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锈蚀防线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舱冷却剂的淡蓝色残液，通讯器就炸了。
“‘猎鹰’！‘猎鹰’！这里是‘铁锈’前哨站！机械族集群突破了西北隘口！重复，西北隘口失守！”
通讯频道里的噪音像被踩烂的金属，混着炮火的闷响，说话的哨兵声音劈成了两半，最后一声尖叫被尖锐的电流声掐断，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林辰一把抓过椅背上的战术背心，金属扣砸在“猎鹰”机甲的合金外壳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萧雨晴已经在驾驶舱里调阅战区地图，银灰色的短发被显示屏的冷光染成淡蓝，指尖在虚拟光屏上飞快滑动，将破碎的战场数据拼出轮廓。
“西北隘口是‘铁锈’防线的液压枢纽，那里有三座聚变动力的重力炮塔，能把机械族的重型单位钉在地面上。”她的声音很稳，只是指尖在光屏边缘顿了一下，“机械族这次用了‘锈蚀者’——就是上次在谷神星见过的那种腐蚀无人机，炮塔的合金装甲被啃穿了，动力核心炸了两个，剩下一个在苟延残喘。”
林辰钻进驾驶舱，神经接口的纳米探针精准扎进后颈的神经节点，熟悉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猎鹰”机甲的光学镜头亮起淡绿色的光，机身两侧的粒子炮充能完毕，发出低低的嗡鸣。
“‘铁锈’前哨站的驻军只剩一个排，都是中型机甲，扛不住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萧雨晴的指尖落在地图上一个闪红的点，“我们得走‘蛇形峡谷’绕过去，直接插在机械族集群和前哨站之间——正面硬刚的话，我们两台机甲撑不过三分钟。”
“蛇形峡谷？”林辰挑眉，“那地方的岩壁上全是能量结晶碎片，会干扰机甲的雷达和动力系统。”
“总比看着前哨站被拆成零件强。”萧雨晴抬眼，眼底映着光屏上跳动的红点，“而且峡谷尽头有个天然隘口，我们可以把‘猎鹰’的粒子炮架在高处，我用‘夜莺’的电磁网封锁峡谷出口，把机械族的前锋部队堵成罐头。”
她顿了顿，伸手按在林辰的手腕上，指腹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过来：“上次你在谷神星用的‘逆火战术’，这次可以再用一次——但别硬扛，‘猎鹰’的装甲还没完全修好。”
林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知道了，战术天才。”
机甲舱门缓缓合上，液压杆的闷响混着聚变引擎的轰鸣，两台机甲像两道闪电，划破“铁锈”防线的灰色天空。
“猎鹰”的机身在峡谷岩壁上擦出一串火花，能量结晶碎片被引擎的热浪卷起来，在光学镜头前飘成细碎的绿光。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林辰只能靠神经接口的空间感知系统，贴着岩壁往前冲。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在他左侧，轻型机甲的灵活性发挥到极致，像只真正的夜鹰，在狭窄的峡谷间翻飞。
“前面三百米就是隘口。”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轻微的喘息，“我去右侧高地架电磁网，你守左侧，粒子炮充能到80%就开火，别打空了——我们只有三次充能机会。”
林辰点头，“猎鹰”机甲猛地加速，合金脚掌踩在峡谷底部的碎石上，溅起几米高的烟尘。右侧高地的岩壁上有个天然平台，他的机甲刚跳上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机械族的轰鸣声——那是“铁砧”重型机甲的聚变引擎声，像几百头愤怒的公牛在吼叫。
光学镜头拉到最远，林辰看见机械族的集群像一条铁锈色的河流，从西北隘口涌过来。最前面的是几十台“锈蚀者”无人机，翅膀上沾着淡绿色的腐蚀液，在低空盘旋，后面跟着二十多台“铁砧”重型机甲，机身足有三层楼高，合金装甲上焊着密密麻麻的激光炮，每走一步，地面都要抖三抖。
“‘夜莺’电磁网就绪！”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看见一道淡蓝色的电网从右侧高地铺下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峡谷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锈蚀者”无人机最先冲过来，它们显然没把这张电网放在眼里，翅膀一振就扑了上去。然后是刺耳的滋滋声，无人机的合金翅膀瞬间被电流融化，机身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炸开，淡绿色的腐蚀液溅在电网，冒起白色的烟雾。
后面的“铁砧”机甲见状，立刻停了下来，机身侧面的激光炮同时开火，红色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砸在电网上。电网剧烈晃动，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猎鹰’！开火！电磁网撑不住了！”
林辰的手指按下扳机，“猎鹰”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呼啸着冲出去，精准命中最前面一台“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那台机甲的机身瞬间炸开，合金碎片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机甲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第二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吼，电网已经出现了裂痕，几道激光束穿过电网，擦着“夜莺”机甲的机身飞过，在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林辰的第二发粒子炮跟上，命中了另一台“铁砧”机甲的腿部关节。那台机甲的膝盖瞬间崩断，庞大的机身轰然倒地，正好挡住了后面机甲的去路。机械族的集群顿时乱了套，后面的机甲往前挤，前面的机甲想退，峡谷口一片混乱。
“第三发！”
林辰按下扳机的瞬间，“猎鹰”机甲的动力核心突然一阵震颤，粒子炮的光束偏了半寸，擦过一台“铁砧”机甲的肩膀，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大坑。
