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锈铁坟场的幽灵
林辰的机甲靴踩在生锈的合金板上，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
视线所及之处，是连绵不绝的金属残骸——半截炮塔斜插在沙地里，炮管扭曲得像被踩扁的吸管；超重型机甲的躯干外壳裂开，露出里面凝固成黑色胶状的冷却剂，几只指甲盖大的沙甲虫正顺着裂缝往里钻；更远处，一艘联邦运输舰的残骸像被啃过的鱼骨，驾驶舱的玻璃罩早已不见，只剩空空的框架对着暗红色的天空。
这是"锈铁坟场"，位于银河系边缘的废弃战场，三年前联邦军在这里和机械族的先锋部队打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最后以全员撤离告终，留下了这片足有三个地球大小的金属垃圾场。
"确认坐标，X-79，Y-143。"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辰，你的机甲能量储备还剩多少？"
林辰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淡蓝色的能量条停在37%的位置，核聚变引擎的运转声比平时粗重了些，像是个喘着粗气的老人："37%，刚才规避陨石带的时候浪费了不少。你那边呢？"
"41%，"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扫描到了，目标在我们正前方12公里处，信号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他们要找的是联邦军的"黑匣子"——三年前那场战斗的指挥舰"雷霆号"的核心数据记录仪。根据情报，里面存着机械族先锋部队的兵力部署和能源枢纽坐标，更重要的是，可能藏着机械族"意识网络"的接入密钥。如果能拿到手，联邦军就能直接瘫痪掉对方的指挥系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每一场战斗都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小心点，"林辰操纵着自己的轻型机甲"猎鹰"，将背后的粒子步枪解下来，检查了一遍能量弹匣，"这里的电磁干扰很强，雷达最多只能扫到500米范围内的东西，机械族说不定留了哨兵。"
"收到。"萧雨晴的中型机甲"夜莺"从一堆废弃的重型机甲残骸后钻出来，银灰色的外壳上沾了不少铁锈，原本流畅的线条显得有些斑驳，"我走左翼，你走右翼，保持100米间距，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开火。"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机甲的脚步声被脚下堆积的金属碎屑吸收，只剩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坟场里回荡。林辰的视线扫过四周，每一块金属残骸都像是潜在的威胁——说不定哪块扭曲的钢板后面，就藏着一台机械族的哨兵机甲，或者是更恐怖的东西。
突然，林辰的机甲猛地一顿。
仪表盘上的警报灯闪了一下，红色的警告信息跳了出来："警告，未知能量源接近，距离300米。"
"雨晴，你那边有没有反应？"林辰立刻压低声音，将粒子步枪举到胸前，瞄准了前方那艘半截运输舰的残骸。
"有，"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能量信号很奇怪，不是机械族的等离子能量，也不是虫族的生物能，像是……像是某种已经废弃的能源。"
林辰缓缓挪动脚步，机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视线透过运输舰的破洞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绿光。
就在这时，那点绿光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个，是十个，二十个……密密麻麻的绿光从运输舰的残骸里钻出来，像是一群饿狼的眼睛。林辰瞬间反应过来，扣动了粒子步枪的扳机——
淡紫色的粒子束呼啸而出，击中了最前面的那个"绿光"，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一台只有半人高的机械族哨兵机甲倒了下去，胸口的能量核心炸成了一团蓝色的火花。
"是'跳蚤'！"林辰大喊一声，连续扣动扳机，"数量很多，至少有五十台！"
所谓的"跳蚤"，是机械族的小型侦察机甲，体积小，速度快，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擅长偷袭。它们的能量核心藏在胸口的合金板后面，只有近距离击中才能摧毁。
萧雨晴的夜莺机甲也开火了，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束扫过运输舰的破洞，瞬间将里面的几只"跳蚤"烧成了金属熔渣。但更多的"跳蚤"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的从废弃机甲的驾驶舱里钻出来，有的从沙地里的裂缝里跳出来，甚至有的挂在头顶的炮塔残骸上，像蜘蛛一样顺着合金绳往下爬。
"它们是被黑匣子的信号吸引来的！"萧雨晴一边开火，一边往后退，"黑匣子的能量信号在吸引这些东西！"
林辰的粒子步枪连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一台"跳蚤"的能量核心，但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有一批涌上来。他瞥见仪表盘上的能量条又掉了2%，心里咯噔一下——这样下去，不用等找到黑匣子，他们的能量就会被耗光。
"不能硬拼！"林辰大喊，"往左边那艘废弃的巡洋舰残骸跑！那里有封闭舱室，我们可以躲进去！"
萧雨晴立刻会意，操纵着夜莺机甲转身就跑，等离子炮在身后扫出一道蓝色的屏障，将追上来的"跳蚤"逼退了几步。林辰断后，粒子步枪连续发射出三发蓄力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台"跳蚤"炸成了碎片，然后转身跟上萧雨晴的脚步。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的"跳蚤"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群疯狗一样紧追不舍。林辰时不时回头开几枪，将逼近的"跳蚤"击落，眼角的余光瞥见萧雨晴的机甲后背被一台"跳蚤"咬了一口，合金外壳被咬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冒着淡淡的白烟。
"雨晴，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外壳破了，不影响行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快到了，就在前面！"
前面果然是一艘联邦巡洋舰的残骸，舰体虽然已经断裂，但驾驶舱的入口还完好无损。林辰率先冲过去，一把拉开厚重的合金门，萧雨晴紧跟着钻了进来，两人立刻关上舱门，用机甲的手臂死死顶住。
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跳蚤"们用身体撞着舱门，尖锐的爪子在金属门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痕迹。林辰靠在冰冷的舱门上，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仪表盘——能量储备只剩32%了。
