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锈蚀的战旗
林辰的指节在"黑锋"机甲的操纵杆上泛白，光屏上跳动的红点像烧红的烙铁，密密麻麻钉在小行星带的航道图上。
上一章的余波还没散尽——他们刚从机械族的"收割者"集群里撕开缺口，"黑锋"的左肩装甲被粒子炮轰出半米深的熔坑，聚变引擎的冷却液管在漏液，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跟疯了似的闪。萧雨晴的"白翎"机甲就贴在他左后侧五十米，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指尖敲动战术面板的轻响，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左翼第三象限，十二点方向，三个重型机甲编队，是'铁砧'型号。"萧雨晴的声音很稳，像寒夜里的定星，"他们在布交叉火网，应该是想把我们逼进陨石带的死角——就是上次我们躲虫族的那片碎石区。"
林辰瞥了眼能量读数，"黑锋"的主武器粒子炮只剩两发充能，副武器激光剑的能量链也只剩37%。他摸了摸操纵台内侧刻着的一道浅痕，那是去年在火星轨道救萧雨晴时，被虫族的尾刺刮的。
"不能进死角，"他咬着牙说，"机械族肯定在那埋了反物质地雷——上次收割者集群撤退时，我扫到过他们的布雷舰信号。"
通讯频道里传来短暂的沉默，接着是萧雨晴调出战术推演的沙沙声。"白翎"的探测器比"黑锋"先进三个世代，她总能在乱成麻的信号里揪出关键。半分钟后，光屏上弹出一条淡蓝色的航线，像条细蛇钻进了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
"跟我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兴奋，"那片区域的陨石磁场紊乱，机械族的远程制导武器会失效。我们用陨石做掩体，打近距离缠斗——'铁砧'的体型大，转不开身。"
林辰没犹豫，推满节流阀。"黑锋"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冷却液漏液的速度更快了，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蹭蹭往上跳。他盯着萧雨晴机甲的白色尾焰，那束光在漫天碎石里像根救命的稻草。
刚钻进磁场紊乱区，粒子炮的轰击声就追了上来。一枚暗红色的粒子弹擦着"黑锋"的右肩飞过，轰在身后一块足球场大的陨石上，碎石像暴雨般砸在机甲装甲上，叮当作响。林辰猛地往左打舵，"黑锋"的膝盖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迎面撞来的花岗岩碎块。
"他们追上来了！"林辰吼道，光屏上的红点已经贴到了航线边缘，"至少有十五架'铁砧'！"
"我数到三，我们分头走，"萧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一——二——"
"三"字刚出口，"白翎"突然一个急刹，接着猛地向右拐，机甲背后的助推器喷出三道蓝色火焰，像枚鱼雷扎进了陨石群的缝隙里。林辰立刻心领神会，反向推杆，"黑锋"的左翼擦过一块半透明的冰陨石，在上面留下一道深黑的划痕。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战术播报，她的声音因为机甲高速机动而带着点喘息："林辰，你吸引中间编队的注意力，把他们往A7陨石区引——那里有块空心陨石，我在里面埋了微型炸弹，是上次从联邦军补给舰上'借'的。"
林辰嘴角扯出一抹笑，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操作，"黑锋"的公共频道突然响起联邦军的冲锋号——那是他从旧档案里扒下来的，专门用来刺激机械族的程序。
果不其然，中间编队的"铁砧"机甲立刻疯了似的转向，厚重的装甲在陨石群里横冲直撞，好几块碎石被他们撞得粉碎。林辰故意放慢速度，让"黑锋"的左翼暴露在他们的射程内，当第一枚粒子炮打在装甲上时，他甚至能感觉到操纵台传来的震动。
"距离A7陨石还有八百米，"林辰咬着牙报数，"他们已经跟紧了，至少有八架。"
"准备好，"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了点紧张，"等我信号，立刻钻进陨石内部——记住，只能停三秒，炸弹的引信是声控的，超过时间就会提前爆炸。"
林辰盯着光屏上的空心陨石轮廓，那是块被小行星撞击过的岩石，内部有个足球场大的空腔。他深吸一口气，推满节流阀，"黑锋"像支离弦的箭，朝着陨石的缺口冲去。身后的粒子炮轰击声越来越近，有一枚甚至擦着机甲的引擎舱飞过，高温把外层的隔热漆烤得发焦。
"就是现在！"
萧雨晴的信号刚到，林辰猛地踩下制动阀。"黑锋"的脚底喷出两道反推力火焰，在陨石内部的岩壁上划出两道火星，稳稳停在空腔中央。他立刻拉操纵杆，机甲的上半身向后仰，激光剑"唰"地弹出来，对准身后的缺口。
八架"铁砧"机甲像疯牛似的冲了进来，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腔里挤成一团，连转向都困难。林辰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架机甲的驾驶舱玻璃，里面闪烁着机械族的红色电子眼。
"起爆！"
随着萧雨晴的命令，空腔顶部的岩壁突然炸开。数十枚微型炸弹同时引爆，高温冲击波像只无形的大手，把挤在一起的"铁砧"机甲掀得东倒西歪。有两架机甲的引擎舱被碎石砸中，瞬间爆出一团蓝色的火焰，机甲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就瘫在地上不动了。
林辰抓住机会，激光剑带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砍向最前面那架机甲的膝盖关节。"铁砧"的装甲虽然厚，但关节处是弱点——林辰去年在联邦军的资料库看过机械族的机甲设计图，那是萧雨晴偷偷给他拷的。
激光剑像切黄油似的切开了关节处的防护板，里面的液压管瞬间喷出高压油，遇热变成一团白雾。那架"铁砧"的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驾驶舱的玻璃被震得裂开了蛛网似的纹路。
