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残火
林辰没说话，操控"破晓"转身往通道深处跑。他的能量已经掉到了8%，量子隐身涂层彻底失效，暗物质引擎的嗡鸣带着明显的颤音——刚才的终极武器发射抽干了几乎所有储能，应急超频的红色警示灯在舱室里疯狂闪烁，屏幕右上角跳跳出"引擎核心温度超标12%""装甲破损率42%""粒子炮充能完全停滞"的红色弹窗。
"林辰！你那边的能量读数快见底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号残骸的跃迁锚点还能撑120秒，你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林辰瞥了眼雷达屏幕，刚才被第二、第三小队缠住的"铁砧"机甲已经挣脱了火力网，它的左前臂被等离子地雷炸断，但反物质主炮的充能指示灯依旧亮着暗红色的光。那台超重型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通道岩壁簌簌掉渣，它的雷达已经重新锁定了"破晓"的位置——萧雨晴的黑入程序被机械族的主意识强行清除了，公共频道里传来赵虎的惨叫，紧接着是机甲爆炸的剧烈波动。
"第二小队全灭，第三小队只剩两台机甲了！"萧雨晴的声音抖得厉害，"林辰，它要开炮了！"
林辰猛地拉动操控杆，"破晓"猛地往左侧扑去，几乎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反物质束擦着机甲的右腿扫过，将岩壁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高温的碎石砸在"破晓"的背部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能量读数瞬间掉到了5%——局部能量泄漏更严重了，机甲的右腿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动力。
"流萤，帮我锁定它的主炮充能节点。"林辰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敲击，将"破晓"仅存的能量全部导入腿部的动力关节。机甲的右腿猛地蹬在岩壁上，借力向前窜出几十米，避开了"铁砧"的第二次主炮齐射。
萧雨晴没有废话，公共频道里瞬间传来密集的数据流，"铁砧"机甲的结构蓝图在林辰的操控台屏幕上展开，主炮充能节点的位置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箭头。那是位于机甲颈部的一个凸起，周围覆盖着三层复合装甲，但刚才的爆炸已经炸掉了最外层的装甲，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能量管线。
"能量不够用粒子炮了。"林辰盯着那个红色箭头，伸手按下了"近战模式"的按钮。"破晓"背部的等离子双刀重新弹出，但这次的能量刃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粗，淡紫色的光焰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他操控机甲转身，迎着"铁砧"的方向冲了过去——现在只有近身缠斗，才能让那台超重型机甲无法展开主炮充能。
"你疯了！它的近战装甲厚度是你的三倍！"萧雨晴嘶吼着，"我给你传跃迁坐标，你直接在半路上跃迁！"
"不行。"林辰摇头，"跃迁锚点的功率不够，半路上跃迁会被暗物质流撕碎。而且我要是走了，第三小队的那两台机甲也活不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第三小队队员的喊声："林队！别管我们！你快撤！人类不能没有你！"
林辰没有回应，操控"破晓"猛地跃起，在"铁砧"机甲的主炮再次充能完成前，踩着它的肩部装甲跳了上去。"破晓"的钛合金脚掌死死嵌进装甲缝隙里，等离子双刀狠狠砍向颈部的充能节点。但"铁砧"的第二层装甲比想象中更坚硬，双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划痕，能量刃瞬间黯淡了下去。
"铁砧"机甲察觉到了背上的威胁，它猛地甩动头部，试图将"破晓"甩下来。林辰死死握着操控杆，机甲的双臂紧紧抱住"铁砧"的颈部，背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器突然启动——那是他刚才故意留下的后手，仅剩的三枚微型导弹全部命中充能节点周围的能量管线。
剧烈的爆炸在"铁砧"的颈部炸开，红色的能量液溅满了"破晓"的装甲。那台超重型机甲的主炮充能瞬间中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它疯狂地用左手的机械爪抓向背部，锋利的爪尖划在"破晓"的腰部装甲上，瞬间撕开一道两米长的口子。
"能量读数3%！"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林辰，它的主意识正在调用备用能源，主炮马上就要重新充能了！"
林辰咬着牙，将"破晓"最后一点能量全部导入等离子双刀。淡紫色的能量刃突然暴涨，他操控机甲猛地挥刀，这次终于砍断了充能节点的核心管线。"铁砧"机甲的颈部喷出刺眼的蓝色能量流，它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秒，就是这一秒的时间，林辰操控"破晓"从它背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通道地面上。
但"铁砧"并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它的主意识启动了应急程序，将全身的能量全部导入腿部的动力关节，猛地向"破晓"撞了过来。那台超重型机甲的体重是"破晓"的五倍，这种撞击足以直接将"破晓"的驾驶舱压扁。
林辰来不及躲避，只能操控机甲举起双臂格挡。剧烈的撞击让"破晓"连连后退，双臂的装甲瞬间碎裂，能量管线裸露在外，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辰的身体在驾驶舱里剧烈晃动，额头撞在操控台上，渗出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号残骸的跃迁锚点还有30秒就要关闭了！"
林辰抹了把额头的血，盯着"铁砧"机甲的眼睛——那是一对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正闪烁着冰冷的光。他突然笑了，手指在战术键盘上敲击，将"破晓"的暗物质引擎调到了"自爆模式"。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弹窗，上面写着"自爆模式启动后，机甲将在10秒内爆炸，摧毁半径500米内的所有目标，驾驶舱无逃生装置"。
