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铀火焚穹
林辰的右臂钢索精准缠住三块半米见方的聚变电池，破晓机甲的主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濒死轰鸣，将电池狠狠甩向矿坑入口的碎石堆。
“流萤！立刻钻进维修舱！”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块，战术目镜里的生物体征数据已经红得刺眼——心率42次/分，血氧饱和度68%，左臂的冻伤已经蔓延到肘关节，驾驶舱内的辐射值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五倍，纳米修复液在他的呼吸道里沸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痛。
萧雨晴不敢迟疑，流萤机甲的履带在碎石上划出两道火星，拼尽最后一丝动力冲向维修舱洞口。就在机甲的上半身刚探进洞口的瞬间，卡鲁姆人的猎食者机甲已经抵达矿坑底部，为首的机甲肩部炮管亮起淡紫色的等离子光，一道粗壮的光束直直射向流萤的储物舱。
“铛！”
破晓机甲猛地扑到流萤身后，左臂的合金装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等离子光束在装甲板上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熔洞，暗红色的金属液顺着机甲的躯干流淌，林辰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浪穿透驾驶舱的隔热层，燎得他的脸颊生疼。
“破晓装甲耐久度剩余7%！动力核心温度2210℃，即将熔毁！”电子音的警报声已经带上了机械过载的颤音，林辰的目光死死锁着矿坑入口处的聚变电池，指尖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他要远程引爆这些废弃电池。
战前的聚变电池都有应急引爆装置，通过特定的电磁脉冲就能触发，但这些电池已经被辐射侵蚀了近十年，引爆程序早已失效。林辰咬着牙，操纵破晓机甲的剩余能量集中到腕部的微型电磁发射器，一道微弱的蓝色脉冲顺着地面的钢轨传向电池堆。
“检测到电磁脉冲信号，聚变电池反应炉不稳定！”流萤的扫描系统传来提示，三块电池的外壳开始渗出淡蓝色的辐射液，滋滋地冒着泡。
卡鲁姆人的猎食者机甲显然察觉到了危险，为首的机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操纵臂抓起一块半吨重的岩石砸向电池堆。但已经晚了——林辰的电磁脉冲精准触发了电池内部的铀芯反应，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像一颗微型太阳在矿坑底部炸开。
“轰——！”
聚变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矿坑入口，高温气浪将卡鲁姆人的猎食者机甲掀飞，其中两台直接撞在岩壁上，装甲板被辐射烈焰熔穿，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第三台机甲的应急护盾及时启动，淡紫色的能量罩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也被气浪推着撞向维修舱的洞口。
“快退！”林辰嘶吼着，操纵破晓机甲用仅剩的右臂死死顶住猎食者机甲的躯干。两台机甲在爆炸的余波里剧烈摇晃，维修舱的洞口被挤得变形，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萧雨晴操纵流萤机甲拼命向后退，履带在维修舱的金属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终于将整个机身都缩了进去。
就在这时，矿坑顶部的岩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聚变爆炸的冲击波彻底摧毁了岩层的支撑结构，数万吨重的岩石从顶部坍塌下来，瞬间将矿坑底部的一切都掩埋。
“咔嚓！”
破晓机甲的右臂被掉落的巨石砸断，林辰的驾驶舱猛地一震，他的头部狠狠撞在控制台的边缘，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失去动力的破晓机甲被巨石推着撞向维修舱的洞口，装甲板在岩石的挤压下发出凄厉的呻吟，逐渐变形的驾驶舱开始向内凹陷，冰冷的辐射尘顺着裂缝涌了进来。
“林辰！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纵流萤机甲的剩余能量启动腕部的液压千斤顶，硬生生将变形的洞口撑开一道缝隙，“坚持住！我拉你进来！”
林辰的意识在黑暗里沉浮，战术目镜的应急灯光终于亮起，他看到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驾驶舱的液压系统已经失效，洞口的岩石还在不断坍塌，每一秒都在挤压着破晓机甲的躯干。他的手指艰难地移动到控制台的“分离”按钮上——破晓机甲的驾驶舱是模块化设计，紧急情况下可以单独分离。
