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突破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猎鹰"的关节传感器嗡嗡震颤。三分钟前，他刚把最后一只钻地虫的脑壳轰成了半透明的浆糊，黏糊糊的体液溅在机甲胸甲上，冷却后结成了暗绿色的硬壳。通讯频道里还飘着队友们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机甲散热系统的嘶鸣——这是他们在三号矿脉坚守的第十七个小时，也是机械族先头部队撤退后，虫族发起的第五轮冲击。
"猎鹰"的量子雷达扫过矿坑边缘的嶙峋岩壁，光屏上跳出来的红点终于稀疏下去。林辰松了松攥着操纵杆的手指，指腹上的薄茧被磨得发疼。他刚想开口让队友们轮换休整，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撞进频道，带着少见的急促：
"林辰，立刻带你的小队回主基地，坐标07-19，快！"
他心里一沉。萧雨晴是基地的战术指挥，除非是天塌下来的事，她绝不会打断战场休整。"怎么了？虫族又增兵了？"他一边问，一边已经按下了机甲的紧急启动键，核聚变引擎的轰鸣声从"猎鹰"腹部涌上来，像一头刚睡醒的野兽。
"不是虫族。"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机械族的'铁壁'编队来了，前锋已经突破了外围的电磁屏障。老陈的重型机甲连顶在最前面，现在……"
她没说完，但林辰已经懂了。"铁壁"是机械族的标准攻坚编队，十二台"堡垒"级重型机甲配四台"绞杀者"中型机甲，还有两台负责电子压制的"幽灵"。老陈的连队只有八台"山狮"重型机甲，论火力和装甲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收到，全队转向07-19，保持三角阵型，火力手断后！"林辰立刻切换到小队频道，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点动，把主基地的实时战况同步给每个人。光屏上，老陈的"山狮"已经被三台"堡垒"围在中间，肩甲上的重型粒子炮炮管歪成了九十度，机甲的动力管线滋滋冒着电火花，像条被扯断了电线的机械狗。
"老陈，撑住！我们还有三分钟到！"林辰咬着牙，把"猎鹰"的引擎功率推到了85%。轻型机甲的优势就是速度，合金脚掌踩在坑洼的岩层上，每一步都震得矿渣四溅，身后的队友们紧跟着他，三台"猎鹰"轻型机甲和两台"猎豹"中型机甲拉出一道尖锐的冲锋线。
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别……别过来……他们的电子压制……是陷阱……"
话音刚落，光屏上代表老陈的红点突然黯淡下去，紧接着变成了灰色。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指节攥得发白。他见过太多队友变成这样——不是被直接轰成零件，就是机甲核心被"绞杀者"的热熔切割臂捅穿，连逃生舱都来不及弹出来。
"注意规避电子干扰！"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清晰的电子对抗声，"我已经启动基地的反制系统，但需要时间。林辰，你们从南侧的峡谷绕过去，那里的岩层能削弱'幽灵'的信号波！"
林辰立刻调整方向。南侧峡谷是他们之前用来囤积弹药的地方，两侧的岩壁足足有上百米高，岩层里富含铁锰矿，确实能干扰电磁信号。他看着光屏上老陈连队剩下的两个红点也相继熄灭，喉咙里像塞了团砂纸。机械族这是故意的，用"铁壁"编队吸引他们救援，再用"幽灵"切断通讯，把他们一口吞掉。
"全队减速，贴紧岩壁，开启红外侦查，关闭主动雷达！"林辰压低声音命令道。轻型机甲的红外特征本来就小，加上岩壁的遮挡，刚好能躲开"幽灵"的扫描。他操纵着"猎鹰"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合金手掌抠进岩石缝隙，一点点往前挪。峡谷里静得可怕，只有机甲引擎的低鸣和风吹过岩壁的呼啸。
转过一个弯，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峡谷出口处，两台"幽灵"机甲正悬在半空中，淡蓝色的电子干扰波像烟雾一样从它们的背部发射器里冒出来，笼罩着整个主基地的方向。不远处，四台"绞杀者"正围着老陈那台已经瘫掉的"山狮"，热熔切割臂滋滋地切开机甲的胸甲，像是在拆一个巨大的玩具。
"战术安排：我和阿凯从左侧攀岩上去，用狙击炮打掉'幽灵'的发射器；大壮和阿杰正面牵制'绞杀者'；小宇负责电子支援，干扰'绞杀者'的火控系统。"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已经在武器面板上选定了肩扛式量子狙击炮。这种武器穿透力强，但射速慢，必须一击命中。
"收到！"队友们的声音齐齐响起，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跟着林辰打了快半年，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看似冒险却总能命中要害的战术。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启动了攀岩辅助系统。机甲的脚掌弹出细密的合金倒钩，牢牢勾住岩壁的缝隙，引擎功率调到最低，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向上爬。阿凯的"猎鹰"跟在他右后方五米处，两台机甲像两只真正的鹰，贴着岩壁缓缓升高。
峡谷底下，大壮和阿杰已经驾驶着"猎豹"冲了出去。中型机甲的等离子炮率先开火，淡紫色的光束擦着"绞杀者"的肩甲飞过，在地上炸出两个半米深的坑。四台"绞杀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调转炮口，密集的激光束朝着"猎豹"扫过去。
"小宇，干扰！"林辰低喝一声。
"正在加载病毒程序！"小宇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他们的火控系统有加密，需要十秒钟！"
十秒钟，足够大壮和阿杰死三次了。林辰看着光屏上大壮的"猎豹"左躲右闪，机甲的装甲已经被激光束打出了好几个焦黑的洞，心里急得发慌，但手指却稳得像块石头。他的量子狙击炮已经锁定了最左边那台"幽灵"的背部发射器，光屏上的准星从绿色变成了红色——那是锁定完成的信号。
"三、二、一！"
