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锈蚀的战旗
舱门滑开时，带着火星的热风先扑了进来，混着焦糊的金属味和虫族体液的酸臭味。林辰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尾还带着机甲高速机动时残留的红血丝。他的“猎鹰”轻型机甲就停在机库角落，左臂的电磁切割刃已经崩了三个缺口，胸甲上的联邦星徽被酸液腐蚀得只剩半圈轮廓——那是半小时前，他为了掩护萧雨晴的指挥机甲撤离，硬生生接了只钻地虫的酸液喷吐。
“数据同步完了。”萧雨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正蹲在“猎鹰”的腿部检修口旁，指尖划过一块变形的装甲板，“左膝液压管漏了三分之一，刚才要是再晚两秒撤回来，你就得在虫群里玩单腿跳了。”
林辰弯腰捡起地上的能量弹匣，指尖蹭过弹匣上刻着的“地球难民区-7”编号——那是他刚入伍时，从报废的旧机甲上拆下来的。“总比看着你的‘智瞳’被虫群围死强。”他把弹匣丢给旁边的机械兵，“刚才的虫群密度不对，雷达显示的是小规模侦查队，结果冲出来的至少有一个混合集群，还有两只掘地虫当先锋。”
萧雨晴直起身，额前的刘海用一个银色发夹别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战术终端还亮着，屏幕上是刚才的战场回放——红色的虫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联邦军前哨，只有林辰的“猎鹰”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潮水里撕开了个口子。“不是侦查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屏幕上圈出一个模糊的光点，“你看这里，虫群撤退时，有个信号源一直跟着它们，频率和机械族的‘锈蚀者’无人机完全匹配。”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机械族和虫族结盟了？这是联邦军最不愿看到的局面——虫族用数量和肉体消耗人类的机甲，机械族则在暗处搜集数据，制定针对性战术。上个月在阿尔法星系，第三机甲师就是因为同时遭遇虫族和机械族的夹击，全师覆没，最后只传回了一段满是雪花的通讯。
“指挥室那边怎么说？”他问。
“老陈正在申请调动第二中型机甲营的支援。”萧雨晴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机库的调度表，“但军部的指令是死守，直到‘方舟’号完成暗物质引擎的最后调试。”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辰，“‘方舟’是最后一艘能进行跨星系跃迁的殖民舰，军部说，只要它能起飞，人类就还有希望。”
林辰的目光落在机库尽头的巨大舷窗上。窗外的天空被战火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虫族母巢像一座黑色的山峰，不断有新的虫群从母巢的缝隙里涌出来。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球难民区的日子——那天也是这样的天空，虫族的战舰突破了地球的大气层，他抱着妹妹躲在地铁里，听着头顶的机甲爆炸声，直到妹妹的呼吸在他怀里渐渐变冷。
“死守到什么时候？”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方舟’调试需要七十二小时，现在前哨已经丢了，虫群再过六个小时就能摸到机库门口。”
萧雨晴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新的战术U盘插进“猎鹰”的接口。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新的战场地图——机库周围的防御工事被标成了红色，只有机库本身的能量护盾还亮着蓝色的光。“我改了防御部署。”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你带轻型机甲小队守左翼的通风管道，那里是虫群最可能突破的地方，轻型机甲的机动性适合巷战；中型机甲营守正门，用粒子炮覆盖虫群的冲锋路线；我带着‘智瞳’在指挥塔上，负责实时调配火力。”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徽章，递到林辰面前。徽章是联邦军的星徽，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背面刻着“萧远山”三个字——那是她父亲，联邦军学院院长，去年在和能量族的战斗中牺牲了。“我父亲说，机甲的核心不是武器，是坐在驾驶舱里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林辰，别死。”
林辰接过徽章，指尖触到徽章上的凹凸纹路，心里猛地一热。他把徽章别在自己的作战服上，和那个“地球难民区-7”的弹匣编号并排在一起。“放心。”他笑了笑，眼尾的红血丝淡了些，“我还没看到‘方舟’起飞呢。”
就在这时，机库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红色灯光扫过整个机库。“报告！左翼通风管道发现虫群！数量超过五百只！还有机械族的‘锈蚀者’无人机！”通讯器里传来哨兵的尖叫，紧接着是一声爆炸，通讯中断了。
林辰立刻戴上头盔，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猎鹰”的驾驶舱。机甲的启动程序瞬间完成，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左臂的电磁切割刃重新弹出，虽然有缺口，但依旧闪着寒光。“猎鹰小队，跟我走！”他对着通讯器吼道，同时按下了喷射按钮——“猎鹰”像一只真正的猎鹰，猛地冲出机库，朝着左翼的通风管道飞去。
通风管道在地面以下二十米，是当初为了给机库通风修建的，后来被改成了应急通道。林辰的机甲刚落地，就看到几只工蜂已经钻进了管道的入口，它们的甲壳是黑色的，上面还沾着机械族的金属碎屑。“开火！”林辰按下扳机，激光武器的蓝色光束瞬间穿透了一只工蜂的甲壳，绿色的体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虫群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潮水一样从管道里涌出来，有的工蜂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激光，后面的兵蜂则趁机扑向联邦军的机甲。林辰的“猎鹰”灵活地避开一只兵蜂的钳击，电磁切割刃猛地挥出，切断了兵蜂的一只前肢。但就在这时，他的雷达突然发出警报——有三个“锈蚀者”无人机在他的盲区里，正准备发射电磁脉冲弹。
