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首次驾驶
林辰的神经同步率还锁在90%，操纵杆传来的震动顺着脊椎爬进太阳穴——那是【猎隼-7】轻型机甲的引擎在过载咆哮。三台伪装机甲已经扑到了百米之内，机翼边缘的合金锯齿刮过空气，发出像指甲挠过金属板的刺耳尖鸣。
他没有后退。难民船的引擎声就在身后三公里处，那是一千二百三十七名人类的呼吸声，其中有昨天还给他递过干面包的老太太，有抱着破布娃娃躲在货舱里的小女孩。林辰把操纵杆往死里推，猎隼的液压腿突然绷紧，钛合金脚掌在混凝土地面上踩出两道深沟，整台机甲像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迎着中间那台伪装机甲撞了过去。
“疯了？！那是中型机甲的装甲！”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猎隼的剑砍不动它的胸甲！”
林辰没回话。他盯着那台伪装机甲胸甲上的缝隙——刚才炮塔的红光擦着它的侧面飞过，把装甲焊缝烤得微微变形。同步率90%的好处就在这里，他能“看见”机甲的弱点，不是通过雷达数据，是通过引擎震动的细微偏差，是通过装甲接缝处热量的不均匀传导。猎隼的等离子剑在他的操控下突然变向，不是劈向胸甲，而是顺着那道变形的焊缝斜插进去，淡蓝色的等离子体瞬间熔穿了三层合金板，触碰到了里面的动力管线。
“嗤——”
伪装机甲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哀鸣，左翼的推进器瞬间熄火。它失去平衡的瞬间，林辰已经踩着它的肩甲跳了起来，猎隼的右腿膝盖重重砸在驾驶舱的观察窗上。钢化玻璃像蜘蛛网一样裂开，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一个嵌在金属腔体内的红色核心——发出高频的尖叫。林辰手腕一拧，等离子剑从观察窗的缝隙里插进去，那道红光瞬间熄灭了。
落地的时候，猎隼的左腿踉跄了一下——上次被虫族酸液腐蚀的关节还没修好，液压油顺着断口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林辰刚要调整姿态，右侧突然传来破空声，另一台伪装机甲的粒子炮已经锁定了他的后背。
“左移七米！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帮你引开它！”
林辰的神经反应比大脑的指令还快。猎隼的左臂突然撑在地上，整个机甲以肩为轴转了个圈，粒子炮的红光擦着他的右翼飞过，把身后的雷达站天线炸成了碎片。烟尘里，他看见萧雨晴的【蜂鸟-3】侦察机甲正绕着那台伪装机甲转圈，两门小型激光炮不断扫射它的推进器——那是她唯一能造成伤害的武器，像蚊子叮大象一样徒劳，但确实把那台机甲的注意力引开了。
“同步率别超过90%！你的身体扛不住！”萧雨晴喊道，她的机甲突然一个急停，机翼擦着地面滑出去十米，躲开了伪装机甲的主炮。
林辰没听她的。他咬着牙把同步率往上推，91%，92%，95%——猎隼的每一个关节都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机甲的骨架在微微颤抖，就像自己的骨头在响。视网膜上的 HUD 突然清晰了数倍，伪装机甲的引擎温度、装甲厚度、甚至主炮充能的进度条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被炸飞的雷达天线——那是半米粗的合金管，足有两吨重。猎隼的机械手抓住管子的一端，像挥舞棒球棍一样抡起来，对着那台刚转身的伪装机甲的右腿砸了过去。“哐当”一声，合金管砸在关节处，伪装机甲的腿直接折了，它往前一扑，正好把后背暴露给林辰。
“粒子炮充能完毕！”萧雨晴提醒道，她的机甲已经绕到了侧面，激光炮持续扫射同一位置，试图熔穿装甲。
林辰的操纵杆往前一推，猎隼的推进器瞬间全功率运转，整台机甲像箭一样射出去，等离子剑从伪装机甲的动力核心位置插了进去。蓝色的火焰从机甲的各个缝隙里喷出来，那台机甲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爆炸的冲击波把林辰的机甲掀出去五米远。
第三台伪装机甲已经退到了射程之外，它的主炮正在充能，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林辰挣扎着站起来，猎隼的左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液压管彻底爆了，断口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油渍。他看了一眼 HUD，猎隼的动力核心只剩下37%的能量，等离子剑的输出功率也降到了40%。
“它要炸掉港口！”萧雨晴尖叫道，“主炮充能到80%了，射程覆盖整个难民船停靠点！”
林辰盯着那台伪装机甲的炮口，突然笑了。他想起在难民船上，那个小女孩给他看的画——画里的他穿着机甲，手里举着剑，身后是太阳。他把剩下的所有能量都调到推进器上，同步率直接推到了97%——眼前突然一黑，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他咬着牙咽了下去，视网膜上的HUD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猎隼的机甲突然跳了起来，不是往前，而是往上——它的推进器超负荷运转，把机甲推到了三百米的高空。那台伪装机甲的主炮正好开火了，红光从他的脚下飞过，把港口的地面炸出一个十米深的大坑。
“你要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你没有武器能从上面突破它的装甲！”
林辰没说话。他操纵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身，猎隼的四肢全部收拢，像一颗流星一样朝着那台伪装机甲的驾驶舱砸了下去。他能感觉到风从机甲的缝隙里灌进去，能听到动力核心过载的警报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一样。
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展开了猎隼的右翼，机甲的速度突然减慢，然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左脚的钛合金脚掌狠狠踹在伪装机甲的观察窗上。“咔嚓”一声，观察窗碎了，林辰紧接着把等离子剑插了进去，那道红光瞬间熄灭了。