林辰和阿凯几乎同时按下了发射键。两道银白色的光束像闪电一样划破峡谷的黑暗，精准命中了两台"幽灵"的发射器。"幽灵"的机甲猛地一颤，背部冒出浓烈的黑烟，淡蓝色的电子干扰波瞬间消失了。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萧雨晴的声音立刻清晰地传了过来：
"干扰解除！基地的防空炮已经就位，我会帮你们压制'堡垒'的火力！"
就在这时，小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成功了！他们的火控系统瘫痪了三秒钟！"
三秒钟，足够了。林辰操纵"猎鹰"从岩壁上一跃而下，机甲在空中展开机翼，短暂滑翔后稳稳落在地上。肩扛式狙击炮已经换成了双持等离子冲锋枪，他一落地就朝着最近的"绞杀者"冲了过去。"绞杀者"的火控系统刚恢复，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林辰已经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等离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绞杀者"的胸甲上，虽然没能击穿装甲，但也震得它连连后退。林辰趁机绕到它的侧面——重型机甲的侧面装甲永远是弱点。他按下操纵杆上的近战按钮，"猎鹰"的右臂弹出一把半米长的合金战刀，借着冲势狠狠捅进了"绞杀者"的关节缝隙里。
"咔哒"一声脆响，"绞杀者"的右臂瞬间垂了下去，动力管线被战刀切断，滋滋冒着电火花。林辰没有停手，战刀一拧，硬生生把那台"绞杀者"的整条胳膊扯了下来，然后转身朝着另一台冲了过去。
阿凯和大壮他们也打得很凶。阿凯的狙击炮又干掉了一台试图增援的"绞杀者"，大壮的"猎豹"则和一台"绞杀者"缠在了一起，用机甲的肩甲硬生生扛了一记激光炮，然后把等离子炮塞进了对方的驾驶舱缝隙里。
短短五分钟，四台"绞杀者"就被全部解决。林辰刚想让队友们休整一下，光屏上突然跳出了十二个红点——"铁壁"编队的主力，十二台"堡垒"重型机甲，已经冲破了老陈连队的防线，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妈的，来得真快！"大壮骂了一句，操纵"猎豹"退到林辰身边，机甲的散热系统嘶嘶地喷着热气。
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十二台"堡垒"排成了标准的攻坚阵型，每台机甲的肩甲上都扛着一门重型粒子炮，装甲上涂着机械族标志性的银灰色涂装，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金属墙。他知道，正面硬刚绝对不行，"猎鹰"的装甲在"堡垒"的粒子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萧雨晴，基地的电磁炮能不能用？"林辰立刻问道。
"还在充能，需要八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歉意，"刚才被'幽灵'干扰了充能系统，现在重启了，但速度慢了一半。"
八分钟。林辰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十二台"堡垒"的推进速度是每分钟两百米，他们现在距离基地还有三公里，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冲进去。但八分钟的话，他们至少要守住七分钟，才能等到电磁炮开火。
"听着，我们不能退。"林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基地里还有两千多难民，还有伤员和粮食储备。如果让'堡垒'冲进去，我们半年来的坚守就全白费了。"
队友们都沉默了。他们不是怕死，只是面对十二台"堡垒"，这点兵力实在太悬殊了。林辰看着光屏上队友们的机甲标识，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大壮，你和阿杰的'猎豹'去左侧的高地，用等离子炮压制他们的前锋；阿凯，你找个隐蔽的地方，用狙击炮打他们的腿关节，尽量减慢他们的速度；小宇，你留在基地外围的电磁塔旁边，负责干扰他们的通讯和火控；我去正面吸引他们的火力。"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你是轻型机甲，正面扛'堡垒'的粒子炮，撑不了三秒！"
"我知道。"林辰笑了笑，"但'猎鹰'速度快，他们打不中我。而且，我有这个。"他按下操纵杆上的一个按钮，"猎鹰"的胸甲弹开，露出里面挂载的两枚反物质榴弹——这是上次执行任务时缴获的，威力巨大，但数量极少，不到万不得已他舍不得用。
萧雨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没人能劝得动。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颤抖："林辰，你必须活着回来。"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他很少听到萧雨晴用这种语气说话，带着点脆弱，带着点依赖。他攥紧操纵杆，低声说："放心，我还欠你一顿红烧肉呢。"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友们低低的笑声，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林辰不再多说，操纵"猎鹰"朝着"堡垒"编队冲了过去，引擎功率直接推到了100%，轻型机甲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地撞向了"堡垒"的阵型。
"开火！"最前面的"堡垒"机甲发出机械合成音，十二门重型粒子炮同时开火。橙红色的光束像一道道火龙，朝着林辰的"猎鹰"射过来。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屏，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地移动。"猎鹰"在密集的光束中左躲右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轻型机甲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的灵活性是"堡垒"这种重型机甲的三倍还多。