“猎鹰二号，左翼三点钟方向，无人机！”林辰吼道，同时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避开了电磁脉冲弹的攻击。蓝色的脉冲弹擦着“猎鹰”的机翼飞过，击中了旁边的岩壁，瞬间炸开了一个大坑。
“收到！”猎鹰二号的机甲立刻调转枪口，粒子炮的橙色光束瞬间击中了一个无人机，无人机的金属外壳瞬间融化，露出里面的电路板。但另外两个无人机已经起飞，朝着萧雨晴的指挥塔飞去。
“萧雨晴！小心无人机！”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同时按下了机甲的超频按钮——“猎鹰”的引擎瞬间爆发出蓝色的光芒，速度提升了三倍，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无人机追了过去。
无人机的速度很快，但“猎鹰”的机动性更强。林辰操纵着机甲，在狭窄的管道里灵活地穿梭，不断避开无人机发射的激光。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地跳动，计算着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它们的路线是预设好的，每七秒会有一次转向，那是唯一的攻击机会。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按下扳机，电磁切割刃弹出，同时启动了机甲的近战模式。“猎鹰”的机翼瞬间展开，像一把钳子，猛地夹住了其中一个无人机的机身。电磁切割刃高速旋转，瞬间切断了无人机的能源管，无人机猛地炸开，碎片溅在“猎鹰”的装甲上，留下了几道划痕。
但就在这时，第二个无人机突然转向，朝着林辰的机甲发射了一枚微型反物质弹。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反物质弹的威力足以炸穿“猎鹰”的装甲。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的机身瞬间倾斜，反物质弹擦着“猎鹰”的胸甲飞过，击中了管道的顶部，整个管道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石块和灰尘不断落下。
“猎鹰一号，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没事。”林辰喘了口气，雷达上显示，第二个无人机已经飞到了指挥塔的门口，“你快撤离！”
“不行，指挥塔的火力系统还在我手里。”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我能拖住它。”她顿了顿，突然说道，“林辰，看你身后！”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管道的深处，一只巨大的虫后正缓缓爬出来。它的身体是黑色的，上面覆盖着金属鳞片——那是机械族给它安装的装甲，能抵御激光和粒子炮的攻击。它的头上有一对巨大的触角，正不断地发出频率信号，指挥着周围的虫群。
“是机械族改造的虫后！”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它的触角能干扰机甲的控制系统！”
林辰的“猎鹰”突然一震，操纵杆变得沉重起来，屏幕上跳出了系统故障的提示——虫后的触角发出的频率，已经干扰了“猎鹰”的自动驾驶系统。他咬着牙，手动操纵着机甲，朝着虫后冲了过去。电磁切割刃挥出，却被虫后的金属鳞片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没用的！它的装甲是‘锈蚀合金’，只有反物质炮能击穿！”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已经给你标记了它的弱点，在它的腹部！那里是装甲的接缝处！”
林辰的目光落在虫后的腹部，果然看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但虫后的腹部被它的前肢挡住了，根本无法攻击。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飞到虫后的头顶，激光武器朝着虫后的眼睛发射。虫后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抬起头，前肢朝着“猎鹰”挥了过去。
就是现在！林辰操纵着“猎鹰”，猛地俯冲下去，电磁切割刃对准虫后的腹部缝隙，狠狠刺了进去。绿色的体液瞬间喷了出来，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林辰按下扳机，电磁切割刃高速旋转，瞬间切开了虫后的腹部，里面的内脏和机械零件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虫后的身体倒在地上，触角还在不断地发出微弱的频率。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是第二个无人机，已经突破了指挥塔的防御，朝着“智瞳”的驾驶舱飞去。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朝着指挥塔飞去。但就在这时，他的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机库的正门，出现了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足足有二十台，每台都装备了等离子炮，正朝着机库的能量护盾开火。
联邦军的中型机甲营已经和“铁砧”交火了，橙色的粒子炮和蓝色的等离子炮在天空中交织在一起。但“铁砧”的装甲太厚了，中型机甲的粒子炮根本无法击穿，反而有好几台中型机甲被“铁砧”的等离子炮击中，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火球。
“老陈！撤退！别硬拼！”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
“不行！我们撤退了，机库的正门就守不住了！”老陈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磐石”中型机甲的左臂已经断了，胸甲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方舟’还在调试，我们必须守住！”