"还好，舱门是加固型的，这些小东西一时半会儿撞不开。"萧雨晴操纵着机甲，将后背的破洞对着林辰，"帮我看看，线路有没有断。"
林辰走过去，用机甲的手指拨开外面的线路，里面的蓝色导线有几根已经被扯断，露出了银色的铜芯。他从机甲的储物舱里拿出备用导线和焊接枪，快速地将断了的导线接好，然后喷上一层密封胶。
"好了，"林辰收起工具，"暂时没问题，但不能再被攻击了，不然能源系统会出故障。"
萧雨晴点点头，转身看向驾驶舱的控制台。控制台早已报废，屏幕全黑，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红色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她伸出机甲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突然，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是三年前的战场，漫天的炮火，联邦军的机甲在机械族的炮火下纷纷倒下，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穿着上校军装的男人脸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决绝，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
"是'雷霆号'的舰长，赵宏上校。"林辰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看过他的资料，最后是他下令让所有人撤离，自己留在指挥舰上引爆了能源核心，和机械族的先锋部队同归于尽。"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操纵着机甲，将控制台的外壳拆下来，露出里面的线路。她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导线里摸索着，突然，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跳出来的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核心数据记录仪"。
"找到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黑匣子就在这艘巡洋舰的储物舱里，就在我们脚下三层！"
林辰刚要说话，外面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他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警惕。林辰走到舱门边，将耳朵贴在金属门上，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刮过金属残骸的声音。
"不对劲，"林辰皱起眉头，"那些'跳蚤'不可能突然消失。"
话音刚落，整个巡洋舰残骸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信息铺满了整个屏幕："警告，结构受损，舱体压力异常，未知大型机械接近！"
"是'铁卫'！"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机械族的重型机甲！"
林辰猛地拉开舱门，外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台足有十米高的机械族重型机甲"铁卫"正站在巡洋舰残骸的旁边，漆黑的合金外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两只巨大的等离子炮正对着舱门的方向，炮口闪烁着危险的蓝光。而刚才那些"跳蚤"，正密密麻麻地趴在"铁卫"的外壳上，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蟥。
"快走！"林辰一把抓住萧雨晴的机甲手臂，转身就往储物舱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巡洋舰残骸的舱门被等离子炮直接轰碎，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铁卫"的脚步声震得整个舰体都在摇晃，每一步都能踩碎厚重的合金地板。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废弃的走廊，跳过断裂的楼梯，身后的"铁卫"紧追不舍，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束在他们身后炸开，将走廊的墙壁轰出一个个大洞。
"储物舱在前面！"萧雨晴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合金门，"快！"
林辰冲过去，一脚踹开合金门，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大概有半人高，上面印着联邦军的标志，正是他们要找的黑匣子。他一把抓起黑匣子，塞进机甲的储物舱里，然后转身对萧雨晴说："我们从后面的逃生通道走！"
就在这时，"铁卫"已经冲到了走廊尽头，巨大的身躯堵住了整个通道，两只等离子炮对准了他们。
"跑不了了，"萧雨晴操纵着夜莺机甲，将等离子炮举到胸前，"我来牵制它，你趁机从上面的通风管道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辰的语气很坚决，"猎鹰的机动性比夜莺好，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从侧面绕过去，攻击它的能源核心！"
机械族的"铁卫"机甲，能源核心藏在胸口的合金板后面，那里是它的弱点，只要用足够强的火力击中，就能直接摧毁它。但"铁卫"的外壳是用高密度合金做的，普通的粒子炮根本打不穿，只有近距离用蓄力弹才能击破。
"听我的！"林辰已经冲了出去，粒子步枪连续射击，子弹打在"铁卫"的外壳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洼，"它的目标是我，你绕到它身后！"
"铁卫"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巨大的头颅转了过来，对准林辰的猎鹰机甲，等离子炮喷出两道蓝色的光束。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着猎鹰机甲猛地往旁边一跳，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外壳过去，将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巨大的洞。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再次开火，吸引着"铁卫"的注意力。
萧雨晴趁机操纵着夜莺机甲，从旁边的一个破洞钻了出去，绕到了"铁卫"的身后。她深吸一口气，将等离子炮的能量调到最大，瞄准了"铁卫"后背的合金板——那里是能源核心的另一个入口，虽然有装甲保护，但比正面要薄弱一些。
"开火！"
