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围剿
警报声还在通道里嗡嗡地转，林辰的神经却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凉透了。
刚才的通讯断得太突然——萧雨晴的声音卡在“左后方三点钟，有重型单位”的半句话里，紧接着就是刺耳的电流杂音，最后归于死寂。他猛地拍了下机甲的通讯面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晴？萧雨晴！回答我！”
只有“滋滋”的静电声回应他。
“猎鹰一号，这里是指挥中心，重复，猎鹰一号请回答！”公共频道里传来联邦军的呼叫，背景音里混着密集的枪炮声，“机械族主力已经突破西南防线，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在B区17号通道！”林辰打断对方，声音因为紧绷而发哑，“萧少尉和我失联了，她最后报的位置是左后方三点钟方向，请求支援！”
“B区17号通道？那里已经被机械族的钳形攻势包围了，猎鹰一号，立刻撤离到安全区，我们无法分兵——”
通讯又断了。
林辰低头看向仪表盘，能量盾的数值还剩67%，聚变引擎的输出稳定在85%，左臂的粒子炮弹匣里还有12发高爆弹。他咬了咬牙，操纵“猎鹰”转身，机甲的关节发出沉重的液压声，履带碾过地上散落的弹壳和机械族的残肢，朝着萧雨晴失联的方向冲去。
通道两侧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弹痕，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金属的味道。林辰启动了机甲的红外探测仪，屏幕上立刻跳出十几个红色的热源点，其中三个格外醒目——是重型机甲的反应堆特征。他放慢速度，让“猎鹰”贴紧墙壁行进，右手的激光剑弹出，蓝色的剑刃在昏暗的通道里划出一道冷光。
转过一个拐角时，林辰看到了那台被击毁的联邦中型机甲。它的驾驶舱已经被撕开，里面空无一人，应该是驾驶员弃舱逃生了。机甲的右腿被齐根斩断，断裂的液压管还在滋滋地喷着油，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就在这时，他的雷达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左前方！”林辰几乎是本能地猛拉操纵杆，“猎鹰”猛地向右扑出，同时左臂的粒子炮开火。一道橙红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炸开一大片碎石。
两台机械族的轻型机甲从拐角后冲了出来，银灰色的外壳上印着骷髅头标记——是机械族的“收割者”小队。它们的右臂装着旋转电锯，电锯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左臂的激光枪不断扫射，光束打在“猎鹰”的能量盾上，激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
“找死。”林辰低声骂了一句。他操纵“猎鹰”侧身躲开另一轮扫射，激光剑精准地劈向其中一台机甲的关节。蓝色的剑刃切开了对方的外壳，里面的线路和齿轮暴露出来，紧接着他扣动粒子炮的扳机，一发高爆弹直接轰进了那台机甲的胸腔。
“轰！”
爆炸的气浪把“猎鹰”震得后退了两步，另一台“收割者”趁机扑了上来，电锯朝着“猎鹰”的驾驶舱挥来。林辰左手一抬，能量盾挡在身前，电锯锯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溅得四处都是。他右手的激光剑顺着盾的边缘滑出，直接斩断了对方的右臂，然后抬腿一脚踹在它的胸口。
那台机甲踉跄着后退，林辰跟上一步，激光剑刺穿了它的反应堆。
解决掉两台轻型机甲，林辰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冲。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是因为萧雨晴。他不敢想最坏的结果，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是战术天才，肯定能撑到自己找到她。
又转过一个拐角，林辰终于看到了萧雨晴的“白鸥”机甲。
它倒在通道中央，左腿已经变形，能量盾的数值在仪表盘上显示为0%，机身布满了划痕和弹孔。但驾驶舱的灯还亮着，说明里面有人。林辰刚要冲过去，突然看到“白鸥”的机身动了一下，紧接着，萧雨晴的声音从私人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别过来！林辰，快后退！”
林辰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这时，通道两侧的合金墙壁突然炸开，三台机械族的重型机甲从里面跳了出来，呈品字形把“白鸥”围在中间。它们的身高足有“猎鹰”的两倍，肩甲上装着双联装等离子炮，胸口的反应堆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野兽的眼睛。
是机械族的“毁灭者”重型机甲。
“终于等到你了，人类小子。”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我们的统帅很欣赏你的机甲亲和体质，想请你回去‘做客’。”
林辰握紧操纵杆，“猎鹰”的粒子炮对准了最前面的那台“毁灭者”：“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别管我，你快走！它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
“闭嘴。”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丢下你。”
他启动了机甲的应急能量储备，聚变引擎的输出瞬间提升到120%，仪表盘上的红灯开始闪烁——这种超负荷运转会对引擎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机械音冷笑一声，“那就一起抓回去。”
三台“毁灭者”同时开火，六道等离子光束朝着“猎鹰”射来。林辰操纵机甲猛地跃起，光束擦着他的履带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整个通道都剧烈地震动起来。他在空中调整姿态，激光剑劈向最左边那台“毁灭者”的肩甲。