“动力系统被能量结晶干扰了！”林辰咬牙，“充能速度变慢了！”
就在这时，机械族的集群里突然冲出一台黑色的机甲，比“铁砧”还要高大一圈，机身布满锯齿状的合金刺，肩部的反物质炮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是“黑锤”机甲，机械族的指挥官座驾。
“黑锤”的反物质炮直接对准了右侧高地，一道紫色的光束呼啸着冲过去。萧雨晴的“夜莺”机甲猛地侧身，光束擦着她的机甲尾部飞过，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夜莺’！撤！”林辰吼道，同时操纵“猎鹰”机甲跳下高地，机身落地时震得地面抖了抖。
“黑锤”机甲的光学镜头锁定了“猎鹰”，肩部的反物质炮再次充能。林辰操纵机甲猛地往前冲，同时启动了机身两侧的烟雾弹，灰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在峡谷口。
“猎鹰”的粒子炮再次充能完毕，林辰借着烟雾的掩护，绕到“黑锤”的侧面，粒子炮的光束精准命中它的腰部关节。“黑锤”的机身晃了晃，腰部的合金装甲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线路。
但“黑锤”的反应快得惊人，它猛地转身，右臂的合金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林辰操纵机甲往后跳，巨锤砸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两米深的坑，碎石溅起几米高。
“‘猎鹰’！它的动力核心在背部！”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刚才用光学扫描仪扫到了——背部有个淡紫色的缺口，那是它的能量枢纽！”
林辰的目光扫过“黑锤”的背部，果然看见一个拳头大的淡紫色缺口，周围的合金装甲比其他地方薄很多。但“黑锤”的背部对着峡谷岩壁，根本没有射击角度。
“我来引它转身！”萧雨晴的“夜莺”机甲突然从烟雾里冲出来，机身侧面的激光炮连续开火，红色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砸在“黑锤”的头部。
“黑锤”果然被激怒了，猛地转身，肩部的反物质炮对准了“夜莺”。萧雨晴操纵机甲猛地拔高，反物质炮的光束擦着她的机甲底部飞过，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大坑。
就是现在！
林辰的手指按下扳机，“猎鹰”机甲的粒子炮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淡紫色的光束精准命中“黑锤”背部的缺口。
“黑锤”的机身瞬间僵住，背部的缺口处迸发出刺眼的紫光，然后是剧烈的爆炸，紫色的火焰从它的机身各处喷出来，庞大的机身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抖。
剩下的机械族机甲群龙无首，顿时乱了套。林辰操纵“猎鹰”机甲冲过去，粒子炮连续开火，每一发都精准命中一台“铁砧”机甲的动力核心。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在低空盘旋，电磁网再次展开，把试图逃跑的“锈蚀者”无人机网住，电流滋滋作响，无人机的机身瞬间融化，变成一堆废铁。
不到十分钟，峡谷口的机械族前锋部队就被清理干净了。林辰的“猎鹰”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已经冷却，机身的合金装甲上有好几道划痕，其中一道差点穿透装甲，伤到内部线路。
“‘铁锈’前哨站回复通讯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松了口气的笑意，“驻军的人说，我们刚才把机械族的前锋部队堵在峡谷里，他们已经趁机修复了隘口的防御工事。”
林辰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是聚变引擎的声音，是某种更沉重、更压抑的声音，像有一座山在移动。
他的光学镜头拉到最远，看见西北隘口的方向，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潮水。那不是机械族的机甲集群，是无数的机械甲虫，每只都有半人高，外壳是暗黑色的合金，密密麻麻地爬过来，像一条黑色的地毯，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那是‘食岩甲虫’！”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变了，“机械族的开路先锋，专门啃噬合金和岩石，能在一小时内啃穿一米厚的装甲！”
林辰的雷达屏幕瞬间被红点填满，密密麻麻的，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只。“食岩甲虫”的速度很快，已经越过了刚才被炸毁的“铁砧”机甲，朝着“铁锈”前哨站的方向爬过来。
“‘猎鹰’的粒子炮对它们没用——太小了，而且数量太多。”萧雨晴的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夜莺’的电磁网也只能网住一小部分，它们会啃断电网的导线。”
林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甲虫，突然想起上次在火星上，他们用燃烧弹对付过类似的机械生物。“我们可以用燃烧弹——‘猎鹰’的弹药舱里还有几发凝固汽油弹，‘夜莺’的火箭弹也可以换成燃烧弹头。”
“不行！”萧雨晴摇头，“‘铁锈’前哨站周围全是干燥的岩石和苔藓，燃烧弹会引发山火，把前哨站也烧了。”
她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蛇形峡谷的岩壁上有能量结晶！那些结晶一旦被高温引爆，会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能瘫痪所有机械单位的电路！”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用粒子炮引爆岩壁上的能量结晶，让电磁脉冲把甲虫全瘫痪？”
“对！”萧雨晴点头，“但能量结晶的爆炸范围很大，我们得在引爆前撤出峡谷——而且引爆的时机要准，必须等甲虫全进入峡谷的时候再开火，不然会有漏网之鱼。”
