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铁砧囚笼
“成交。”雷蒙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但我要亲眼看着你启动核心舱，确认柱心模块完好无损。”
林辰没有应声，只是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后腰被枪托砸中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黑褐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下颌线，他能感觉到神经在毒素侵蚀下一点点麻木，左眼的光影也在持续变暗，仿佛随时会坠入彻底的黑暗。破晓的电子音在神经接口里微弱地跳动：“宿主，你的中枢神经毒素浓度已达47%，如果不能在24小时内注射抗毒血清，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抗毒血清？”林辰扯了扯嘴角，“雷蒙上校连给我治伤的心思都没有，哪来的血清？先顾好萧雨晴再说。”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缓缓滑开，雷蒙走在最前面，凯恩落后半步跟在林辰身侧，两名情报科士兵端着电磁步枪，枪口始终对准林辰的后腰。医疗舱的单向玻璃在身侧掠过，林辰停下脚步，左眼的光影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萧雨晴躺在病床上，后颈贴着一块银色的医疗贴片，那是雷蒙的扫描装置留下的痕迹。
“她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凯恩能听到。
“医疗兵给她注射了镇静剂，现在还在昏迷。”凯恩的声音压得更轻，“我刚才让护士偷偷加了营养剂，她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芯片的波动还是很频繁，雷蒙的人应该还在远程尝试破解。”
林辰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鲜血混着黑褐色的毒素渗出来。“破晓，启动芯片的被动防御模式，只要检测到破解信号，就释放干扰脉冲，别让他们碰核心密钥。”
“收到，被动防御模式启动。芯片干扰脉冲功率已调至最高，单次脉冲可覆盖半径10公里的电子设备，不会对萧雨晴的神经造成伤害。”
一行人顺着补给站的环形走廊走到停泊舱，巨大的气密门缓缓升起，冷冽的宇宙寒风夹杂着金属碎屑扑面而来。停泊舱中央停着一艘梭形回收船，船身印着第17舰队的蓝色鹰徽，舱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进去。”雷蒙推了林辰一把，林辰踉跄着跨进回收船，舱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气密锁的泄压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回收船的驾驶舱里，三名操作员正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柱心模块的实时坐标——那是一个悬浮在铁砧补给站外120公里处的金属球体，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能量护盾，护盾缝隙里偶尔会溢出淡紫色的粒子流，那是柱心模块的能量泄漏信号。
“林辰，现在给授权。”雷蒙把数据板递到林辰面前，屏幕上是核心舱的权限申请界面，红色的“等待授权”字样在闪烁。
林辰没有伸手接数据板，他靠在舱壁上，视线扫过驾驶舱的控制台——上面的通讯指示灯正在闪烁，雷蒙的人还在和补给站的情报科连线，应该是在同步芯片的破解进度。“先让你的人停止扫描萧雨晴的芯片，我要看到信号中断的记录。”
雷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按下数据板上的通讯键：“停止对萧雨晴芯片的扫描，立刻中断所有连接。”
几秒钟后，驾驶舱的副屏上弹出一份信号日志，显示来自雷蒙数据板的扫描信号已彻底中断。破晓的电子音同步响起：“检测不到破解信号，萧雨晴的芯片波动恢复正常，生命体征稳定。”
林辰这才伸出手，指尖在数据板的授权界面上划过——他的指纹已经被毒素染成了黑褐色，在淡蓝色的屏幕上留下一道暗痕。权限申请界面瞬间跳转，绿色的“授权通过”字样亮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回收船控制台的提示音：“核心舱能量护盾已解锁，舱门开启，允许进入。”
驾驶舱的舷窗突然亮起，暗金色的能量护盾从柱心模块表面缓缓褪去，露出内部的银色舱门。回收船的机械臂伸展开，精准地卡在舱门的锁扣上，“咔嗒”一声，舱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淡紫色的粒子流瞬间涌进回收船的接驳通道。
“上校，核心舱内部扫描完成，没有发现异形痕迹，柱心模块就在中央舱室。”操作员转过头汇报。
雷蒙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林辰，快步走向接驳通道：“跟我进去，我要亲眼确认柱心模块的状态。”
林辰被推得撞在舱壁上，后腰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凯恩上前扶住他，低声说：“小心点，雷蒙肯定没安好心，他不会就这么放你们走的。”
“我知道。”林辰揉了揉后腰，跟着凯恩走进接驳通道。通道里的灯光很暗，淡紫色的粒子流飘在空气中，像一群游动的萤火虫。通道尽头的舱门缓缓打开，中央舱室的灯光刺得林辰眯起眼睛——那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舱室，柱心模块就悬浮在舱室中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表面的金属纹路随着能量流动不断变换着颜色。
