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破晓号”机甲刚从扭曲的跃迁通道里钻出来，仪表盘上的警报就炸了锅。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跃迁余波里还在微微震颤，舷窗外已经是一片翻涌的铁锈色——这里是“锈带”，人类联邦与机械族边境的废弃星区，成千上万艘被击毁的战舰残骸像浮尸一样飘在真空里，金属外壳被宇宙射线啃得坑坑洼洼，在远处白矮星的冷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红。
“跃迁坐标偏移了0.7光年，”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辰，我们落到机械族的前哨阵地里了。”
林辰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迅速锁死了跃迁引擎：“我看到了。”
视线扫过战术投影，锈带的三维星图上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至少三百台机械族的“铁屑”轻型机甲，正从一艘废弃的联邦战列舰残骸后面钻出来，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在铁锈色的背景里格外扎眼。它们的肩部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淡紫色的光团在炮口跳动，像一群盯着猎物的毒蜂。
“破晓号”是联邦最新锐的中型机甲，核聚变引擎在胸腔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双臂的等离子战刃还在待机状态，只有腕部的激光副炮弹出了炮管。林辰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机甲的神经接口在发烫，那是“机甲亲和体质”带来的共鸣，破晓号就像他身体的延伸，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精准到毫秒。
“萧雨晴，你的‘流萤号’位置？”
“我在你三点钟方向，距离12公里，被一艘废弃的货船挡住了。”萧雨晴的声音很稳，战术频道里还传来她敲击键盘的脆响，“对方是标准的侦察编队，三台‘铁砧’重型机甲带队，剩下的都是铁屑。他们还没锁定我们的跃迁信号，但最多三十秒，扫描波束就会扫过来。”
林辰的目光落在战术投影上，那艘废弃货船的轮廓在星图上格外清晰——那是一艘联邦的“巨鲸级”货运舰，长度超过三百米，当年被机械族的反物质炮击穿了货舱，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像一头翻肚皮的死鲸。流萤号是轻型机甲，速度快，隐身性能好，但火力弱，装甲薄，一旦被铁砧机甲的粒子炮盯上，护盾撑不过三发。
“计划A不行了，”林辰深吸一口气，“执行‘牵羊’战术。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绕到他们的后方，摧毁他们的指挥节点。”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铁砧机甲的护盾是暗物质涂层，你的等离子战刃破防需要时间，而且三百台铁屑机甲的饱和攻击，你的护盾撑不住十分钟。”
“那你有什么办法？”
萧雨晴的战术投影上突然跳出一串数据，是废弃货船的结构蓝图：“这艘巨鲸号的货舱当年装的是联邦的‘星尘地雷’，虽然过了五十年，但核心的反物质触发器应该还能用。我刚才黑进了货船的残存系统，找到了地雷的控制模块。”
林辰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对，”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把这群铁疙瘩引到货船旁边，然后炸掉星尘地雷。反物质爆炸的威力足以覆盖整个编队，就算铁砧机甲的护盾能扛住，也会被冲击波掀到白矮星的引力场里，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撞成废铁。”
“但怎么把他们引过去？”林辰皱起眉头，“机械族的AI不会这么蠢，看到我们就追着跑。”
“你忘了吗？”萧雨晴的战术投影上跳出了破晓号的参数，“你的机甲上装了联邦最新的‘诱饵发生器’，可以模拟重型战舰的能量信号。你把信号调到‘玄武级’战列舰的强度，然后往货船的方向跑，他们肯定会追——机械族的AI对重型战舰的信号没有抵抗力，他们会把你当成落单的补给舰。”
林辰笑了：“行，就这么办。”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按，破晓号的引擎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机甲像一颗流星一样射了出去，同时，诱饵发生器开始工作——战术投影上，破晓号的能量信号瞬间膨胀了一百倍，变成了一艘庞然大物的轮廓。
“注意，诱饵信号已经发出，”萧雨晴的声音传来，“他们的扫描波束扫过来了。”
林辰抬头看向舷窗，远处的铁屑机甲编队果然动了。三台铁砧机甲的肩部粒子炮立刻转向，淡紫色的光团变得更加明亮，三百台铁屑机甲像一群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地朝破晓号的方向扑了过来。
“上钩了，”林辰的操纵杆往左一拉，破晓号的机身猛地一斜，避开了一道扫过来的激光束，“萧雨晴，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快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星尘地雷的触发器需要手动激活，我得爬到货船的核心舱去。还有，你别跑太快，也别跑太慢——太快了他们会放弃，太慢了会被他们的粒子炮盯上。”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破晓号的引擎功率调到了百分之八十，机甲在废弃战舰的残骸之间灵活地穿梭。一台铁屑机甲追得太急，撞到了一根断裂的战舰桅杆上，合金外壳瞬间被撞得变形，失去控制地飘向了远处的白矮星。
“林辰，他们的铁砧机甲开火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三台铁砧机甲的肩部粒子炮同时发出了耀眼的紫色光芒，三道粗壮的粒子束像闪电一样射了过来，几乎是擦着破晓号的护盾扫了过去——淡蓝色的护盾在粒子束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仪表盘上的护盾强度瞬间掉了百分之十五。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操纵杆往前一推，破晓号的引擎爆发出更亮的蓝光，直接朝着巨鲸号货船的方向冲了过去，“萧雨晴，快点！”
“再给我三十秒！”
林辰能感觉到背后的粒子束越来越近，铁屑机甲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打在护盾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噼啪”声。破晓号的护盾强度已经掉到了百分之六十，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在持续上升，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不停地闪烁。