林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看着指挥塔的方向，又看着机库正门的战场，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猎鹰小队，跟我去正门！”他对着通讯器吼道，“萧雨晴，指挥塔交给你了，一定要摧毁无人机！”
“林辰，你疯了！正门有二十台‘铁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你的‘猎鹰’是轻型机甲，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中型机甲需要支援，我们用机动战术牵制它们，等老陈的部队撤回来。”他顿了顿，突然说道，“萧雨晴，刚才你给我的徽章，我会一直戴着。”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等你回来。”
林辰放下通讯器，按下了“猎鹰”的喷射按钮，机甲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机库正门飞去。猎鹰小队的其他七台轻型机甲跟在他身后，像一群猎鹰，朝着“铁砧”的阵型冲了过去。
“铁砧”的雷达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几台“铁砧”立刻调转枪口，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束朝着“猎鹰”射了过来。林辰操纵着机甲，在空中不断地翻滚、闪避，光束擦着“猎鹰”的机翼飞过，击中了旁边的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
“猎鹰小队，分散！”林辰吼道，“用‘蜂群战术’，绕到它们的侧翼，攻击它们的能源管！”
轻型机甲的优势就是机动性，七台“猎鹰”立刻分散开来，像七只灵活的蜜蜂，绕到“铁砧”的侧翼。“铁砧”的体型太大，转向很慢，根本无法跟上“猎鹰”的速度。林辰的“猎鹰”飞到一台“铁砧”的身后，电磁切割刃猛地挥出，切断了它的能源管。“铁砧”的引擎瞬间熄火，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另外两台“铁砧”突然转身，等离子炮朝着林辰的“猎鹰”射了过来。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的机翼被击中，瞬间炸开，机甲失去了平衡，朝着地面坠去。
“猎鹰一号！”猎鹰三号的声音带着尖叫。
林辰咬着牙，手动启动了备用引擎，“猎鹰”在即将落地的瞬间，重新稳住了机身。但机翼已经报废了，机甲的速度减慢了一半。“别管我！继续攻击！”他吼道。
就在这时，机库的能量护盾突然闪烁了一下——是“铁砧”的等离子炮击中了护盾的能量核心。护盾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破碎了。“老陈！快撤！”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
“再等等！还有三台‘铁砧’！”老陈的声音带着嘶吼，他的“磐石”机甲突然冲向一台“铁砧”，右臂的粒子炮全力发射，击中了“铁砧”的胸甲。但“铁砧”的等离子炮也击中了“磐石”的驾驶舱，整个机甲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火球。
“老陈！”林辰的声音变得嘶哑。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我摧毁了无人机！现在指挥塔的火力系统全部启动，我能支援你们了！”
话音刚落，指挥塔的顶部突然射出无数道激光，朝着“铁砧”的阵型射去。几台“铁砧”被激光击中，瞬间炸开。联邦军的中型机甲营趁机撤退，回到了机库的防御工事里。
“林辰，快撤回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护盾快破了！”
林辰的“猎鹰”刚转身，就看到一台“铁砧”突然从侧翼冲了出来，等离子炮已经瞄准了他。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操纵杆已经来不及拉动了。就在这时，一道橙色的光束突然射来，击中了“铁砧”的等离子炮——是猎鹰三号的机甲，它刚才一直跟在林辰的身后，关键时刻替他挡了一击。
“猎鹰三号！”林辰的声音带着震惊。
猎鹰三号的机甲的胸甲已经被等离子炮击中，驾驶舱的玻璃碎了一地。“队长，我……我不行了。”通讯器里传来猎鹰三号的声音，带着喘息，“我是从地球难民区出来的，我……我想活下去，但我知道，只有守住‘方舟’，我们的家人才能活下去。”他顿了顿，突然笑了笑，“队长，替我看看‘方舟’起飞的样子。”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爆炸，猎鹰三号的机甲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火球。林辰的眼睛猛地红了，他咬着牙，操纵着“猎鹰”朝着那台“铁砧”冲了过去。电磁切割刃对准“铁砧”的能源管，狠狠刺了进去。“铁砧”的引擎瞬间熄火，倒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机库的能量护盾终于破碎了，剩下的十五台“铁砧”像一群巨兽，朝着机库冲了过来。虫族的虫群也跟在“铁砧”的身后，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林辰，快撤到机库里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已经启动了机库的内部防御系统！”
林辰的“猎鹰”刚撤到机库门口，就看到“方舟”号的巨大身影停在机库的中央，暗物质引擎的外壳已经打开，工程师们正在里面忙碌着。“方舟”号的侧面印有联邦军的星徽，下面写着“人类的希望”。
“报告！暗物质引擎调试完成，还有十分钟就能起飞！”一个工程师对着通讯器吼道。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听到雷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机库的顶部，出现了机械族的“锈蚀者”战舰，足足有五艘，每艘都装备了反物质炮。
“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它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