“流萤，别管我，先带核心残片走！”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手指已经按在了按钮上，“维修舱的通道连接着战前的地下运输网，沿着轨道走三公里有个应急出口，那里有我们的接应点！”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操纵流萤机甲的钢索缠住破晓机甲的驾驶舱锁扣，“要走一起走！不然我就把核心残片砸在这里！”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能透过通讯频道听到萧雨晴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流萤机甲的能源指针疯狂跳动的声音——她已经把最后那点维持生命系统的能量都用来启动千斤顶了。他咬着牙，操纵破晓机甲的剩余能量启动驾驶舱的分离程序，同时左臂的备用钢索猛地缠住一块掉落的巨石，将它狠狠推向洞口的另一侧。
“轰！”
巨石砸在洞口的岩壁上，掀起的碎石暂时挡住了坍塌的岩石。林辰抓住这个间隙，驾驶舱的密封锁发出一声轻响，终于与机甲躯干分离。萧雨晴的钢索精准缠住驾驶舱的吊环，拼命将它拉进维修舱。
就在驾驶舱刚被拉进洞口的瞬间，最后一块上万吨重的岩层轰然坍塌，彻底将矿坑入口封死。维修舱的金属壁被震得剧烈摇晃，顶部的应急灯噼里啪啦地炸开，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战术目镜和控制台的微弱灯光。
萧雨晴操纵流萤机甲靠到驾驶舱旁边，猛地拉开驾驶舱的密封门。一股混合着辐射尘和血腥味的热气涌了出来，林辰蜷缩在驾驶舱的角落，左臂已经冻得发紫，脸上布满了辐射灼伤的水泡，嘴角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林辰！”萧雨晴扑过去，颤抖着解开他的安全绳，将他扶到流萤机甲的驾驶舱里。流萤的驾驶舱比破晓的宽敞一些，她从储物舱里翻出最后一支抗辐射药剂和保暖毯，先将药剂注射进林辰的颈部，再用毯子紧紧裹住他的身体。
“核心残片...没事吧？”林辰的声音很轻，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流萤机甲的储物舱。
萧雨晴的目光扫过控制台的扫描界面，松了口气：“没事，储物舱虽然裂开了缝，但纳米修复液已经把裂缝补上了，生物电信号稳定。”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储物舱的外壳，那里装着人类最后的希望——从地球核心提取的“火种”残片，只要能把它送到火星的人类殖民基地，就能重建人类的文明。
林辰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抗辐射药剂在体内扩散，灼烧般的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左臂的冻伤还是像刀割一样疼，心率依旧很低，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们现在在哪？”林辰闭着眼睛问，战术目镜已经被他摘下来扔在一边，镜片上布满了裂纹。
“维修舱的通道里，沿着轨道走三公里有个应急出口。”萧雨晴操纵流萤机甲启动履带，沿着废弃的运输轨道向前行驶，“刚才的爆炸应该把卡鲁姆人都挡住了，但他们肯定会派搜索队过来，我们必须在他们找到出口之前离开这里。”
流萤机甲的履带在轨道上行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维修舱的通道很狭窄，两侧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战前人类留下的标语——“为了人类的未来”，字迹已经被辐射尘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萧雨晴打开流萤机甲的扫描系统，前方的通道一片漆黑，扫描界面上没有任何生物信号，只有轨道延伸的方向有微弱的电磁信号——那是接应点的应急 beacon。
“还有2.7公里。”萧雨晴看了一眼扫描界面，转头看向林辰，“你先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辰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低温症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即使裹着保暖毯，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那里藏着一个微型自爆装置——如果真的被卡鲁姆人追上，他就用这个装置和核心残片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流萤机甲的扫描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警报：“检测到前方100米处有电磁干扰，扫描信号中断！”
萧雨晴的心猛地一紧，操纵机甲停下履带，打开腕部的战术探照灯。淡白色的光束照向前方的通道，只见轨道上散落着一些碎石，通道的墙壁上有被等离子光束灼烧过的焦痕，还有几滴绿色的液体——那是卡鲁姆人的体液。