突然，一台铁屑机甲从一艘废弃的护卫舰残骸后面钻了出来，正好挡在破晓号的前进路线上。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一按，破晓号的右臂猛地抬起，等离子战刃瞬间弹出，在真空里划出一道耀眼的橙红色弧线——那台铁屑机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战刃劈成了两半，合金外壳在高温下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铁水。
但这一停顿，让后面的铁砧机甲又追近了。第二波粒子束射了过来，这次正好打在破晓号的左肩上，护盾强度瞬间掉到了百分之四十，机甲的左肩装甲被粒子束扫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的战术投影上就亮起了一个绿色的按钮，“按下它，倒计时十秒！”
林辰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战术投影上立刻跳出了倒计时：10，9，8...
林辰猛地拉操纵杆，破晓号的机身在空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朝着与货船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同时，他打开了全频道广播，用机械族的语言大喊：“蠢货们，看看你们的身后！”
三台铁砧机甲的AI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向，看向了巨鲸号货船的方向。
倒计时跳到了1。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巨鲸号的货舱里爆发出来，那是反物质与正物质湮灭的光芒，比白矮星的光还要亮。林辰立刻闭上了眼睛，同时启动了破晓号的遮光板——就算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到眼皮在发烫，舷窗外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冲击波像海啸一样涌了过来，破晓号的机甲被猛地往后推了出去，引擎瞬间熄火，仪表盘上的警报声连成了一片。林辰的身体在驾驶舱里剧烈晃动，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机甲受到冲击的反馈。
过了足足十秒钟，白光才渐渐消散。林辰睁开眼睛，看向舷窗外——
巨鲸号货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等离子云，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紫色，又渐渐变成了灰色。那些铁屑机甲几乎全被汽化了，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三台铁砧机甲的护盾已经破碎，合金外壳被炸得坑坑洼洼，其中一台的左臂已经被炸飞，正歪歪扭扭地朝着白矮星的方向飘去，另外两台则在原地打转，显然是控制系统被冲击波摧毁了。
“成功了，”林辰松了一口气，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浸湿了额前的头发，“萧雨晴，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流萤号的护盾挡住了冲击波，就是外壳被蹭掉了点漆。”
林辰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战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机械族的语言，而且不是普通AI的声音，是带着金属质感的，充满了傲慢和杀意的声音——是“铁砧”机甲的指挥AI，或者说，是更高级的存在。
林辰猛地看向战术投影，那两台还在打转的铁砧机甲突然停了下来，肩部的粒子炮重新亮起了紫色的光。更可怕的是，战术投影上的红色光点突然多了起来——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几千，几万！
锈带的深处，一艘艘巨大的机械族战舰正从残骸后面钻出来，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在白矮星的冷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那些战舰的形状很奇怪，不是联邦战舰的流线型，而是像一堆堆拼起来的金属块，每一艘战舰的表面都布满了炮管，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样。
“是机械族的‘蜂巢级’战列巡洋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至少有二十艘，还有...还有机甲编队，至少五千台！”
林辰的手指紧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破晓号的神经接口在发烫，那不是兴奋，而是恐惧——五千台机甲，二十艘战列巡洋舰，就算是联邦的主力舰队来了，也讨不到好，更别说他们只有两台机甲。
“林辰，我们得走，”萧雨晴的声音很急促，“跃迁引擎已经启动了，坐标是联邦的前哨站，只要我们能突破他们的包围圈，就能——”
“不行，”林辰打断她的话，“跃迁引擎刚才被冲击波震坏了，我的破晓号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修好，你的流萤号呢？”
“我也是，”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流萤号的跃迁引擎冷却系统被冲击波炸坏了，现在根本启动不了。”
战术频道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仪表盘上的警报声还在不停地响。林辰的目光落在战术投影上，那些机械族的机甲已经开始逼近，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银色的海洋。蜂巢级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光团在炮口跳动，那是等离子炮的光芒，一旦开火，就算是破晓号的护盾，也撑不住一发。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还记得我们在军学院的第一次模拟战吗？你当时驾驶的是一台破旧的训练机甲，我驾驶的是流萤号的原型机，你用一个‘回马枪’战术，把我逼到了绝境。”
林辰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记得，你当时气得把操纵杆都砸了，说我耍赖。”
“是啊，”萧雨晴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后来院长找我们谈话，说我们是联邦最有潜力的机甲驾驶员，说我们将来会一起守护人类的未来。”