落地的时候，猎隼的机甲彻底失去了动力，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林辰趴在操纵台上，大口喘着气，嘴里全是血。同步率降回了70%，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碎了，每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机甲停在他的旁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吓我！”
林辰抬起头，看见她的机甲正蹲在自己旁边，机械手轻轻拍着猎隼的驾驶舱。他笑了笑，刚要说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警报声——不是港口的，是难民船的。
“注意！注意！检测到大量敌方信号，方向是西北方，距离一百公里，预计十分钟到达！”难民船的船长声音带着恐慌，“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至少有二十台重型机甲，还有一艘巡洋舰！”
林辰的心脏一沉。他看向西北方的天空，那里已经出现了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看了一眼猎隼的HUD，动力核心只剩下5%的能量，等离子剑已经彻底熄火了，左腿的断口还在漏油。萧雨晴的蜂鸟机甲更惨，右翼已经被打穿了，激光炮的能量只剩下10%。
“我们得走了！”萧雨晴拉着他的机甲，“港口的炮塔已经全毁了，我们挡不住的！”
林辰摇了摇头。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突然想起了父亲的话——“当你没有退路的时候，就把自己变成退路。”他打开通讯频道，对着难民船喊道：“船长，立刻启动引擎，往木星方向走，那里有小行星带，可以躲一阵子。”
“那你们怎么办？！”船长喊道。
“我们会跟上的。”林辰说，他看向萧雨晴，“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林辰笑了。他操纵着猎隼的机甲站起来，虽然左腿还是不听使唤，但他的眼神很坚定。他看向西北方的天空，那些黑点已经变成了清晰的机甲轮廓，领头的是一台超重型机甲，足有五十米高，炮口的红光已经亮起来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林辰说，“我是机甲亲和体质，同步率能到100%。”
“不行！”萧雨晴喊道，“100%的同步率会烧坏你的神经！你会变成植物人的！”
“总比让他们杀光所有人强。”林辰说，他把同步率往上推，98%，99%，100%——眼前突然一片白光，他感觉自己和猎隼的机甲融为一体了，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管线，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
猎隼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动力核心的能量瞬间充满了，等离子剑重新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左腿的断口处突然喷出一股液压油，关节居然重新动了起来。林辰操纵着机甲，朝着那些重型机甲冲了过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也把同步率推到了90%，跟在他的身后。
林辰没有回头。他盯着那台超重型机甲的胸甲——那里是它的动力核心，也是唯一的弱点。他知道自己的猎隼机甲根本不可能击穿它的装甲，但他必须试试，哪怕只是为了给难民船争取一点时间。
距离还有五十米的时候，那台超重型机甲开火了，一道巨大的红光射向他。林辰操纵着机甲突然一个急停，红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把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他紧接着跳起来，猎隼的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身，等离子剑朝着那台超重型机甲的胸甲劈了过去。
“叮”的一声，等离子剑劈在胸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那台超重型机甲的机械手突然抓住了猎隼的机翼，把他举了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口血喷在操纵台上。
“林辰！”萧雨晴的机甲冲了过来，激光炮对着那台超重型机甲的眼睛扫射。那台机甲的头晃了晃，把猎隼扔在一边，转身去抓萧雨晴的机甲。
林辰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HUD，猎隼的动力核心已经只剩下1%的能量了，等离子剑的光芒越来越淡。他突然想起了父亲留下的笔记，上面写着“猎隼机甲隐藏功能：动力核心过载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枚小型核弹。”
他咬着牙，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HUD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是否启动核心过载？倒计时十秒。”
林辰看了一眼萧雨晴，她的机甲已经被那台超重型机甲抓住了，驾驶舱的观察窗已经裂开了。他笑了笑，按下了确认键。
“十，九，八……”
“林辰！你要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快停下！”
“走！”林辰喊道，“照顾好那些难民！”
“七，六，五……”
萧雨晴的机甲突然从那台超重型机甲的手里挣脱出来，她操纵着机甲扑到猎隼的身边，机械手抓住他的驾驶舱，试图把他拖走。“我不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四，三，二……”
林辰操纵着猎隼的机械手，把萧雨晴的机甲推开。“听话，快走。”他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们，人类没有灭绝。”
“一……”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林辰抬头一看，一艘巨大的战舰突然出现在西北方的天空上，舰身印着人类联邦的标志，主炮已经开火了，一道巨大的蓝光射向那台超重型机甲。
那台超重型机甲瞬间被蓝光击中，爆炸的冲击波把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都掀出去老远。林辰趴在操纵台上，看着那艘战舰，突然笑了。他按下了取消按钮，过载倒计时停止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辰？萧雨晴？你们没事吧？”