“糟了，卡鲁姆人已经到这里了！”萧雨晴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操纵流萤机甲启动腕部的等离子炮，但炮管只亮了一下就暗淡下去——能量已经彻底耗尽了。她只能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同时将流萤机甲的应急护盾调到最高功率，虽然只有5%的能量，但聊胜于无。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到扫描界面上的干扰信号，立刻说道：“不是卡鲁姆人的大部队，应该是先遣侦察兵，最多两个。”他挣扎着坐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破晓机甲的备用切割器，“通道狭窄，他们的重型机甲进不来，只能是步兵。”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纵流萤机甲缓缓向前行驶。探照灯的光束在通道里晃动，突然照到前方的拐角处，一个卡鲁姆侦察兵的身影一闪而过，淡绿色的辐射尘从拐角处飘了过来。
“左边！”林辰低声提醒，萧雨晴操纵机甲猛地向右侧身，一道等离子光束从拐角处射来，擦着流萤机甲的装甲板飞过，在墙壁上炸出一个焦坑。
萧雨晴抓住这个间隙，操纵机甲扑向拐角，匕首狠狠扎向卡鲁姆侦察兵的胸口。但那个卡鲁姆人反应很快，猛地向后跳开，匕首只扎在了他的手臂上，绿色的体液喷溅在装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另一个卡鲁姆侦察兵从侧面的阴影里冲出来，举着等离子切割器对准流萤机甲的储物舱。林辰立刻举起备用切割器，按下开关，一道淡白色的光束射向那个卡鲁姆人的头部。
“噗嗤！”
切割器的光束精准击中卡鲁姆人的复眼，绿色的体液瞬间喷溅出来，那个卡鲁姆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那个卡鲁姆人看到同伴被杀，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举起步枪对着林辰射出一道等离子光束。林辰猛地低头，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烧焦了几缕头发。萧雨晴趁机扑过去，匕首狠狠扎进卡鲁姆人的脖颈，将他的头颅硬生生割了下来。
“呼...”萧雨晴喘着粗气，收回匕首，看着地上的两具卡鲁姆人尸体，心有余悸。
林辰靠在座椅上，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快搜他们的身，看看有没有通讯器或者地图，说不定能知道卡鲁姆人的部署。”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纵流萤机甲的机械臂翻查卡鲁姆人的尸体，从其中一个的腰间搜出了一个微型通讯器和一张纸质地图。地图上用绿色的标记标出了维修舱通道的各个出口，还有卡鲁姆人的临时营地位置——就在应急出口的上方，有一个卡鲁姆人的小型前哨站，驻扎着二十名步兵和一台猎食者机甲。
“看来我们不能从应急出口走了。”萧雨晴皱着眉，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标记，“这里还有一个备用出口，连接着战前的地下水道，沿着水道走五公里就能到地表的废弃城市，那里有我们的接应点。”
林辰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走地下水道，虽然远一些，但卡鲁姆人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那里走。”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里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不过地下水道里可能有辐射变异体，我们得小心。”
萧雨晴操纵流萤机甲将卡鲁姆人的尸体拖到通道的角落，用碎石掩埋起来，然后沿着轨道向备用出口的方向行驶。通道里越来越暗，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里晃动，周围的辐射值越来越高，流萤机甲的辐射防护盾已经开始闪烁，随时可能失效。
“还有1.2公里到备用出口。”萧雨晴看了一眼扫描界面，转头看向林辰，“你的身体怎么样？抗辐射药剂的效果快过了。”
林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的水泡已经开始破裂，流出淡黄色的液体：“没事，撑到地下水道就行，那里的辐射值应该比这里低一些。”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用右手紧紧握着备用切割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这时，流萤机甲的扫描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报：“检测到前方50米处有大量生物信号，数量约10个！”
萧雨晴的心猛地一紧，操纵机甲停下履带，探照灯的光束照向前方的通道。只见一群体型像狼一样的辐射变异体正趴在轨道上，它们的皮毛已经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眼睛是淡绿色的，嘴里流着粘稠的唾液，看到流萤机甲，立刻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扑了上来。
“是辐射狼！”林辰脸色一变，这种变异体是战前的野狼被辐射感染后进化而来的，速度极快，而且群居，非常危险，“它们怕光，也怕高温，用切割器的光束烧它们！”