蓝色的剑刃砍在“毁灭者”的肩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痕。重型机甲的装甲厚度是轻型机甲的三倍，普通的激光剑根本无法击穿。林辰心里一沉，立刻后退，避开了对方挥来的铁拳。
“猎鹰”的右腿被那台“毁灭者”扫中，机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能量盾的数值瞬间掉了15%。林辰咬了咬牙，左臂的粒子炮连续开火，三发高爆弹朝着对方的关节打去。
“毁灭者”的反应很快，抬起左臂挡住了炮弹，爆炸的气浪把它震得后退了一步。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冲过去用激光剑劈向它的膝关节——那里是重型机甲的弱点，装甲相对薄弱。
这次剑刃终于切开了装甲，里面的液压管被斩断，绿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那台“毁灭者”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该死的人类！”机械音暴怒，另外两台“毁灭者”立刻转向，朝着林辰开火。
林辰刚要躲闪，突然看到“白鸥”动了。萧雨晴操纵着那台几乎瘫痪的机甲，猛地撞向其中一台“毁灭者”的腿。那台机甲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等离子炮的光束打偏了，击中了旁边的墙壁。
“林辰，攻击它的反应堆！”萧雨晴大喊，“我刚才看到它的反应堆防护罩有破损！”
林辰眼睛一亮，立刻锁定了那台“毁灭者”的胸口。他操纵“猎鹰”绕到对方身后，同时启动了机甲的隐形装置——这是“猎鹰”的特殊功能，能在短时间内屏蔽红外和雷达信号。
那台“毁灭者”还在试图摆脱“白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林辰抓住机会，左臂的粒子炮对准反应堆的破损处，连续发射了五发高爆弹。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毁灭者”的胸口炸开，暗红色的反应堆暴露出来，紧接着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那台机甲，气浪把“猎鹰”和“白鸥”都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林辰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天花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晃了晃头，看向仪表盘，能量盾的数值只剩下23%，机甲的左臂已经失去了动力，粒子炮也报废了。
“雨晴，你没事吧？”他对着通讯器大喊。
“我没事……咳……”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咳嗽，“‘白鸥’的反应堆快撑不住了，我得弃舱。”
“不行！外面太危险！”林辰刚说完，就看到那台被他击伤的“毁灭者”站了起来，它的右腿还在流血，但动作依旧凶狠。剩下的两台“毁灭者”也从爆炸的烟雾里走了出来，其中一台的肩甲被炸掉了一半，但反应堆还在正常运转。
“你们的反抗毫无意义。”机械音再次响起，“放弃吧，人类。”
林辰咬了咬牙，弹出右手的激光剑，同时启动了机甲的近战模式。“猎鹰”的履带收起，换成了机械腿，关节处的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声响。
“雨晴，听我说。”林辰的声音很平静，“等下我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从通道的通风口逃出去，那里有联邦军的应急通讯器，联系指挥中心请求支援。”
“我不！”萧雨晴立刻拒绝，“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林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必须走，我们需要有人搬救兵！相信我，我能撑到你回来！”
他没有等萧雨晴回答，操纵“猎鹰”朝着那台受伤的“毁灭者”冲了过去。激光剑劈向对方的胸口，那台机甲抬起左臂挡住，同时右拳朝着“猎鹰”的驾驶舱打来。
林辰猛地低头，拳头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他趁机用激光剑砍向对方的左腿，再次斩断了一根液压管。那台“毁灭者”惨叫一声，再次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另外两台“毁灭者”从两侧包抄过来，等离子炮对准了“猎鹰”的后背。
“小心！”萧雨晴大喊。
林辰猛地转身，激光剑挡住了其中一台机甲的等离子炮，蓝色的剑刃和橙红色的光束碰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盾在快速下降，仪表盘上的数值已经跳到了10%以下。
“猎鹰”的机械腿突然一软，跪倒在地上——刚才的超负荷运转让引擎出现了故障。那台“毁灭者”趁机挥拳打来，重重地砸在“猎鹰”的肩甲上。
林辰的眼前一黑，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勉强睁开眼，看到那台“毁灭者”的拳头再次举起，朝着驾驶舱打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击中了那台“毁灭者”的关节。它的动作顿了一下，拳头偏了方向，砸在“猎鹰”的身边，炸开一大片碎石。
林辰抬头一看，是萧雨晴。她已经弃舱，躲在通道的角落里，用一把便携式激光枪射击。
“你怎么还不走！”林辰大喊。
“我说过，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
林辰的心里一暖，同时又有些着急。他知道萧雨晴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他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站起来，同时启动了机甲的自毁程序——这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引爆，整个通道都会被炸塌，所有人都活不了。
“倒计时十秒。”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你疯了！林辰！”萧雨晴大喊，“快停下！”