就在林辰准备补刀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林辰！小心背后！"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架没被冲击波波及的"铁砧"机甲举着粒子炮，正对准他的引擎舱。林辰下意识地向左翻滚，粒子炮的轰击擦着"黑锋"的胸口飞过，在岩壁上轰出一个深洞，碎石像雨点般砸下来。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操纵"黑锋"扑过去，激光剑狠狠扎进那架机甲的驾驶舱。红色的电子眼瞬间熄灭，机甲的四肢耷拉下来，彻底失去了动力。
他刚松口气，光屏上突然弹出警报——右侧有大量信号源正在逼近，不是机械族的，是虫族的。
"萧雨晴，你那边怎么样？"林辰吼道，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操作，调出虫族的信号特征。是"镰刀虫"集群，至少有三百只。
"我这边还有五架'铁砧'，"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刚解决了两架，剩下的在跟我绕陨石——虫族的信号我也看到了，他们好像是冲着机械族来的？"
林辰眯起眼，光屏上的虫族信号和机械族信号正在快速接近。"不对，"他突然想起上一章的细节，机械族撤退时，曾往虫族的巢穴投放过某种信号弹，"他们是故意把虫族引过来的！想让我们和虫族两败俱伤！"
话音刚落，通讯频道里就传来虫族的嘶鸣，那声音通过机甲的探测器传进来，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林辰抬头，看到陨石缺口处涌进来十几只镰刀虫，它们的外壳像黑色的铠甲，镰刀状的前肢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林辰，你先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我来拖住机械族和虫族，你去把陨石带的航道标记出来——联邦军的增援还有三个小时到，他们需要准确的着陆点！"
林辰咬着牙，看着光屏上萧雨晴的机甲位置，她被三架"铁砧"和二十多只镰刀虫围在了陨石群里，"白翎"的右翼装甲已经被镰刀虫刮出了几道深痕，白色的装甲板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不行！要走一起走！"他吼道，推满节流阀，"黑锋"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去。激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砍断了一只扑向"白翎"的镰刀虫的前肢，绿色的体液溅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萧雨晴的机甲突然转过身，"白翎"的粒子炮对准他，"林辰！你疯了吗？联邦军的增援不能没有航道标记！这是命令！"
林辰愣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她压抑的哭腔，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萧雨晴哭。"我不管什么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去年火星轨道，你救我的时候，可没跟我讲命令。"
他操纵"黑锋"挡在"白翎"身前，激光剑连续劈砍，逼退了两只冲上来的镰刀虫。"黑锋"的引擎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值，仪表盘上的警报灯闪得几乎要炸开，冷却液的漏液速度越来越快，机甲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我们一起冲出去，"林辰的声音很稳，"我吸引虫族的注意力，你解决剩下的机械族。然后我们一起去标记航道，一起等联邦军的增援。"
萧雨晴没说话，通讯频道里传来她调整机甲参数的声音。半分钟后，"白翎"的粒子炮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陨石。
"好，"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异常坚定，"一起冲。"
林辰笑了，推满节流阀。"黑锋"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朝着虫族集群冲去。他故意把机甲的引擎舱暴露在外，虫族对聚变引擎的能量波动最敏感，果然，大部分镰刀虫都被吸引了过来，像黑色的潮水般追在他身后。
萧雨晴抓住机会，"白翎"的粒子炮连续发射，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铁砧"机甲的引擎舱。两架"铁砧"瞬间爆炸，碎片像烟花般散开。剩下的一架"铁砧"刚转过身，就被"白翎"的激光剑砍中了颈部，红色的电子眼瞬间熄灭，机甲重重地砸在陨石上，震起一片碎石。
"林辰，左边！"萧雨晴突然吼道。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一只体型比普通镰刀虫大两倍的母虫，正举着巨大的镰刀，朝着"黑锋"的引擎舱砍来。他下意识地向左翻滚，母虫的镰刀擦着机甲的胸口飞过，把装甲板刮开一道两米长的口子，里面的线路暴露在外，火花四溅。
"黑锋"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仪表盘上的能量读数暴跌到12%，聚变引擎的转速越来越慢。林辰咬着牙，连续按下几个应急按钮，机甲的备用引擎启动，发出一阵尖锐的轰鸣。
"我撑不住了！"他吼道，"萧雨晴，你快走！"
萧雨晴没理他，"白翎"的机甲突然加速，挡在"黑锋"和母虫之间。粒子炮连续发射，命中了母虫的头部。母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肢疯狂地挥舞着，砸在"白翎"的右翼装甲上，把整个右翼都砸得变形了。
"萧雨晴！"林辰的心像被攥住了，他操纵"黑锋"扑过去，激光剑狠狠扎进母虫的腹部。绿色的体液喷了他一脸，机甲的操纵台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洞，有些线路直接短路了，火花溅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母虫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周围的镰刀虫群突然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起来，有些开始互相撕咬。
林辰看着萧雨晴的机甲，"白翎"的右翼已经彻底报废，机甲歪歪扭扭地站在陨石上，背后的助推器喷出的火焰忽明忽暗。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机甲零件松动的哗啦声。
