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锈铁坟场的猎手
舷窗外的暗红色星云像一块凝固的血痂，把“秃鹫号”运输舰的舷照得发苦。林辰靠在机甲检修架的冷钢上，指尖摩挲着“黑锋”机甲胸甲上一道新焊痕——那是昨天在小行星带规避机械族侦察 drone 时，被碎石刮出来的。
“还在看那道疤？”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的焦香。她把一杯冒着白汽的杯子递过来，林辰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过去三天里，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她报数据，他控机甲；他挡正面，她补侧翼，但像这样安静的瞬间，还是少得像舰上的淡水储备。
“黑锋的装甲合金纯度降了0.7个百分点，”萧雨晴的目光落在那道焊痕上，眉头微蹙，“刚才的光谱分析显示，锈铁坟场的大气里含有高浓度的酸性粒子，会加速装甲腐蚀。我们最多在里面待72小时。”
林辰点头。锈铁坟场——这片位于银河系悬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曾是人类联邦最大的机甲制造厂，直到机械族叛乱时被夷为平地。现在这里堆着几十万台报废机甲的残骸，像一片由金属骨骼组成的森林，是海盗、拾荒者和亡命徒的乐园。而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是三天前截获的一条加密通讯：机械族的“收割者”级重型机甲编队，正往坟场深处的旧动力核心区移动，那里据说藏着联邦撤退时遗留的量子引擎原型机。
“秃鹫号”的船长敲了敲检修架的门，满脸的胡楂上沾着机油：“还有十分钟进入坟场空域，林少校，萧少尉，你们的机甲挂载已完成。提醒一句，里面的拾荒者比蟑螂还多，而且都疯——”
他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舰桥传来通讯兵的尖叫：“左侧舷窗发现高速移动物体！是机械族的‘镰刀’无人机群！数量……至少五十架！”
林辰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检修架上的头盔：“黑锋启动，雨晴，你驾‘白灵’走二号弹射口，我吸引火力，你绕后切它们的通讯链路！”
“收到！”萧雨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检修通道的拐角，她的“白灵”是轻型侦查机甲，速度快，搭载了联邦最先进的电子战模块，正好克制这种依赖集群通讯的无人机。
林辰钻进“黑锋”的驾驶舱，神经接驳液瞬间包裹住他的四肢。冰冷的数据流顺着脊椎爬进大脑，机甲的各项参数在视野里亮起：聚变引擎功率98%，粒子炮充能60%，近战振动剑待命。他按下弹射按钮，驾驶舱猛地一震，“黑锋”像一颗黑色的子弹，从“秃鹫号”的侧舱射了出去。
暗红色的风瞬间裹住机甲。锈铁坟场的大气里漂浮着细碎的金属粉尘，阳光穿过时，像撒了一把生锈的碎钻。五十架“镰刀”无人机已经扑了过来，它们的机身是狭长的三角形，机翼下挂载着微型激光炮，机翼末端的切割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黑锋”肩部的粒子炮率先开火。一道亮蓝色的光束划破暗红色的空气，直接命中最前面的一架无人机。那架无人机的机身瞬间被熔出一个大洞，失控地旋转着撞向下方的机甲残骸堆，引发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但剩下的无人机已经散开，分成两队，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雨晴，它们的通讯频段是多少？”林辰操纵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躲开两道激光束，脚下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粉尘里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正在破解……找到了！是高频脉冲频段，每0.3秒同步一次数据！”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我需要10秒时间建立干扰场！”
“10秒足够了。”林辰冷笑一声，操纵“黑锋”猛地俯冲下去。下方是一座由报废重型机甲堆成的小山，那些机甲的装甲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有的还挂着半块联邦军的徽章。他在机甲堆之间灵活穿梭，激光束打在周围的残骸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无人机群紧追不舍，它们的激光炮不断开火，把林辰周围的金属残骸打得碎屑飞溅。林辰突然一个急停，机甲的膝盖重重砸在一台报废机甲的胸甲上，那台机甲的胸腔瞬间凹陷下去。他猛地转身，肩部的粒子炮连续发射，又击落了三架无人机。
“还有5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辰操纵“黑锋”爬上机甲堆的顶端。他低头看去，下方的无人机群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在重新规划战术。这是他要的机会。他按下机甲腰部的导弹发射按钮，六枚微型追踪导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在无人机群中间炸开。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至少十架无人机在爆炸中被撕碎。但剩下的无人机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们的机翼末端的切割刃展开，像一群饿极了的蝗虫。
“干扰场建立！”
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那些无人机突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起来。它们的通讯链路被切断了，失去了集群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轮到我们了。”林辰操纵“黑锋”从机甲堆顶端跃下，推进器的火焰把周围的粉尘吹得四散纷飞。他抽出背后的振动剑，蓝色的能量刃在暗红色的空气中像一道闪电。
一架无人机从他右侧扑来，切割刃带着风声砍向他的机甲肩甲。林辰手腕一翻，振动剑精准地挡在切割刃上。“叮”的一声脆响，无人机的切割刃瞬间被震成了碎片。林辰顺势往前一刺，振动剑直接刺穿了无人机的机身。那架无人机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然后爆炸开来，碎片溅在“黑锋”的胸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萧雨晴的“白灵”机甲从另一侧冲了过来，她的机甲搭载的电子战模块发出淡紫色的干扰波，凡是被干扰波扫过的无人机，都瞬间失去动力，直直地坠向地面。她的机甲手臂上挂载的轻型激光枪也没闲着，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地击中无人机的能源核心。
