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残躯死战
林辰眼前一黑，驾驶舱里的应急灯瞬间熄灭，只剩下仪表盘上的微光。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雷达上“铁砧”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那台机甲已经从烟尘中走了出来，颈部的能源管线已经完全修复，胸口的主炮虽然因应急能源耗尽而黯淡，但肩部重新弹出的两门副炮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充能光。
“破晓”的驾驶舱剧烈晃动，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骨架在刚才的冲击波中再次开裂，仪表盘上的生命维持系统读数跳到了红色——氧气储备只剩17%，驾驶舱的密封层被碎石划破，正以每秒0.3个标准大气压的速度泄漏。他伸手去摸应急供氧面罩，指尖却只碰到了碎裂的操控台面板，刚才的撞击让面板边缘的金属刺进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公共频道里传来萧雨晴压抑的闷哼，林辰猛地抓起通讯器：“雨晴！你怎么样？”
“……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流萤的驾驶舱密封了……左腿动力模块彻底废了，右臂的切割枪炸了……”
雷达上，“流萤”的光点停在距离“破晓”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能量读数死死卡在11%，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的最低阈值——只要再消耗哪怕0.1%的能量，机甲的核心就会触发强制关机。林辰盯着屏幕上“铁砧”的移动轨迹，那台机甲正一步步碾过地上的碎石，每一次落脚都让通道岩壁微微震颤，它的光学传感器虽然被炸毁，却能通过地面的振动精准锁定两台失去动力的机甲，机械爪在身侧咔咔作响，像是在享受猎杀前的仪式。
“它要过来了。”林辰的声音异常冷静，指尖在操控台的残键上快速敲击，试图启动“破晓”的应急防御系统。但没有暗物质核心的驱动，所有系统都处于离线状态，只有驾驶舱内的环境监测系统还在微弱运转，屏幕上不断跳出“氧气泄漏”“气压下降”的红色警报。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林辰沉默了。他看着屏幕上“铁砧”越来越近的轮廓，那台机甲的装甲上还沾着暗物质核心的紫黑色残痕，颈部的能量管线在应急灯光下闪烁着红光，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兽。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前哨站，想起了那些被机械族屠杀的战友，想起了暗物质核心失控时，萧雨晴哭着喊他名字的声音。
“不会的。”林辰突然笑了，声音沙哑却坚定，“忘了我们的代号吗？破晓，流萤——就算只剩一点光，也能烧穿黑暗。”
他的手指突然摸到了操控台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破晓”的应急自爆触发键——原本是用来在机甲被捕获时摧毁核心数据的，但现在，这个按钮成了他们最后的武器。林辰的指尖顿了顿，他能感觉到按钮下方的微动开关在轻轻跳动，只要按下它，“破晓”剩余的所有储能模块都会爆炸，虽然不足以摧毁“铁砧”，但至少能给萧雨晴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雨晴，听我说。”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等下我会触发‘破晓’的自爆，爆炸会产生大约三秒的冲击波盲区，你立刻启动‘流萤’的应急动力模块，往通道深处跑——那里有我们之前发现的备用逃生舱，虽然只有一艘，但你能活下去。”
“我不！”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要走一起走！林辰，你不准碰那个按钮！”
“别闹！”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流萤的应急动力模块还能启动一次，逃生舱的坐标我已经共享给你了，你只要……”
“我不要一个人活下去！”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哭了出来，“三个月前你就差点死在我面前，现在你又要丢下我？林辰，我告诉你，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林辰的心猛地一紧。他看着屏幕上“流萤”的光点，那台银色的机甲正艰难地转动机身，将仅剩的完好的一侧装甲对着“铁砧”的方向，像是在试图掩护“破晓”。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在新兵营的第一次见面，萧雨晴站在训练场上，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手里拿着一把等离子步枪，眼神倔强得像头小兽。
“笨蛋。”林辰的声音哽咽了，“你还有家人在地球，你不能死在这里。”
“我的家人……”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就是你啊。”
公共频道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铁砧”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近。林辰看着操控台屏幕上“铁砧”的轮廓，那台机甲已经走到了距离“破晓”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肩部的副炮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束在炮口凝聚，随时准备射出。
就在这时，林辰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盯着屏幕上“铁砧”腿部的装甲——那里有一道他之前踹出来的网状裂隙，虽然被纳米机器人修复了一部分，但裂隙的深处还残留着暗物质核心的能量波动。他记得“破晓”的左腿储能模块里，还有半枚未爆炸的高爆弹，那是之前对付机械族斥候时剩下的，因为储能模块受损而没有发射。
“雨晴，你听我说。”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启动‘流萤’的牵引光束，功率调到最低——不用锁定我，锁定‘铁砧’的腿部裂隙。”
“什么？”萧雨晴愣了一下，“牵引光束的功率只剩5%了，根本拉不动它！”
“不用拉动它。”林辰的手指在操控台的残键上快速敲击，试图启动“破晓”左腿的储能模块，“只要能让它的腿部装甲震动三秒——我要让那枚高爆弹炸在它的裂隙里。”
“可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犹豫，“‘铁砧’的纳米修复机器人还在工作，裂隙很快就会被补上的！”