"你没事吧？"林辰的声音颤抖。
"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就是右翼断了，备用引擎还能用。"
林辰刚想说话，光屏上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信号源，那信号很微弱，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波动——是地球的信号。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操作，把信号放大。
信号是从陨石带深处传出来的，是一段加密的音频，破解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这里是地球抵抗组织'锈旗'，重复，这里是'锈旗'，我们在小行星带的X17据点，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机械族正在攻击我们的据点，我们撑不住了……"
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地球，那是他的故乡，他以为那里的人类早就死光了。他看向萧雨晴，通讯频道里，她也调出了那段音频，光屏上的她的脸很白，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去看看，"萧雨晴说，"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
林辰点了点头，推满节流阀。"黑锋"和"白翎"的机甲并肩朝着信号源的方向飞去，身后的虫族和机械族的残骸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X17据点在一块直径十公里的小行星内部，入口隐藏在一道裂缝里，被伪装成普通的陨石岩壁。林辰操纵"黑锋"落在据点门口，机甲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据点的大门是厚重的合金门，上面焊着一面锈蚀的五星红旗，旗面上有几个弹孔，边缘已经翻卷起来。门旁边的墙壁上，用喷漆写着一行字：人类不死，战旗不倒。
林辰的喉咙发紧，他打开机甲的驾驶舱，跳了下去。地面是冰冷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萧雨晴也从"白翎"里跳下来，她的右腿有点瘸，刚才被母虫的镰刀刮到了，裤腿上沾着血。
"有人吗？"林辰喊道，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过了一会儿，合金门的小窗打开了，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们是谁？"一个警惕的声音传来。
"我们是联邦军的机甲驾驶员，"林辰拿出联邦军的身份牌，"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
小窗的眼睛看了看身份牌，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机甲，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合金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着应急灯，光线昏暗。通道里站着十几个穿着破旧防护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拿着改装过的激光枪，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疲惫。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生锈的勋章。"我是'锈旗'的队长，老周，"他伸出手，手背上布满了老茧，"谢谢你们来救我们。"
林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却很有力。"机械族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三天前，他们的机甲集群突然包围了据点，我们的防御炮打坏了他们五架机甲，但他们的增援越来越多。昨天晚上，他们突破了我们的外层防御，我们退守到了内部据点，现在粮食和能源都快耗尽了。"
林辰看向萧雨晴，她正蹲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边，给她的孩子检查伤口。孩子的胳膊被碎石砸伤了，伤口已经发炎，脸色烧得通红。
"我们的增援还有三个小时到，"林辰对老周说，"我们会帮你们守住据点，等增援到了，我们一起走。"
老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好！我就知道，联邦军不会放弃我们这些地球难民的！"
就在这时，据点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通道的安静。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脸色苍白，"队长！不好了！机械族的机甲集群又来了，这次有二十多架'铁砧'，还有'收割者'！"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拿起墙上的激光枪，"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把孩子们带到最里面的避难所！"
林辰和萧雨晴立刻转身，朝着机甲的方向跑去。刚钻进驾驶舱，光屏上就弹出了机械族的信号，二十多架"铁砧"机甲正朝着据点的入口冲来，后面跟着十几架体型更大的"收割者"，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芒像地狱的火焰。
"萧雨晴，你守着据点的入口，用粒子炮打他们的引擎舱，"林辰的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操作，"我去绕到他们的后方，打他们的指挥机甲——'收割者'的指挥机甲在编队的最中间，有红色的涂装。"
萧雨晴点了点头，"小心点，'收割者'的防御比'铁砧'强很多，普通的激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