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战术光屏，光屏上代表己方机甲的蓝色光点像被潮水围困的礁石，正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光点——机械族的猎杀者机甲群，一点点挤压着生存空间。
“左翼缺口扩大到三公里，‘猎鹰’小队只剩两台机甲能作战！”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急促的声音，她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翻飞，金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前飞速闪过，“‘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能量盾损耗超过87%，撑不过下一波齐射！”
林辰操控着自己的神级机甲“破晓”，左手腕部的粒子炮刚刚轰穿一台猎杀者的胸腔，滚烫的液态金属溅在“破晓”的肩甲上，瞬间蒸发成刺鼻的白烟。他的拇指按在操纵杆的应急按钮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游隼’小队立刻放弃右翼牵制，向左翼缺口收缩，用等离子切割器构筑临时防线！‘磐石’中队后撤至第二防御带，启动核聚变引擎过载模式，给我扛住五分钟！”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各小队队长的回应，短促而有力，没有半句废话。这是他们在过去三个月的绞杀战里练出来的默契——在机械族的绝对数量优势面前，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是“冥河小行星带”，这片由破碎行星残骸组成的区域原本是联邦军的补给中转点，三天前却被机械族的先遣舰队突袭。林辰带着临时组建的混合舰队前来救援，刚跳出超空间就陷入了重围。黑暗大帝的机械军团显然早有准备，猎杀者机甲群像预先设好的陷阱，从陨石群的各个死角涌出来，把他们堵在了这片碎石迷宫里。
“破晓”的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机甲在两块高速相撞的陨石之间险之又险地穿过，右臂的激光战刀顺势劈出一道亮蓝色的弧光。那台正试图偷袭“磐石”中队重型机甲的猎杀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肩甲被劈成两半，内部的线路瞬间爆出一串火花，直直地撞向旁边的陨石，炸成一团火球。
“雨晴，敌军的指挥单元在哪里？”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破晓”的能量核心已经过载到120%，机甲外壳的温度超过了临界值，他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额头上的汗水滴在操纵面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萧雨晴的脸出现在战术光屏的右上角，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贴着一块止血贴——刚才一块被冲击波震碎的驾驶舱碎片划伤了她的额头，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得像一把刀。“还在排查，机械族用干扰器屏蔽了大部分信号。”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不过我发现，猎杀者的进攻路线有规律，它们每次齐射后都会向西北方向偏移15度，那里很可能是它们的指挥中枢所在。”
林辰的目光立刻投向光屏上的西北方向，那里是一片密度极高的陨石群，雷达信号被严重干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色阴影。“你确定吗？”
“90%的概率。”萧雨晴的语气很肯定，“我对比了过去二十分钟的进攻数据，每次它们的指挥单元发出指令，猎杀者的行动就会出现0.3秒的延迟，而这个延迟的信号源，就在西北方向的陨石群后面。”
林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继续被动防御下去，用不了半小时，他们的机甲能量就会耗尽，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破晓’中队跟我走，目标西北方向陨石群！”他猛地按下通讯器的公共频道按钮，“所有单位注意，我们要发起反冲锋，把铁砧钉死，然后用铁锤砸烂它！”
“铁砧”是萧雨晴刚才定下的战术代号——由“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组成防御阵型，死死扛住猎杀者的正面进攻，就像一块坚硬的铁砧；而林辰带着“破晓”中队的神级机甲，绕到敌军指挥单元的侧翼，发动致命一击，就是那把铁锤。
“磐石”中队的队长老周立刻回应：“收到！‘磐石’全体注意，启动能量盾最大功率，给我把这群铁皮王八钉在原地！”
林辰操控着“破晓”猛地拉升高度，机甲背后的量子推进器喷出两道淡紫色的光柱，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破晓”中队的另外四台神级机甲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群猎食的雄鹰，朝着西北方向的陨石群俯冲而去。
猎杀者机甲群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立刻分出一部分兵力追了上来。最前面的两台猎杀者已经逼近到了一公里以内，它们的粒子炮口亮起刺眼的红光，两道暗红色的光束朝着“破晓”的后背射来。
“规避！”林辰大喝一声，同时猛地拉动操纵杆，“破晓”在空中划出一个刁钻的弧线，粒子炮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击中了后面的一块陨石。巨大的冲击波把“破晓”震得微微晃动，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左翼有三台猎杀者！”跟在他身后的“破晓二号”驾驶员大喊一声，右臂的激光炮连续射出三道光束，其中一台猎杀者的腿部被击中，踉跄着撞向旁边的陨石，另一台则灵活地躲开，继续朝着他们扑来。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光屏，看到“磐石”中队已经在第二防御带站稳了脚跟。五台重型机甲排成“V”字形，能量盾展开成一面巨大的蓝色屏障，猎杀者的齐射打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能突破。老周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着：“林辰你快点！老子的能量盾撑不了多久了！”
“再给我三分钟！”林辰回应道，同时按下了“破晓”右臂的武器切换按钮。激光战刀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小型反物质炮。他瞄准了最前面那台猎杀者的驾驶舱，手指扣动了扳机。