“对不起，雨晴。”林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我不能让它们把我带走，那样会给联邦带来灭顶之灾。”
他看着仪表盘上的倒计时，从10跳到9，再跳到8。
就在这时，通道的入口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林辰一愣，抬头看向监视器，看到十几个联邦军的机甲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台重型机甲，上面印着联邦军的徽标。
“猎鹰一号，我们来了！”公共频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联邦军的张上校，“我们收到了萧少尉的通讯，立刻赶来支援！”
林辰的眼睛一亮，立刻关闭了自毁程序。
“该死的！”机械音暴怒，“撤退！”
剩下的两台“毁灭者”立刻转身，朝着通道的出口冲去。林辰刚要追，就被张上校拦住了：“别追了，它们有埋伏！我们的侦察机发现，通道出口外有一个机械族的装甲集群，至少有五十台机甲！”
林辰愣了一下，看向监视器——果然，屏幕上显示出口外有大量的热源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五十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雨晴已经跑到了“猎鹰”的驾驶舱旁边，敲了敲舱门，“林辰，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辰打开舱门，跳了下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留着刚才撞击的血迹。萧雨晴立刻拿出急救包，给他处理伤口。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张上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机械族的装甲集群把通道出口包围了，我们的支援部队至少需要半小时才能赶到。”
林辰抬头看向通道的通风口，又看向监视器上的热源点。他的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张上校，你们的机甲有没有携带反物质炸弹？”他问。
“有，每台重型机甲都携带了一枚小型反物质炸弹。”张上校回答，“怎么了？”
“我们可以用反物质炸弹炸开通道的顶部，从上面的通风管道撤离。”林辰说，“同时，用炸弹的爆炸吸引机械族的注意力，让支援部队趁机突破它们的防线。”
“这太冒险了！”张上校立刻反对，“通道顶部的合金板至少有一米厚，反物质炸弹的威力虽然大，但很可能会引发连锁爆炸，把我们都埋在这里！”
“总比坐以待毙强。”林辰说，“而且，我有办法控制爆炸的范围。‘猎鹰’的聚变引擎可以调整输出频率，和反物质炸弹的爆炸波形成共振，这样就能把爆炸的威力集中在顶部的合金板上，不会波及到我们。”
“你确定？”张上校有些犹豫。
“我确定。”林辰的语气很坚定，“我以前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训练中做过类似的实验，成功率是92%。”
萧雨晴看着林辰，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张上校沉默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各单位注意，准备引爆反物质炸弹！猎鹰一号，就靠你了！”
“明白。”林辰立刻回到驾驶舱，启动了“猎鹰”的聚变引擎。他调整了引擎的输出频率，让它和反物质炸弹的爆炸波形成共振。仪表盘上的数值开始波动，机甲的机身也微微颤抖起来。
“各单位后退到安全距离，倒计时十秒！”张上校大喊。
联邦军的机甲立刻后退，萧雨晴也躲到了“猎鹰”的身后。
“十、九、八……”林辰盯着仪表盘，手指放在了引爆按钮上。
“三、二、一！”
他按下按钮。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林辰感觉到“猎鹰”的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驾驶舱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他紧紧地抓住操纵杆，盯着屏幕上的共振数值——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爆炸结束后，林辰抬头看向监视器，看到通道顶部的合金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上面的通风管道清晰可见。
“成功了！”张上校的声音带着兴奋，“各单位，立刻撤离！”
联邦军的机甲立刻朝着大洞冲去，用激光剑切开通风管道的外壳，钻了进去。林辰操纵“猎鹰”走到大洞旁边，放下机械臂，把萧雨晴拉了上来。
“我们走。”林辰说。
就在他们准备钻进通风管道的时候，林辰的雷达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他抬头看向监视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通道出口处的机械族装甲集群动了，它们没有被爆炸吸引，而是朝着通道里冲来。更可怕的是，雷达上显示，通道的另外几个方向也出现了大量的热源点——至少有上百个。
它们被包围了。
“不好！我们中计了！”张上校大喊，“机械族早就知道我们会从这里撤离，它们故意让我们引爆反物质炸弹，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通风管道里！”
林辰看向通风管道，它的直径只能容纳中型机甲通过，重型机甲根本进不去。张上校的重型机甲还在通道里，已经被机械族的机甲包围了。
“张上校，快弃舱！”林辰大喊。
“来不及了！”张上校的声音带着悲壮，“你们快走！我来掩护你们！”
林辰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张上校的重型机甲朝着机械族的装甲集群冲去，同时启动了反物质炸弹的自毁程序。
“再见了，孩子们。”张上校的声音带着微笑，“替我告诉联邦，我们没有放弃！”
“不要！”林辰大喊。
一道刺眼的白光再次闪过，张上校的重型机甲和周围的十几台机械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