林辰抬起头，看见那艘战舰的舷梯放了下来，一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是萧雨晴的父亲，联邦军学院的院长萧振国。
“爸……”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趴在操纵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醒了过来。他躺在一张病床上，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萧雨晴坐在他的旁边，眼睛红红的，看见他醒了，突然扑过来抱住他。“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林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背。“我没死，不是吗？”他看向窗外，外面是茫茫的宇宙，难民船停在战舰的旁边，那些难民正通过舷梯往战舰上走。
“我爸说，联邦军已经找到了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叫‘新地球’。”萧雨晴说，“我们要去那里重建家园。”
林辰点了点头。他看向自己的手，还能感觉到猎隼机甲的震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人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敌人要面对，但他不怕，因为他有战友，有家人，有希望。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振国的声音：“林辰，雨晴，立刻到指挥室来，有紧急情况。”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安。他们站起来，朝着指挥室走去。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西北方的天空，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里不断涌出机械族的战舰和机甲，数量无穷无尽。
萧振国的脸色很沉重：“是黑暗大帝的主力舰队，他亲自来了。”
林辰看向屏幕，那些机械族的战舰和机甲越来越近，遮天蔽日。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大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黑暗大帝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脸是金属做的，眼睛是红色的，声音冰冷刺骨：“人类，你们的死期到了。”
林辰盯着屏幕上那张金属脸，突然笑了。他对着通讯器喊道：“黑暗大帝，我们等着你来。”
黑暗大帝的眼睛眯了起来：“很好，那我就送你们下地狱。”
画面消失了。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人类和机械族的最终决战，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林辰看向萧雨晴，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他笑了笑，转身朝着机库走去。他知道，他需要一台新的机甲，一台真正的能和黑暗大帝对抗的机甲。
机库里，一台巨大的机甲停在中间，足有七十米高，全身是黑色的装甲，背后背着两门巨大的量子炮，胸前印着人类联邦的标志。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雷霆-99】神级机甲，同步率要求95%以上，驾驶员林辰。”
林辰走到机甲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装甲，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流动。他回头看向萧雨晴，她对着他点了点头。
林辰爬上了驾驶舱，坐了下来，戴上了神经连接器。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甲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全身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林辰把同步率往上推，95%，96%，99%，100%——他感觉自己和机甲融为一体了，能感觉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门武器的充能。
他操纵着机甲站起来，巨大的脚掌在机库的地面上踩出两道深沟。他看向窗外，那些机械族的战舰和机甲已经越来越近了。
林辰握紧操纵杆，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
“雷霆-99，准备出击。”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舰。
指挥室里，萧振国按下了按钮，机库的大门缓缓打开。林辰操纵着机甲走了出去，背后是人类联邦的战舰，面前是无穷无尽的机械族军队。
他举起右手，量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蓝色的光芒。他看向那些机械族的军队，突然想起了父亲的话：“人类的希望，永远在那些不肯放弃的人手里。”
“开火！”
林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按钮，两道巨大的蓝光射向那些机械族的军队，瞬间炸开了一片。机械族的军队开始反击，无数的红光射向他，但都被雷霆机甲的装甲挡了下来。
林辰操纵着机甲，冲进了机械族的军队里，量子炮不断开火，等离子剑不断劈砍，每一次攻击都能摧毁数台机甲。他的身后，人类联邦的战舰也开始开火，无数的蓝光和红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战斗越来越激烈，林辰的同步率一直保持在100%，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累，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他身后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