一道淡灰色的光束瞬间射出，那台猎杀者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启动了应急闪避程序，可还是慢了一步。反物质炮击中了它的腹部，那里是机甲最薄弱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阵诡异的扭曲，那台猎杀者的腹部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内部的线路和零件像被无形的手撕碎一样，散落进了太空里。它的动作猛地一顿，直直地朝着下方坠去。
“干得漂亮！”“破晓三号”的驾驶员欢呼一声，同时用等离子炮轰穿了另一台猎杀者的头部。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林辰小心！西北方向出现重型机甲，是机械族的‘毁灭者’！”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毁灭者机甲是机械族的王牌之一，体型是猎杀者的三倍，配备了核聚变主炮和能量护盾，一台毁灭者的战斗力抵得上十台猎杀者。战术光屏上，那台毁灭者的红色光点像一座小山，正从陨石群后面缓缓驶出，它的主炮口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散开！”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推动操纵杆，“破晓”朝着侧面的陨石群飞去。几乎是同时，毁灭者的核聚变主炮开火了，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束射了过来，击中了“破晓”刚才所在的位置。巨大的爆炸掀起了一阵碎石风暴，几块拳头大的陨石砸在“破晓”的背部装甲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破晓四号’被击中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惊呼，林辰看到光屏上代表“破晓四号”的蓝色光点闪了一下，随后变得暗淡。“能量核心受损，失去战斗力！”
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破晓四号”的驾驶员是个刚满十九岁的新兵，叫小陆，上周才刚从联邦军学院毕业，第一次跟着他执行任务。“小陆，立刻弹射逃生舱！”他嘶吼着按下了救援按钮，“‘破晓三号’，去接应他！”
“收到！”“破晓三号”的驾驶员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破晓四号”坠落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毁灭者的第二波进攻来了。它的肩部导弹发射器弹出，十二枚追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破晓”和“破晓二号”射来。
林辰的指尖在操纵面板上飞速敲击，“破晓”的防御系统立刻启动，机身周围展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盾。同时，他操控机甲做出一个连续翻滚的动作，避开了其中三枚导弹，剩下的九枚全部击中了能量盾。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让“破晓”剧烈晃动，林辰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能量盾的损耗瞬间跳到了47%，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能量盾撑不住了！”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屏幕上显示着“破晓”的实时数据，“林辰，它的能量盾有间隙，每次主炮开火后会有1.2秒的空窗期！”
林辰的眼睛一亮。他立刻看向光屏上的毁灭者，那台巨大的机甲正准备再次启动核聚变主炮，主炮口的白光越来越亮。“‘破晓二号’，吸引它的注意力，从正面进攻！”
“收到！”“破晓二号”的驾驶员立刻回应，机甲猛地加速，朝着毁灭者冲了过去，同时用激光炮不断射击。
毁灭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它的头部转向“破晓二号”，主炮口也随之偏移。就在它的主炮即将开火的瞬间，林辰操控着“破晓”从陨石群的死角里冲了出来，量子推进器的功率开到最大，机甲像一道淡紫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毁灭者的侧面飞去。
就是现在！
林辰的手指死死扣住反物质炮的扳机，在毁灭者主炮开火的瞬间，他看到它的侧面能量盾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那就是萧雨晴说的空窗期。
淡灰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毁灭者的侧腰，那里是它的能量管线所在的位置。这一次，没有任何悬念。反物质炮击中目标的瞬间，毁灭者的侧腰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内部的能量管线瞬间爆出刺眼的火花，核聚变引擎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吼——”
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从毁灭者的扬声器里传出，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试图转身攻击林辰，却因为能量管线受损而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操控着“破晓”冲上去，右臂的激光战刀再次弹出，朝着毁灭者的驾驶舱劈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毁灭者的突然启动了应急程序，它的腹部弹出一枚小型反物质炸弹，朝着“破晓”飞了过来。林辰脸色大变，猛地拉动操纵杆，“破晓”紧急闪避，炸弹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击中了旁边的陨石。巨大的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破晓”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陨石上。
林辰的头重重地撞在驾驶舱的靠背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看向战术光屏。那台毁灭者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正朝着小行星带的深处坠落，但就在刚才爆炸的瞬间，它的通讯器发出了一道短促的信号。
“不好！”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那是信号弹！机械族的大部队来了！”