"流萤，告诉总部，守住前哨站。"林辰的声音很轻，"还有，照顾好我妈。"
"不要！"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林辰，你不能死！我这就过去救你！"
"别来。"林辰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流萤的能量也不够支撑两次跃迁，你得带着剩下的人回去。"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绿色的光点，那是一架小型穿梭机，正以每秒三万公里的速度从通道深处驶来。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队！快躲开！"
是陈默，他是第三小队的机甲驾驶员，刚才被"铁砧"的主炮炸断了机甲的左臂，一直躲在通道的碎石堆里。此刻他操控着仅剩的一台机甲，拖着断了的左臂，猛地撞向"铁砧"的腰部关节。
"陈默！回来！"林辰吼道，但已经晚了。"铁砧"机甲的机械爪猛地挥出，直接将陈默的机甲撕成了两半。剧烈的爆炸照亮了"铁砧"的腰部，露出下面闪烁着光芒的能量核心。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收回按向自爆按钮的手，操控"破晓"猛地冲了过去。机甲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他只能用左腿单腿跳跃，将仅存的3%能量全部导入等离子双刀。淡紫色的能量刃这次变得无比刺眼，"破晓"的双刀狠狠插进"铁砧"的腰部关节，顺着能量管线一路往上，直接刺进了它的能量核心。
"铁砧"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紧接着，剧烈的爆炸从它的内部传来。林辰操控"破晓"猛地向后跳去，但还是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能量读数瞬间掉到了0%，机甲的所有系统全部瘫痪，驾驶舱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
"林辰！林辰你说话啊！"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疯狂回荡，"雷达显示你那边的能量波动消失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林辰的身体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的鲜血已经糊住了半张脸，他伸手摸向操控台旁边的应急通讯器，却发现通讯器已经被摔坏了。驾驶舱的氧气浓度正在缓慢下降，屏幕上跳出"氧气剩余12分钟""驾驶舱压力下降"的红色弹窗。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驾驶舱的舱门，但舱门已经被变形的装甲卡住了，根本打不开。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击声，紧接着是等离子切割枪的声音。林辰抬头望去，看到"流萤"机甲的机械爪正卡在驾驶舱的缝隙里，萧雨晴的声音透过机甲的外部扬声器传来："林辰！坚持住！我这就救你出来！"
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刚才的爆炸震得他内脏出血，现在每呼吸一口都疼得要命。他能听到萧雨晴的哭声，能听到等离子切割枪切割装甲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机械族部队的引擎声——更多的机械族机甲来了，这次至少有十台，其中还有两台"铁砧"级超重型机甲。
"流萤，别救了。"林辰的声音很轻，通过驾驶舱的内部通讯器传到萧雨晴的耳朵里，"他们来了，你走不掉了。"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死一起死！"
林辰笑了，他挣扎着拿起操控台旁边的一把应急手枪，对着驾驶舱的舱门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洞。"别傻了，流萤的能量还能支撑一次跃迁，你赶紧带着剩下的人回去。"
"剩下的人都死了！"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赵虎死了，陈默死了，第三小队全灭了！就剩我们两个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睁开眼睛，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到"流萤"机甲的背部已经被机械族的粒子束扫中，装甲破损了一大块，量子隐身涂层已经彻底失效。远处的通道口，十台机械族机甲正缓缓走来，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流萤，启动跃迁锚点。"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来拖住它们。"
"你怎么拖？你的机甲已经报废了！"萧雨晴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辰没有说话，他伸手按向操控台旁边的一个隐藏按钮——那是"破晓"的秘密武器，是总部在出发前偷偷安装的一个小型暗物质炸弹，威力足以摧毁整个通道。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弹窗，上面写着"暗物质炸弹启动后，将在30秒内爆炸，摧毁半径1000米内的所有目标，驾驶舱无逃生装置"。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这个炸弹连你自己也会炸没的！"
"总比让它们追到前哨站好。"林辰的手指按在确认按钮上，"流萤，走。"
就在这时，远处的通道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紧接着是机械族机甲的惨叫声。林辰的雷达屏幕上跳出一片红色的爆炸波动，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这里是总部支援小队，林队，我们来了！"
是总部的支援部队，他们驾驶着五台重型机甲，正用粒子炮和导弹疯狂轰击机械族的部队。为首的是一台名为"雷霆"的重型机甲，它的肩部粒子炮正在发射淡蓝色的粒子束，每一发都能摧毁一台中型机甲。
"支援部队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林辰，我们有救了！"