柱心模块的外壳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那是密钥接口，只有林辰的指纹和神经信号能触发接口的解锁程序。雷蒙走到模块前，伸手想要触摸外壳，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他的手背瞬间泛起一片红肿。
“这是怎么回事？”雷蒙回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愤怒。
“柱心模块的表层有被动防御屏障，只有授权人员才能触碰。”林辰走到模块前，指尖按在密钥接口上——淡紫色的光芒顺着指尖蔓延，模块表面的金属纹路瞬间亮起，中央弹出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柱心模块的能量数据：剩余能量9.2%，核心稳定度97%，自爆程序待触发。
“你把柱心模块的控制权转交给我。”雷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存储芯片，“把启动密钥和控制程序都复制到这里。”
林辰盯着那枚存储芯片，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联盟情报科的专用加密芯片，一旦复制完成，雷蒙就能完全掌控柱心模块，到时候他和萧雨晴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转交给你？雷蒙上校，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我给你授权进入核心舱，你保证萧雨晴的安全，放我们离开。”
“离开？”雷蒙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林辰，你真以为我会放你们走？柱心模块是联盟最高机密，你们知道的太多了，必须留在补给站接受审查——一辈子。”
话音刚落，接驳通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三名穿着作战服的士兵端着电磁步枪冲了进来，枪口对准林辰和凯恩。雷蒙的手按在腰间的脉冲手枪上，眼神里的狂热彻底爆发：“凯恩，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我连你一起抓。现在，林辰，把控制程序复制到芯片里，否则我立刻下令解剖萧雨晴，哪怕柱心模块报废，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凯恩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手枪上，手指扣住扳机：“雷蒙，你违反了约定，联盟的军纪不会放过你。”
“军纪？”雷蒙嗤笑一声，“等我拿到柱心模块，晋升三星上将，我就是军纪！”
林辰没有看雷蒙，他的指尖还按在密钥接口上，全息投影的能量数据在眼前跳动。“破晓，启动柱心模块的能量过载程序，把剩余能量全部集中到表层防御屏障。”
“收到，能量过载程序启动。剩余能量9.1%，过载功率已调至150%，表层防御屏障强度提升300%，可抵御战列舰主炮的一次轰击。”
柱心模块表面的金属纹路突然变得炽亮，淡紫色的粒子流像喷泉一样向外喷发，整个舱室的温度瞬间飙升，雷蒙和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林辰猛地收回手，转身看向雷蒙，左眼的光影里，雷蒙的身影被紫色光芒照得扭曲：“雷蒙，你以为我会把柱心模块交给你？你太天真了。”
“你耍我？”雷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举起脉冲手枪对准林辰的胸口，“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复制程序，我就开枪了！一——”
“二——”
雷蒙的手指刚要扣动扳机，舱室顶部的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驾驶舱的操作员嘶吼着冲进来：“上校！不好了！补给站外检测到大规模能量信号，是异形的舰队！数量超过三十艘，距离我们还有80万公里，预计12分钟后到达！”
雷蒙的身体猛地僵住，脉冲手枪的枪口垂了下来。“异形舰队？怎么可能？铁砧补给站的坐标是加密的，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柱心模块的能量泄漏！”林辰的声音冰冷，“你刚才让回收船强行对接柱心模块，护盾出现了裂隙，能量信号泄露出去了。雷蒙上校，你现在还想着柱心模块吗？异形的追踪舰队来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操作员的屏幕上弹出异形舰队的实时影像——那是一群外形狰狞的战舰，船身覆盖着生物甲壳，主炮口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上校！异形舰队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他们锁定了铁砧补给站！”
雷蒙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看着屏幕上的异形战舰，又看了看悬浮在舱室中央的柱心模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想要柱心模块，但他更想活下去。
“启动回收船，立刻返回补给站！”雷蒙嘶吼着下令，士兵们立刻转身冲向驾驶舱，林辰却一把抓住雷蒙的手腕，脉冲手枪的枪口顶在他的胸口。
“放开我！”雷蒙挣扎着想要挣脱，林辰的力气大得惊人，黑褐色的毒素纹路在胳膊上疯狂扭动，“你疯了？异形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防御！”
“防御？”林辰扯了扯嘴角，露出发黑的牙龈，“铁砧补给站只有三艘护卫舰，连异形的前锋舰队都挡不住。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启动柱心模块，用它的能量炮击毁异形舰队。”
“启动柱心模块？那需要全部能量！启动之后，柱心模块就彻底报废了！”雷蒙的眼睛瞪得通红，“不行，绝对不行！”
