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铁壁裂隙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冷却剂的冰碴，神经接驳器的刺痛感正顺着后颈往太阳穴钻——上一章最后，他驾驶【黑锋】刚把萧雨晴的【白雀】从机械族的集群伏击里拽出来，两人的机甲肩甲还卡着对方的弹片，通讯频道里满是引擎过载的尖啸。
“左翼装甲剩下37%，聚变引擎核心温度1280K，再过载一次就得炸。”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怕被敌人听见，是怕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漏出来。刚才为了挡【白雀】正面的粒子炮轰击，【黑锋】的左肩甲被轰出一个半米宽的洞，装甲板的碎片嵌进了驾驶舱的防辐射玻璃上，像一片凝固的黑色闪电。
萧雨晴的回应带着点喘，她刚手动重启了【白雀】的火控系统，指尖在战术面板上翻飞的速度快得虚影：“机械族的巡逻队往西北方向撤了，但雷达显示正上方12000米有个信号源，是重型机甲的反应——至少三台【毁灭者】级，还有一台带反物质引擎的，应该是指挥型。”
两人现在蹲在小行星带的阴影里，脚下是直径不足十公里的碎石星，表面覆盖着一层被粒子炮烧融过的玻璃质壳。联邦军的先遣队三天前在这里遭遇伏击，整个中队十二台机甲全灭，只发回了一段满是雪花的视频：机械族的【吞噬者】无人机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星空，每一台都拖着淡紫色的反物质尾焰，能啃穿中型机甲的装甲板。
“我们的任务是确认机械族的前进基地坐标，不是硬刚。”林辰按了按驾驶舱的应急供氧按钮，一股带着臭氧味的冷气灌进来，稍微压下了他胸口的闷痛。他的机甲亲和体质能让他和【黑锋】的神经接驳率达到97%，但代价是机甲受创时，他会同步感受到疼痛——刚才左肩的轰击，现在还让他左胳膊发麻。
萧雨晴没接话，她的战术面板上弹出了三维星图，红色的敌方标记像泼在黑布上的血点，正以每分钟三公里的速度往这边移动。“碎石星的背面有个天然洞穴，能藏下两台机甲，但洞口的岩石层只有两米厚，【毁灭者】的等离子炮一炮就能轰穿。”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犹豫，“或者……我们可以引它们到碎石星的断层带。”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颗碎石星是百年前星际战争的残骸，内部有三条贯穿南北的断层，是当年联邦军的粒子炮轰击形成的。如果能让重型机甲踩在断层上方，再引爆预先埋在那里的联邦军遗留炸药——上一章里他们在巡逻时发现过炸药的信号，是老式的核聚变触发型，还能用。
“风险太大。”林辰的手指在【黑锋】的武器面板上划过，他的主武器是一把等离子战刀，能量只剩40%，副武器的粒子炮已经卡壳了，刚才为了掩护【白雀】，他把最后三发反物质弹打了出去。“【毁灭者】的重量是120吨，断层带的岩石承载力是150吨，除非能让三台机甲同时踩在同一个点上。”
“它们会的。”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她把【白雀】的传感器调到最大功率，屏幕上出现了机械族指挥型机甲的信号，正发出频率稳定的电磁波，“指挥型在同步巡逻队的行动轨迹，它们的战术是‘铁壁推进’，三台【毁灭者】会保持等边三角形阵型，间距不超过50米，刚好能同时踩在断层带的最薄弱点——坐标N37°W112°，那里的岩石层因为辐射已经脆化了。”
林辰没再犹豫，他拉动操纵杆，【黑锋】的履带在碎石星的玻璃质壳上划出两道火星，悄无声息地往断层带的方向移动。萧雨晴跟在他右后方30米处，【白雀】的轻型机甲身形灵活，像一只在碎石间跳跃的白鸟，装甲板上的反光被她调到了最低，和周围的星空融为一体。
通讯频道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机甲引擎的低鸣和两人的呼吸声。林辰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们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舱里第一次配合，萧雨晴也是这样，总能在混乱的战局里找到敌人的死穴。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院长之女太傲气，直到上次虫族入侵，她为了救一个新兵，用【白雀】的肩甲硬扛了虫族的酸液炮，后背的装甲板被烧穿，她却笑着说“反正洗一洗还能用”。
“喂，”林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请你吃地球旧时代的火锅，我在难民区的时候偷偷学过，能调出麻辣味的。”
萧雨晴的笑声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点轻快的颤音，像碎冰落在玻璃上：“那得加两份毛肚，要七上八下的那种。对了，还要番茄锅底，我不吃辣。”
就在这时，【黑锋】的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红色的敌方标记瞬间逼近到了5000米以内。林辰猛地踩下制动，【黑锋】的履带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沟，溅起的碎石打在装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来了三台【毁灭者】，指挥型在中间，距离我们1200米。”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白雀】的右翼弹出了两把激光匕首，机身微微压低，进入了战斗姿态。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三台【毁灭者】果然保持着等边三角形阵型，每台机甲的肩甲上都装着等离子炮，炮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指挥型机甲的机身比普通【毁灭者】大一圈，背部有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像一只黑色的蝙蝠翅膀。
“按计划来，我引它们，你负责炸断层。”林辰拉动操纵杆，【黑锋】突然从碎石堆里冲了出去，等离子战刀的刃口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直指中间的指挥型机甲。