林辰抬头看向光屏的正上方，那里原本是空无一物的太空，现在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机械族的舰队，至少有上百艘战舰，无数的猎杀者机甲从战舰的舱门里涌出来，像一群蝗虫，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磐石’中队立刻后撤！‘游隼’小队掩护‘猎鹰’小队撤退！”林辰嘶吼着下达命令，同时操控着“破晓”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机甲的受损情况。“破晓”的腹部装甲被炸开一个缺口，量子引擎的功率下降了30%，能量盾只剩不到20%的储备。
“林辰，我们被包围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敌军的数量是我们的十倍不止，而且还有战舰的火力支援！”
林辰的视线扫过战术光屏，看到己方的蓝色光点越来越少，“猎鹰”小队的最后两台机甲已经被猎杀者围住，正在做最后的抵抗。“雨晴，有没有突围的路线？”
萧雨晴的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金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前飞速闪过。过了几秒钟，她的眼睛一亮：“有！东南方向有一条狭窄的陨石缝隙，通向冥河小行星带的外围，那里有一片磁暴区，机械族的战舰进不去，机甲的雷达也会被干扰！”
林辰立刻看向东南方向，那里的陨石群之间确实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有不到一公里，而且里面布满了高速移动的碎石。“好！全体单位向东南方向集结，‘破晓’中队开路！”
他操控着“破晓”率先朝着东南方向飞去，“破晓二号”和“破晓三号”紧紧跟在他身后，掩护着撤退的友军机甲。猎杀者机甲群立刻追了上来，它们的粒子炮不断射出，在“破晓”的周围炸开一团团火球。
“‘破晓’中队，用等离子炮清理通道里的碎石！”林辰大喊道，同时按下了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一道炽热的等离子光束射出，击中了通道入口处的一块巨大陨石，陨石瞬间被轰成了无数小块，四散飞去。
就在这时，“猎鹰”小队的最后一台机甲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呼喊：“队长，我们撑不住了！”
林辰回头看去，那台机甲正被五台猎杀者围攻，能量盾已经彻底破碎，机甲的左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驾驶舱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痕。他的心脏猛地一抽，刚想下令去救援，就看到那台机甲突然启动了核聚变引擎的过载模式。
“兄弟们，替我报仇！”
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最后的声音，紧接着，那台机甲猛地冲向旁边的猎杀者群，核聚变引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周围的五台猎杀者，也挡住了后面追兵的去路。
“混蛋！”林辰一拳砸在操纵面板上，指关节瞬间淤青。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一旦被机械族的大部队追上，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加快速度！不要停！”
“破晓”的量子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机甲在狭窄的陨石通道里飞速穿梭，避开一块块高速移动的碎石。后面的友军机甲紧紧跟着他，“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殿后，用能量盾挡住了大部分追击的火力。
“雨晴，磁暴区还有多久能到？”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能感觉到“破晓”的能量核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随时可能熄火。
“还有三分钟！”萧雨晴回应道，“但机械族的先头部队已经追上我们了！”
林辰看向光屏的后方，那些红色光点已经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几台猎杀者已经进入了射程，它们的粒子炮不断射出，击中了“磐石”中队最后一台重型机甲的能量盾。那台机甲的能量盾瞬间破碎，紧接着，几道光柱击中了它的腹部，核聚变引擎发生了爆炸。
“老周！”林辰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通讯频道里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操控着“破晓”猛地转身，右臂的激光战刀劈出一道亮蓝色的弧光，将两台追上来的猎杀者劈成两半。“‘破晓’中队留下断后，其他人继续前进！”
“队长！不行！”“破晓二号”的驾驶员大喊道，“我们断后，你带大家走！”
“少废话！执行命令！”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惊喜：“林辰！看你的左上方！”
林辰下意识地抬头，看到左上方的陨石群后面，出现了几台熟悉的蓝色机甲——那是联邦军的支援舰队！为首的是一台名为“雷霆”的神级机甲，驾驶员是他的老战友，李虎。
“林辰！老子来救你了！”李虎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们这群家伙，每次都要老子来擦屁股！”
林辰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大喊道：“李虎，你他娘的总算来了！”
李虎操控着“雷霆”冲了过来，右臂的反物质炮连续射出几道光束，瞬间轰穿了最前面的几台猎杀者。“兄弟们，给我杀！把这群铁皮王八赶回去！”
支援舰队的机甲越来越多，蓝色的光点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压制住了追击的猎杀者机甲群。林辰操控着“破晓”冲上去，和李虎并肩作战，两台神级机甲像两把利刃，在猎杀者群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敌军撤退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它们的舰队正在后退！”
林辰看向光屏，那些红色光点果然开始朝着远处撤退，很快就消失在了陨石群的后面。他松了一口气，操控着“破晓”落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机甲的量子引擎发出一声疲惫的嗡鸣，彻底熄火了。
驾驶舱的玻璃缓缓打开，林辰爬了出来，坐在机甲的肩甲上，看着远处的太空。支援舰队的机甲正在清理战场，萧雨晴也从指挥舰的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