“报废总比被异形吃掉强！”林辰猛地把雷蒙推到舱壁上，脉冲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雷蒙，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们一起启动柱心模块，击退异形舰队；要么留在这里，等着异形把补给站拆成碎片。”
凯恩捡起地上的脉冲手枪，对准雷蒙：“上校，林辰说得对。柱心模块的能量炮可以覆盖半径3000公里的范围，只要充能完毕，就能一次性摧毁异形舰队。如果我们现在放弃，所有人都活不了。”
驾驶舱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屏幕上的异形舰队距离已经缩短到70万公里，主炮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上校！异形舰队的主炮充能完毕，预计30秒后开火！”
雷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又看了看林辰冰冷的眼神，最终瘫软在舱壁上，双手捂住脸：“启动...启动柱心模块。”
林辰立刻转身回到柱心模块前，指尖再次按在密钥接口上。“破晓，启动能量炮充能程序，把剩余能量全部注入主炮系统。”
“收到，能量炮充能程序启动。剩余能量9.0%，充能效率100%，预计充能时间8分钟。警告！充能完毕后，柱心模块的核心会彻底报废，无法修复。”
柱心模块表面的金属纹路开始逆向流动，淡紫色的粒子流从外壳缝隙里被吸回模块内部，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成主炮充能界面——绿色的充能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从0%跳到5%，再到10%。
回收船的引擎轰鸣起来，缓缓驶向铁砧补给站。舷窗外，异形舰队的主炮已经射出暗红色的能量束，像一道道流星划过宇宙，直奔补给站而来。补给站的防御系统立刻启动，淡蓝色的护盾在补给站外围展开，能量束击中护盾的瞬间，整个补给站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防御护盾能量剩余78%！”驾驶舱的操作员嘶吼着，“异形舰队的第二轮主炮充能开始了！”
林辰盯着充能进度条，进度条刚走到23%，距离充能完毕还有6分钟。“破晓，能不能加快充能速度？”
“可以，但需要启动超频模式，超频会导致柱心模块的核心温度急剧升高，可能在充能完成前发生爆炸。”
“启动超频模式！”林辰咬着牙下令，“不管怎么样，必须在异形舰队击穿护盾前完成充能。”
“收到，超频模式启动。柱心模块核心温度已达1200摄氏度，预计充能时间缩短至4分钟。警告！核心温度超过1500摄氏度会触发自爆程序，请宿主注意。”
柱心模块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那是核心温度过高导致的外壳过热。舱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林辰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汗水滴在模块外壳上，瞬间蒸发成白雾。雷蒙靠在舱壁上，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梦寐以求的柱心模块，现在却要在他眼前彻底报废。
“上校！补给站的防御护盾剩余45%！第三轮主炮攻击还有1分钟到达！”
充能进度条走到67%，柱心模块的核心温度已经升到1480摄氏度，舱室顶部的通风系统疯狂运转，吹出的风都是滚烫的。林辰的手指死死按在密钥接口上，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柱心模块的能量逆流导致的。
“宿主，核心温度即将达到自爆阈值，是否停止超频？”
“不能停！”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再撑一分钟，充能就能到90%！”
就在这时，回收船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异形舰队的第三轮主炮击中了补给站的停泊舱，气密门被炸开，金属碎片在宇宙中四散飞舞。驾驶舱的屏幕瞬间变黑，一名操作员惨叫着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块尖锐的金属片。
“停泊舱失守了！异形已经登船了！”另一名操作员嘶吼着，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一群外形狰狞的异形正顺着接驳通道冲进回收船，它们的甲壳泛着墨绿色的光泽，镰刀状的前肢挥舞着，瞬间撕裂了一名士兵的喉咙。
雷蒙猛地从舱壁上弹起来，捡起地上的脉冲手枪，对准舱门的方向。凯恩也举起手枪，警惕地盯着门口：“林辰，你继续充能，我们来挡住异形！”
林辰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充能进度条——82%，85%，88%。柱心模块的核心温度已经达到1498摄氏度，只差2度就要触发自爆程序。
舱门被猛地撞开，一只异形冲了进来，镰刀前肢直奔凯恩而来。凯恩侧身躲开，脉冲手枪的子弹击中异形的甲壳，溅起一串火花。异形发出尖锐的嘶吼，转身扑向雷蒙，雷蒙的子弹打在异形的眼睛上，异形惨叫着后退，墨绿色的血液溅在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又有两只异形冲了进来，凯恩和雷蒙背靠背站在一起，子弹不停地射向异形，但异形的甲壳太坚硬，普通的脉冲子弹根本无法穿透。一只异形绕到凯恩身后，镰刀前肢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凯恩！”林辰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指尖的力气瞬间加大。充能进度条跳到92%，核心温度升到1499摄氏度。
“警告！核心温度即将达到自爆阈值，倒计时10秒...9秒...8秒...”
