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铁砧与铁锤
舷窗的红光还在跳，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的敌我标识，指节在操控台边缘扣出轻响。
上章刚结束小行星带的遭遇战，“黑鸦”小队只剩三架机甲——他的“影刃-改”轻型机甲，萧雨晴的“织女星”中型指挥机甲，还有老周那架补了三次装甲的“磐石”重型机甲。本该按原定计划跃迁去阿尔法补给站，可联邦预警网突然炸了锅：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正沿着小行星带的引力走廊推进，目标是后方的人类殖民星“谷神星-7”。
“老周，你的装甲耐久还剩多少？”林辰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出去，没带半分波澜。
频道那头传来老周粗粝的笑，混着机甲引擎的嗡鸣：“左胸甲补的那层废了，右腿关节漏液压油，不过‘磐石’的骨架还硬，扛三发粒子炮没问题。”
萧雨晴的声音紧接着插进来，她那边的数据流正哗哗刷屏：“别吹牛，我刚扫过你的装甲应力，再挨一发就得跪。林辰，收割者中队有十二架中型机甲，还有两架带反物质副炮的‘督军’级指挥机，按我们现在的战力，正面接战胜率是……”她顿了顿，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带着点冷，“0.7%。”
林辰指尖在战术星图上划过，小行星带的碎石群像撒在黑绒上的碎玻璃，其中一块直径五十公里的铁镍小行星正慢悠悠转着，表面布满早年采矿留下的空洞。“谷神星-7的防空炮还在调试，至少要四十分钟才能组网，我们撤的话，殖民星上的三万人没活路。”
“所以你想打？”萧雨晴的声音里没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林辰，我们是诱饵小队，不是敢死队。”
“不是打，是拖。”林辰的光标落在那座小行星的阴影面，“老周，你带‘磐石’去A点，就是那个废弃的采矿主入口，把你剩下的所有爆破弹都埋在入口上方的岩层里，炸塌通道，把自己封在里面。”
老周愣了愣：“封里面？那我怎么出来？”
“不用出来。”林辰的声音很稳，“你是铁砧。收割者要过引力走廊，必须从这颗小行星的轨道切线走，你在里面开热诱弹和模拟信号，假装是联邦的补给站临时据点。他们肯定会派机甲进去清场，等至少一半机甲钻进去，你就炸掉入口的第二道岩层，把他们卡在里面。”
萧雨晴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数据流已经开始匹配岩层结构：“我是铁锤？用‘织女星’的粒子炮覆盖入口外的机甲？”
“不，你是牵引绳。”林辰的光标移到小行星的同步轨道，“‘织女星’的量子干扰器能覆盖五公里范围，你在轨道上机动，每隔三十秒扫一次，把他们的指挥频段打乱，让外面的机甲没法支援里面的。”他顿了顿，指尖最后落在自己的“影刃-改”上，“我是刀，砍断他们的退路。”
“影刃-改”的引擎是黑市淘来的暗物质引擎，比标准轻型机甲快30%，代价是噪音大，隐蔽性差——但林辰早在上次维修时给引擎加了一层吸音涂层，现在只要不全力推进，机械族的雷达扫出来只会是块密度大点的碎石。
老周骂了句“疯子”，但频道里已经传来“磐石”机甲启动推进器的轰鸣：“行吧，老子这辈子炸过的矿洞比你开过的机甲多。雨晴妹子，给我留条后路啊。”
“后路是给活人的。”萧雨晴的“织女星”已经开始调整轨道，量子干扰器的充能指示灯慢慢亮起，“我会给你留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管里面有多少机甲，我都要炸入口的外层岩层，把整个通道彻底封死。”
林辰切断公共频道，单独连了萧雨晴：“干扰器别开最大功率，留着能量应对‘督军’的反物质炮。他们的指挥机肯定在后面压阵，等里面的机甲被卡住，‘督军’会亲自上来。”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软了点，“林辰，你的机甲装甲只有8毫米，挨上一发粒子炮就没了。”
“我不会挨到。”林辰看着“影刃-改”的臂刀弹出，合金刀刃在红光里泛着冷光，“你专心干扰，别分心看我。”
频道断了，只剩机甲自带的环境音。林辰推动操纵杆，“影刃-改”贴着小行星的阴影面飘过去，引擎的嗡鸣压得极低，像只敛了翅膀的鸟。
十五分钟后，机械族的引擎声从引力走廊那头传过来，十二点红光在雷达上亮起，像一群追着血腥味的狼。“收割者”机甲的外形林辰太熟了——灰黑色的合金外壳，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条折线都是为了最大化射击角度，手臂上的粒子炮管泛着幽蓝的光。
两架“督军”级指挥机在队伍最后，体型比收割者大一圈，背部的反物质副炮像根粗管子，正慢悠悠充能。
“老周，准备好。”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妥了，爆破弹都埋在岩层的应力点上，按一下就炸。”老周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像是回到了当年在矿上炸石头的日子。
林辰看着第一架收割者机甲掠过小行星的向阳面，红外传感器扫过采矿入口的时候，顿了顿。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六架收割者机甲脱离编队，朝着采矿入口飞过来。
