，她的神经活跃度已经升到21%，眼皮下的眼球在轻轻转动，似乎即将苏醒。
“标记信号位置。”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神经接口上快速敲击，“启动柱心模块的警戒模式，将剩余能量全部调配至防御护盾，同时断开与能量转换器的临时接驳——别让对方断了我们的后路。”
“收到。柱心模块护盾能量充能至15%，已断开能源接驳。地下一层通风管道的信号源正在向医疗舱方向移动，速度0.7米/秒，初步判断为小型机械装置，无生命体征反应。”
机械装置？林辰皱起眉。寒鸦前哨站废弃了十年，不可能残留运作的自动防御系统——联盟在废弃前哨站时，会彻底格式化所有智能程序，销毁可移动的机械设备。除非……有人在他们之前就潜伏在这里。
他轻轻替萧雨晴掖好诊疗台边缘的保温毯，拿起靠在墙角的电磁步枪——那是从铁砧补给站士兵身上缴获的，弹匣里还有12发穿甲弹。林辰顺着医疗舱的侧门溜出去，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被他刚才的动作触发，昏黄的光线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通风管道的入口在走廊左侧的墙壁上，金属格栅已经被撬开，露出黑洞洞的管口。破晓的扫描光线探进去，在视野里勾勒出一个小型爬行机械的轮廓——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六条带倒钩的机械腿，前端的切割器正闪烁着淡蓝色的电弧，正在啃噬管道内壁的线路。
“是联盟情报科的‘工蜂’维修机器人。”破晓的数据库快速匹配出型号，“这种机器人多用于敌后破坏，可远程操控，也能预设任务程序。它的目标是应急能源核心的主线路，一旦切断，前哨站的所有系统都会瘫痪。”
林辰的指尖顿了顿。工蜂机器人是情报科的专属装备，凯恩是情报科的人，但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踪到这里——铁砧补给站的爆炸会干扰所有信号传输，跃迁坐标是他临时修改的，除了破晓没人知道。
除非……凯恩之前就把追踪器装在了柱心模块上。
“宿主，检测到机器人的信号收发频率，与凯恩上校的个人终端匹配度98%。”破晓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信号来源在120万公里外的一艘小型侦察舰上，正在以亚光速向我方靠近，预计抵达时间47分钟。”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早该想到，凯恩不会就这么放他走。那个男人看起来冷静克制，实则比雷蒙更难对付——从铁砧补给站的合作开始，凯恩就一直在布局，现在终于要收网了。
“启动前哨站的防御炮塔。”林辰的手指扣在电磁步枪的扳机上，“把工蜂机器人引到炮塔的射击范围内，然后摧毁它。同时扫描侦察舰的武器配置，确认是否有跃迁干扰装置。”
“前哨站的防御炮塔处于休眠状态，需要手动激活地下一层的火控系统。工蜂机器人已改变移动路线，正在向能源核心区域前进。侦察舰的扫描显示：搭载两门小型电磁炮，一台引力波干扰器，无跃迁引擎，仅能以亚光速航行。”
手动激活？林辰看了眼医疗舱的方向，萧雨晴的神经活跃度已经升到24%，随时可能苏醒。他不能离开太久，但如果让工蜂机器人切断能源核心，他们就会被困在这个废弃前哨站里，只能等着凯恩上门。
“破晓，接管医疗舱的警戒系统，一旦萧雨晴苏醒立即通知我。”林辰把电磁步枪背在背上，顺着走廊的应急梯往下走，“我去激活火控系统，你负责用柱心模块的扫描锁定工蜂机器人，别让它靠近能源核心。”
地下一层的走廊比上层更昏暗，应急灯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能源核心的舱门紧闭着，旁边的火控控制台蒙着厚厚的灰尘，屏幕早已暗了下去。林辰蹲下身，手指在控制台的接口上摸索——联盟的应急设备都有通用接驳口，破晓的神经接口可以直接连接。
“接驳火控控制台，启动自检程序。”林辰的指尖传来轻微的电流感，视野里突然弹出一片绿色的数据流，“检测到控制台线路老化，火控系统的能源线路被切断了，需要重新接驳。”
林辰掀开控制台的金属面板，里面的线路纠缠在一起，其中一根主线路被齐根切断，断面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工蜂机器人来过这里。看来凯恩的目标不只是切断能源，还要彻底摧毁前哨站的防御系统，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宿主，工蜂机器人已到达能源核心舱门外，正在切割舱门的锁扣。”破晓的警示音再次响起，“柱心模块的扫描显示，它的切割器功率已调至最大，预计30秒后就能突破舱门。”
林辰的动作快了几分。他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便携式工具刀，剥开工蜂机器人没切断的备用线路，把两根铜线拧在一起。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亮起淡绿色的光芒——火控系统的自检程序启动了，进度条缓慢地往前推进。
“10秒、9秒、8秒……”破晓的倒计时声在神经里响起，“工蜂机器人即将突破舱门。”
林辰咬着牙，把最后一根铜线接好。进度条跳到100%的瞬间，他猛地按下激活按钮——走廊尽头的防御炮塔突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炮管缓缓抬起，锁定了能源核心舱门的方向。
“开火。”
淡蓝色的电磁炮弹瞬间射出，穿透了能源核心的舱门，精准命中了工蜂机器人的核心模块。银灰色的合金外壳瞬间炸成碎片，切割器的电弧闪了一下便彻底熄灭。林辰松了口气，靠在控制台的边缘，后背的冷汗又浸透了作战服。