萧雨晴立刻操纵流萤机甲的机械臂举起备用切割器，按下开关，一道淡白色的光束射向冲在最前面的辐射狼。那只辐射狼的身体瞬间被光束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瞬间被烧得焦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但剩下的辐射狼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流萤机甲的面前，用锋利的爪子抓挠着机甲的装甲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流萤，启动履带的应急加热系统！”林辰喊道，“把温度调到最高，烫死它们！”
萧雨晴立刻操纵机甲启动履带的应急加热系统，履带的温度瞬间飙升到1000摄氏度，那些趴在履带上的辐射狼瞬间被烫得发出一声惨叫，纷纷跳开，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林辰用右手握着备用切割器，不断地射击着冲上来的辐射狼，每一道光束都能精准击中一只，但辐射狼的数量太多了，很快就有几只辐射狼跳上了机甲的躯干，开始抓挠储物舱的外壳。
“储物舱受损！核心残片生物电信号波动剧烈！”流萤的电子音急促响起，“辐射防护盾剩余耐久度2%，即将失效！”
萧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操纵机甲旋转躯干，将跳在上面的辐射狼甩下来，同时启动腕部的液压千斤顶，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辐射狼。那只辐射狼的身体瞬间被千斤顶砸扁，绿色的体液喷溅在装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辰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备用切割器的能量已经耗尽，光束越来越暗。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辐射狼，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舱里翻出一瓶燃烧弹——那是战前的军用燃烧弹，能持续燃烧十分钟，温度高达3000摄氏度。
“雨晴，把探照灯调到最高亮度！”林辰喊道，同时拉开燃烧弹的保险栓，“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冲过去！”
萧雨晴立刻操纵机甲将探照灯调到最高亮度，淡白色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那些辐射狼被强光刺激得纷纷后退，发出痛苦的嘶吼。林辰抓住这个间隙，猛地将燃烧弹扔向辐射狼群。
“轰！”
燃烧弹在辐射狼群中炸开，淡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几只辐射狼，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焰里挣扎着。剩下的辐射狼被火焰吓得四散逃窜，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快冲！”林辰喊道，萧雨晴立刻操纵流萤机甲启动履带，沿着轨道向前冲去。燃烧弹的火焰在通道里燃烧，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机甲的履带在轨道上飞驰，很快就冲到了备用出口的位置。
备用出口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闸门，上面布满了锈迹，闸门的锁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萧雨晴操纵流萤机甲的液压千斤顶，狠狠砸向闸门的锁扣。
“哐当！”
锁扣被砸断，闸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潮湿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比通道里的辐射尘好闻多了。
“快进去！”林辰催促道，萧雨晴操纵机甲钻进闸门，然后反手将闸门关上，用一根钢轨死死顶住。
闸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地下水道，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地面上流淌着浅浅的污水，辐射值果然比通道里低了很多，只有安全阈值的两倍。萧雨晴操纵流萤机甲沿着水道向前行驶，探照灯的光束在水道里晃动，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还有4.8公里到地表。”萧雨晴看了一眼扫描界面，转头看向林辰，“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辰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意识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