蓝色的等离子束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铁卫"的后背。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铁卫"的后背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冒着黑烟。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失去了平衡。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但就在这时，林辰突然发现，"铁卫"的胸口合金板竟然打开了，里面不是能源核心，而是一个黑色的球体，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像是一个巨大的大脑。
"不对！"林辰大喊，"这不是普通的'铁卫'，是'意识载体'！"
话音刚落，那个黑色的球体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同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信息跳了出来："警告，意识入侵，警告，意识入侵！"
林辰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无数个机械族的意识碎片在他的脑海里穿梭，冰冷、麻木，没有任何情感。他看到了机械族的母星，一颗巨大的金属星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工厂，无数的机甲从工厂里走出来，朝着银河系的各个方向飞去。
"林辰！醒醒！"萧雨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林辰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觉消失了，他发现自己的机甲正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粒子步枪对准了萧雨晴的夜莺机甲。
"雨晴，小心！"林辰拼命控制着机甲，"它在操纵我的意识！"
萧雨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机甲手臂正在微微颤抖，等离子炮的炮口对准了林辰。她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痛苦："我也是……它在试图控制我们的思维！"
"铁卫"的黑色球体再次亮了起来，这次的白光更加强烈。林辰只觉得脑袋里的剧痛越来越强烈，无数的机械族意识碎片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想要占据他的意识。他看到了赵宏上校，看到了他按下引爆按钮时的决绝，看到了联邦军的机甲在炮火下倒下，看到了无数的难民在逃亡的路上死去……
"不……"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能被控制……"
他猛地闭上眼，集中精神，试图将那些意识碎片从脑海里赶出去。他想起了萧雨晴，想起了联邦军的战友，想起了地球上的亲人，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是一道道光，驱散了脑海里的黑暗。
"雨晴，用'精神链接'！"林辰大喊，"我们的机甲有精神链接系统，把你的意识和我的连在一起！"
萧雨晴立刻反应过来，操纵着机甲，打开了精神链接系统。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夜莺机甲的头顶射出，连接到了猎鹰机甲的头顶。林辰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意识涌入脑海，和他的意识交织在一起，那些机械族的意识碎片瞬间被冲散了。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林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控制机甲了。他看着眼前的"铁卫"，眼神变得冰冷："现在，轮到我们了。"
两人同时开火，粒子束和等离子束同时击中了"铁卫"的胸口。黑色球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白光变得暗淡了一些。但紧接着，"铁卫"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两只等离子炮同时开火，蓝色的光束朝着林辰和萧雨晴射来。
林辰操纵着猎鹰机甲，猛地往旁边一闪，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外壳过去，将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萧雨晴则利用夜莺机甲的机动性，绕到了"铁卫"的身后，等离子炮连续射击，击中了它后背的破洞。
"铁卫"的身躯晃了晃，黑色球体的白光变得更暗了。林辰抓住机会，操纵着猎鹰机甲冲了过去，将粒子步枪的能量调到最大，对准了"铁卫"胸口的黑色球体——
"去死吧！"
淡紫色的粒子束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黑色球体。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黑色球体炸开了，无数的线路碎片飞溅而出。"铁卫"的巨大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辰和萧雨晴同时松了口气，靠在机甲的座椅上，大口地喘着气。
"呼……"林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搞定了。"
萧雨晴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整个巡洋舰残骸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比刚才"铁卫"撞击时还要强烈。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信息铺满了整个屏幕："警告，未知能量源爆发，距离10公里，强度SS级！"
"怎么回事？"林辰皱起眉头，"难道还有其他的机械族机甲？"
萧雨晴操纵着机甲，打开了外部摄像头，外面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
远处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裂缝里涌出无数的机械族机甲，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蝗虫。为首的是一台足有二十米高的超重型机甲，漆黑的外壳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两只巨大的反物质炮正对着他们，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紫光。
"是'毁灭者'！"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配备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摧毁一艘巡洋舰！"
林辰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