仅仅五分钟，五十架无人机就被全部击落。林辰操纵“黑锋”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残骸堆上，机甲的脚步踩在生锈的金属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干得漂亮，雨晴。”林辰摘下头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机甲的操作台上。
萧雨晴也驾着“白灵”落在他旁边，她的机甲胸甲上沾了一块黑色的油污，看起来有点滑稽：“别高兴太早，刚才的无人机群肯定是机械族放出来的斥候。收割者编队离我们应该不远了。”
林辰点头，打开机甲的外部探测器。探测器的屏幕上，几个红色的光点正从坟场深处往这边移动，信号强度越来越大。“是收割者，至少五架，还有两架‘守护者’级中型机甲护航。”
“五架收割者……”萧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黑锋是中型机甲，正面硬刚的话，我们占不到便宜。”
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机甲残骸堆，突然笑了：“谁说要正面刚？这里是锈铁坟场，我们有天然的掩体。”他指着不远处一座废弃的组装车间，“看到那个车间了吗？那里的旧动力管线还通着，里面的酸性冷却液池可以融化机甲装甲。我们把它们引进去，然后引爆管线。”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但怎么引？收割者的AI可不傻。”
“我去当诱饵。”林辰拍了拍“黑锋”的胸甲，“黑锋的聚变引擎功率可以暂时过载，模拟量子引擎的能量反应。收割者是冲着量子引擎来的，肯定会追我。你在车间里布置好爆炸装置，等我把它们引进去，就引爆管线。”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收割者的主炮可以一炮击穿黑锋的装甲，你要是被盯上……”
“雨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林辰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量子引擎不能落到机械族手里，否则联邦防线会被彻底突破。相信我，我能把它们引进去。”
萧雨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十分钟布置爆炸装置。你一定要小心，别硬拼。”
“放心。”林辰戴上头盔，驾驶舱的舱门缓缓合上。他操纵“黑锋”走到开阔地带，然后按下了引擎过载的按钮。
“黑锋”的聚变引擎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机甲的周身亮起淡蓝色的光芒，能量反应强度瞬间飙升到了峰值。探测器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果然加快了移动速度，直奔他而来。
林辰操纵“黑锋”转身就跑，朝着组装车间的方向冲去。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那是收割者机甲的金属脚掌踩在残骸堆上的声音，像擂鼓一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架收割者机甲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那是真正的战争机器，高达十二米的机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合金装甲，肩部挂载着两门等离子主炮，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暗红色的火焰，每一步都能踩碎一片金属残骸。它们的头部是一个狭长的传感器阵列，正死死地锁定着“黑锋”。
“林辰，爆炸装置布置好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车间里的冷却液池已经充满了酸性液体，引爆管线后，整个车间都会被淹没在强酸里。”
“收到，我马上把它们引进去。”林辰操纵“黑锋”猛地加速，一头扎进了组装车间的大门。
车间里一片昏暗，只有顶部的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林辰操纵“黑锋”在车间里穿梭，身后的收割者紧追不舍，它们的等离子主炮不断开火，把周围的墙壁打得千疮百孔。
“雨晴，准备引爆！”林辰操纵“黑锋”跳到一根横梁上，然后猛地转身，肩部的粒子炮朝着最前面的一架收割者开火。
那架收割者的装甲被粒子炮击中，溅起一片火星，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的头部传感器阵列闪烁了一下，然后抬起等离子主炮，对准了横梁上的“黑锋”。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
“引爆！”
随着萧雨晴的声音，车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地面上的管线被炸开，大量的酸性冷却液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收割者的脚踝。那些收割者的机甲装甲接触到酸性液体，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冒泡、腐蚀。
但收割者的AI反应极快，它们立刻启动了机甲的防护层，淡蓝色的能量罩覆盖在装甲表面，暂时阻挡了酸性液体的腐蚀。最前面的那架收割者抬起等离子主炮，对准横梁上的“黑锋”，主炮的炮口亮起刺眼的红光。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尖叫从通讯器里传来。
林辰猛地操纵机甲从横梁上跳了下来，同时按下了机甲的烟雾弹发射按钮。一团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他的身形。等离子主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肩甲飞过，击中了横梁，横梁瞬间被熔断，重重地砸在地上。
林辰在烟雾里穿梭，朝着车间的出口跑去。但剩下的四架收割者已经散开，堵住了出口。它们的等离子主炮不断开火，烟雾被打得四散纷飞，林辰的机甲不断躲闪，胸甲上又被击中了一炮，装甲凹陷下去一块，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刺耳地响起。