“来不及了。”林辰盯着屏幕上“铁砧”的移动速度，“它还有三十秒就到我这里，你现在启动牵引光束，我来计算爆炸时机。”
公共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叹息声，紧接着，雷达上“流萤”的光点旁边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轨迹，那是牵引光束的信号。林辰能看到“铁砧”的动作猛地一顿，它显然察觉到了牵引光束的存在，机械爪猛地挥向“流萤”的方向，却因为牵引光束的功率太低而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影响，只是腿部的装甲微微震颤了一下。
“就是现在！”林辰嘶吼着，按下了储能模块的发射键。
“破晓”的左腿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半枚高爆弹从储能模块的裂隙中飞了出来，拖着淡红色的尾焰，精准地钻进了“铁砧”腿部的网状裂隙里。“铁砧”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机械爪猛地拍向自己的腿部，但已经晚了——高爆弹在裂隙深处爆炸，剧烈的冲击波瞬间将修复了一半的裂隙彻底炸开，机甲的腿部装甲像碎玻璃一样飞溅出去，露出了里面的动力管线。
“铁砧”的动作猛地停滞，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岩壁上。林辰能看到它腿部的动力管线在爆炸中被炸毁了大半，暗红色的液压油顺着腿部往下淌，机甲的左腿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膝盖猛地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机会！”林辰嘶吼着，“雨晴，启动流萤的应急动力模块，往我这边冲！”
公共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应答声，雷达上“流萤”的光点突然向前移动，那台银色的机甲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前冲去——左腿完全拖在地上，右腿用力蹬着地面，手臂紧紧贴在身侧，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林辰能看到“流萤”的核心温度在疯狂飙升，能量读数跳到了12%，又瞬间跌回11%——萧雨晴在强行透支生命维持系统的能量，为应急动力模块提供能源。
“铁砧”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林辰的预料。它虽然失去了一条腿的动力，但肩部的副炮依然可以发射。暗红色的光束突然从炮口射出，直奔“流萤”的方向而去。林辰的心猛地一紧，他想喊萧雨晴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光束擦着“流萤”的背部飞过，将它身后的岩壁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砸在“流萤”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晴！你没事吧？”林辰嘶吼着。
“……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流萤的背部装甲还完好……快，我到你旁边了！”
林辰抬头看向驾驶舱外，能看到“流萤”的银色轮廓正在快速靠近，那台机甲的腿部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装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伸手去开驾驶舱的舱盖，但舱盖已经被冲击波变形，死死卡在了轨道上。林辰咬着牙，抓起驾驶舱里的应急斧，狠狠砸向舱盖的锁扣。
“哐当！”
应急斧的斧刃砸在锁扣上，溅起一串火星。林辰能感觉到斧柄在手中微微颤抖，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刚才的爆炸让他的肋骨断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剧痛。他咬着牙，再次举起应急斧，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哐当！哐当！”
锁扣终于被砸开了，舱盖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上打开。林辰趴在驾驶舱边缘，看到“流萤”已经停在了“破晓”的旁边，萧雨晴正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她的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沾着灰尘，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然明亮。
“林辰！快下来！”萧雨晴伸手去拉他。
林辰抓住萧雨晴的手，用力往下跳，却因为腿部无力而摔在地上。萧雨晴连忙扶住他，两人靠在“破晓”的机甲腿上，大口喘着气。林辰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黑点点，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林辰看向“铁砧”的方向，那台机甲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它的左腿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可以勉强支撑身体，肩部的副炮再次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束在炮口凝聚，像是死神的眼睛。
“我们必须毁掉它的核心。”林辰的声音沙哑，“‘铁砧’的核心在它的胸口，那里的装甲最薄，只要能靠近它，用高爆弹就能炸开。”
“可是……”萧雨晴看着“铁砧”越来越近的身影，“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它啊……它的副炮随时都会开火。”
林辰沉默了。他看向“破晓”的机甲，那台曾经威风凛凛的机甲现在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胸口的核心舱敞开着，里面的磁力支架还在微微颤动。他突然想起了“破晓”的右臂，那里还插着一把钛合金刀，虽然刀身已经变形，但依然锋利。
“雨晴，你有没有带高爆弹？”林辰突然问道。
萧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流萤的腿部储物舱里还有一枚，是之前备用的。”
“好。”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等下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机绕到它的背后，把高爆弹塞进它的核心舱里。”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它的副炮会把你打成筛子的！”