林辰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按，打开了全频道广播，用联邦的语言大喊：“萧雨晴，执行‘背水’战术。我来吸引他们的火力，你想办法摧毁他们的指挥舰。”
“背水战术？”萧雨晴的声音愣了一下，“那是自杀式战术，你会被他们的主炮轰成渣的！”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流萤号的隐身性能好，你可以利用残骸掩护，绕到他们的指挥舰后面。只要摧毁了指挥舰，他们的编队就会混乱，我们就有机会修好跃迁引擎。”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要去一起去！”
“听话，”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萧雨晴，你是战术天才，你比我更有价值。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这里的情报带回联邦，告诉他们，机械族在锈带部署了重兵，他们要进攻了。”
“我不要！”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林辰，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我们说好要参加联邦的机甲大赛的，我们说好要——”
“萧雨晴！”林辰大喊一声，“这是命令！”
战术频道里沉默了，只有萧雨晴的抽泣声传来。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哽咽：“好，我听你的。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一推，破晓号的引擎重新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打开了护盾的最大功率，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机甲，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他看向战术投影，流萤号已经启动了隐身模式，在战术投影上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光点，朝着机械族编队的侧翼飘去。
“机械族的杂碎们，”林辰的声音通过全频道广播传了出去，用的是机械族的语言，“来啊，爷爷在这里等你们！”
他猛地拉操纵杆，破晓号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机械族的编队冲了过去。
机械族的机甲编队立刻做出了反应，密密麻麻的激光束朝着破晓号射了过来，像一场银色的雨。破晓号的护盾在激光束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强度瞬间掉到了百分之三十。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翻飞，机甲在激光束之间灵活地穿梭，每一个躲避的动作都精准到毫秒——那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练出来的本能，是机甲亲和体质带来的直觉。
突然，一艘蜂巢级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开火了，一道粗壮的等离子束像一条蓝色的巨龙，朝着破晓号射了过来。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操纵杆往左一拉，破晓号的机身猛地一斜，等离子束擦着机甲的右肩扫了过去——护盾瞬间破碎，右肩的装甲被等离子束融化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
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剧痛，林辰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停下来，反而把引擎的功率调到了百分之百，破晓号的速度变得更快，朝着最近的一台铁砧机甲冲了过去。
那台铁砧机甲显然没想到破晓号会主动冲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肩部的粒子炮，准备开火。但已经晚了——林辰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按，破晓号的双臂同时弹出等离子战刃，橙红色的光芒在真空里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像两把死神的镰刀。
“去死吧！”林辰大喊一声。
破晓号的机甲猛地跃起，双臂的战刃同时劈在铁砧机甲的肩部——铁砧机甲的暗物质护盾早就被反物质冲击波震碎了，合金外壳在等离子战刃的高温下瞬间融化，战刃像切黄油一样切了进去，直接把铁砧机甲的肩部粒子炮劈成了两半。
铁砧机甲的AI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它的右臂猛地抬起，朝着破晓号的胸口砸了过来。林辰的操纵杆往后一拉，破晓号的机身猛地后退，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左腿踢出，正好踢在铁砧机甲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铁砧机甲的膝盖关节被踢碎，机甲猛地跪倒在地。
林辰没有给它任何机会，破晓号的右臂战刃再次举起，朝着铁砧机甲的驾驶舱劈了下去——橙红色的战刃直接刺穿了驾驶舱的合金外壳，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其实是一个AI核心）瞬间被高温汽化，铁砧机甲的眼睛瞬间熄灭，像一头死了的野兽，一动不动地飘在真空里。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铁屑机甲围了上来，它们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打在破晓号的装甲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噼啪”声。破晓号的装甲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右腿的关节已经被激光束打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林辰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阵剧痛，那是机甲受到损伤的反馈，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林辰，你撑住，”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已经绕到他们的指挥舰后面了，指挥舰的护盾有一个缺口，是刚才的冲击波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