【毁灭者】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更快，最左边的那台机甲立刻调转炮口，一道橙红色的等离子炮轰了过来，擦着【黑锋】的右翼飞过，把旁边的碎石星轰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碎石飞溅，像一场黑色的流星雨。
林辰猛地向左急转，【黑锋】的履带在地面上打滑，他趁机按下了武器面板的按钮，剩下的两发激光弹从肩甲的发射器里射了出去，精准地打在【毁灭者】的履带关节处。那台机甲的履带瞬间停了下来，机身晃了晃，差点摔倒。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她驾驶【白雀】绕到了【毁灭者】的后方，激光匕首划过机甲的装甲板，留下两道深痕。【白雀】是轻型机甲，速度快但装甲薄，她不敢久留，一击即退，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掠过星空。
指挥型机甲终于动了，它的背部信号接收器发出一阵尖锐的电磁波，三台【毁灭者】立刻调整了阵型，中间的那台往前冲了两步，左右两台分别绕到两侧，形成了包抄的态势。林辰心里一紧，这和萧雨晴说的“铁壁推进”不一样，机械族的指挥型显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意图。
“指挥型在更改战术，它们要分开包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她的【白雀】刚躲开了一发粒子炮，左翼装甲被擦到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线路。
林辰咬了咬牙，他突然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聚变引擎瞬间过载，尾焰变成了刺眼的白色，速度猛地提升了30%，直接冲向了中间的指挥型机甲。他要赌一把——机械族的指挥型机甲虽然智能高，但近战能力弱，只要能逼近它，就能逼着另外两台【毁灭者】回防。
指挥型机甲显然没想到林辰会这么疯，它急忙往后退，同时按下了武器按钮，一道淡紫色的反物质弹射了过来。林辰早有准备，他操控【黑锋】猛地跃起，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反物质弹擦着他的脚底飞过，轰在碎石星的表面，激起一团淡紫色的烟雾，那片区域的岩石瞬间被腐蚀成了粉末。
就在【黑锋】落地的瞬间，林辰的等离子战刀已经砍在了指挥型机甲的肩甲上。“哐当”一声巨响，战刀的刃口崩出了火星，指挥型机甲的装甲板比预想中更硬，只留下了一道浅痕。但这一击也激怒了它，它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两台绕到两侧的【毁灭者】立刻放弃了包抄，转身往这边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他操控【黑锋】往后退，故意往断层带的方向跑。两台【毁灭者】紧追不舍，等离子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轰过来，【黑锋】的背部装甲被击中了两炮，发出沉闷的声响，驾驶舱里的警报灯瞬间变成了红色。
“引擎核心温度1420K，过载时间剩余20秒！”【黑锋】的AI助手发出机械的提示音，林辰的左胳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是机甲背部的创伤同步到了他的神经。他咬着牙，操纵杆几乎要被他捏断，【黑锋】的履带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终于冲到了断层带的上方。
萧雨晴已经在断层带的另一端等着了，她的【白雀】正蹲在岩石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引爆器——那是她从联邦军先遣队的残骸里找到的，上面还沾着先遣队队长的血迹。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引爆按钮上，眼睛死死盯着三台【毁灭者】的位置。
“再往左五米！再五米！”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她的战术面板上显示，三台【毁灭者】的阵型已经有点乱了，指挥型在中间，两台普通型在两侧，距离断层带的最薄弱点还有五米。
林辰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操纵杆，【黑锋】的机身晃了晃，差点掉进断层带里。他按下了肩甲的发射器，最后一发烟雾弹射了出去，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周围的区域。指挥型机甲的传感器被烟雾干扰，发出一阵混乱的电子音，两台普通型【毁灭者】失去了指挥，本能地往前冲了两步，刚好踩在了断层带的最薄弱点上。
“引爆！”林辰大喊一声。
萧雨晴的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有一头巨兽在地下咆哮。断层带的岩石层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出现在三台【毁灭者】的脚下。中间的指挥型机甲反应最快，它的反物质引擎瞬间启动，想要往上飞，但已经晚了——左侧的【毁灭者】已经掉进了裂缝里，机身撞到了裂缝的岩壁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等离子炮的炮弹在岩壁上炸开，激起一团团火花。
右侧的【毁灭者】试图稳住身形，但它的履带已经卡在了裂缝里，机身倾斜着，等离子炮的炮口对着天空，发出一阵无力的嗡鸣。指挥型机甲的机身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飞起来，它的右翼被裂缝的岩石卡住，动弹不得。
“趁现在！”林辰操控【黑锋】冲了上去，等离子战刀的刃口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一刀砍在了指挥型机甲的信号接收器上。“咔嚓”一声，那个巨大的黑色翅膀被砍了下来，指挥型机甲瞬间失去了控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机身开始疯狂地颤抖。
萧雨晴也驾驶着【白雀】冲了过来，她的激光匕首划过右侧【毁灭者】的履带关节，那台机甲的履带瞬间断开，机身“轰”的一声倒进了裂缝里，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辰正准备给指挥型机甲最后一击，【黑锋】的雷达突然发出一阵更尖锐的警报，红色的敌方标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数量至少有五十个。他猛地抬头，只见星空里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台【吞噬者】无人机，拖着淡紫色的反物质尾焰，像一群饿极了的蝗虫，正往这边飞过来。