"就是现在！"林辰抓住一个空隙，猛地按下了发射键。两枚反物质榴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着"堡垒"阵型的中间飞去。"堡垒"们立刻调转炮口，试图拦截，但已经晚了。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橙红色的蘑菇云在"堡垒"阵型中炸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岩石都震成了粉末，林辰的"猎鹰"被冲击波掀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机甲的警报器疯狂作响，光屏上跳出来好几个红色的故障提示——左臂的动力管线断了，胸甲凹陷了一块，引擎功率降到了60%。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立刻问道。
"我没事，机甲还能开。"林辰咳了一声，刚才的冲击波让他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座椅上，有点晕，但意识还清醒。他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发现有三台"堡垒"已经被炸成了废铁，还有四台机甲的装甲破损严重，动力管线外露，正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干得漂亮！"大壮的声音兴奋地响起，他和阿杰的"猎豹"已经开始开火，等离子炮朝着受伤的"堡垒"猛轰。阿凯的狙击炮也没闲着，每一声枪响，就有一台"堡垒"的腿关节被打烂，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剩下的五台"堡垒"显然被激怒了，它们放弃了推进，调转炮口朝着林辰的"猎鹰"冲了过来。林辰操纵"猎鹰"站起来，刚想躲开，突然发现机甲的左腿不听使唤了——刚才的爆炸碎片打穿了左腿的动力舱，引擎动力传不过去了。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只能用右腿支撑着身体，左臂垂在旁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堡垒"，心里有点慌了。现在机甲只剩下右臂能用，引擎功率还不足60%，根本躲不开五台"堡垒"的火力。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命中了最前面那台"堡垒"的驾驶舱。"堡垒"的机甲猛地一顿，然后瘫在地上，再也不动了。林辰抬头一看，是萧雨晴的"朱雀"中型机甲，她竟然亲自驾驶机甲冲了出来。
"萧雨晴！你怎么来了？谁指挥基地？"林辰又急又气，基地里不能没有指挥，而且萧雨晴的机甲驾驶技术虽然不错，但面对"堡垒"还是太危险了。
"我让副指挥代班了。"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要和你一起战斗。"
她操纵"朱雀"飞到林辰身边，机甲的粒子炮不断开火，挡住了"堡垒"的攻击。林辰看着"朱雀"的背影，心里暖得发涨，同时又有点后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点动，把剩下的四台"堡垒"的位置同步给萧雨晴。
"萧雨晴，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绕到后面打它们的动力舱。"林辰一边说，一边操纵"猎鹰"启动了紧急修复系统。虽然左腿还是动不了，但至少能勉强保持平衡了。
"好！"萧雨晴立刻应道，操纵"朱雀"朝着"堡垒"冲了过去，粒子炮和导弹一起开火，打得"堡垒"们节节后退。
林辰抓住机会，操纵"猎鹰"用右腿跳着移动，绕到了"堡垒"的侧后方。"堡垒"的动力舱在机甲的背部，装甲最薄，是最大的弱点。林辰的右臂举起来，等离子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最近那台"堡垒"的动力舱，手指紧紧扣着扳机。
就在他要按下发射键的时候，那台"堡垒"突然转过身，重型粒子炮的炮口对准了他。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躲不开了。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尖叫在频道里响起。
林辰闭上眼睛，心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想起了半年前从地球逃出来的那天，想起了基地里难民们的笑脸，想起了萧雨晴给他留的那碗红烧肉。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机械族的炮火下。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来。林辰睁开眼睛，看到萧雨晴的"朱雀"挡在了他面前，机甲的背部被"堡垒"的粒子炮击中，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动力管线外露，滋滋冒着电火花。"朱雀"的机甲晃了晃，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嘶吼着，几乎要把喉咙喊破。他操纵"猎鹰"冲过去，右臂的等离子冲锋枪疯狂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那台"堡垒"的驾驶舱上。"堡垒"的装甲很快就被打穿，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机甲瘫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剩下的三台"堡垒"还想攻击，基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电磁炮充能完成了。一道直径三米的淡蓝色光束像雷霆一样射过来，瞬间把三台"堡垒"炸成了飞灰。
林辰顾不上看爆炸的场面，操纵"猎鹰"走到"朱雀"旁边，机甲的右臂小心翼翼地掀开"朱雀"的驾驶舱盖。萧雨晴蜷缩在座椅上，额头被撞出了一个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呼吸还算平稳。
"萧雨晴，你醒醒！"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用机甲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