“他们上钩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量子干扰器已经启动，战术面板上机械族的指挥频段开始跳屏，“我打乱了他们的编队频道，外面的机甲没法和里面的联系。”
六架收割者钻进了采矿入口，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通道里撞出回音。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林辰，不对，他们带了扫雷器！我的模拟信号被识破了！”
林辰心里一沉，立刻看战术面板：“里面的机甲开始后撤了？”
“撤个屁，他们在炸我的爆破弹！”老周的吼声里混着爆破声，“这帮孙子的粒子炮能烧穿岩层，再等两分钟，我的爆破弹就没了！”
林辰咬了咬牙，推动操纵杆：“老周，别等了，先炸第一层岩层！雨晴，干扰器开最大功率，把外面的机甲拖在原地！”
“收到！”萧雨晴的“织女星”突然从轨道上跳出来，量子干扰器的波束扫过，机械族的雷达屏幕瞬间一片雪花，外面的六架收割者机甲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两架“督军”级指挥机的反物质炮立刻转向，朝着“织女星”的方向开火。
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擦着“织女星”的机翼飞过去，把旁边的一块碎石轰成了等离子体。萧雨晴的机甲猛地侧翻，引擎喷出的火焰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弧线：“林辰，‘督军’的炮速比我预计的快，我撑不了五分钟！”
“老周，炸！”
林辰的话音刚落，采矿入口的上方突然炸开，数十万吨的铁镍岩层塌下来，像一扇沉重的门，把六架收割者机甲封在了里面。老周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妈的，手都抖了，总算炸塌了！”
可笑声刚落，通道里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林辰的雷达上，六架收割者机甲的标识还在，正疯狂地朝着入口开火。“他们在凿岩层！”老周的声音又紧张起来，“这帮孙子的机甲臂铠是合金的，能凿穿岩层！”
林辰看着外面的六架收割者机甲已经摆脱了干扰，正朝着采矿入口飞过来，两架“督军”级指挥机也开始推进，反物质炮的充能指示灯越来越亮。“雨晴，你带‘织女星’去B点，那里有个天然的陨石坑，能躲反物质炮。老周，你在通道里开最大功率的热诱弹，把里面的机甲往深处引，我去截外面的。”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外面有六架收割者和两架‘督军’，你一架轻型机甲怎么打？”
“不是打，是缠。”林辰的“影刃-改”突然启动引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最前面的那架收割者机甲冲过去，“老周，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你炸第二层岩层！”
引擎的推力把林辰按在座椅上，“影刃-改”的速度提到了极限，雷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最前面的收割者机甲刚转过头，“影刃-改”已经到了它面前，臂刀带着风声砍过去。
“铛！”
合金相撞的声音震得林辰耳膜发疼，收割者机甲的臂铠被砍出一道深痕，它的粒子炮立刻转向，朝着“影刃-改”开火。林辰猛地拉操纵杆，机甲贴着粒子炮的光束飞过去，光束擦着机甲的尾翼，把尾翼的装甲烧出一个洞。
“影刃-改”的体型比收割者小一圈，速度快了不止一点。林辰操纵机甲绕到收割者的侧面，腿上的格斗刀弹出来，朝着它的关节切过去。收割者的反应也不慢，立刻转身，臂铠挡在关节前面，又是一声脆响。
林辰没恋战，机甲猛地向后退，拉开距离。他知道，自己的机甲装甲太薄，不能和收割者硬拼，只能靠速度耗。
“后面有两架收割者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织女星”正朝着B点飞，量子干扰器还在断断续续地扫，“林辰，你被包围了！”
林辰看着雷达上的三个红点，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朝着左边的一块碎石冲过去。收割者的粒子炮追着他开火，光束把碎石轰得粉碎，“影刃-改”从碎石的烟尘里钻出来，突然加速，朝着最前面的那架收割者的引擎舱冲过去。
收割者的引擎舱在背部，是最薄弱的地方。它没想到林辰会这么拼，刚要转身，“影刃-改”的臂刀已经扎进了引擎舱。
“轰！”
引擎舱爆炸的火光把林辰的视野映得通红，“影刃-改”被冲击波掀出去，撞在一块碎石上，操纵台上的警报灯立刻亮成一片。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机甲还能走。”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操纵机甲站起来，看着那架炸成火球的收割者，“老周，还有多久？”
“两分钟！”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急，“里面的机甲已经到了第二层通道，我马上就能炸！”
剩下的五架收割者已经围了过来，两架“督军”级指挥机也到了，反物质炮的充能已经完成，淡紫色的光束在炮管里酝酿。
“雨晴，干扰‘督军’的火控系统！”林辰操纵机甲突然加速，朝着右边的那架收割者冲过去。