“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辰一边躲闪，一边问道。
“我被一架守护者机甲缠住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有机甲碰撞的闷响，“它守在车间的通风口，我没法绕到收割者的背后！”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锋”猛地冲向左边的一架收割者。那架收割者立刻抬起等离子主炮，对准了他。林辰突然一个急停，机甲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同时肩部的粒子炮连续发射，打在收割者的腿部关节处。
收割者的腿部装甲被击穿，关节处的液压管瞬间爆裂，黑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它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林辰趁机冲了过去，抽出背后的振动剑，一剑砍在它的腰部。
“咔嚓”一声，收割者的腰部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机甲的动力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但收割者并没有倒下，它猛地转身，用巨大的手臂抓住了“黑锋”的肩膀，把它往旁边一甩。
“黑锋”重重地撞在车间的墙壁上，墙壁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吐出血来。他操纵机甲挣扎着站起来，收割者已经再次抬起了等离子主炮。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光束从通风口射了进来，直接击中了收割者的头部传感器阵列。收割者的身体猛地一僵，主炮的红光暗淡了下去。
“林辰，快！”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黑锋”冲了过去，振动剑直接刺穿了收割者的能源核心。那架收割者的机身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爆炸开来，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三架收割者见状，立刻改变战术，朝着萧雨晴所在的通风口冲去。它们显然意识到了，解决掉那个电子战威胁，比追林辰更重要。
“雨晴，小心！”林辰大喊一声，操纵“黑锋”追了上去。但他的机甲刚才被甩了一下，推进器的功率下降了20%，速度慢了不少。
就在这时，其中一架收割者突然停下，抬起等离子主炮，对准了通风口。主炮的炮口亮起刺眼的红光，显然是要直接轰塌通风口。
“不！”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猛地按下机甲的所有推进器，“黑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架收割者冲了过去。
他在收割者主炮开火的前一秒，用机甲的肩膀撞在了它的手臂上。等离子主炮的光束偏离了方向，击中了车间的顶部，一大块钢筋混凝土砸了下来。
收割者愤怒地转过身，用巨大的拳头砸向“黑锋”的头部。林辰操纵机甲低头躲开，同时振动剑再次刺出，刺穿了它的腹部装甲。但这一次，收割者没有立刻爆炸，它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黑锋”的振动剑，不让它继续深入。
另一架收割者已经冲到了通风口下面，抬起主炮对准了通风口。林辰眼睁睁地看着主炮的红光越来越亮，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通风口突然炸开，萧雨晴的“白灵”机甲从里面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高爆手雷，直接塞进了那架收割者的能源核心舱里。
“快躲开！”萧雨晴大喊一声，操纵“白灵”猛地后退。
高爆手雷瞬间爆炸，那架收割者的能源核心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林辰被冲击波撞得连连后退，“黑锋”的机甲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
剩下的两架收割者对视了一眼，突然放弃了攻击，转身朝着车间的出口跑去。它们的AI显然判断出，这次任务已经失败，继续战斗只会损失更多机甲。
“想跑？”林辰冷笑一声，操纵“黑锋”追了上去。但就在这时，他的探测器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从坟场的各个方向往这边移动，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雨晴，情况不对！”林辰的脸色变了，“大量机械族机甲正在往这边聚集，不止收割者，还有‘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
萧雨晴的探测器也收到了同样的信号：“怎么会这么多？难道机械族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林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刚才的引擎过载！我们的位置暴露了！”他操纵“黑锋”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点，“雨晴，我们必须立刻撤退，秃鹫号的位置也可能暴露了。”
“收到，我马上回舰！”萧雨晴操纵“白灵”朝着车间的出口跑去。
但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突然被炸开，一架巨大的机甲走了进来。那是“毁灭者”级超重型机甲，高达二十米的机身像一座小山，周身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肩部的两门反物质主炮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红色传感器，正死死地锁定着林辰和萧雨晴。
“糟糕，是毁灭者！”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打不过它的！”
林辰的心脏沉到了谷底。毁灭者级机甲的装甲厚度是黑锋的三倍，反物质主炮可以一炮击穿任何中型机甲的装甲。他们现在只有两架机甲，根本不是对手。
但他没有退缩，操纵“黑锋”挡在萧雨晴的面前，振动剑指向那架毁灭者：“雨晴，你从通风口走，我来拖住它！”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话！”林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