“宿主，凯恩的侦察舰已减速，正在释放小型探测无人机。”破晓的扫描数据不断更新，“无人机的数量为三架，搭载高清摄像机和信号干扰装置，正在向寒鸦前哨站靠近，预计12分钟后抵达。”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凯恩的意图很明显，先派无人机侦察，确认他们的位置和防御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他必须在无人机抵达前，做好应对准备。
“启动前哨站的信号屏蔽系统，把无人机引到柱心模块的攻击范围。”林辰顺着应急梯往上走，“同时修改柱心模块的对外标识，伪装成废弃的货运舱，别让凯恩发现我们的核心设备。”
“收到。信号屏蔽系统已启动，柱心模块的标识已修改为‘废弃货运舱MK-7’。无人机已进入屏蔽范围，正在调整飞行路线，目标直指柱心模块。”
林辰回到医疗舱时，萧雨晴正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着林辰，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林辰……我们在哪？”
“在寒鸦前哨站，暂时安全。”林辰走到诊疗台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雷蒙的补给站爆炸了，凯恩追过来了，现在在外面的侦察舰上。”
萧雨晴撑着诊疗台的边缘想要坐起来，却被林辰按住：“你的神经还没恢复，别乱动。凯恩派了三架无人机过来，我得去把它们摧毁，你在这里等着我。”
“我和你一起去。”萧雨晴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力气还很弱，“流萤机甲的核心模块在我背上，已经可以启动了——刚才我醒的时候，它给我传了数据，能源还有30%。”
林辰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没有拒绝。流萤机甲的灵活性比破晓的柱心模块更强，对付小型无人机正合适。他扶着萧雨晴慢慢站起来，帮她穿上挂在医疗舱墙上的作战服——那是从铁砧补给站带出来的备用服，尺寸刚好合身。
“破晓，对接流萤机甲的核心模块，同步数据。”林辰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流萤机甲已激活，能源剩余32%，武器系统处于休眠状态，需要手动激活电磁狙击枪和离子护盾。”
萧雨晴走到医疗舱的侧门，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了。刚才在跃迁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护着我，流萤也在帮我稳定神经。”
林辰看着她的侧脸，昏黄的应急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想说些什么，却被破晓的警示音打断：“宿主，无人机已突破前哨站的外层防御，距离柱心模块还有3公里，正在扫描模块的结构。”
“走。”林辰抓起靠在墙角的电磁步枪，和萧雨晴一起顺着走廊往柱心模块的方向跑。萧雨晴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很稳——流萤机甲的辅助系统正在帮她调节肌肉力量，抵消神经损伤带来的影响。
柱心模块的舱门敞开着，里面的控制台还亮着淡蓝色的光芒。萧雨晴爬上模块的操作平台，坐下时背后的流萤机甲核心模块发出“嗡”的一声，一层淡绿色的能量护盾瞬间笼罩了她的身体。林辰站在她旁边，手指在控制台的屏幕上快速敲击，启动了模块的近防系统。
“无人机已进入近防系统的射程，锁定目标。”破晓的声音在两人的神经里同时响起，“三架无人机呈三角阵型，搭载的信号干扰器已启动，前哨站的通信系统正在被干扰。”
“流萤，启动电磁狙击枪，瞄准无人机的核心信号接收器。”萧雨晴的手指搭在操作杆上，视野里突然弹出三个红色的瞄准框，“先打掉信号干扰器，别让它们把我们的位置传给凯恩。”
淡绿色的狙击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命中了最左侧无人机的信号接收器。那架无人机猛地晃了一下，失去控制，直直地撞向前哨站的外壁，炸成一团小小的火球。另外两架无人机立即分散开来，同时发射出小型电磁弹，朝柱心模块的护盾砸过来。
“破晓，启动防御护盾，挡住电磁弹。”林辰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一层淡紫色的能量护盾瞬间笼罩了柱心模块。电磁弹撞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能突破防御。
萧雨晴的狙击枪再次开火，第二架无人机的核心模块被击中，冒着黑烟坠向宇宙。最后一架无人机见势不妙，想要掉头逃跑，却被林辰启动的近防炮锁定，密集的电磁炮弹瞬间将它撕碎。
“无人机已全部摧毁，凯恩的侦察舰失去了我们的信号。”破晓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侦察舰正在向我们靠近，距离还有110万公里，预计抵达时间40分钟。”
林辰靠在控制台的边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凯恩的侦察舰没有跃迁引擎，只能以亚光速航行，但40分钟后，他们还是会被追上。寒鸦前哨站的防御系统已经被摧毁了一部分，柱心模块的能量只有15%，流萤机甲的能量也只剩28%，根本挡不住凯恩的电磁炮。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萧雨晴从操作平台上下来，走到林辰身边，“柱心模块的能量虽然不够跃迁，但可以启动临时推进器，飞到附近的小行星带——那里的陨石可以挡住凯恩的扫描，我们再想办法联系联盟舰队。”
林辰摇了摇头：“小行星带的空间乱流太复杂，柱心模块的推进器不稳定，容易撞上陨石。而且凯恩的侦察舰搭载了引力波干扰器，就算我们躲进小行星带，他也能通过引力波动找到我们。”