“糟了，指挥型机甲刚才发出了求援信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绝望，她的战术面板上显示，敌方的援军距离他们只有十公里，三分钟后就能到达。
林辰咬了咬牙，他操控【黑锋】把指挥型机甲的残骸踢进裂缝里，然后转身对萧雨晴说：“走，去洞穴！”
两人驾驶着机甲，以最快的速度往碎石星背面的洞穴冲去。【吞噬者】无人机的激光弹已经追了过来，打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团团碎石。【黑锋】的左翼装甲被击中了一发，驾驶舱里的警报灯闪得更凶了，AI助手的提示音也变得急促：“左翼装甲剩余12%，聚变引擎核心温度1480K，即将过载！”
林辰的左胳膊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他能感觉到【黑锋】的引擎在颤抖，随时都可能爆炸。萧雨晴跟在他后面，【白雀】的右翼已经被激光弹打穿了一个洞，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冒着淡淡的黑烟。
就在他们快要冲到洞穴的时候，【黑锋】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尾焰瞬间弱了下去。AI助手的提示音带着点机械的冰冷：“聚变引擎过载，即将熄火，请立刻撤离机甲！”
林辰心里一沉，他猛地踩下制动，【黑锋】的机身晃了晃，最终停在了洞穴口的岩石旁边。他回头看向萧雨晴，她的【白雀】也停了下来，驾驶舱的玻璃降下来，露出了她苍白的脸，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先走，我来掩护！”林辰大喊一声，他按下了驾驶舱的弹射按钮，但按钮是暗的——刚才的轰击损坏了弹射系统。他咬着牙，伸手去拉神经接驳器的开关，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萧雨晴没走，她操控【白雀】挡在了【黑锋】的前面，激光匕首的刃口亮起刺眼的光芒。“要走一起走！”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这是林辰第一次见她哭，“你的机甲不能动了，我拖你走！【白雀】的反物质引擎还能撑一阵！”
就在这时，【吞噬者】无人机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第一台无人机的激光弹打在了【白雀】的背部装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萧雨晴闷哼了一声，她的后背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白雀】的装甲已经快被打穿了。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按下【黑锋】的应急按钮，肩甲的发射器突然弹出了一个小型导弹——那是他藏在应急舱里的最后一发反物质导弹，本来是用来在绝境中自杀的。他操控着【黑锋】的武器系统，把导弹对准了无人机群最密集的地方。
“别傻了！”萧雨晴大喊着，想要拦住他，但已经晚了。
林辰按下了发射按钮。
淡紫色的反物质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道闪电射进了无人机群里。瞬间，一团巨大的紫色光球在星空中炸开，冲击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黑锋】和【白雀】的机身都被震得晃了晃，驾驶舱里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
至少二十台【吞噬者】无人机在爆炸中被摧毁，剩下的无人机愣了一下，然后像疯了一样往这边冲过来。林辰的【黑锋】已经彻底熄火了，驾驶舱里的警报灯也灭了，只剩下应急电源的微弱灯光。
萧雨晴的【白雀】还能动，但背部装甲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反物质引擎的能量只剩10%。她操控着【白雀】，用机身挡住了【黑锋】，激光匕首不停地挥着，砍碎了一台又一台冲过来的无人机。但无人机的数量太多了，像蝗虫一样，杀不完。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左胳膊的疼痛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身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神经接驳器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他看向萧雨晴的【白雀】，她的机甲已经被无人机包围了，背部的裂缝越来越大，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线路。
“小雨……”林辰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伸手去摸应急舱里的手枪——那是一把老式的电磁手枪，只有三发子弹。
就在这时，星空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有一头巨大的巨兽在远处咆哮。林辰猛地抬头，只见一艘巨大的战舰出现在了星空里，舰身是联邦军的银灰色，舰首的主炮正对着无人机群，炮口亮起了刺眼的蓝色光芒。
“是联邦军的救援舰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她的【白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机身倾斜着，几乎要摔倒。
联邦军战舰的主炮开火了，一道巨大的蓝色激光射了过来，瞬间扫平了一半的无人机群。剩下的无人机慌了神，想要逃跑，但已经晚了，战舰的副炮也开火了，密集的激光弹像雨点一样射过来，把剩下的无人机全部摧毁。
一艘小型登陆艇从战舰上放了下来，快速往这边飞来。林辰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终于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