林辰看着那些“食岩甲虫”已经爬到了峡谷口，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黑色的蚂蚁。他操纵“猎鹰”机甲退到峡谷的中段，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停在他旁边，机身的火箭弹已经换成了穿甲弹头——用来精准命中岩壁上的能量结晶。
“我数到三，我们同时开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一、二、三！”
林辰的手指按下扳机，“猎鹰”的粒子炮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淡紫色的光束精准命中岩壁上最大的一块能量结晶。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同时开火，穿甲火箭弹擦着粒子炮的光束飞过，命中了另一块结晶。
能量结晶被击中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绿光，然后是剧烈的爆炸。绿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整个峡谷都被照得透亮，岩壁上的其他结晶也被引爆，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林辰的“猎鹰”机甲猛地一颤，雷达和动力系统瞬间瘫痪，光学镜头也变成了一片雪花。他只能靠神经接口的空间感知，操纵机甲往峡谷外冲。
身后传来“食岩甲虫”的惨叫声——那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然后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无数的玻璃被砸碎。
不知道冲了多久，林辰的机甲终于冲出了峡谷，落在一片开阔的岩石地上。他的神经接口还在发麻，光学镜头里的雪花慢慢消失，恢复了正常的视野。
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停在他旁边，机身的合金装甲上沾着不少能量结晶的碎片，雷达屏幕还在闪烁，显然也受到了电磁脉冲的影响。
“峡谷里的甲虫应该全瘫痪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疲惫，“电磁脉冲足够它们的电路烧个干净。”
林辰刚要说话，突然看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是一艘机械族的战舰，足有一公里长，外壳是暗黑色的合金，舰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激光炮，底部的舱门打开，无数的机甲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是‘黑巢’级战舰！”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变了，“机械族的主力战舰，能搭载五百台重型机甲！”
林辰的雷达屏幕再次被红点填满，这次的红点比刚才的甲虫还要密集，而且每个红点都很大——是重型机甲的信号。
“‘铁锈’前哨站的防御工事扛不住‘黑巢’级战舰的主炮。”萧雨晴的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我们得立刻联系联邦舰队，请求支援——但舰队在‘比邻星’那边，最少要四个小时才能到。”
“四个小时？”林辰挑眉，“‘铁锈’前哨站撑不了四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被拆成零件。”
他顿了顿，突然看向萧雨晴：“你还记得‘铁锈’防线的地下军火库吗？上次我们来维修机甲的时候，看见里面有几枚反物质导弹——是用来对付虫族母巢的。”
萧雨晴眼睛一亮：“对！地下军火库在‘铁锈’前哨站的下面，有十米厚的合金装甲，机械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反物质导弹的启动密码只有前哨站的指挥官知道，刚才的通讯里，指挥官好像……”
她的话没说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铁锈”前哨站的声音，这次是个陌生的女声，带着哭腔：“‘猎鹰’！‘夜莺’！指挥官牺牲了！他刚才在维修重力炮塔的时候，被‘食岩甲虫’咬断了腿，失血过多……启动密码在他的战术终端里，但终端被甲虫啃坏了！”
林辰的心一沉。反物质导弹的启动密码是加密的，没有终端的话，根本无法解锁。而且军火库的大门是基因锁，只有指挥官的DNA才能打开。
“那我们只能硬扛了。”萧雨晴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地图上，“‘铁锈’前哨站周围有三个高地，我们可以把机甲分别架在高地上，用粒子炮和激光炮封锁三个方向的进攻路线。前哨站的驻军还有十台中型机甲，可以守在正面，我们在后面支援。”
“不够。”林辰摇头，“五百台重型机甲，三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一百多台，我们两台机甲撑不了多久。”
他突然眼睛一亮，看着远处的蛇形峡谷：“刚才的电磁脉冲已经把峡谷里的能量结晶炸得差不多了，但峡谷底部还有不少残留的结晶碎片。我们可以把机械族的机甲引到峡谷里，然后用‘猎鹰’的聚变引擎引爆结晶碎片，再引发一次电磁脉冲——虽然威力不如上次，但足够瘫痪一部分机甲的电路。”
“但峡谷的出口现在被我们堵住了，机械族不会往里面冲。”萧雨晴皱眉。
“我们可以假装撤退，把它们引进来。”林辰的指尖在光屏上画出一条路线，“你用‘夜莺’的激光炮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往峡谷里退，我在峡谷的另一侧架好粒子炮，等它们进去一半的时候，我就开火引爆结晶碎片。”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夜莺’是轻型机甲，装甲薄，一旦被机械族的机甲追上，会被瞬间撕碎。”
“总比看着前哨站被拆了强。”林辰看着她，眼底带着认真，“而且我会在峡谷的中段设下电磁陷阱，你只要退到陷阱后面，我就会触发陷阱，把后面的机甲挡住。”
他顿了顿，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萧雨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好，但你必须保证，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林辰笑了笑：“放心，战术天才的命令，我不敢不听。”
两人立刻