“我有办法。”林辰指了指“破晓”的机甲，“‘破晓’的背部还有一块完好的装甲板，我可以用它当盾牌，只要能靠近它三米以内，就能用钛合金刀撬开它的核心舱盖。”
“太危险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辰，我们换个办法好不好？”
“没有时间了。”林辰看着“铁砧”越来越近的轮廓，它的副炮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束在炮口闪烁，随时可能射出，“再等下去，我们都得死。”
他推开萧雨晴的手，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破晓”的机甲腿边，用力卸下那块完好的装甲板。装甲板大约有两米长，一米宽，重量至少有五百斤，林辰扛着它，感觉肩膀像是要被压碎一样，每走一步都传来剧痛。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
“别废话。”林辰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之后，你立刻绕到它的背后，动作要快，别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扛着装甲板，一步步走向“铁砧”的方向。“铁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肩部的副炮立刻转向他的方向，暗红色的光束在炮口凝聚，像是一道死亡的枷锁。
“来吧，怪物！”林辰嘶吼着，猛地将装甲板挡在身前。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瞬间射来，击中了装甲板，发出剧烈的爆炸声。林辰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装甲板上传来，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手臂传来剧痛，像是要断了一样。他咬着牙，死死扛着装甲板，继续向前走。
“轰！轰！轰！”
“铁砧”的副炮连续开火，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束击中装甲板，将装甲板炸得坑坑洼洼，碎片飞溅。林辰能感觉到装甲板的温度在快速升高，他的手臂已经被烫得起泡，皮肤粘在装甲板上，每一次移动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还有五米……还有四米……”林辰在心里默念着，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充满了血腥味。
“轰！”
又是一道光束击中装甲板，这次的光束直接击穿了装甲板，擦着林辰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岩壁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林辰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他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剧痛，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别过来！继续绕！”
他咬着牙，再次扛着装甲板向前走，距离“铁砧”只剩下三米了。他能看到“铁砧”的机械爪在身侧咔咔作响，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机油味和金属味，能感觉到它身上的热量在烤着自己的脸。
“就是现在！”林辰嘶吼着，猛地将装甲板扔向“铁砧”的脸部。
装甲板在空中旋转着，狠狠地砸在“铁砧”的光学传感器位置。“铁砧”的动作猛地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懵了。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上前，拔出“破晓”右臂上的钛合金刀，狠狠地刺向“铁砧”的胸口核心舱。
“哐当！”
钛合金刀刺在核心舱的装甲盖上，溅起一串火星。林辰能感觉到刀身在微微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力往下压，试图撬开装甲盖。但“铁砧”的装甲盖实在太坚固了，钛合金刀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再次用力往下压。
就在这时，“铁砧”的机械爪突然挥了过来，狠狠地砸在林辰的背上。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身体瞬间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辰！”萧雨晴嘶吼着，突然从“铁砧”的背后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高爆弹。
“铁砧”的动作猛地一顿，机械爪挥向萧雨晴的方向。林辰嘶吼着，用力撑起身体，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地砸向“铁砧”的腿部裂隙。
“哐当！”
碎石砸在裂隙上，“铁砧”的腿部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动作停滞了一瞬。萧雨晴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到“铁砧”的胸口，将高爆弹塞进了核心舱的缝隙里，然后按下了引爆按钮。
“快跑！”萧雨晴嘶吼着。
林辰立刻转身，向着“流萤”的方向跑去。萧雨晴也跟着他跑了过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趴在地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林辰感觉像是天崩地裂一样，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周围的碎石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和血腥味。他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剧痛。
“雨晴……雨晴你怎么样？”林辰的声音沙哑。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虚弱，“你呢？林辰，你别吓我。”
林辰转头看向萧雨晴，她正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依然明亮。林辰笑了笑，想要说话，却又喷出一口鲜血。
“林辰！你别说话！”萧雨晴连忙爬到他的身边，伸手按住他的伤口，“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林辰点了点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