萧雨晴的“织女星”立刻转向，量子干扰器的波束扫向“督军”，“督军”的火控系统瞬间出现了偏差，反物质炮的光束擦着“影刃-改”的头顶飞过去，把后面的一块大碎石轰成了等离子体。
林辰趁着这个空隙，机甲绕到那架收割者的后面，臂刀砍在它的腿关节上。收割者的腿关节瞬间断裂，它倒在碎石上，粒子炮胡乱开火。林辰没停，机甲朝着另一架收割者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左边的一架收割者突然开火，粒子炮的光束朝着“影刃-改”的胸甲打过来。林辰猛地拉操纵杆，机甲侧翻，光束擦着机甲的肩甲，把肩甲的装甲烧穿，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
警报声刺耳，林辰看着胸甲的耐久度掉到了30%，心里一沉。“老周，快炸！”
“来了！”
老周的话音刚落，采矿入口的深处传来一声巨响，第二层岩层塌了下来，把里面的六架收割者彻底封在了里面。外面的五架收割者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队友会被彻底埋了。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林辰的“影刃-改”已经砍断了一架收割者的手臂，萧雨晴的“织女星”也开了粒子炮，朝着一架收割者开火，光束打在它的胸甲上，胸甲立刻凹进去一块。
可两架“督军”已经摆脱了干扰，反物质炮再次充能完成，这次，它们的目标是萧雨晴的“织女星”。
“雨晴，躲开！”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机甲朝着“织女星”的方向冲过去，想用自己的机甲挡住光束。
萧雨晴也反应过来，机甲猛地侧翻，反物质炮的光束擦着“织女星”的机翼飞过去，把机翼炸掉了一半。“织女星”的引擎立刻发出警报，速度慢了下来。
“我的引擎受损了，速度只剩原来的一半！”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
林辰看着那两架“督军”，知道不能再拖了。他的“影刃-改”上还有最后一枚反物质手雷，是上次在补给站抢的，威力不小。
“老周，你从采矿入口的备用通道出来，绕到‘督军’的后面！”林辰的声音很稳，“雨晴，你用量子干扰器干扰‘督军’的雷达，我去炸它的引擎舱。”
“备用通道？那通道早就塌了一半！”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你当年不是在这矿上干过吗？你知道怎么挖！”林辰操纵机甲朝着“督军”冲过去，“给我一分钟！”
萧雨晴的“织女星”立刻转向，量子干扰器的最大功率扫向“督军”，“督军”的雷达瞬间一片雪花，它的粒子炮开始胡乱开火。
林辰的“影刃-改”从碎石的缝隙里钻出来，突然加速，朝着左边那架“督军”的引擎舱冲过去。“督军”的反应也不慢，立刻转身，臂铠挡在引擎舱前面，粒子炮朝着“影刃-改”开火。
林辰猛地拉操纵杆，机甲贴着粒子炮的光束飞过去，光束擦着机甲的胸甲，把胸甲的耐久度打到了10%。他没停，机甲继续冲，臂刀朝着“督军”的臂铠砍过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就在“督军”的注意力都在“影刃-改”身上的时候，老周的“磐石”突然从旁边的碎石堆里钻出来——他真的挖通了备用通道，机甲的身上沾满了碎石，右腿的液压油还在漏，左臂的粒子炮管歪了，但那架重型机甲的气势还在。
“磐石”的肩部粒子炮开火，光束打在“督军”的引擎舱上，引擎舱的装甲立刻凹进去一块。“督军”没想到后面会有敌人，愣了愣，刚要转身，林辰已经把反物质手雷扔了出去，手雷精准地落在了引擎舱的凹痕上。
“轰！”
反物质手雷爆炸的威力比林辰预想的大，“督军”的引擎舱直接被炸穿，火焰从引擎舱里喷出来，它的机甲晃了晃，倒在碎石上，背部的反物质炮因为失去能量，慢慢暗了下去。
剩下的那架“督军”彻底怒了，它的反物质炮立刻转向，朝着老周的“磐石”开火。淡紫色的光束朝着“磐石”冲过去，老周刚要躲，光束已经打在“磐石”的胸甲上。
“铛！”
“磐石”的胸甲是重型装甲，没被打穿，但巨大的冲击力把机甲掀出去，撞在小行星的岩壁上，岩壁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老周！”林辰的声音急了。
“没事……咳……还没死！”老周的声音里带着咳嗽，“胸甲变形了，有点闷……”
剩下的四架收割者已经围了过来，粒子炮朝着“影刃-改”和“织女星”开火。萧雨晴的“织女星”速度慢，躲起来很吃力，已经被粒子炮擦了两次，装甲的耐久度掉到了40%。
林辰看着那架“督军”，它的反物质炮又开始充能了，这次的目标是“织女星”。萧雨晴的量子干扰器已经快没能量了，指示灯在闪红。
“雨晴，把你的量子干扰器能量给我！”林辰突然说。
“给你？你那架轻型机甲装不下……”萧雨晴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你想把干扰器装在机甲的臂刀上，近距离干扰‘督军’的火控？”
“对。”林辰操纵机甲朝着“织女星”飞过去，“快，‘督军’的充能要完成了！”
萧雨晴咬咬牙，操纵机甲伸出机械臂，把量子干扰器的临时接口和“影刃-改”的臂刀接口连上。能量传输的指示灯亮起来，“织女星”的能量槽慢慢空下去，“影刃-改”的臂刀上亮起了淡蓝色的光。
“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刚落，那架“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