林辰笑了，他收回按向确认按钮的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刚才的爆炸震得他头晕目眩，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萧雨晴很快就把"破晓"的驾驶舱门切开了，她穿着贴身的机甲驾驶服，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林辰的样子，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林辰，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辰摇了摇头，挣扎着从驾驶舱里爬出来，靠在"破晓"的机甲腿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鲜血已经凝固，呼吸很微弱。"没事，就是有点累。"
萧雨晴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止血喷雾，给林辰处理额头的伤口。"总部说，机械族的大部队正在往这边赶来，我们必须马上跃迁回前哨站。"
林辰点了点头，萧雨晴扶着他，走进了"流萤"机甲的驾驶舱。"流萤"的驾驶舱比"破晓"的小一些，但很整洁，操控台上放着一张照片，是他们两个人在总部的训练场拍的，照片上的萧雨晴笑得很灿烂。
"你还留着这个。"林辰笑了笑。
萧雨晴的脸微红，把照片收起来，操控"流萤"机甲转身，往三号残骸的跃迁锚点驶去。总部的支援部队已经清理了通道口的机械族机甲，正在用等离子切割枪清理通道里的碎石，为跃迁锚点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跃迁锚点准备完毕，5、4、3、2、1，跃迁开始！"
随着萧雨晴的声音，"流萤"机甲的周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空间开始扭曲，机甲瞬间消失在通道里。
当林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前哨站的机甲维修车间。"流萤"机甲的舱门打开，总部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把林辰抬上了担架，往医疗室跑去。萧雨晴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担忧。
医疗室里，医生给林辰做了全面的检查，告诉他只是轻微的内脏出血和脑震荡，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萧雨晴坐在床边，握着林辰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林辰，你吓死我了。"
林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前哨站的站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严肃。"林队，萧队员，总部传来消息，机械族的大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往前哨站赶来。总部命令我们，放弃前哨站，全员跃迁回地球。"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放弃前哨站？那我们之前的牺牲不都白费了？"
站长摇了摇头，"总部说，前哨站已经守不住了，机械族出动了十台'铁砧'级超重型机甲，还有一台'天锤'级巨型机甲，我们的防线根本挡不住。"
"天锤"级巨型机甲，林辰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机械族的终极武器，身高超过一百米，装备着反物质主炮和暗物质导弹，足以摧毁一个小型星球。
"那总部的支援部队呢？"林辰问道。
"支援部队已经全部牺牲了。"站长的声音很低，"他们在通道里引爆了暗物质炸弹，摧毁了机械族的先头部队，但大部队还是过来了。"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总部的命令是对的，前哨站根本守不住。但他不甘心，第二小队、第三小队的队员们都死了，陈默、赵虎，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的牺牲不能白费。
"站长，我请求留下来断后。"林辰坐起身，"我驾驶'破晓'，虽然它已经报废了，但我可以用它的暗物质引擎引爆，摧毁机械族的大部队。"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你刚刚才捡回一条命，不能再去送死了！"
"林队，总部命令全员撤离，不能有人留下。"站长也说道。
"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机械族的大部队会直接追到地球的！"林辰吼道，"前哨站是地球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必须守住它！"
站长沉默了，他知道林辰说的是对的。如果前哨站失守，机械族的大部队就会直接跃迁到地球轨道，到时候地球就完了。
"总部已经在地球轨道部署了防线，但需要时间。"站长的声音很低，"如果能拖住机械族的大部队三个标准小时，总部的防线就能部署完毕。"
"三个标准小时。"林辰点了点头，"我可以做到。"
"我跟你一起去。"萧雨晴说道，"流萤的机甲还能战斗，我可以帮你。"
林辰摇了摇头，"不行，流萤的能量不够支撑三次跃迁，你得带着其他人回去。"
"我不回去！"萧雨晴的眼泪流了下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站长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我向上级申请，留下十台重型机甲，跟你们一起断后。"
林辰点了点头，"谢谢站长。"
三个小时后，前哨站的跃迁锚点关闭了，最后一批撤离人员已经回到了地球。林辰站在"破晓"的机甲旁边，看着维修人员正在给"破晓"安装新的装甲和能量核心。总部支援的十台重型机甲已经全部到位，它们的粒子炮和导弹已经充能完毕，随时准备战斗。
萧雨晴站在他的旁边，穿着机甲驾驶服，手里拿着一把粒子手枪。"林辰，这次我们一起战斗，谁也不能丢下谁。"
林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一起战斗。"
雷达屏幕上，机械族的大部队已经逼近了前哨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