他的视线扫过控制台的屏幕，突然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上——那是前哨站的深空探测系统，十年前联盟废弃前哨站时，没有销毁这个系统的跃迁坐标数据库。
“破晓，调取深空探测系统的数据库，看看有没有附近的废弃跃迁点。”林辰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联盟在边境区域留下了很多临时跃迁点，废弃后不会对外公布，但探测系统的数据库里应该有记录。”
“收到。正在调取数据库……检测到三个临时跃迁点，其中一个位于寒鸦前哨站东北方向72万公里处，空间稳定度87%，剩余跃迁能量12%，可以支撑一次小型跃迁。另外两个跃迁点的空间乱流超过安全阈值，无法使用。”
12%的跃迁能量？林辰皱起眉。柱心模块的能量只有15%，就算加上跃迁点的剩余能量，也只能支撑一次短距离跃迁，而且误差可能会很大——如果跃迁到异形的领地，他们就死定了。
“凯恩的侦察舰距离我们还有98万公里，预计抵达时间35分钟。”破晓的警示音再次响起，“他正在释放第二波无人机，数量12架，正在以亚光速向我们靠近。”
没时间犹豫了。林辰看着萧雨晴，她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与平时不同的坚定——显然，她也做好了冒险的准备。
“启动柱心模块的临时推进器，向东北方向的跃迁点移动。”林辰按下推进器的启动按钮，模块的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缓缓驶离前哨站，“萧雨晴，你驾驶流萤机甲的辅助飞行器负责警戒，一旦发现无人机立即摧毁。破晓，计算跃迁所需的能量，把模块的非必要系统全部关闭，集中能量到跃迁引擎。”
“收到。非必要系统已关闭，跃迁引擎能量充能至8%，预计抵达跃迁点时，能量可充能至12%，加上跃迁点的剩余能量，总能量24%，可以支撑一次短距离跃迁，跃迁距离约1.2光年，误差范围0.5光年。”
0.5光年的误差……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0.5光年的范围，可能涵盖了联盟的边境哨站，也可能是异形盘踞的死亡星云。但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冒险跃迁，要么等着凯恩上门，被他带回联盟接受审判。
“萧雨晴，你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跃迁可能会很危险，我们可能会遇到异形，也可能会迷失在宇宙里。”
萧雨晴坐在辅助飞行器的操作台上，淡绿色的能量护盾笼罩着她，背后的电磁狙击枪已经上膛。她回头看着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浅笑：“从跟着你离开地球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冒险的准备。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不怕。”
林辰的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他走到控制台的中央，按下了跃迁引擎的预热按钮。柱心模块的外壳开始发出淡紫色的光芒，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着。
“宿主，第二波无人机已进入射程，距离模块还有5公里。”破晓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声，“无人机的信号干扰器已全部启动，我们的扫描系统正在被干扰，无法锁定所有目标。”
“萧雨晴，掩护跃迁引擎预热。”林辰按下近防系统的启动按钮，密集的电磁炮弹瞬间射出，朝无人机的方向飞去，“别让它们靠近模块，跃迁引擎一旦被击中，我们都会被炸成碎片。”
萧雨晴的狙击枪连续开火，淡绿色的光束精准命中了三架无人机的核心模块。剩下的九架无人机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朝柱心模块扑过来，同时发射出大量的电磁弹，像是密密麻麻的雨点。
“破晓，启动全力防御护盾，挡住电磁弹。”林辰的手指死死扣在操作杆上，视野里的红色警告信息疯狂跳动——护盾能量正在快速流失，已经降到了10%。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辅助飞行器突然加速，她的身影在宇宙中划出一道淡绿色的弧线，飞到了柱心模块的前方。流萤机甲的离子护盾瞬间展开，挡住了大部分电磁弹，淡绿色的光芒在电磁弹的撞击下不断闪烁，像是随时会破碎。
“萧雨晴，回来！”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流萤的护盾撑不住这么多电磁弹！”
“没事，流萤的能量还够。”萧雨晴的声音从神经接口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跃迁引擎还有多久预热完成？”
“还有120秒。”破晓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声，“无人机已突破近防系统的拦截，距离模块还有1公里，正在准备撞击模块的跃迁引擎。”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启动了柱心模块的自爆程序——这是最后的手段，他宁可把模块炸掉，也不会让凯恩得到柱心模块，更不会让萧雨晴出事。
“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林辰，你别冲动！流萤还能撑住！”
她的手指在操作杆上快速敲击，流萤机甲的辅助飞行器突然弹出六枚小型离子弹，朝无人机的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