“破晓，把充能功率调到最大！”林辰嘶吼着，神经接口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黑褐色的毒素顺着脖颈蔓延到太阳穴，左眼的最后一丝光影也彻底消失，他彻底失明了。
“充能功率已调至最大，核心温度1500摄氏度...触发自爆程序倒计时3秒...2秒...1秒...”
就在自爆程序即将启动的瞬间，充能进度条猛地跳到100%！
“充能完毕！能量炮准备就绪！”破晓的电子音在舱室里响起，柱心模块中央突然射出一道直径十米的淡紫色能量束，像一把利剑划破黑暗的宇宙，直奔异形舰队而去。
能量束击中异形舰队的瞬间，整个宇宙都亮了起来。暗红色的战舰在紫色光芒中瞬间蒸发，生物甲壳和金属船身化为灰烬，连一丝碎片都没有留下。仅仅一秒钟，三十艘异形战舰全部被摧毁，宇宙中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紫色烟雾。
柱心模块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表面的金属纹路彻底变黑，中央的全息投影也随之消失。舱室里的温度迅速下降，林辰的手指从密钥接口上滑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辰！”凯恩冲过来接住他，林辰的脸色惨白得像纸，黑褐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整张脸，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雷蒙靠在舱壁上，手里的脉冲手枪掉在地上，他看着窗外的宇宙，眼神空洞
雷蒙靠在舱壁上，手里的脉冲手枪掉在地上，他看着窗外的宇宙，眼神空洞。刚才那片吞噬一切的紫光还在视网膜上灼烧，三十艘异形战舰灰飞烟灭的画面，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他见过太多死亡，却从未如此清晰地触摸到“幸存”的重量。
凯恩抱着林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撕开急救包，把止血凝胶狠狠按在自己的伤口上，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林辰冰冷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细弱得像风中残烛，黑褐色的毒素在林辰脖颈的血管里狰狞跳动，像是还在啃噬着他仅存的生机。
“破晓，检测林辰的生命体征！”凯恩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猛地咳嗽起来，血腥味呛得他眼眶发红。
“生命体征微弱，毒素侵入中枢神经，器官衰竭速度加快，建议立即进行血液透析和神经修复。”机械音毫无波澜，却像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雷蒙终于缓过神，踉跄着扑过来，指尖拂过林辰毫无神采的眼睑，喉结滚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这小子……瞎都瞎了，还敢玩命。”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是泪。
窗外的紫色烟雾正慢慢消散，宇宙重新变回深不见底的黑，只有回收船的应急灯在舱室里投下暖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凯恩把林辰的头轻轻靠在自己怀里，目光扫过舱门口那几只还在抽搐的异形尸体，又看向窗外空荡荡的航道——那些追了他们三天三夜的噩梦，终于被彻底撕碎了。
“我们……活下来了。”雷蒙捡起地上的脉冲手枪，笨拙地别在腰上，伸手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联系总部，请求救援。”
凯恩点点头，指尖在通讯面板上敲击，屏幕上跳出“救援舰队已定位，预计三小时抵达”的字样。他低头看着林辰毫无血色的脸，轻声说：“林辰，听见了吗？我们不用死了，你可得撑住。”
林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只是风掠过。舱室里只剩下破晓平稳的运行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在这片刚经历过毁灭的宇宙里，每一次起伏，都成了生命最响亮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